第45章 他担心,所以出现了

第二天夜里,庄棋心还是去了那家夜店。

监控画面亮起时,严天泽已经坐在会议室里。

没人注意到,他比所有人都早到。

屏幕里,庄棋心依旧缩在角落。

梅亚尼走进来,没有像昨天那样在人群里搜寻。

他只是目光一落,便径直朝庄棋心走去。

监控室瞬间安静。

梅亚尼站在卡座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空气像被冻住,两人僵持了很久。、

最终,梅亚尼缓缓坐下。

下一秒,他冷冷开口,声音冷得像冰:“跪下。”

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庄棋心已经“扑通”一声,直直跪在了地上。

梅亚尼的手猛地抬起。

他抓起桌上的东西,狠狠朝庄棋心脸上砸去!

严天泽猛地站起身。

椅子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声响,狠狠撞在墙上,闷响震得人心尖发紧。

旁边的人纷纷侧目。

他却浑然不觉,目光死死钉在屏幕上。

梅亚尼一只玻璃杯。

碎片炸开的瞬间,庄棋心的头猛地偏过去。

血立刻从鼻腔涌出来,顺着唇角往下淌,滴在浅色衬衫上。

慢慢晕开一朵刺目的暗红。

眼泪几乎是同一秒掉下来的。

不是怕,不是委屈,只是鼻骨受了重击。

泪腺根本不受控制。

血和泪糊了半张脸。

在夜店变幻的灯光下,亮得刺眼,也疼得刺眼。

监听器里传来梅亚尼失真却清晰的声音:“靠近我,目的是什么?”

会议桌上的众人慌张扭头:“怎么回事?被发现了吗?”

严天泽严肃伸手:“应该只是试探,梅亚尼的惯用手段罢了。”

他们又聚精会神看向屏幕。

庄棋心没有抬手去擦鲜血。

他就那么仰着脸,鼻血顺着下巴一滴滴坠落。

声音发颤,带着压抑的哭腔:

“钱……和命。”

“我想活命。”

“上面一直在赶我们,我不想被送去感染区,我怕死。”

他的情绪和说辞简直天衣无缝。

梅亚尼垂眸看着他,灰蓝色的眼睛依旧没有波澜:“那你凭什么觉得,我会看上你?”

庄棋心吸了吸鼻子,鼻血猛地倒灌进喉咙。

他呛得低咳两声,嗓音哑得不成样子:

“我……好看。”

监控室里没人笑得出。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梅亚尼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笑得嘲讽,带着满满玩味。

但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点温度。

或者不是温度。

只是某种猎食者对猎物终于产生兴趣时的那种专注。

他伸出手。

拇指按在庄棋心脸上。

将那些血从鼻梁一路抹开到颧骨。

泪水冲刷而过,在白皙的皮肤上拖出一道淡粉的痕。

睫毛挂着泪珠。

鼻尖通红。

唇色因忍痛泛白。

那张脸在紫红色的灯光下,狼狈、脆弱。

却漂亮得不像话。

梅亚尼收回手,转身就走。

庄棋心僵在原地,没敢动。

几秒后,梅亚尼忽然回头,看了他一眼。

只一眼,庄棋心便立刻心领神会,起身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

消失在监控画面边缘。

技术人员迅速切到走廊镜头。

梅亚尼推开一扇门。

庄棋心低头走了进去。

门,缓缓合上。

严天泽没有丝毫犹豫。

立刻起身快步走出会议室,走到走廊尽头接起电话。

房间内,庄棋心僵在门口,手足无措。

梅亚尼的声音淡淡落下:“把脸洗干净,把身子洗干净。”

庄棋心一怔,立刻听话地转身进了浴室。

水声哗哗响起。

他心脏狂跳,不敢去想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可他更不敢拖沓,让梅亚尼发现异常。

他匆匆冲洗,裹上浴袍便快步出来。

可梅亚尼正对着电话暴怒呵斥:“废物!”

他目光在庄棋心身上顿了一秒,转身直接出门。

监控画面重新亮起。

看到梅亚尼离开,众人满脸不解。

“怎么回事?”

“他不应该这么快离开的。”

“难道庄棋心这边出现问题了吗?”

严天泽恰好回到监控室。

在一片疑惑中,他平静解释:

“是我让人炸了梅亚尼的一个基地。”

有人猛地后拉椅子。

被他的话语吓到,想要质问。

严正业的眉心也是拧地紧紧的:“你在打草惊蛇。”

“不会,我找的是被他开除的前研究员。”

“那个研究员拿着报酬给家人,他自己选择自尽了。”

“查不到我们头上,更查不到庄棋心头上。”

而那间房里,庄棋心独自站在中央。

空荡荡的床,亮着暖光的落地灯。

衬得他像一件被随手搁置的东西。

他面上一片平静,手指却在袖子里死死攥着。

他不敢动,不敢等,也不敢不等。

不知道梅亚尼是临时有事,还是一场试探。

他在床边坐下,又站起。

再坐下。

浴袍领口被他攥出一道道深深的褶皱。

这一等,便是一整夜。

监控室里的人换了一拨又一拨。

严正业靠在椅上闭目养神。

只有严天泽,在说完那番话后早已不见踪影。

凌晨,庄棋心房间的门终于开了。

进来的却不是梅亚尼,而是他的手下。

那人语气轻慢,像在打发一只无人在意的流浪猫:“你先走吧,梅亚尼先生暂时没空。”

庄棋心轻轻点头。

他默默换回自己的衣服。

那件浅色衬衫上,血迹早已干涸,再也洗不掉。

他一颗一颗,把衬衫扣子系到最顶端。

将所有狼狈与脆弱死死锁在里面。

脚步缓慢而僵硬,走出房间,走出酒店,抬手拦了一辆车。

车子最终停在一栋老旧公寓楼下。

鼻骨深处还在隐隐作痛。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钝重的疼。

梅亚尼莫名的离去,像一根悬在头顶的针。

让他整颗心都悬着。

落不了地,也松不开。

恐惧像冷水,从脚底一路浸上来,淹得他喘不过气。

他装作寻常住户,沉默上楼,掏出钥匙,轻轻推开门。

屋内,灯亮着。

而严天泽,正坐在床边安安静静地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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