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你满意了吗,哥

宋易白一直没有说话,呼吸也很轻,轻到喻夕林几乎感觉不到他的胸膛在起伏。

“爱我?真的假的。”

他的声音从喻夕林头顶传下来,带着发烧后残留的沙哑,喻夕林把脸从他肩窝里抬起来。

陪护床太窄,两个人挤在一起,走廊透进来的那点昏黄光线落在宋易白脸上,把他的轮廓勾出一道模糊的亮边。

喻夕林没有直接回答他:“你不是很厉害吗?怎么这会儿猜不到我说的真假了?”

宋易白稍许沉默,突然伸手,去拿床头柜上的东西。

喻夕林顺着他的动作看过去,看见自己的手机。

屏幕亮起来,看不清具体内容。

“你拿我手机干什——”

宋易白没等他说完。

他撑着身体从陪护床上坐起来,走到窗边,窗户是推拉式的,他伸手推开,冷风灌进来,把窗帘吹得鼓胀。

宋易白把手机举到窗外,松开了手。

喻夕林听见手机砸在楼下水泥地上的声音,一切都发生得太快,快到喻夕林还没从陪护床上坐起来,那部手机就已经香消玉殒。

“你——”

喻夕林撑起上半身,盯着站在窗边的宋易白。

冷风还在往里灌,把宋易白身上那件单薄的病号服吹得贴在身上,勾勒出肩背的线条,他转过身,背对着窗外灌进来的冷风,脸上的表情看不清,但那双眼睛在昏暗里亮得吓人。

“还爱我?”

喻夕林愣在原地。

他知道,这是一个警告。

放在以前,他会生气。

不管是破口大骂还是摔门走人,总之,他会和宋易白针锋相对,但这一次,他没有。

他看着宋易白站在窗边,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手背上还贴着输液后留下的胶布,整个人看起来,不像是一个正常人,更像一个脱去了人类衬衫的,衣衫褴褛的鬼。

喻夕林忽然笑了一声。

很短的一声,从鼻腔里哼出来,带着一点自己也说不清的无奈。

“现在这是在做什么?学小狗忐忑不安地咬我一口,等着我纵容你?”

宋易白的神情可不如小狗,他没吭声,关上窗户,喻夕林仰头看着他,眼神飘渺,仿佛隔着一层很薄的雾。

然后他直起身。

撑着栏杆站稳,把双手从身侧抬起来,递到宋易白面前。

手腕朝上,手指微微蜷着,露出一截苍白的腕骨。

“我都说了,我知道你是什么样子。”

他往前迈了半步,伸出手,勾住了挂在衣架上的,一条腰带。

喻夕林的手指勾住,动作少许生涩,慢吞吞的,当着宋易白的面,把自己的双手,捆绑住,然后晃着那条皮带的尾端,示意宋易白:“还要和我废话吗。”

喻夕林的神情镇定,带着微笑,宋易白瞳孔缩了缩,喉结轻滚,然后他俯下身,一只手撑在喻夕林耳侧,另一只手拉开了床头柜的抽屉。

喻夕林偏过头,看见他从抽屉里拿出了一卷东西。

白色的,纱布。

医院标配,卷成一个小小的圆柱形,边缘在灯光下泛着微微的米黄色。

“你拿这个干什么?”

宋易白没回答。

他把纱布展开,拉出一截,绕在手掌上试了试韧度,纱布是纯棉的,有弹性,扯开的时候发出很轻的嘶嘶声,喻夕林正寻思,宋易白已经单膝跪上床沿,把喻夕林的手从身侧拉起来,合拢。

动作不轻不重,纱布拉过手腕的时候,触感是柔软的,不像手铐那样冰凉,也不像锁链那样沉重,但一圈一圈绕上去之后,那种被束缚的感觉还是一点一点地从手腕蔓延到了指尖。

喻夕林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被白色的纱布缠住。

他应该害怕,但现在,他低头看着手腕上那圈白色的纱布,只觉得心跳加快了一些,皮肤底下的血液在加速奔涌。

“宋易白,果然做不了正常人啊……”喻夕林依旧是带着贬低他都语气,宋易白却并不在意,他低下头,把嘴唇贴在纱布上。

喻夕林的睫毛颤了一下。

他别开脸,不去看宋易白。

但宋易白没有给他躲闪的机会,他直起身,从抽屉里又拿出一卷纱布,走到床尾。喻夕林的左腿刚拆了石膏,膝盖上还残留着药膏的气味,小腿的肌肉因为长时间固定有些轻微的萎缩,和右边那条腿比起来细了一圈。

宋易白站在床尾,低头看着那两条腿,他把纱布展开,绕在喻夕林的右腿,这次缠得比手腕更紧一些,纱布绕过腿根,把两条腿并排绑在一起。他缠得很慢,每一圈都要用手掌抚平纱布上的褶皱,确认松紧,确认位置,确认不会勒进皮肉。

抚摸时,温热的掌心蹭过腿肉,喻夕林难耐地闭了闭眼,撑起身体,垂眸去看他。

最后一圈绕完,喻夕林躺在床上,感觉到两条腿被绑在一起,无法分开。

现在他动不了了。

手被绑在一起,腿也被绑在一起,只能在有限的范围内微微挣扎。

病号服的下摆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蹭上去了,露出一截腰腹,宋易白从床尾站起来,把他抱到了病床上。

然后,他拿过了他自己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

喻夕林疑惑的盯着他,不明白他要做什么,直到宋易白解锁屏幕,点开了一个视频网站。

喻夕林偏过头,看着他的动作,屏幕的光映在宋易白脸上,把他的表情照得忽明忽暗,他在搜索栏里打了几个字,然后点进了一个视频。

他把手机支在床头柜上,调整了一下角度,让屏幕正对着喻夕林。

然后他退后一步,在病床边坐下来。

视频开始播放。

画面里是两个男人。

场景是卧室,灯光昏黄,镜头从门口慢慢推进,拍到床上纠缠在一起的两具身体,喘息声从手机扬声器里传出来,混合着床垫吱呀的声响和皮肤摩擦的细碎动静。

喻夕林盯着屏幕,瞳孔微微收缩。

他不太明白宋易白这一举动是什么意思,但视频画面里的两个人,在他的困惑里,开始接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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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舌缠绕的水声响起,其中一个人的手掐在另一个人的腰上,手指陷进皮肉里,力道大得能看见小麦色的皮肤凹陷的程度。

喻夕林的胃抽搐了一下。

他把视线从屏幕上移开,别过脸,看着病房的墙壁。

墙壁是惨白色的,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微微的灰,视频里的声音还在继续。

喘息声越来越重,夹杂着含糊不清的低语,是外国片子,喻夕林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也不想听懂,他闭上眼睛,把后脑勺抵在枕头上。

床垫沉了一下。

宋易白在他身边躺下来,侧过身,面对着他,喻夕林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脸上,紧接着,是宋易白的声音:“睁开眼。”

喻夕林没动。

宋易白伸出手,拇指按在他的下唇上,轻轻一压,喻夕林的嘴唇被撬开一条缝,他的呼吸从齿缝间漏出来,带着一点因为紧张而变得急促的节奏。

“为什么不看。”

声音很低,贴着他的耳朵响起来,气息喷在他的耳廓上,又湿又热。

喻夕林睁开眼睛。

视频还在播放,画面里的两个人已经换了一个姿势,镜头拉得很近,能看见皮肤上细密的汗珠,喻夕林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画面上,然后他的胃又开始翻涌。

喉咙里涌上一股酸涩的液体,烧得他嗓子眼发紧,他的嘴角抽了一下,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他的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气音。

宋易白伸出手,把手机屏幕按灭了。

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喻夕林躺在那里,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他的手指还在蜷缩,缠在手腕上的纱布被拽得有些变形,他看着宋易白,眼睛里还残留着刚才那种恶心的余韵,眼眶微微泛红,睫毛上挂着一层薄薄的水光。

宋易白看着他。

看着那张脸从苍白慢慢恢复一点血色,看着那双眼睛里的恶心慢慢退下去,只剩下一种虚脱的疲惫。

然后他低下头,吻了他。

吻在眼皮上,嘴唇贴着喻夕林颤动的眼帘,能感觉到底下眼球在不安地转动。

然后他往下,吻在他的嘴角。

嘴唇还没有完全贴上,喻夕林先发出了一声很轻的声音,和方才的恶心不同,这一声里,带着欲望,喻夕林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欲望。

宋易白把那个声音吞了下去。

他吻上喻夕林的嘴唇,舌尖探进去的时候,感觉到喻夕林的牙齿轻轻磕了一下他的上唇。

然后喻夕林的身体起了反应。

极其快速而明显的反应,从脊椎底部往上蹿,一路烧到他的大脑,他感觉到自己身体的温度在升高,皮肤变得格外敏感,连衣服的布料蹭过胸口都能引起一阵战栗,身体被绑着的地方传来轻微的压迫感,压迫感却令他敏感异常。

他被绑起来了,但他没有害怕,他只感觉到了宋易白。

宋易白的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把他的头按向自己,这个吻比刚才更深,舌头缠在一起的时候喻夕林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但他的身体还在往上抬,膝盖想弯起来,但被纱布绑着,只能微微蜷缩,喉咙里发出一声呜咽。

宋易白放开他的嘴唇,低头看着他的眼睛。

喻夕林的眼眶是红的,嘴唇是肿的,脸上是烫的,他的眼神涣散,瞳孔放得很大。

“我碰一下就有反应。”

宋易白的声音很低,拇指擦过喻夕林的下唇,把上面残留的唾液抹开。

“别人不行。”

“只有我。”

喻夕林没说话,他说不出话,他的身体还在发抖,那种渴望还没消退,反而因为宋易白的暂停变得更加尖锐,在被捆绑的状态下,和宋易白接吻,竟然比一切的催情剂还要管效。

宋易白看着他。

看着那张被吻得乱七八糟的脸,看着那双因为欲望而变得湿润的眼睛,看着那具被纱布绑住无法动弹的身体,他低下头,嘴唇落在喻夕林的脖颈上。

喻夕林的身体整个弓了起来,缠在手腕上的纱布被拽得发出细微的声响。

对别人完全没有的,像是被关闭了开关一样的身体,在宋易白触碰的瞬间起死回生,皮是滚烫的,每一根汗毛都竖起来,每一个毛孔都在叫嚣。

宋易白的嘴唇下,喻夕林因为急促的呼吸而剧烈起伏,能看见身体下肌肉痉挛的轮廓。

宋易白没有给他一丁点的甜头,喻夕林的呼吸彻底乱了,从他的喉咙深处漏出来,沙哑而潮湿。

他睁开眼,眼眶里全是水光,身体像一根被拧紧了的发条,他一开口,声音却变了调。

“宋易白……”

“嗯?”

宋易白的声音贴着他的身体响起来,气息喷在敏感的皮肤上,又是一阵让喻夕林颤栗的痒意。

“哥……”

“你满意了吗……”

喻夕林的整个世界仿佛都聚焦在了他的身上,他听不见走廊上偶尔路过的脚步声,也听不见自己喉咙里不断溢出的那些让他自己都面红耳赤的声音。

缠在手腕上的纱布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扯松了,边缘翘起来,蹭在他的小臂上。他的手指蜷了又伸,最后不知怎地碰到了宋易白撑在他身侧的那只手。

他立刻反手攥住了他,十指紧紧交缠,指甲甚至掐进了宋易白的手背,仿佛要将这只手揉碎,融进自己的骨血里。

“哥……”他又叫了一声,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夹杂着破碎的杂音:“……你满意了,对吗……”

宋易白低下头。

他顺从了喻夕林,另一只手同时抚上了喻夕林汗湿的额发,将它们向后拨去,露出他光洁饱满的额头和那双此刻盛满了水光,迷离失焦的眼睛。

他看着他。

看着他因为他而失控,因为他而快乐。

看着他苍白的脸上泛起潮红,看着他干涸的嘴唇变得红肿,看着他空洞的眼睛重新被水光填满。

病房里的空气变得湿热,两个人的呼吸声交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喻夕林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双腿徒劳地想蜷曲起来,带得整张病床都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喻夕林的大脑一片空白。

攥紧宋易白的那只手突然松了力道,缠在手腕上的纱布散开了一大半,垂下的尾端蹭在宋易白的手背上。

意识断片了,只剩下铺天盖地的白光,在他眼前炸开,把他从头到脚都吞没。

他瘫在病床上,浑身都在发抖,眼前一片模糊,什么都看不清,但他知道。

宋易白满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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