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同心

“嗯。”方夏委屈地应了一声, 整个人靠在李远山怀里,姿态极其依恋。

李远山环抱着人安慰了许久,才让方夏渐渐平静下来。两人收拾东西结了帐, 同客栈相熟的几人道别后,便坐上门口章老板的马车一起向医馆行去。

章老板的马车车厢大,李青梅和方夏先坐进去,为着避嫌章老板和车夫一同坐在了车厢外, 而李远山和李云山兄弟俩则跟着马车走。

一路上李远山和章老板闲聊着,将这几日的事情与人分说一遍。

章老板是个颇为讲义气的人,听完了李家的遭遇后,拍了拍李远山的肩膀道:“李家兄弟,莫要丧气,钱没了能再赚,人没事就是最好的。”

“章老板说的是。”李远山点头表示赞同。

“说起这个,李家兄弟你别埋怨我多嘴,”章老板看着他认真说,“我今日去府城谈生意,马上就能谈下来了, 我铺子里正缺手艺好的剪纸师傅,这冬天里也没什么事, 不如让你家夫郎闲时剪些窗花来卖?”

见李远山沉默着没说话,章老板又道:“我还是那句老话, 价钱好商量!”

这件事李远山曾经与方夏说过,一切听方夏自己拿主意,不过今日他们既坐了章老板的马车,承了人家的情,若是直接开口拒绝或是回避着都不太好, 况且这些日子花钱无数,家里确实需要钱。

正进退两难之际,忽然车厢里传出方夏的声音:“章老板,我愿意的。”

几人纷纷朝着马车后边看去,方夏正撩起帘子来,对着李远山道:“远山,既然章老板不嫌弃,我也想剪窗花贴补家用。”

看着夫郎无比认真的眼神,甚至往常腼腆又乖顺的夫郎能在这么多人面前说出自己的想法,定是鼓足了极大的勇气,让李远山心疼得没法拒绝。

再者说,也不能不同意,他曾经应承过这个事要方夏自己拿主意的。

“李家兄弟,你好福气啊!娶了这么敞亮的夫郎,日后还愁过不好日子?”章老板哈哈笑着说。

“章老板过奖了。”李远山拱拱手回道,而另一边的方夏在说完后又缩回马车里去了。

毕竟是不常出门的小哥儿,对着这么多汉子,能说明自己的想法已是不易,其他的事情自然有李远山担着。

“怎么样?李家兄弟,既然同意,那别忘了得空来我铺子里,有些窗花是专门定制的,需得用我这里的纸,小哥儿的手艺我瞧着好得很,只要肯下功夫好好剪,我这里随时都收。”

李远山郑重地道:“那就多谢章老板了。”

马车里躺着的李青梅轻声道:“夏哥哥,你真厉害!”

倚靠着车壁坐着的方夏摇摇头,轻轻笑了下,他们是一家人,如今家里正是需要钱的时候,他别的不会,既然剪纸能赚钱,他自然愿意用自己的本事挣些钱补贴家用。

他知道李远山要强,可他也不能将家里的担子都压在夫君一人身上,既是夫夫,那遇到难处了自然是要共进退的。

马车外走着的李远山没再说话,却也懂得夫郎的心思,他仰起头呼出一口气,再大的困难只要一家人在一起拧成一股绳,心往一处想劲儿往一处使,还有什么难关是过不去的?

身后跟着的李云山走上前,凑过来说:“大哥,我也想做点事,只要能挣钱就成。”

“咱们还是杀猪,卖猪肉。”李远山一锤定音说道。

“可是,咱们家的猪肉摊子每两三日杀一头猪,我想闲着的时候再去干别的活儿计,能挣多少算多少。”

“不干别的,咱们就杀猪,只是要比以往辛苦些。”

李云山认真道:“大哥,我不怕吃苦。”

“好,就这么说定,待回家后同你细说。”李远山揽着二弟的肩膀道。

章老板的马车车篷厚实,驾车的人也稳重,一路没费什么事就将他们送回了玉河村,待马车停到李家大门口,才让方夏和李青梅下车。

周秀娘知道今日孩子们回来,早早就把住人的几间屋里的炕烧得热乎乎的,李达也将炭火盆点着,家里一点儿都不冷了。

得知他们是搭了镇上章老板的马车回来的,李达匆匆过去道谢,好说歹说要留人在家里用饭,不过被章老板以天色不早为由推辞了。

周秀娘见留不住人,便去灶房拿些自家晒的菜干并酱菜之类的,还包了一大块卤好的猪肘子肉,紧赶慢赶给塞到章老板马车上。

他们知道镇上开铺子的大老板定然不缺这些,不过都是他们庄户人家的一点儿心意,若是不拿些什么,他们心里实在是过意不去。

周秀娘将小女儿扶着坐上炕,伸手将人紧紧搂上:“我的心肝儿啊!可是遭罪了!娘看看,腿还疼不疼?”

“娘,不疼了。”李青梅慢慢回着,声音有些没力气,虽说一路都坐在马车上,可到底路上颠簸,回来后人就有些没精神。

她身子还是有些虚,俗话说“伤筋动骨一百天”,这才多久,伤口长好了后还需仔细将养着,才能不落下病根。

照顾着李青梅吃了晚饭喝过药,让闺女躺下歇了,周秀娘才走到堂屋八仙桌旁坐下。

她擦擦眼角的泪水,拉过方夏的手道:“这些天多亏了你啊!夏哥儿,要是没有你,娘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娘得好好谢你!”

“娘,咱们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的。”方夏听着婆母说的话,也忍不住湿了眼眶。

“他爹,咱们不行把家里的牛卖了吧?”周秀娘转过脸冲着李达说道,“青梅这一遭,后边花的都是老大的钱,咱们卖了牛先给他们小两口补上。”

李达没有犹豫:“老婆子,听你的。”

饭桌上的几个人都睁大了眼睛看向李达,尤其李晓山,半大的小子此时红着眼睛,想说话又不敢说,只咬牙强忍着。

往常放牛打草多是李晓山去,家里那头小牛与他最是亲近,早就养出了感情,如今突然听说爹娘要卖牛,他自然第一个不愿意。

“爹娘,你们先听我说。”李远山饭也不吃了,将筷子一搁开口道,“咱们还不到卖牛的地步。”

他看一眼三弟憋得通红的眼眶,道:“方才小夏也说了,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家里如今缺钱,咱们想办法再挣就是,其他的爹娘无需操心,一切有我。”

“还有我。”李云山附和着。

李晓山见状,也急忙表态:“爹娘,我也能出去挣钱!只是,小牛就别卖了吧?”

听到几个儿子这么说,李达摇摇头:“爹老了,听老大的吧。”

饭后,李远山安顿好方夏去洗漱,在府城劳累这么些天,都是黑白颠倒着过,回来了是该好好洗洗,也解解乏。

家里几个汉子坐在堂屋里,围着炭盆边烤火边听李远山说话:“爹,原先柳树村的养猪大户陈大哥就曾经邀我去他们村收毛猪,那时候我担心咱们揽不了这么多生意,便没答应。如今我想,家里的肉摊子不能断,就由爹和老三看着。”

“我看行!”不等大哥李远山说完,李晓山便急急开口,生怕晚说一个字他爹就要将心爱的小牛卖了。

李远山拍了拍三弟的头,接着道:“我打算去柳树村收毛猪,毛猪拉回来宰割好后再拉去镇上摆摊子卖,不影响咱家门口的生意,还能多挣钱。”

“大哥,拉去镇上卖,来回路程远,我同你一起!”李云山紧接着说,回来路上他大哥就说还干杀猪卖肉的营生,原来是打的这个主意。

李远山点点头应了声好,又转头同李达说:“爹,只是这样你就得辛苦些了。”

“这点儿苦算什么?你爹我年轻时候当兵打仗,那才叫苦。不过再撑个猪肉摊子,扛得住!”

几人商议定后,便决定明日李远山同二弟先去一趟柳树村,找陈大贵商量收毛猪的事。

中途说起兄弟俩如何分账,李远山主张一人一半,李云山不同意,他说大哥出力最多,他拿零头就好,大哥拿大头才行。

兄弟两人好一通扯皮,最后还是李达给两个儿子掰扯明白,兄弟俩都出力,不过老大李远山要更辛苦些,便按照四六分,李云山拿四,李远山则拿六,说定之后两人也再无异议,便各自回屋歇息去了。

西屋里,方夏洗完澡出来正围着被子擦头发,李远山就提着一桶热水进来了。

怕夫郎着凉不舒服,李远山又给炭火盆里添了些木炭,屋子里烧得暖烘烘的,一点儿感受不到寒冬的冷。

李远山伸手试了试浴桶里的水温,直接脱了衣服跳进去就哗啦啦开洗了。

急得炕上的方夏直喊:“那是我刚用过的水!还没换呢!”

“不碍事,”李远山趴在浴桶边沿,“咱们俩哪用分得这么清。”

李远山说完又开始搓身上的泥去了,方夏却闹了个大红脸,自家夫君怎么越发不讲道理了,他有些郁闷地裹紧身上的大厚被子,不说话了。

这几日在府城奔波,都没什么时间好好洗洗,李远山搓了好几遍后又拎起地上的水桶将身上的污浊冲洗干净。

等收拾好钻进被窝时,方夏已经迷迷糊糊快睡着了,觉察到李远山贴过来的坚实胸膛,他很自然地贴上去蹭了蹭,手也自觉搭到汉子的腰上。

李远山埋在自家夫郎颈肩处狠狠吸一口气,这些日子劳累忙碌,两人别说亲近,就是搂搂抱抱都不曾有过,更别提睡在一个被窝里相拥而眠了。

方夏晓得他忍得辛苦,便躺平了轻声道:“我有些困,时间别太久了。”

正搂着人亲的李远山呵呵笑了,他是有些想了,可也知道方夏这些日子辛苦,好不容易能踏踏实实睡一觉,他怎能扰人睡眠?

“我什么都不做,”李远山轻轻啄吻着怀里的人,“你安心睡吧。”

方夏耷拉着眼皮,眼睛都睁不开了,他钻到李远山怀里枕着人的胳膊沉沉睡去。

作者有话说:要铺开事业线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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