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方宽没戳了心窝子, 像撒娇一样挽住刘灵:“夫人~留点面子。”

他又靠在她耳边悄悄说了一句什么,刘灵脸突然一红,捶了一下他胸膛, 薄嗔道:“老不正经,今晚不许吃饭。”

方宽追上去,嘴里不停嚷嚷:“夫人等等我, 我熬了几晚大夜,头疼。”

“叫你不要天天钻在官府中, 这老毛病治不好,要靠养!你不听。”刘灵心软, 折回来握住他手。

“我错了夫人, 真的错了。”

身后除了方洄表情正常,其余三人或多或少都受到一点小小的震撼, 谁能想到外面处理公务不苟言笑的方大人在自家夫人面前居然是这种德行。

柳棹歌细细琢磨“夫人”二字,原来感情好要靠男子这般......恩爱?

刘灵见后面没动静,几个小娃娃一动不敢动, 失笑道:“进来吧, 吃饭。”

吃饭时方宽拿着一本书就着烛光, 又沉迷进去,筷子上夹着一夹菜, 久久未动。刘灵忍不住说教:“识字就是好啊!天天恨不得钻进书中, 不像我, 大字不识一个,整天只能呆在院子和外面铺子来回转悠, 处理一些七零八碎的事情,熬得人老珠黄,都没人看了!”

方宽悻悻地放下书, 还没等他说话,蒋小乙抢着说:“那铺子没有夫人您,生意能做得热火朝天吗?要不是您,这院子能有这么干净整洁井井有条吗?我都没见过景致如此特别的小院,一看就是离不开您的照料,眼光也好,那园中的布置,没点眼光的人都没有那个水平设计成那个样子!”

刘灵一下午和蒋小乙聊得水生火热,闻言反而不好意思起来:“是吗?只是我一直不太喜欢认字,觉得看不懂,他也教过我,只是学了点七零八落的,平日里喜欢舞刀弄枪,也不敢拿出手。”

蒋小乙激动:“您不识字都能将开支出入梳理得清晰明了,可想而知夫人您只是心中抗拒,脑子完全不输我们。学武好啊!强身健体不说,看您气色红润,眉眼精神,这定是习武的好处,外面的人是不想习武吗?是他没那个天分!”

没有天分的方宽:......这小子,今日把他要说的话给抢了,他还说什么哄他夫人开心!

听着蒋小乙主动讨好未来丈母娘,越兰溪脸上闪着点欣慰的笑容,不主动哪来媳妇?

一顿饭,满桌欢笑。

刘灵感慨:“府上许久不曾这样热闹过了,你们可要在府上多留些时日啊!感觉和你们说话,我都年轻许多,整日对着这老头,我都快腻了。”

老头方宽凑近小声说:“是吗?前几日你还喜欢得很。”

刘灵脸色爆红,忍不住推搡他一把:“这么多孩子的面呢。”

“好了好了,各自回房吧。”

绕过小桥假山,走到后院,一颗大榕树下,柳棹歌突然不动了:“兰溪,我们今夜一定要分开睡吗?”

蒋小乙没心眼地颠颠地跟在方洄身后,完全不顾身后的越兰溪,在柳棹歌的苦苦哀求下,最终妥协。

房间里,柳棹歌穿着一件杏白色里衫,腰绳浅浅绑在腰侧,露出大片锁骨和胸膛,乌发半散,如葱的手指不断穿过越兰溪的发,一点一点将她的湿发擦干。

越兰溪心脏“砰砰”跳,呼吸开始急促难咽,男子的诱惑力让她防线全面崩溃。

“兰溪绑我绑一下绳子吧,腰绳散了,我手是湿的。”

腰间的绳子,半落不落,衣襟未敞,露出大片锁骨。

带着磁性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越兰溪颤颤巍巍地拉住两根细细的带子,口水吞咽,口中默念:“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柳棹歌眼中含笑,再下一剂猛药。

他突然抽身,绳子还在越兰溪手中攥着,只是微微合拢的衣裳就这样被她扯落大半。

越兰溪突然瞪大眼睛,张大嘴巴,手里还傻傻地攥着脱落的细带:“你......你干嘛动啊?”

柳棹歌佯装无辜,拿起手中换下的新帕子:“那张帕子打湿了,我......兰溪喜欢的话,我愿意的。”

娇弱的美人眨着盈盈的眼眸,越兰溪心中的邪念“腾”地一下燃起。她咽了咽喉咙,小心翼翼地将柳棹歌扑倒在床榻上。

随着他整个人倒下去,乌黑的发丝像瀑布一般散落在被子上。越兰溪不受控制地俯下身子,发烫的唇瓣印在他略带冰凉的双唇上。

有了上次的经验,越兰溪已经熟能生巧了,熟稔地用舌尖撬开他牙关。

柳棹歌默默沉沦在其中,辗转到后面,已经是由柳棹歌主导,他抱着越兰溪后脑勺,将她压在锦被上,带着让越兰溪陌生的强势,肢体纠缠在一起,像是要将她吃进去一般,让越兰溪觉得周身围绕着湿漉漉、粘稠的黏糊感,这种感觉,让她心悸,从未感觉过的刺激。

不知不觉的,她手抚摸上他的腰。微微弓起的身体,脊骨突出成一条山脊,摸上去带着薄茧的手掌摸上细嫩的皮肉,带起一阵阵颤栗感,从腰间蔓延到头顶。柳棹歌忍不住动作一顿,颤抖地闷哼一声:“兰溪,兰溪,再摸摸我!我喜欢,喜欢......”

黏糊的声音贴着她嘴巴说,越兰溪迷糊地睁开眼睛看他,双手情不自禁地捧上他肌理紧绷的窄腰,箍住。

亲得正上头,小腹忽然被一团带热气的东西顶住,两人都愣住了。

柳棹歌趴伏在越兰溪上头,分开时,唇瓣还缠上几缕银丝,拉扯开,蓦地断裂在半空。

“我抱抱,抱抱兰溪。”

越兰溪不敢动,任由柳棹歌整个头埋在她颈窝,脸色潮红,呼吸急喘。

柳棹歌情况比她还严重,抱着她浑身颤栗,大口喘息像是下一刻就要窒息过去。

她觉得,她被栓住了,被柳棹歌的美色拴住了。

她想要抬头看他,却被他的一双大手遮住。

平日里总是带着温润的眼瞳此刻蒙上水汽般的猩红,情欲揉着狠厉,像蛰伏的狼终于撕开温柔的伪装,目光黏在她脸上,又热又烫。

柳棹歌自知现在自己的模样一定不是兰溪喜欢的样子,他不敢顶着这样的面容去直视她。

身下的人呼吸平缓下来,他却浑身难受得像是要炸开一般。比他手掌大不了多少的小脸,此刻就露出一个光洁饱满的额头。他情难自禁,吻上了盖住她眼睛处的自己的手背。

“柳棹歌。”

“嗯~”尾音带着上扬的颤抖,气息不稳地回应。

“我们已经认识了接近四个月,日日相处,怀疑过你一次,试探过你一次,经历黑风山、花萼楼、广陵城三事,同床...两个月,亲吻三次,虽成过亲,但那始终只是闹着玩儿。你家世清白、性格温润、饱读诗书,虽不能考取功名,但是原本应该是娶一个贤妻安安稳稳过一生。”

柳棹歌屏住呼吸静静听她说,她每说一个字,他的心便重重地颤抖一下。

被他捂住的嘴巴一直在说话,热气不断喷洒在他手心:“但是没办法,你被我看上了,可能是你的温柔、可能是你的陪伴、也有可能是你的谦和让我和你相处时格外自在,但更大的可能是你的容貌率先吸引我,我没遇到过比你更好看的人。”

她拉下遮在他面上的手,直勾勾地盯住他还未褪去潮红的眼睛,大胆直白,道:“柳棹歌,你以后只能是我的,你能接受吗?”

强势的话落在他耳中,俯腰的动作一顿,捏着她手腕的力道骤然一松,脑中猝不及防的空白一片,像是被人狠狠砸了一下,连呼吸都滞住半拍。他低头死死盯住她坦率的曈眸,看她强装镇定,嘴唇却在微微发颤,他喉结狠狠滚动两下,忽然扯出一抹带着疯狂的狂喜,僵硬的挂在嘴边到僵直微微抽搐,笑着笑着,眼眶微微红了。

“我接受,我接受......”他反复重复,声音沙哑得厉害,忽然俯身埋进她颈窝,粗重的呼吸扫过她肌肤。没人看见,他扣在她腰间的手,指节攥得发白,连身体都在微微颤栗。

半生地狱,第一次感受人间的欢喜。

见他这么激动,越兰溪反而平静下来,但脑子里一片空白,方才细细回想她们之间的一件件,惊觉她俩居然已经认识这么久了。

这也算是她人生大事了,她得好好想想以后。

他俩大眼瞪小眼到半夜,柳棹歌时不时会翻过身亲亲她脸庞,亲热地叫她“夫人”,越兰溪困得厉害,也不知道他这一夜究竟有没有睡,反正她睡得很舒坦。

醒来发现自己蜷缩在柳棹歌怀中,他的双手环抱住她的身体。越兰溪瞬间清醒,瞪大眼睛:!她这么迫切吗?!

理智回笼,越兰溪抬头细瞧他,带着凌厉的下颌往上是两片薄薄的嘴唇,她还记得昨夜的味道,在往上,挺巧的鼻梁笔直,眉骨高耸。

她能看这张脸一辈子,她想想就开心。

悄悄起身跨过他身体,却没注意身下的人已经醒了一阵,一直默默享受她落在他身上的眼神。昨夜他一直很兴奋,知道天光曦微,才环抱住占据了整张床的越兰溪,陷入浅眠。

越兰溪正准备跨过另一只脚,手腕被身下的人猛然拉住,瞬间趴伏在他身上。

“夫人早。”微哑的嗓音让越兰溪眼睛瞪亮。

“再叫一声。”真好听。

“夫人。”

带着点点柔情的笑意,越兰溪简直被迷得想尖叫,克制再克制,在他唇上轻轻落下一个吻。顿时,柳棹歌眼中染上一点危险的光芒,微微抬头,追着离去的香艳的嘴唇去,他想要拉住她,却被她利落躲开,细细听她的嘀咕。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柳棹歌仰躺在床上失笑。

真好。

早晨的广陵城是热闹的充满人间烟火的。

公廨里,蒋小乙和方洄早早就已经到了,方宽应是在处理公务,还没出现。

“你俩咋这么喜庆啊?”蒋小乙一口茶水喷出来,两道火红的身影出现在门外。

“蒋小乙,以后对柳棹歌给我放尊重点啊。”越兰溪毫不客气地敲打他。

“你们俩!”蒋小乙双眼瞪得像铜锣。

越兰溪直面他的询问与惊讶,直言不讳:“他是我的人。”

“他就是个吃软饭的!”

“我有钱!让他吃!”越兰溪回击。

蒋小乙瞬间哑口无言,也是,越兰溪占据三城,虽不是富得流油,但是私库是够够的,再养一个寨子也是绰绰有余,哪里差他一个人。

柳棹歌表情委屈地拉住越兰溪的手,像是被蒋小乙说的话触到伤心处,瑟缩了一下。

越兰溪见她的人受了委屈,猛然往蒋小乙大腿踹两下。

蒋小乙躺在躺椅上抱腿嚎叫,看见柳棹歌得逞的眼神,咬碎一口牙:“他根本就不是你看到的那样的!”

可惜,他的反抗声消失在空气中,她们两人都已经踏出门去,看都没看他一眼。

方洄抿抿嘴:“小乙,你为什么总是针对柳公子啊,柳公子虽然看起来对每个人都淡淡的,但是温文尔雅博学通达,是个好人。”

蒋小乙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好人?!他是好人,那世上便再也没有坏人了。

他气若游丝仰靠着藤椅:“你没尝过世间险恶,你不懂。我懂!”

正堂。

方宽正听衙役的会回话,神情凝重:“知道了,你继续观察着,随时抽身保全自己安危。”

衙役抱拳:“是,属下告退。”

擦肩而过的一瞬间,越兰溪看清楚了衙役的长相,这,好像是那日在光明寺扫地的僧人,仔细看他头顶,怎么有头发?

“来了,坐下听我说。”方宽缓口气。

“方才那衙役是潜伏在光明寺的耳目,越寨主应该觉得眼熟。他平日里带着发包伪装成和尚做扫地僧,实则是探查情况,每半月借开山门日下山半日回禀情报,只是迟迟无进展。前两日,又有一个新郎被抓走,昨夜在省尸林发现具干枯的尸体倒挂在树上,手段极其残忍,全身血流干,身体干枯像是被蒸干或者烤干而死,死的过程极其可怖。”

越兰溪:“我们今日来也是为了此事,想着想出一个破解的方法,能将老巢一举剿灭。”

“难。势力盘根错节,让我们难有进展,恐怕背后有一只大手啊。”

“从寺中完全找不到一点根源,最开始有点苗头的时候,我们请了光明寺寺主谈过话,没有抓住一点马脚。安排人暗中刺探,但是都有去无回。每当衙门想要彻查,上头总会有若有若无的遮拦。”

一时间,正堂陷入沉默。

方洄头脑一动:“既然他只抓新婚夜的服用了神仙散的新郎,那何不演一出戏,引他们上钩。”

方宽笑着指了指方洄,正当方洄以为自己献了一妙计,喜出望外时,自家爹嘲讽:“风险过大。先不说有没有人愿意扮演。就说这深入虎穴的新郎到底由谁来比较好,稍有不慎,便是打草惊蛇连带着送去一条活生生的命。”

“我来。”安静沉默的环境中,越兰溪稍显张狂,“我倒要见识见识,是怎样的手段。”

方宽将折子放下:“越寨主,他们是要抓新郎官。”

“我说,我扮新郎。”越兰溪一字一句。

众人一愣,这也是一个法子。

“那新娘就让方......”蒋小乙表示没意见,越兰溪的水平他完全不担心。

“我来。”一道声音插进来,是一直没说过话的柳棹歌。

“你?!新娘!”蒋小乙不可置信失色大喊。

越兰溪冷了一瞬,表情凝重:“柳棹歌,此次危险过高,我害怕......”

柳棹歌轻轻勾住她的手指:“有兰溪保护我不是吗?兰溪,我想要一个普通人家的婚礼,就算是做样子,我也不想让你和别人拜堂成亲,走三书六礼,我很嫉妒。”

只是想一想,便觉得要嫉妒得发疯了。

越兰溪的尾指被他握在手中,他手心发凉,六月的天,他们都已经穿汗衫了,他却从来没有暖过。

她沉吟权衡利弊后,走到方宽前,和他在图纸上比划着什么。

“这样可行吗?”越兰溪问。

方宽面有忧色:“城中没有那么多兵力。”

越兰溪短暂地皱了下眉头:“倒时,我被他们抓去,府中必须有足够的兵力来保护他,才能最大限度的避免意外。”

“城中兵力不足......”越兰溪低眉思索,“成婚那日,找个理由将城南城西的城门给关了,只留北、中两道城门,兵力集中在这处,到那时,接亲的队伍中须有一半的人都是行伍之人且必须忠心。到我被抓,这一路上,我尽量每一处都做标记,他们的老巢还须大量的兵力与之抗衡。”

方宽苦着脸抓破了脑 袋,处处都需要人手,可是城中只有寥寥三千人可用。

越兰溪将笔搁在笔架上:“我大概只能想出这么多,剩下的还需方大人和部下好好部署一下,我们内外配合,争取将伤亡降到最低,一举歼灭他们老巢。”

“小乙,你拿我的牌号支出些银钱出来,租赁一处宅子,要够偏、够静。方洄,等会儿你便梳洗一下,陪我去光明寺一趟。”越兰溪从容不迫。

“柳棹歌,你随我回房。”

长且弯折的长廊,他俩并肩走,袖边扫着袖边,轻轻摩挲出一点微不可察的声音。

推开门,越兰溪坐上书案后的木椅,长长舒口气,提起笔,扫了两眼坐在她身侧的柳棹歌,提笔写了两个字后,又搁下笔,站起身,抱住柳棹歌埋在他怀中闷闷说话:“柳棹歌。”

柳棹歌调整好她的姿势,以免她扭到脖子,轻轻撩开她卡在脖颈的长发,气音回道:“嗯。”

越兰溪问:“你还有亲人在吗?”

他愣了下:“就我一人。”

“唉。”她突然站起来,将他也拉起来按在她坐的木椅上,将笔放在他手上,“你写,我字太丑了。”

原来实在烦恼字写得不好看啊。柳棹歌眼角溢出一点笑意:“好。”

越兰溪坐在另外一张椅子上,手肘搁在桌子上托着脸,望着他的侧脸走神,用尽她毕生的学问:“王嬷嬷,兰溪一切安好,时值七月,中秋将近,甚是想念,望嬷嬷身体康健、精神威威。山寨中劫掠回的人,皆是兰溪不懂事而为,然凡对山寨有益之处,皆不后悔。于今岁三月,得遇一人,性情柔和,为人温良,容貌昳丽......”

提笔行云流水,笔墨清隽,落笔毫无章法却自成一派。写到此处时,柳棹歌睫羽颤颤,笔锋不经意间泄露出锋芒,笔迹停顿,墨汁顺着笔尖滴下,晕染了“丽”字。

他静静地注视她,苦恼肚子里无墨水的越兰溪紧皱眉头盯着珠帘晃动,晃荡所剩无几的脑子。感受到灼灼的视线,侧过头去,笑眯眯问:“你不会写哪个字?”

她靠过去:“你不都写完了吗?累了?你的字真好看!”

一颗心在胸膛里跳得厉害,看向她的眼神越发深邃,执笔的手轻动,他摇头轻笑:“无事,兰溪继续念。”

心情汹涌澎湃、无可遏制,手中攥着的笔杆紧了又松,手臂轻颤,不敢相信的写下她说的每一句话。

越兰溪回想了下方才说到哪里了,指尖叩着上嘴唇:“......容貌昳丽。兰溪不知爱为何物,情为何物,却知道我要保护的人是何人,看不厌的人是何人,一辈子太长,我不敢想,但是我想,我当下是喜欢这个人的,是想要和这个人在一起的。柳棹歌,京城人,年二十二,无父无母,无亲无友,孑然一身、孤身一人,家世清白,为人正直,我想与之成亲,之前虽有简单的仪式,但毕竟是无为。兰溪想请嬷嬷代行父母之礼,见证我的婚仪。”

“你怎么不写了?”陡然见他停笔,越兰溪疑惑。

原来被人放在心里疼惜是这样的感觉,就算只是为了任务,也会有完整的仪式。柳棹歌指尖微僵,心口被一团温软的东西撞了一下,从来未红过的眼眶竟漫开一层细碎的湿意,那筑起的高墙轰然坍塌露出从未被人探索过的地方。

他从未想过,他也会得到普通人习以为常的仪式和情感,冰封多年的角落,被一束光强硬地照进来,随后密密麻麻地布满了整个心窝,烘得发疼,又觉得莫名心安。

“怎么啦?”越兰溪看见他眼角一点水花。

柳棹歌此刻没有什么靠美色取得她心疼的念头,有的只是突然被填满的狼狈,他不知道现在应该呆在何处,只要不是这里。

他想要离开,抓住扶手,强撑着起身,却被越兰溪一把按回椅子圈围中,她双手按住他的肩膀,站在他身前,挡去了大半从窗外照进来的光。

越兰溪突然见他神色哀切,眼圈微红连带着鼻尖,常年白皙无血色的皮肤,此时竟透过点血色显得润湿的嘴唇更加娇艳。

她扶着他俯身在他唇上轻啄,一下,两下......直到他原本润湿的眼角渐渐弥漫上一点虚焦的水汽。

片刻后,越兰溪挺直腰背,郑重道:“柳棹歌,我想既然我们要做戏给他们看,引蛇出洞的话,那不妨做的真一点,真好,这是我第一次正式成亲,我想要我最在意的人到场,不仅是为你,也是为我,懂吗?”

柳棹歌心生欢喜点头,第一次感到甜滋滋的滋。

方才被她亲吻到泛水光的嘴唇格外诱人,柳棹歌跌坐在木椅中,像是在说:来吧,为所欲为。

越兰溪舔舔嘴角,砸吧一下,这小姿色,真的抵抗不住啊。

她定定心神,接着随意扯张纸,捏着笔杆,鬼画符般在上面写了几个潦草豪放的大字:“广陵城,大婚,两千人,救急,速!”

“来人,将这两封信送出去。”小厮接过信封,应答“是”。

作者有话说:颜控女主遇到了她的颜值天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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