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海上的月光犹如白昼。

张思明在前面走着, 后方的一道影子不远不近地覆盖着他的影子。

行至船头,张思明才回答贺槿桥方才的问题。

“陪他们玩了许久的桌球,有点累。”

半真半假,把这问题搪塞过去了。

“那还不休息?”

张思明指向远方:“你看, 夜空很美, 但是听说日出更美, 我要把日出画面拍下来, 做一期视频。”

躺椅旁边摆放着他的拍摄工具。

“你这是打算在这里等到日出?”

“嗯。”看着把他迷得不要不要的贺槿桥, 张思明的心思突然活络起来, “贺医生, 帮个忙?”

贺槿桥:“嗯?”

“我要拍视频拍照片上传到我账号,你帮忙站几个点位, 我来找找角度。”

贺槿桥一开始真以为他在找角度, 积极地配合着他的指挥, 但是后来咂摸出味儿来了。

拍着拍着, 他便笑了。

贺槿桥的笑,含蓄、内敛、包容, 甚至还有一点宠溺。

察觉到心思被人看得透透的,张思明索性不装了,指挥着贺槿桥摆好姿势。

贺槿桥像一个合格的模特,认真地听着摄影师的指挥。

宝丽来Spectra定格的瞬间,一张照片缓缓从相机中出来。

相片中的人脸部轮廓流畅、硬朗, 眉宇之间传递出一丝忧郁, 再一看又似乎蕴含着浓情蜜意, 深邃而复杂,完美地与墨蓝色的海面、星空融为一体。

花了一千多大洋淘到的二手拍立得,色彩质地都还不错, 抓拍的时机、曝光也都恰到好处,这样的成片非常难得。

张思明有些舍不得,不过想起手机相册中还有很多贺槿桥的照片,他便忍痛割爱,把相片递给贺槿桥,轻飘飘地说:“送你了。”

贺槿桥接过,看着相片,他已经不记得,自己多久没拍照片了。

“怎么样?把你拍得帅不帅?”

“嗯。”贺槿桥笑着,“谢谢明老师。”

一阵海风吹过,贺槿桥身体前倾,展臂往船头的方向抓握了一下。

“吹走了?”张思明趴在护栏上,看着船下翻滚的浪花,眼里满是惋惜和心疼,像是丢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诶……贺槿桥没想欺负人。

他举着相片在张思明眼前晃了晃:“没丢,在这儿。”

“你!”

低落的心情被失而复得的喜悦和被人逗弄的愤怒取而代之,张思明扭过头去,生气了。

贺槿桥还没把人弄生气过,有些不知所措,走到他面前,低头看他。

张思明转了个身不让他看,贺槿桥于是又走到他面前,就这么几个来回,张思明没崩住,自己先笑了。

这辈子的贺槿桥会逗弄人,他欢喜还来不及,又怎么会真的生气。

“相片,我会好好珍藏的。”

贺槿桥说话的时候特别认真,他眉眼深邃,认真的时候显得特别深情。

张思明又忍不住心跳加速,他往躺椅上一躺,扯住被子盖住半张脸,又是轻飘飘地丢出一句:“说话算话。”

贺槿桥忍笑:“好。”



当海平面第一丝光投来时,贺槿桥叫醒了张思明。

平整的衣服、清醒的眼神,以及自己身上紧紧包裹着的被子,让张思明判断出,贺槿桥根本没睡。

“你一直在这儿?”

贺槿桥点头:“你醒了,到我睡了。”

两个小时前,张思明把他自己的房间号告诉了他,但是他担心张思明被风吹生病、又怕他错过日出视频拍不成,就一直没去睡。

他欣赏着夜空,偶尔看一眼睡着的人,安逸又放松,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那你赶紧去睡。”

“嗯。”

贺槿桥说“嗯”,但是他不动。

张思明问他:“怎么了?”

贺槿桥看着躺椅上的薄被。

张思明恍然,游轮客房只有一床被子,贺槿桥怎么会不清楚,他把被子草草一叠,“我盖过的,你……”

“你介意吗?”贺槿桥反倒问他。

张思明说:“不介意。”

贺槿桥笑着,接过张思明手中的被子。

等贺槿桥走远,张思明满脑子也都是——贺槿桥要抱着他睡过的被子睡,间接等于他俩抱着睡。

张思明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思绪渐渐飘远,想到上辈子他俩也是经常抱着睡,想到贺槿桥的腿不能动,但他的手臂很有力量,可以轻松托举张思明的臀腿……

打住。

他把这几天太能yy的原因,归结于和贺槿桥分别太久。

他真的,太想太想贺槿桥了,克制到…几乎要疯掉。

不过好在,有别的事情来分散他的注意力。

天边很快泛起橙白的光亮,张思明架好手机,找好角度,拍摄了好几段视频。

那些富n代睡得晚起得晚,他落得清静,一边吃着早饭,一边筛选视频发给徐子航。

对面夜猫子,竟还没睡:[卧槽!这画面美得都不用润色,直接加文案加音乐就行!]

张思明:[徐子善?]

徐子善:[是本人了]

张思明:[子航呢?]

徐子善:[他睡了]

张思明:“……”精神体睡觉,**不用睡是吧?

徐子善:[子航让我关注网上关于你那件事的动态,目前来说舆论对你非常有利,你怎么说?下一步怎么计划?]

王爱国确实会因为顶不住压力自首发声明,但…总觉得有些快。

张思明:[暂时没计划]

徐子善:[你有点出息行不行!我和子航准备创建几个粉丝群来支援你,不过需要你开直播]

开直播,粉丝加上粉丝灯牌,才能具备入粉丝群的基本条件,大部分主播都会这样操作。

徐子善:[这几天因为你这件事吸粉速度挺快,同时也有几个广告找上来,不过子航都帮你推了]

张思明:[这是好事啊,子航怎么擅作主张?]

徐子善:[小零“快乐棒”、防脱生发液、某不知名不孕不育男科门诊,你自己挑]

张思明:[“快乐棒”我觉得不错]

徐子善:[你有病!]

被精神病说有病也是没谁了。

张思明:[不开玩笑,我现在在海上,网速比较慢,等我回来再开直播吧]

徐子善:[等你回来就晚了!!新闻具有实时性,这件事出来这么久,网友也有疲态,最好今天直播一场,吸粉的时机恰到好处]

张思明:[你说的也对]

徐子善:[你开直播跟我说,我后台做维护]

张思明:[行]

徐子航:[我建议直播内容往卖惨方向走,你从头哭到尾,梨花带雨我见犹怜那种,我保证打赏肯定不会少]

张思明:[建议不错,但不是我风格]

徐子善:[呵!你什么风格?]

张思明:[帅气、睿智、成熟、优雅、稳重、坚毅……]

徐子善:[收声吧你!目前最重要搞钱,没钱什么都免谈]

张思明:[咱有钱,有钱了!!!]

徐子善:[?]

张思明:[跟子航说一声,我准备给他换电脑,一手全新带三个显示屏那种,再买个超清摄像机,甚至我们可以请一个专业的运营人员来帮我们运营账号!!]

徐子善:[你去偷了、抢了,还是去卖身了?]

张思明:[你闭嘴!]

关闭徐子善的对话框,张思明分别去官网搜索宋煜溪钻戒和柳听峰项链的价格,再放到二手网站上鉴定转卖。

如果能顺利卖掉,就有一百多万进账,一夜发家致富指日可待!

张思明畅想着不久的未来,一只早餐托盘放在了他的面前。

陆钧彦很早就起床了,他看到张思明在甲板上拍他的小视频,一个视频拍完,停下查看,觉得不行,再拍一个。

他很有耐心,耐心到连旁观者都有些倦了,他同时也很专注,专注到被人看这么久愣是没发现。

终于拍完了,陆钧彦看到他拿来早餐,一边吃,一边和人聊天,脸上不时带着微笑。

他又泄气地想,这个人为什么就对自己不笑。

可能他们之间有误会,误会解开了,就好了。

陆钧彦亲自冲了杯咖啡,端到张思明面前,清了清嗓子,刻意放低姿态,说:“昨天我说的话,确实有些不尊重人,对不起了,咖啡是我亲自冲的,作为赔礼。”

话语有些生硬,但是……张思明看了眼头顶,太阳也没打西边出来。

上辈子的陆钧彦孤傲、掌控欲极强,他控制着张思明的发色、穿着、微笑弧度、言谈举止,他让张思明学习小提琴、学习餐桌文化、学习在他心情低落的时候如何用身体取悦他……

做得好时给一颗甜枣,没达到要求时冷暴力对待、语言PUA,张思明不常生气,偶有自己的脾气,陆钧彦也只会冷处理。

他会用刻意疏远的距离令张思明不安、用与别人亲近的做法令张思明惶恐,等到张思明来跟他服软,他还会问张思明,错哪儿了、以后还会再犯吗。

高高在上、生人勿进……

“真心实意地跟你道歉。”陆钧彦看着张思明,眼神澄澈,非常诚恳。

张思明又忍不住看了眼头顶,太阳确实东边出来的。

他闭眼,深呼吸。

这在旁人看来有些不耐烦。

陆钧彦皱了皱好看的眉眼,超乎寻常的有耐心:“你是对我有意见吗?我们今天开诚布公地来聊一下这个话题好吗?”

客观来讲,作为本剧主角攻,陆钧彦的长相、身材都是拔尖的,且但凡他出现的地方,画面必定都是赏心悦目的。

但坏就坏在,只要陆钧彦出现的地方,弹幕大军就会抵达。

试想,一颗脑袋周围有密密麻麻的文字,即便没有密集恐惧症,画面也不会好看到哪里去。而且弹幕一味吹嘘陆钧彦,让张思明看了身心都难受。

因此,让张思明深呼吸不耐烦的,有一小半是弹幕大军的功劳,但他没法解释。

“其实,我们没有很大的误会对不对?”陆钧彦回忆着,“从会所第一次见你,你拒绝我送的果汁,我非常理解在那种环境下拒绝一个陌生人送的东西。”

“第二回,我把你衣服弄脏了,你收了我的钱转头把我联系方式删了……我一直想问你,为什么要删我?”

陆钧彦在质问张思明的时候,语气中夹着点委屈。

从小养尊处优众星捧月的人,一直被人追着索要联系方式的人,突然之间被一个人冷漠地删了联系方式,确实像吃了一只苍蝇那样难受。

【阿彦好可怜】

【可恶的张思明,能别用这种方式吸引阿彦了吗?】

【表面冷冷清清,实则内里喜欢得紧吧!】

【制作组说替身线会有修改,不知道是修改一丢丢还是把替身线全部给修改了】

【修改一部分,就是把“成为替身的这个过程”改了,制作组点赞过这条评论】

【好期待张思明和陆钧彦会怎么相爱相杀】

喂喂,本剧能不能多给他和贺槿桥一些镜头?这样弹幕就不会误会他对陆钧彦还会有什么想法,更别说相爱,完全爱不了一点。

“对于后续不联系的人,我习惯删除联系方式。”

陆钧彦勉强接受这个理由。

他把咖啡往张思明面前推了推:“昨天的事,是我考虑不周,你喝了就代表接受我的道歉了。”

【上回他打翻了张思明的咖啡,这回送咖啡喝总没错的,阿彦真的太细心了】

【主角攻好感度+1,越看越喜欢】

【接受道歉吧,阿彦姿态已经很低了,张思明还要他怎样?】

【就是!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阿彦犯了天条呢!】

若陆钧彦是别的人,张思明就接受了。

但他是陆钧彦。

是拿他当替身、将他送进精神病院、错手杀死徐子航的陆钧彦。

“怎么?你还是不能接受我的道歉?”

“为什么是我呢?”张思明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问,“为什么是我?你明明有那么多的爱慕者。”

“因为你……”

“因为我像某个人,”张思明替他回答,“因为我的长相、我的气质、我走路时身体摇摆的偏幅、我微笑时的弧度,都像极了某个人。”

这些都是被陆钧彦强迫着练出来的。

不过后来,张思明释然了,接受了被改造的自己,也接受了不堪的过去。

重生回来的身体,虽没像上辈子那样一比一高仿杨星辰,但被重塑过的气质、习惯依旧还有其影子。

【哦摸!张思明说这段话时,用了陈述句对吧?我没听错,是陈述句吧?】

【这回真的开诚布公了,陆钧彦要怎么回答我的天!!!】

【我在前面就说了,张思明意识觉醒,你们还不信!!】

“要不然,我们身份地位悬殊,我是入不了你的眼的,我想不到还有其他的可能,能解释你这种行为。”

【明粉表示,他一直都很聪明,他猜到了陆钧彦的小心思】

【是啊,前面镜头略略带过他高考被盗分一事要平反了,真的要恭喜我明】

【吓死了,还真以为他意识觉醒,太魔幻了家人们哈哈哈】

陆钧彦忽然舒展开紧绷的面部肌肉,要他放低姿态去道歉、去取悦别人而对方油盐不进的时候,真的好累。

“也不全是。”他说。

“哦?还有什么?”张思明惊讶。

陆钧彦轻轻笑着:“我原以为是像的,但是……我的格局、见识,似乎太浅了,我似乎被一些固有的想法束缚住了,虽然这种想法现在会变,以后也可能会变。”

他端起咖啡,走到张思明身后,“不接受道歉就不接受吧,我们还会有接触的机会的。”

【啊啊啊啊阿彦好帅啊眼神好宠溺!!!】

【张思明百般刁难阿彦阿彦还这么有耐心,人超级好的呜呜呜】

【别呜呜呜啊啊啊啊叫了陆钧彦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对张思明也有意思呗,不然他怎么发。情?】

【球球你们接受主角攻是个渣攻行不行?我真的很想看黄色废料,特别期待陆张俩人的床戏,原剧可精彩了】

【+1别一对二了,一对多也行哈哈哈你们越雷我越爱看】



郭琦玉给张思明打了个电话,她没想到高考换分这件事的主人公竟是自己的侄孙,惊喜、心疼皆有之。

“还好发现得早,还有补救,”郭琦玉安慰着张思明,“昨天关于王爱国的声明证明确实是他对你的分数动了手脚,接下来不出意外的话,晋城三中、教育局都会发声明,相关人员的处理会陆续出来,就是不知道对你该如何补偿。”

以往的案例中,发现时既得利益者已经大学毕业出来工作,受害者除了曝光这件事并不能从中获得任何金钱补偿,更别论被人偷走的学历和前途。

“你跟他们的不同是,你是被人偷梁换柱修改了分数对应的名字,而不单单是冒名顶替去上大学。”

“这里头,教育系统、查分系统都有漏洞,相关部门理应承担这部分的责任,二奶奶这边有几个学生是教育局的,我去走动走动,看看他们会不会透露点消息。”

这样也好。

“你的脚没问题了?”

“走久一点有点疼,不过问题不大,我打车就行了。”

“辛苦郭女士啦。”

另一边的吴珍珠夫妇对于张思明高考分数的问题就不是那么关心了,他们关心的是李东亮那剩下的五十万元能不能拿到手。

为此,他们在李东亮公司附近辛苦蹲守李东亮十来天,终于在当天下午蹲到李东亮。

李东亮一开始并不想理睬他们,一听是张思明的父母,才有了点兴趣。

“五十万不是已经给你们了?”他说。

“是给了,但是我们说好的是一百万。”吴珍珠扫过李东亮偌大的企业和装修豪华的办公区,心想着一百万对他来说可真算不上钱。

她壮着胆子说,“我们把思明养大不容易,衣食住行都要钱,思明跟你结婚我们这边亲戚摆酒席要钱,思明还有个弟弟,弟弟讨老婆也要钱,处处都要钱,我们实在是没钱花了。”

见过脸皮厚的,李东亮没见过脸皮这么厚的。

“当初中间人是怎么跟你们说的?”

“你们结婚之后再给五十万,”吴珍珠陪笑道,“李少,现在我们有困难,您应该体谅我们,我们这种小市民,你还怕我们跑了不成?”

“再说了,你和思明结婚之后,我们也是你的父母了。”

“那倒是,他怎么说?”

“你说思明啊?他同意的,户口本都要去了,说跟你扯证后迁户到你家更方便。”

这话让李东亮起了疑:“他知道是我?他乐意?”

“知道,他怎么可能不乐意呢,李少你多金帅气,遇到你是他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巴不得快点跟你结婚呢。”

李东亮终于知道,要不就是面前这两个人耍他,要不就是张思明耍他父母。

想起几个月前,他开着一辆红色跑车招摇过校,停下问路时正巧碰到张思明,对方那张清纯艳丽的脸一下子就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开房吗?”

他毫不犹豫地发出邀请,但是张思明像是见到了什么可怕的事物,拔腿就跑。

车内的三人起哄大笑,打赌李东亮肯定睡不到这个人。

李东亮为人,如果能你情我愿那便最好,如果不能,就上点手段。

再一次见面,李东亮发动了金钱攻势,结果,还是没能打动张思明,并且他还输了一台跑车。

按照以往,他就要上点手段把人得到。

但是他忽然不想这么做了,他想看看把人毁掉是副怎样的光景。

拍裸。照是他想到的第一步,不过王然那个不成器的东西没搞定。

至于和张思明结婚……正好他的父母上赶着把他送到自己身边,他便将计就计,迎合着这两个老东西的算计。

把人从里到外吃干抹净再毁了他,这样的结局固然最好,至于结婚……结婚又怎么样?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故意伤害只能算作家庭暴力,而家暴,很难界定。

他跑不出自己的五指山。

“五十万,可以给,但我需要尝到一点甜头。”

吴珍珠秒懂:“当然可以,是我们把他送来,还是您到我们家去……我们家有点小,只要您不介意。”

“看我心情。”

张建春有点顾虑:“如果您要上我家,最好事先来个电话。”

毕竟张思明不住家里。

吴珍珠自以为聪明:“什么事先不事先的,李少爱什么时候来什么时候来。”

滑稽的嘴脸,李东亮哼笑:“送客。”

吴珍珠夫妇走后,李东亮吩咐小弟:“联系王然那个没用的东西,我再给他一次机会,再拍不到裸。照,让他去吃屎。”



中午12点,游轮上。

张思明找到一个安静的角落,熟练地开启直播,上辈子的经验让他不用过多地去研究画面、音质和角度,很快就找好了最佳的直播状态。

粉丝没想到张思明会在这个点直播,过了好久才涌进来一大批人。

弹幕都在恭喜他,当然也有对这件事的疑问,以及张思明接下来怎么做的好奇。

一个前面有个红色“管”字的账号非常活跃,几乎每隔半分钟发一条弹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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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思明立马打了个电话过去:“能不能让子航出来工作?我真的服了你了还主播带你回家住?哪里找来的土味话术!”

对面安静了几秒,然后怯懦懦地说:“我是子航。”

张思明:“……”

“我查了好多的直播话术,那些是我筛选出来的,很土吗?”

张思明轻咳了一声,声音都柔了好几分:“……仔细一看,虽然土,但是很有用,一下子点了好多关注……很好,你继续。”

徐子航不想继续了,对徐子善说:“他好像不喜欢,我把话术改一改吧。”

徐子善狂翻白眼,“两幅面孔的家伙!跟你说话都快成男夹子了!”

“啊?有吗?思明说话一直很温柔呀……子善你能不能别翻白眼了,好痛。”

徐子善:“……”

“不翻了。”

“你还在翻。”

徐子善:“……好了。”

徐子航:“我改改话术吧。”

“你这样,土味话术你隔久一点发,再改一条常规话术。”

“哦。”

张思明再次看到时,画风就正常了许多。

[管]画舸的小房管:家人们点点关注,点亮粉丝灯牌加入粉丝群,开播会有通知哦,大家多多支持画舸支持张思明!!!

看上去就舒服多了。

张思明回答着弹幕上的问题。

“真相大白,很开心,所以开直播和你们聊聊天。”

“以后也会直播,直播内容还没想好,也不排除会和人打PK,总之还会和大家面对面聊天的。”

“两年才觉察到自己的成绩有古怪?以前也怀疑过,这次真的非常感谢叶氏传媒肯帮忙查线索,不然我只能怀疑,永远不会得到真相。”

“我当然希望官方出一个通报,也希望能获得重新择校的机会……毕竟,他真的把我害惨了。”

“王爱国校长……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承认得这么快。”

“王永乐?我觉得他也不知情,同情他?还好,可能他也是受害者……”

王家。

王永乐也在看张思明的直播,他双目赤红,似乎几天没有合眼。

曾经引以为傲的家庭条件、父母的体面工作、自己优秀的大学……他在亲戚眼里是别人家的小孩,他在人堆里也是耀眼夺目的一个,可是,可是这一切都毁了!

被张思明毁了!被王爱国毁了!

一瞬间堕入深渊,他要怎样爬起来?要怎样面对所有的一切?

他把目光看向王爱国。

都是这个人、都是他的错!

他把一张纸条扔给王爱国看,又扔给他一支笔:“照着写。”

王爱国看完,惊恐地看着王永乐,他不敢相信这是自己的儿子。

“这是……遗书?你想让我死?”

“你清醒点,我们必须把矛头转移到张思明那边,我们受到的非议才会小一点,我才能抬起头做人,你放心,我和妈妈会打120救你。”

见王爱国犹豫,王永乐掏出一把美工刀,“你不如做个选择,是你割腕还是我割腕?”

王永乐手腕上有着几道浅浅的割腕痕迹,伤口还很新。

他可能是无意的,也有可能是有意为之,总之,他的这种状态父母非常担心。

王母哭哭啼啼道:“爱国,永乐说得有道理,我们五十多了抬不起头做人不要紧,永乐他还年轻,他有大好的前途在等着他,不能被这件事耽搁。”

自打看过叶氏传媒的那条消息,王永乐一出门就觉背后有人对他指指点点,更别提他在学校,只要两个同学交头接耳,他便如惊弓之鸟,恨不得张开翅膀飞到一个没人的地方独自腐烂。

他没办法学习,没办法与人正常交流,没办法好好入睡,一切都变了。

他不再是以前人见人爱的王永乐,而是被人唾弃被人戳脊梁骨的王永乐。

他是受害者,他自己信,张思明信,但别人不信,别人不信他爸为他做的事,他做儿子的竟会不知情。

他必须做一件事,让别人相信他是受害者,把王爱国身上的非议从自己身上剥离开,以一个受害者的可怜形象、而不是既得利益者的丑恶嘴脸出现在公众眼前。

他需要独善其身,如果有可能,他不介意从这件事中获得一些同情分。

“你害了我,为我做一点事情怎么了?”

王爱国深深思考着,无比懊悔曾经做的事。

他哆哆嗦嗦地提起笔,在白纸上写下所谓的“遗书”。

而后拿过妻子手中的美工刀,几番犹豫竟也下不去手。

王永乐把着他爸的手,将刀口抵在另一条胳膊手腕处:“别怕爸爸,会没事的。”

“你看我也割过,滋味并不是那么差。”

“对,就是这样,要割深一点,不然啊,还没到医院就自动愈合了。”

王爱国流了好多血,王母擦干眼泪起身准备打120,却发现手机不见了。

她问王永乐要手机,王永乐不说话,家里哪里还有座机,王母心急如焚,想跑到外面呼救,被王永乐关上了大门。

“永乐你……你要干什么?”

“如果他不死,别人会以为是作秀,只有他死了,我才能抬起头做人,你懂不懂?”

“永乐他是你爸呀!他是你爸!”

王永乐的眼里除了冷漠和自私,没有一丝伤心。

“从他毁了我的那一刻,我便不再认他做我爸。”

“你是这件事的帮凶,我认不认你,要看你表现!”



贺槿桥这一觉睡得非常舒坦,从早上五点多睡到中午一点多。

洗漱完,推开房门时正巧碰见叶行舟也推开门来。

叶行舟揉了揉眼,似乎是宿醉带来的迟钝,让他再一次确定对面的人、以及他所在的房间号。

“槿桥你怎么……”他又看了眼房间号,“这是张思明的房间,你、他、你和他……”他忍不住往房间内找寻什么。

“他把房间让给我了,他不在里面。”

“好吧。”叶行舟竟松了口气。

不过一提到张思明这人,叶行舟来了兴致:“槿桥你过来我给你看个好玩的。”

他把贺槿桥拉进房间,然后给他看了一段监控。

是陆钧彦提出和张思明做交易的那个画面。

贺槿桥:“你无不无聊。”

游轮上的监控是出于安全安装,跑去翻监控,真的闲得很。

“好玩死了,没想到陆钧彦竟然看上那小子,而且那小子又拒绝了他哈哈哈哈笑死了哈哈哈……”

贺槿桥皱了下眉……又?

“你不知道了吧,阿彦总是在他面前吃瘪,哈哈哈哈笑死了。”

贺槿桥知道一直以来叶行舟单方面讨厌陆钧彦,但陆钧彦对此一无所知。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把叶行舟手机上录下的视频给删了,“你现在是叶氏老总,别幼稚。”

“谁规定老总不能幼稚了!”叶行舟自知理亏,也就由得贺槿桥把视频删了。

游轮已经驶离海岸一千多公里,信号渐渐变差,张思明和粉丝打过招呼便关闭直播。

贺潇悦穿着抹胸长裙、戴着宽边太阳帽,优雅地坐到张思明对面:“我刚刚看你直播了,加油,我也是你粉丝。”

张思明笑道:“谢谢。”

贺潇悦忽然看见了谁,伸出手臂,兴奋地向门口的人打招呼。

张思明看过去,是贺槿桥和叶行舟,叶行舟正勾着贺槿桥的肩膀在说什么,看到贺潇悦后,叶行舟也同时伸了手。

二人走到贺潇悦面前,也就是张思明和贺潇悦面前。

张思明忍笑,贺潇悦似乎忘记她之前做过的事了。

他向贺槿桥打招呼,故意说:“又见面了,贺小姐的…男朋友。”

叶行舟的思考能力显然还没恢复,略一思索贺槿桥和贺潇悦的关系后,自动把张思明这话理解成是对他说的。

“什么?!你说我是悦悦男朋友?你小子什么眼神!我看让槿桥给你介绍一个他们医院的眼科专家好了,小小年纪眼神不行真可怜……”

叶行舟那张嘴,叭叭个没完。

“槿桥是悦悦的亲叔叔,我是她长辈,你以后再乱说话,我把你舌头剪了你信不信!”

文字宛若机关枪,向张思明扫射而来。

但是受到一万点暴击的却是贺潇悦。

贺潇悦面色涨红,随便找了个理由溜了。

“你看看,能不能别搞这种乌龙?女孩子脸皮薄,看把人女孩子气的。”

是气的还是尬的?

张思明摇头笑道:“你说得都对。”

等叶行舟走后,张思明向贺槿桥伸出两根手指,两指作剪刀,在嘴唇旁剪了一下。

“贺医生,你这个朋友太可怕了。”

贺槿桥轻轻笑开,又颇为无奈地睨了张思明一眼:“悦悦到底是女孩子,下次不许了。”

“听贺医生的。”

他嘻嘻笑着,像家里那只温顺乖巧的西高地。

贺槿桥四指蜷了蜷,好久没rua家里的小狗了,有点想它。

“贺医生见过彩虹吗?”

不知道张思明为什么这么问,贺槿桥点了点头:“雨后,见过。”

“那你喝过吗?”

看着不远处的吧台,贺槿桥很快明白了。

张思明说着,走到吧台内,卷起袖子,依次排开七盏子。弹杯。

石榴汁、橙汁、蓝柑汁、白酒、冰块比例混合,形成三色彩虹,杯口盖上滤冰器,在颜色没有完全混合前,快速且依次将酒倒入子。弹杯。

从火红到橙黄再到深绿,每一盏的颜色都不尽相同。

上辈子的贺槿桥,失去亲人失去双腿,生活和生命都是灰色的,但他手中调出来的酒,色彩丰富,宛若闯进童话世界。

“味道很不错。”贺槿桥品尝过后,放下酒杯。

有七杯酒,贺槿桥将其中一杯酒推给张思明:“你也喝。”

张思明触碰到酒杯时,似乎想起什么,又将手缩了回去:“我酒量差,就不喝了。”

贺槿桥便也没坚持。

没多久,他被宋煜溪喊走了,他们这群人,有圈子、有话题。

随后,陆钧彦坐了过来,“拨云见日,恭喜呀。”

张思明:“谢谢。”

虽说是客套话,但陆钧彦觉得张思明不那么抗拒自己了。

“事情发酵了一天一夜,学校和教育局都没出声明,你不觉得奇怪吗?”

按理说,这二者都应在舆论最大的时候将调查结果公布出来,以快速平息事端,避免过多地占据公共资源。

确实奇怪。

【阿彦这么说肯定有他的道理,赶紧问问阿彦什么情况吧,我们阿彦人可好了】

【主角说奇怪,那这里肯定有事,张思明你别再端着了好吗】

弹幕大军再次抵达。

张思明心说,他就要端着。

“可能他们有自己的考量。”

不过这话提醒了他,上辈子王永乐因为嫉妒就设计将他推入火坑,为人自私自利、手段阴毒,如今因为这件事他的日子肯定不好过。

他一定会做些什么的。

“确定不要问问我?”

张思明摇头,不乐意。

【一点不上道】

【阿彦简直热脸贴他冷屁股,气死我了】

二人说话间,贺槿桥注意到了这边。

他和宋煜溪等人打过招呼,又到了吧台前面。

陆钧彦从高凳上站起来,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声:“小舅舅。”

贺槿桥点了下脑袋:“嗯。”

“要不要试试我调的酒?”贺槿桥走到吧台内,卷起袖子,“刚学,不太熟练,别介意。”

他调酒的时候,注意到张思明像在思考什么,有些心不在焉,联系到之前叶行舟说的,他猜测,大概陆钧彦对他说的话,并不是那么友好。

酒的口味故意调的很差,陆钧彦只喝了半杯,就借口离开了。

“看来不好喝,明老师,教我调酒好不好?”

张思明回过神来,眼睛很快弯起一个弧度,“要交学费。”

看起来,他低落的心情并没有持续很久。

“多少一节课?”

看着贺槿桥的小臂肌肉和上面微微凸起的青筋,张思明只觉对方性张力十足,他的喉结上下滑了一圈,说:“用靓照,可抵。”

昨晚不是拍了很多,贺槿桥笑笑,不语。

没一会儿,他的手机来了一声短信提示音,是二助发来的。

内容是王爱国自杀,有遗书且直指张思明及其粉丝网暴的内部消息。

二助:[消息从警方处得知,目前为止还没扩散]

晋城三中和教育局迟迟不发声明,原来是王爱国那边出了事。

贺槿桥出去打了几个电话,回来看到张思明幽怨地看着他。

“贺医生,你能不能专注一点?”

贺槿桥笑着说:“好。”

一杯奶白色的皇家菲仕调好,贺槿桥递给张思明:“你尝尝看。”

张思明盯着那杯酒,犯起了难。

“真不能喝?”贺槿桥问。

张思明摇头。

“一点都不能?”

张思明再次摇头,无奈又带点委屈。

一杯就倒,这什么坑人设定!

他重生回来那天,王然生日宴上,如果不是一杯倒体质的加持,那杯加料酒可不止让他被拍裸。照,还有可能和王然一样,当街裸舞。

“你别不信我,我找机会解释给你看。”

贺槿桥便作罢。

晚间,甲板上的风依旧很温和。

张思明拿来两杯酒,一杯递给贺槿桥,一杯给自己。

“你喝酒,挑时间?”贺槿桥问。

张思明摇头,三步走到附近的长椅坐了下来,而后拍拍身旁,让贺槿桥也过来坐。

二人坐在长椅上,欣赏了会儿海上夜景。

“贺医生,我对酒精高度敏感。”张思明将酒杯放在唇边,“一滴酒都沾不了的说辞,你应该会觉得奇怪,但是我真没骗你。”

他喝了一小口鸡尾酒,把几乎还满杯的酒放在脚下,找了个舒服的躺姿。

“贺医生,待会儿别把我丢下去喂鲨鱼。”

他的眼皮重重闭上,眼球因为有些许意识还在动,声音因为醉意几近沙哑。

“我最近长了几斤,但还是瘦,口感不好,而且被咬,很痛的……”

很快,他的身体就软了下去。

“明老师、思明……”

贺槿桥扶了一下,张思明便完全软在了他腿上,怎么摇都摇不醒。

作者有话说:①参考抖音的一些直播间文案

张思明一杯倒体质,一章学长递过来的“酒”小修成“加料酒”,不影响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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