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飞往R国最快的航班在中午十二点半。

贺槿桥回家收拾几件衣服, 再赶往医院交接剩下的工作,之后再赶往机场,时间很紧,他得争分夺秒。

会议开到一半, 一院院长敲门进入, 步伐直达贺槿桥:“跟我出来一下。”

贺槿桥的请假单子已经让医助给院长, 但未经批准就安排接下来的工作, 属于先斩后奏了。

“院长, 无论如何, 我都要去一趟R国。”

院长让他稍安勿躁, 说:“咱们边走边说吧。”

“是有什么急事吗?”

“你的父亲在董事会议上突发心梗,你的母亲联系不到你, 就把电话打我这里来了。”

贺槿桥顿住了脚步。

太突然了。

“你放心, 你爸爸及时送医救治, 目前没有生命危险, 但心梗的位置在左主干上,非常刁钻, 对心脏功能的打击更大,你母亲说如要做手术,希望是你来主刀。”

高级病房区的通道两边,或站或坐着两排贺氏的董事成员,看到贺槿桥大步走来, 纷纷站起来。

这位传说中贺文超看中的儿子, 他们得懂得表现。

贺文超躺在病床上, 输液袋里的液体疏通着血管,控制着病情不再恶化,他的嘴巴微微张开, 陷入昏迷。

郑小蝶神情着急:“槿桥,你来了就好了,你爸爸他……”

贺槿桥轻轻拥了一下母亲,而后拿过刚刚出来的心电图和CT查看。

“发病的位置刁钻了点,但也不是不能做手术,从发病到血管开通的时间越短越好,”贺槿桥喊来了自己的医助,“三十分钟准备时间,我要进行手术。”

贺雯珍是贺文超的二姐,也是董事会成员,亲眼看着贺文超发病倒地。

她第一时间是窃喜,但又不得不表现出担心。

她半步不离地守在病房门口,看到贺槿桥出来,担心地问:“槿桥,你爸爸需要手术吗?年纪这么大了能手术吗?你要想清楚啊。”

“我是专业的,请相信我的判断。”

贺槿桥一直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还是贺文超后面的儿子,从小又那么优秀。

贺雯珍既看不惯,又很嫉妒,但又不得不笑脸相迎。

如果贺文超真把贺家给了贺槿桥,他们怕是捞不到半点好。

她的儿子贺槿华向她使了个眼色。

贺雯珍便担心地看向郑小蝶,安慰似的握着郑小蝶的手。

“上个月我的一个姐妹也是心梗,着急做了手术,结果死在了手术台上……你们为什么不做保守治疗呢?”

“我……”郑小蝶六神无主,她完全没有主意。

贺雯珍又帮贺希莲擦掉眼泪:“陆家是个好人家,四弟千挑万选给你找这么一户人家,他最疼你了,你不要太难过,你爸爸会挺过来的。”

不安慰还好,这么一安慰,贺希莲情绪波动更大,哭得更厉害了。

“如果爸爸醒不过来怎么办?”

贺雯珍把侄女搂在怀中:“年纪大了醒不过来也正常,况且手术风险这么大。”

“那我们是不是应该先保守治疗?”贺希莲看了看贺雯珍,贺雯珍点点头。

她又看向郑小蝶:“你确定要手术?手术风险大你不知道吗?”

“我不知道……槿桥说最好快点手术,他是医生……”

“我们是患者家属,他是医生也得听我们的。”

贺希莲没比郑小蝶小几岁,一直认为是郑小蝶破坏父母之间的感情,在郑小蝶面前一直很强势。

“槿桥有经验,我看还是做手术吧。”

“手术?手术风险大,我看你巴不得爸爸早点死。”

“够了!这里不止你一个人伤心,”贺希蓉冲到贺希莲面前,“从我记事开始你就没给过我们好脸色,我妈巴不得我爸死,我妈也给他生了两个孩子,一起生活了那么多年,你还要我们怎样?!”

“你是小三的女儿,你也敢在我面前叫板?”

“把你嘴巴放干净点!我们对你客气所以允许你这么多年不给我们好脸色,现在请你记住,我爸的合法妻子是我妈,她有权在我爸手术单上签字!”

“法律上她有权,道义上我爸有四个兄弟姐妹四名子女,她敢做主吗?”

“够了!”贺槿辉被吵得头疼,一手推一个妹妹,把贺希莲贺希蓉两姐妹给推出了病房,“外面吵完再进来。”

关上病房门,贺槿辉看到贺雯珍,嬉皮笑脸道,“我的老二姑诶,希莲那嘴皮子吵不过希蓉,您赶紧出去帮帮她。”

“槿华你去看着点,千万别让她们干架。”贺槿辉又一手推一个,把贺雯珍母子推出了病房。

病房内瞬间安静了。

看着躺在病床上的老人,贺槿辉懊悔非常,真希望老头子这会儿起来用拐杖敲打他。

“槿辉,我们是不是应该保守治疗?”郑小蝶不确定地问。

“你信槿桥吗?”

“我信。”

“槿桥怎么说的?”

郑小蝶:“他说要尽快手术。”

“那就手术吧,老头子叱咤一辈子,如果醒不来,他也不想躺着到死,太没尊严了。”



贺槿桥在做术前最后的准备,问助理医生:“阿司匹林和氯吡格雷用上了吗?”

“都用上了。”

“患者有高血压,随时监护血压和血氧饱和度。”

“好。”医助又想起来,“刚在病房门口,您的两位姐姐在争吵是否应该对患者进行保守治疗。”

“真是胡闹!”贺槿桥起身前往病房。

贺希莲看到贺槿桥后不与贺希蓉争吵,转而走到病房内,提议:“我们还是表决下,爸爸最终应该手术还是保守治疗。”

贺槿桥想说话,被贺槿辉阻止。

“行,就按表决来,大伯去世多年,三姑和五叔在国外赶不回来,我看爸爸的兄弟姐妹就不要表决了,不然不公平,二姑你说对不对?”

贺雯珍刚想表态,贺槿辉张开手臂说:“蝶姨也不用表态了,就我们几个子女表决下好了,希莲你同意的吧?”

贺希莲刚刚看向贺雯珍,贺槿辉就说:“不说话就是同意。”

“你同意我同意,大家都同意,那么好,”贺槿辉拍了两下手掌,顺便举起一只手,“我支持手术,还有谁支持?”

他帮贺槿桥举起手,贺希蓉跟着举手。

“三比一,少数服从多数,槿桥你赶紧准备手术,这里交给我。”

贺槿桥离开。

贺雯珍指着贺槿辉,表情有种恨铁不成钢的味道。

贺槿华道:“槿辉你有没有想过,万一四叔在手术台上没下来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是人怎么办?还是事怎么办?槿华你知道我这脑子不能想太多,还尽给我出题。”

“你呀!”贺槿华摇头,小声对贺槿辉道,“四叔对槿桥有交接的意愿,听说他之前立了一份遗嘱,如果他没从手术台上下来,吃亏的就是你!”

贺槿辉大声说:“说什么呢,我爸吉人天相。”

“槿华你跟他说这么深奥,他能理解吗?”贺雯珍捏了一把贺槿辉的胳膊,小声道,“你爸一死,整个贺家他们说了算,你说你吃不吃亏?”

“二姑你真是……怎么咒我爸死呢?”

“我话里的重点是这个吗?你到底能不能听懂人话?”

“我懂我懂,”贺槿辉道,“您意思不就是,您都没死,我爸怎么可能死在您前面,放心吧二姑,您比我爸还大三岁,我爸还要等您呢,他暂时还不着急死。”

“你!”贺雯珍气道,“槿华我们走!”

“慢走不送。”

贺雯珍又停了下来,命令道:“送我出门。”

“二姑你真麻烦。”



贺槿桥办公室,医助说:“术前准备工作已就绪,患者已经推往手术间。”

“马上就来。”

贺槿桥伸手看了看表,等到做完手术,他就赶不上这班飞机。

指尖被捏得泛白,两件事来得太不凑巧。

况且……不是赶不上这班飞机就能赶下一班,父亲病情好转前,他都不能离开父亲身边,这是做儿子的本分。

他把电话打给张思明,手机还是关机,贺槿桥又把电话打给赵盛科。

赵盛科接通:“我听说你爸心梗了?怎么样,没事吧?”

“他这边有我,我会处理,我打你电话是另一件事。”

赵盛科:“什么事?”

“徐子航去了R国,思明追去了R国,我担心他会出事,帮我把他追回来。”

赵盛科为难:“这……我们公务人员出国是要审批的,这一套流程审批下来,没有十天也有半个月,等审批下来,他都回来了。”

“你有办法的,”贺槿桥说,“上回的事情对他伤害不小,你总要为他做点事情。”

“是,也有我的错,不是……你知道了?他说的?”

“刚刚才知道。”

“操。”赵盛科低骂一声,“你试探我!”

“不过啊槿桥,会不会是你想多了?他们好朋友一起出国玩不是很正常吗?”

父亲马上就要手术,贺槿桥没时间和赵盛科扯太多。

“匿名信,是我派人送的,徐子航的第三人格,很危险。”

赵盛科:“……”

缓缓骂出一个“操”!

“盛科,因为那件事,他得了抑郁症。”

“我他妈就说呢,那天打我电话他声音就不对。”

“他知道了徐子航分裂出第三人格,他对我表白我又拒绝了他……不断的刺激会加重他的抑郁症,作为朋友、作为兄弟,我真诚地请求你帮我把他带回来。”

没人知道徐子航的第三人格会对Rua做什么,但赵盛科知道第三人格的危险性,他也有能力在危险来临时,保护张思明。

“你这……你这不是喜欢人家张思明吗?他表白你你拒绝他干嘛?你什么时候变这么纠结了?”

“是我做得不对,”贺槿桥声音沉了沉,“我爸这边的情况一稳定,我就飞过去找他。”

“行了行了,”赵盛科说,“我去替你找,你安心给你爸做手术。”

贺槿桥不挂电话。

赵盛科说:“你就不是个纠结的人,赶紧说事儿。”

“如果你比我先联系到他,拜托你跟他说一声,说我喜欢他,说我要和他在一起。”

这个决定尊随了本心,也是深思熟虑后的责任担当。

“肉麻!知道了,挂了。”

在心梗发生四十五分钟后,贺文超正式被抬上手术台。

手术很快,但在外面等待的人心急如焚。

手术灯灭,贺槿桥从手术间出来。

“怎么样?”郑小蝶着急问。

“手术很顺利,但是心梗造成的伤害不可逆,爸爸会昏迷几天,醒来后……”贺槿桥顿了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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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后怎么样?”贺希蓉问。

“醒来后会面临心力衰竭、中风、心绞痛等后遗症,生活质量大不如前。”

郑小蝶说:“没关系,我们好好看着就行了,我去找几个称职的看护。”

“嗯,我也会多放些精力在爸爸身上,不用太担心。”

回到办公室,贺槿桥精疲力竭。

在办公椅上闭目养神了一会儿,脑海中浮现张思明对自己毫不掩饰的喜欢……但那张笑意盈盈的脸却被人伤透,一直泪流不止。

贺槿桥揉了揉眉心,翻看手机,贺文宏打来过电话,他回电话过去。

贺文宏接通,问:“你爸还好吗?”

“手术已经结束,不出意外两天后会醒来,但是醒来后要和以前一样做事,怕是会有心无力。”

“大哥的两个儿子已经从国外飞往国内,三姐得知消息也已经结束度假,加上二姐和他儿子,这里边,怕是关心的人少……我这边又暂时没法过来。”

“如果你也回,不就说明事态很严重了吗?”

“这倒也是,贺家那么大的产业,四哥一倒,重中之重便是稳定军心。”贺文宏问,“四哥有一份遗嘱,他和你提过吗?”

“没有。”

“那这样,我估计这几天某些人会有动作,你不光要照顾好你爸的身体,但凡涉及利益关系的家人、董事你都要懂得斡旋。”

“我只想管好爸爸,贺家生意上的事……”

“槿桥,贺家人和贺家生意上的事早就已经分不开了,在我们贺家,利益永远建立在血脉之上,就算你不打算争,凭你是四哥的亲儿子,你就逃不掉这当中的勾勾绕绕。”

这些道理,贺槿桥明白。

“可是我……要去找一个人。”

“别说去找人,这段时间就算医院给你安排任务,你也得推掉,在你爸爸醒来并且能安排事情前,无论如何,你都要把贺家稳住。”



赵盛科骂骂咧咧,一来嫉妒贺槿桥比他会找对象,二来身为公务人员出国一趟哪有他说的这么容易。

打印完出国旅游报告,赵盛科往陈局办公室一坐。

“您老赶紧批吧,我这都几十年如一日的没有休息过了,您就让我休息几天出国旅游放松放松。”

陈局指着“R国”这两个字:“你好意思跟我说去旅游?”

“那不然您觉得我会去干嘛?找对象啊?”

说起找对象,陈局问:“要不然我把我那侄女介绍给你?”

赵盛科无语。

“哦喜欢男孩子啊?我还有个侄子,我找个时间让你们相看相看?”

“我真的……您知不知道,当我得知我相亲的对象跟您老有那么点血缘关系时,刚有那么点点好感,啪一下全没了。”

赵盛科双手合十,就差跪下,“求您了,行行好吧,别折磨我了,我上班对着您这张俊脸已经是折磨了。”

陈局把申请甩给赵盛科:“不批。”

“为什么?”

“不相亲,不批。”

“天哪!!我赵盛科竟然也有牺牲色相的一天,我敬爱的领导,您果然最看得起我!”

真挚的心,颤抖的手。赵盛科无比浮夸地把申请单递给陈局,又为他拿笔,“签吧领导,别犹豫,多犹豫一秒都是对我牺牲色相的不尊重。”

陈局摇头签字。

“您看我这事儿还挺急的,剩下的手续就交给您了。”

赵盛科拔腿就跑。

“嘿——你小子!”

赵盛科转头送了一个飞吻给陈局,并连夜收拾几件衣服,前往机场。

张思明身上的芯片,在国外完全没有信号,赵盛科只能查到张思明的航班,还有他下榻的酒店。

按照张思明的性格,他不会大海捞针漫无目的地找徐子航,徐子航的第三人格也肯定留下了一些信息。

比如:航班、酒店、包括Rua。

Rua的社团地址、家庭住址赵盛科都了如指掌,如果第三人格要报复Rua,他肯定会在Rua周围出现。

肯定会蹲到他们的。

贺槿桥的媳妇儿,也就是自己的弟媳,放心吧,一定把弟媳带回国!



六个小时的飞机旅途,当地时间早上七点十五分,张思明到达机场。

落地先套上一件羽绒服,再去开通国际漫游功能,然后打给徐子寒。

那头依然关机。

那个社团的地址徐子寒仅仅查到几张照片,张思明通过AI搜索,确定照片上建筑的具体位置。

下了飞机之后到那边附近还有三小时车程,张思明决定打车过去。

R国“靠左行驶”和国内“靠右行驶”的规则截然相反,张思明拖着行李箱找出租车的时候差点被撞。

漫长旅途后,终于在上午十一点于附近酒店办理了入住,又打了徐子寒电话,那头仍旧关机。

徐子寒有计谋会蛰伏,人生地不熟的情况下,若无充分把握,他不会轻易动手,所以张思明有时间在酒店休息。

同一时间,陆钧彦在酒店门口下车,接到贺希莲的电话。

“外公他怎么样?”

“已经动好手术了,还在昏迷中,我估计贺家要大变天,你尽快回来,你槿辉舅舅需要你的支持。”

“妈妈,如果是看望外公,我会尽快回国,但是贺家的事,我不会参与。”

“你们一个个的,是要气死我吗?”

陆钧彦突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不说了,我这边还有事。”

他追过去,但那个身影消失了,估计是自己看错了。

张思明安顿好自己的行李,然后吃了两颗安眠药,他需要睡一觉,才有精力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睡了十个小时,张思明才堪堪醒来。

头脑胀痛,双手抖得比以前厉害了,但他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没空去担心自己的身体。

那个社团的根据地在外面看仅仅能看到一个门,但只要在附近蹲守,应该能蹲到徐子寒。

张思明不敢松懈,在社团对面的咖啡厅找了个位置。

赵盛科竟然打来了电话。

“你在哪儿?”

“我在……这个叫什么咖啡店的……你找我有事?”

“不管你在哪儿,呆那儿别动,我也来R国了,槿桥不放心你让我来找你。”

张思明不说话。

“槿桥说,如果我先联系到你,让我跟你说一声,他喜欢你,他要和你在一起。”

沉默了好一会儿,赵盛科说:“你哭了啊?嘿!有什么好哭的!槿桥又没谈过恋爱,你原谅他这一回啦。”

“大不了回国之后,我帮你揍他,好不好?”

张思明轻声抽泣:“他让我伤心难过,我要自己揍他。”

“好好好,他一身肌肉特抗揍,”赵盛科说,“你坐那儿别动哈,我到你那边还有两小时车程。”

“可……”

“别可了,你先等我。”

挂下电话,张思明静静地看向窗外,眼眶红了又红。

贺槿桥终于说喜欢他了,可是很遗憾,没能亲耳听见。

没多久,徐子寒打来了语音。

张思明迅速接通。

“子寒?”

“是,你找我有事?”

“子寒,我也到了R国,你听我说,你跟我回去,我们继续剪视频赚钱,继续存钱买房买车,总之……不管你要做什么,你都先放一放。”

“来不及了,”徐子寒说,“我打给你,是想告诉你,我已经绑了Rua的女儿。”

张思明没料到,徐子寒手脚这么快。

“从你打我第一个电话开始,我就知道你要来R国找我,我也推测出你肯定会以为我会谨慎行事,为免你来误我的事,我迅速地绑架了Rua的女儿。”

“子寒,你不可以这样……”

“怎么不可以?他绑架我们折磨我们,我就绑架折磨他女儿,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很公平对不对?”

张思明急中生智,必须先稳住徐子寒:“你要为我们报仇,怎么可以少了我,你让我一起见证好不好?”

“你这么快就改主意了?你是真的改主意而不是在想其他?”

“我是怕你有危险才阻止你,但既然你没危险,我想这个计划可以进行,你也知道我这段时间被折磨疯了,还得了抑郁症,我恨不得扒了他的皮!”

张思明的这点心思根本骗不了徐子寒。

徐子寒桀桀笑道:“就算你有其他想法也来不及了,因为我打算,先切她一根手指。”

手起刀落,那头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手机从手中滑落,恐惧从内心迅速蔓延。

听声音,那是个小女孩,年纪不大,可能只有七八岁。

张思明稳了稳心神,抖着手重新拿起手机:“你做的很好,如果你要去送手指,肯定要有人看着,我来帮你好吗?”

徐子寒说了一个地址。

张思明跑出咖啡厅,老板也飞奔着冲出去,抓住张思明的羽绒服帽子,举起拳头要揍他。

但看到转过来的脸一脸惊恐,满是眼泪,老板愣了一下,说:“你忘付钱了。”

“对、对不起。”

张思明拿出纸币,手指冰凉。

在路边恍惚好一阵,他才想起要做什么。

他要去徐子寒绑架小女孩的旅馆。

他给赵盛科打了个电话,把事情与他说了一遍。

“来不及了,我只能先过去,也请你直接去那个旅馆……”

可是不知不觉,他来到了马路中央。

他为什么会站在马路中央?

他要找徐子寒来着……

徐子寒因他提前分裂出来、那五条人命、小女孩的手指……张思明恍惚,感觉天旋地转。

电话那头的人不住呼喊他的名字。

“张思明?张思明!”

垂下的手臂让张思明暂时忘记自己正在打一通电话。

鸣笛声又让他清醒几分,同时也催促着他快些离开。

张思明向过往车辆鞠躬致歉,踉跄着身体……

直至电话那头,听到了一声响亮而又局促的刹车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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