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一个陌生电话。
贺槿桥接通，听见对方的声音后，眼神逐渐变得凌厉：“徐子寒！”
“是我呀，贺医生。”
徐子寒语气轻快， 在听到贺槿桥略带怒火的声音后， 推测道， “贺医生难道已经见过思明了？”
贺槿桥不说话。
“那就是已经见过了， 不会已经知道他失忆了吧？”
贺槿桥还是沉默。
“以贺医生对思明的了解， 见过面， 肯定知道思明已经失忆， 那你不会一冲动，把陆钧彦不是他男朋友这件事给说了出来吧？”
“不会不会， ”徐子寒自问自答， “贺医生你就不是个冲动的人。”
“幸好你不是个冲动的人， 不然啊你说出来思明也不信。”
“因为那个姓陆的， 在R国给思明找了个顶尖心理医生，给思明种了一段记忆。”
“你说什么！”贺槿桥的声音宛若二月霜降。
徐子寒的声音也从轻快变得森冷：“子航和我说思明喜欢你， 贺医生，你连思明都护不周全，你还能做什么！是我眼瞎太高估你了！”
“徐子寒，你不要无能狂怒，想想思明这一切， 都是因为谁！”
贺槿桥挂断电话。
望向窗外早已消失的人。
握紧的拳头里， 指甲早已嵌入皮肉， 渗出丝丝血迹。
如果那一天，自己没有拒绝思明的表白，一切是否会不一样。
隔天， 老宅的管家打来电话，说是杨决登门探望贺文超，又说起自家公子升学宴兼生日宴的事情，让管家务必把话带给贺槿桥，让贺槿桥今晚一定到场。
贺文超已经出院回了家，家中医生护士一应俱全，除了专业设备，倒也比医院差不了多少。
这几天陆续有人来探望贺文超，除了日常打交道的，都让管家一一回绝了。
贺槿桥说：“不熟，你让大哥去吧。”
管家再要说什么，贺槿桥便已挂断电话。
…
张思明从陆钧彦安排的住处醒来。
刚刚坐起身，丝绸被单如流水滑落肩头，扯正睡袍衣领，赤足踩上风格迥异的波斯地毯，经过墙边静静绽放的莫奈睡莲，在一整排衣柜里挑选今天要穿的衣物。
张思明恍惚地愣了几秒钟。
将房内的一切扫视一遍。
忽然有种不真实的感觉，就像这里是被精心布置一般，连同他这个人。
但这种不真实的感觉随着睡意的消散很快消失。
张思明随便挑了一套衣服穿好，洗漱完，下楼。
陆钧彦正在浏览今天的财经新闻，顺便等他吃早餐。
就在几天前，张思明的记忆稍微回来了一些。
他想起了李东亮要拍他裸。照，日常骚扰他，是陆钧彦挡在他身前，替他解围。
也想起了他生活在一个不健康的四口之家，父母只喜欢弟弟，每隔一段时间让他捐血给弟弟，是陆钧彦让他不可以愚孝，让他拥有自己的人生。
这样的男朋友简直就是生命中的小太阳。
张思明笑着下楼。
握住陆钧彦伸过来的手，“今天吃什么？”
陆钧彦将食物罩子打开，燕麦牛奶、鸡蛋三明治，还有一盅佛跳墙。
“三明治我弄的，给个面子？”
“肯定给。”张思明大口咬下一块。
“怎么样？”
其实有点咸，但张思明说：“挺不错啊，你也吃。”
陆钧彦吃了一口，说：“一般般，以后还是让阿姨弄吧。”
但见张思明全都吃完了。
“今天想做什么？我陪你。”
“不想出去找记忆了，能想起来就想起来，想不起来就算了。”
“那吃完早餐去看本电影？地下室有个家庭影院。”
张思明感到很新鲜：“是和影院一样的视觉和声效？”
陆钧彦让人把食物端上，而后牵起张思明的手：“一边吃一边看吧。”
星空吊灯、双人躺椅、零食置物架……关上房门，里面略微昏暗。
张思明挑选了一本文艺片。
讲述的是破镜重圆的爱情，没有跌宕起伏的剧情，只有被现实摧残的男女主，看着看着，两位主角就接吻了。
这个吻……挺长。
张思明想到手机相册里，他和陆钧彦也接过吻。
于是侧首看向陆钧彦。
发现陆钧彦也在看着他。
好看的人，就算淡淡地看着，也有些深情款款的味道。
张思明觉得自己应该会有热恋中的悸动和羞涩，但是……没有，反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感觉。
陆钧彦动了动，手指抚上张思明的嘴唇，在上下嘴唇间来回摩挲。
指尖擦过下颌、脖子、锁骨……解开了张思明领口的一粒纽扣。
张思明今天挑选的是一款白色真丝衬衫，那粒纽扣解开后，倾斜着的衣领立即滑下一边肩头，露出白皙、光滑、又诱惑感十足的肩膀。
张思明心想，是不是要接吻了？
他和陆钧彦接过吻，还是恋人关系，接个吻也挺正常吧？
这几天住在陆钧彦家，事事安排到位，被他照顾得很好，应该能接受陆钧彦吧？
张思明这么想着，陆钧彦已经搂上了他的腰，歪头靠了过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哇哇哇卡卡卡啊】
【啊啊啊啊啊嗷嗷嗷啊我人没了啊啊】
【啊啊啊上啊快上！！】
眼前都是啊啊啊，什么鬼啊！
张思明惊恐地往后缩了缩。
“怎么了？”
“阿彦，我见鬼了。”
没等陆钧彦仔细询问，张思明就一直往后缩。
嘴里说着“走开，你们走开！”
陆钧彦一开始以为张思明在抗拒他，但见张思明脸上满是惊恐，不像是假。
“有我在，不怕，可能是脑袋撞击的后遗症，你先不要激动，深呼吸保持平静。”
张思明深呼吸，但是那些字越来越多。
【想问问张思明，我阿彦的味道怎么样？香不香】
【杀了我给你们助助兴吧，气氛烘托到这儿了居然没能接吻我也是醉了】
【老子裤子都脱了，纸巾都准备了，还以为能大do特do一番！】
张思明发现，那些只是字。
像是在讨论他和陆钧彦的事。
就像是电视屏幕上方显示的弹幕，能实时讨论剧情。
他开始平静下来，那些字并没有恶意。
“阿彦，我发现最近我有些不同。”
陆钧彦问：“有什么不一样？”
“我能看到一些……”
【鬼？艾玛！他真见鬼了？】
【骗人，原剧没有这个设定】
【本剧是甜宠豪门，不是什么灵异剧，张思明你别乱来】
张思明可以肯定的是，这些“弹幕”一样的东西确实能实时看到他。
“你能看到什么？”陆钧彦问。
张思明含糊说：“一些不一样的画面。”
“应该是后遗症，我找个时间，带你去医院看看。”
“谢谢你阿彦，你对我真好。”
陆钧彦伸手，将张思明搂在怀中。
张思明忽然想起一件事，从陆钧彦怀中出来：“对了，我昨天看了我身份证，身份证上显示今天是我的阳历生日，所以我昨天定了一个生日蛋糕，你今晚可以陪我过吗？”
“恐怕不行，我今晚有事。”
什么事，会比男朋友的生日还重要……
张思明只难过了一秒就说：“那你去忙吧，我比较喜欢过阴历生日。”
“你不问问我有什么事？”
张思明摇头：“我绝对信任你呀。”
【怎么可以有人失忆之后这么可爱呢】
【是吧是吧，张思明超级可爱的】
【思明你千万别信任他呀，他去见他白月光来着】
【可怜的孩子，从头到脚被骗了一遍还全然不觉】
张思明有些狐疑地看向陆钧彦。
白月光？陆钧彦的？
被骗？
“我今天会晚一点回，如果你没睡的话，我陪你过生日，好不好？”
张思明点点头：“好。”
自陆钧彦走后，弹幕也消失了。
好像只有陆钧彦在身边时，它们才会出现，好奇怪啊。
陆钧彦走后，张思明百无聊赖，出门溜达了一圈。
外面天气炎热，他找了一家咖啡店点了一杯咖啡。
店员小姐姐看到张思明很惊讶。
“思明！你怎么有空来喝咖啡？”
“你认识我？”张思明很震惊。
“什么……怎么你不认得我了？”店员小姐姐脸上的震惊比张思明还多。
张思明就将自己失去记忆的事情说了一遍。
“怪不得呢，”小姐姐道，“你账号断更好久了，你忘了吗我们还一起拍过视频的，我翻给你看。”
中式覆面那则视频，这位小姐姐也参与其中。
“你可以和我讲讲我的事吗？我想快点记起以前的事。”
小姐姐就将她所知道的都告诉了张思明。
“原来我以前过得这么辛苦啊。”
“对啊，一个礼拜又是上学又是打好几份工养活自己。”
这么看来，父母对他真的不怎么样。
“自从做了短视频博主后，你的生活才慢慢好起来，我本想私信问你一下怎么不更视频了，原来发生意外了。”小姐姐摇头，“真是世事无常啊！”
“谁说不是呢！”张思明问她，“可以给我那家酒吧的地址吗？我想去那边找一找记忆。”
虽然之前和陆钧彦说顺其自然，但如果有机会，张思明还是想争取一下的。
“当然可以。”
张思明寻着地址找过去。
下午时间，酒吧开始做营业前的准备工作。
有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看到张思明后向他招手：“思明！”
张思明走过去：“你好。”
“你什么好啊，生分了，”经理老胡揽着张思明的肩膀，“你来了就好，今天无论如何要帮我撑过一晚。”
他把张思明带到后面换衣间。
“价钱都好说，你先把衣服换上，我这几天忙得晕头转向，短时间实在找不到合格的调酒师。”
“但是……我可能……不会调酒。”
老胡愣了一下：“你开什么玩笑！有几个品种是你调出来的，每晚出场率最高。”
张思明几乎是被推着上了调酒吧台。
刚开始很生疏，但是酒精的香味唤醒了一些肌肉记忆——shake、切冰、点缀……
恍惚间，他似乎看到一个人，把着他的手，教他怎么调。
阳光透过挑高落地窗，照在他坐在轮椅的双腿上，张思明将他喝过的酒一饮而尽，然后枕在他的腿上，呼呼大睡。
那人的手从头顶抚到发梢，轻轻地，十分温柔。
张思明仿佛身临其境，直到有人碰了他一下。
“诶。”
张思明回过神来：“？”
那人问：“被酒辣到了？”
“没有啊。”
“没有你流什么眼泪？”
张思明一摸脸，果然脸上挂着一行泪。
怎么会这样？
会是记忆吗？
…
另一头，杨星辰打扮清爽精致，陪父母站在门口迎接贵宾。
“爸爸，贺师兄怎么还没到？”
“放心，”杨决说，“爸爸昨天还提醒他了，他一定会来的。”
陆钧彦远远地看到杨星辰抻长了脖子看向这边。
他拿上礼物，踩着皮鞋下车，将礼物递给杨星辰。
“谢谢阿彦哥哥。”
陆钧彦笑了笑，杨星辰的声音依旧软到他心尖。
“星辰，你陪你阿彦哥哥进去。”
杨星辰十分不愿，但知道今天这样的场合不能和爸爸闹别扭，于是挽着陆钧彦的胳膊道：“阿彦哥哥，我送你进去，对了，你送我什么了？”
陆钧彦卖了个关子：“你自己打开看。”
杨星辰嘟了嘟嘴：“肯定是高定的衣服，你一直送这些。”
“不喜欢吗？”
“喜欢，当然喜欢了，我阿彦哥哥的眼光独一无二。”
陆钧彦笑着揉了揉杨星辰的脑袋。
叶行舟等人早已来到。
看到陆钧彦，叶行舟甩了个白眼过去。
他早就收到消息，张思明失忆，却莫名其妙成了陆钧彦的男朋友。
他知道陆钧彦早就对张思明有意思，没想到陆钧彦还能乘人之危，真是个阴险小人！
如果不是槿桥吩咐他不能乱说话刺激张思明，他早就一个电话把真相都告诉张思明了。
他故意说：“阿彦，你男朋友大病初愈，怎么不在家陪你男朋友？”
杨星辰听完震惊道：“阿彦哥哥，你有男朋友了？你什么时候有的男朋友？我怎么不知道？”
陆钧彦有些尴尬，说：“刚交的。”
“恭喜你啊阿彦哥哥。”
相比叶行舟的口无遮拦，陆钧彦对杨星辰的反应更为不满，甚至有点伤心。
他似乎并不介意自己有男朋友。
他对自己难道一点感觉都没有？
陆钧彦突然很想那个软在他怀里的人。
他发了条信息给张思明：[在做什么？]
…
张思明正在认真地调酒。
客人陆陆续续多了，点单的人也多了起来。
今晚正好陆钧彦有事，他可以做一些自己喜欢的事。
周围声音嘈杂，但忙碌令人快乐。
他快乐地调酒、快乐地将酒递到客人手中、快乐地接受同事偶尔的投喂。
殊不知，这一切，被一人尽收眼底。
直到……直到张思明心有所感地看过去。
是贺医生，子航第三人格的朋友。
他的脸上投下酒吧暗金色的光影，视线淡淡，看不清望向哪里。
但他好像很受欢迎，总有男男女女想要坐在他旁边，但都被他冷若冰霜的表情给吓退了。
楼上有贵宾包厢，以他的身份完全可以免受骚扰。
张思明这么想着，再一抬头，发现贺槿桥已经不见了。
不会是被某个人带走了吧。
酒吧这样的事情多了去了，见怪不怪。
但这个想法一产生，张思明就浑身难受，贺槿桥这么贵气的一个人，不该是这样的啊。
他和隔壁调酒师道：“我去外面透口气。”
隔壁调酒师给了侍应生一个眼神，侍应生就追着张思明出去了。
直到追来了后巷。
“明哥，你怎么走这么快。”侍应生喘着气，将一张纸条递给张思明，“有人让我交给你，你记得打开看。”
侍应生走后，张思明打开纸条，在微弱的灯光下将字念出来。
“今日再见，甚是想念，记得联系我，爱心爱心爱心……”
还没念完，后巷里面传来轻轻的一声笑。
张思明走近，看到正吞吐着烟雾的贺槿桥。
“贺医生？”
“明老师，”贺槿桥的声音带着些笑意，“是我先来的，我可没故意偷听。”
张思明挠了挠后脑：“你怎么和辛辛一样叫我明老师。”
贺槿桥从后巷往外走了些，微弱的灯光将贺槿桥的影子无限拉长，直至盖住张思明整个身体。
张思明刚觉得贺槿桥有压迫感，贺槿桥就挪动了步伐，将昏暗的暖光投在他脸上。
贺槿桥问：“可以这么叫你吗？明老师？”
他声线沉而缓，让人听了有一股心安的味道。
“可以的，可以的。”
张思明嗅到了贺槿桥的香烟味道。
“好抽吗？”
“你想抽吗？”
张思明口干舌燥，这几天一直觉得有排小蚂蚁在他胸口挠，他搜索过这个症状，好多人都说是烟瘾犯了。
因此他怀疑自己以前是抽烟的。
“我想试一试。”
贺槿桥抽出一支烟，递给张思明。
张思明说：“我没带火。”
贺槿桥划了一根火柴，没着，两根，也没着。
“刚才沾了酒水。”贺槿桥解释，并靠近张思明，“你过来。”
张思明走近两步。
贺槿桥又靠近一步，二人之间，只有不到一个身位的距离。
贺槿桥低头，说：“给你过个火。”
靠得太近了，似乎再低一点，他们就能接吻。
张思明身上刚才还有的空调冷气，现在都没了，浑身还有些热。
他用手捏着香烟，递过去。
贺槿桥说：“你要吸一口，才能着，这是常识。”
距离太近，每呼吸一下，张思明都能闻到他身上烟和香水的混合味道。
他不自在地抿了抿唇，重新叼上香烟，对准贺槿桥的烟，吸了一口，果然着了。
香烟忽明忽暗地照着两个人的脸。
张思明道：“我果然会抽烟。”
陆钧彦没提这一点，估计是想让他趁这个机会戒烟，毕竟吸烟有害健康，可以理解。
他问道：“这款烟好小众，贺医生经常抽这款吗？”
【抽他抽过的烟】
【小狗轻轻地碎了呜呜】
诶？？
这些字怎么又出来了？
和贺槿桥在一起也会出来吗？还以为只和陆钧彦在一起时才会出现呢！
只是……贺槿桥抽谁抽过的烟？
小狗指的是贺槿桥吗？可是贺槿桥那么大只诶……
能不能多给点信息啊，我才要轻轻地碎了呢。
贺槿桥说：“刚学会抽烟，只抽这款。”
张思明“哦”了一声：“贺医生可以把烟的牌子介绍给我吗？”
贺槿桥把烟给了张思明，说：“送你了。”
“啊……谢谢，那我就收了，就当是我收到的第一份生日礼物了。”
“第一份？他没陪你过生日？”
“嗯，他有事。”张思明查看着刚收到的“生日礼物”，并没在意贺槿桥语气的冰凉，也并没有在意陆钧彦没陪他过生日这件事。
贺槿桥应该想到今天是杨家公子的生日宴兼升学宴，他的语气又软了下来：“我找人陪你过生日好不好？”
“那肯定好啊，我还给自己定了生日蛋糕呢，但是我还要工作，今天老胡挺忙的。”
贺槿桥一个电话打给了老胡。
“现在可以走了？”
张思明想着要不要给男朋友报备一下，但转念一想，他这么信任陆钧彦，陆钧彦也应该信任他，何况贺槿桥还是陆钧彦的小舅舅。
“可以了，我们顺路去取个蛋糕吧。”
取上蛋糕，张思明问：“我去哪里过生日？”
“你结拜大哥的餐馆。”
“我还有结拜大哥啊，阿彦怎么没跟我说。”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社交圈子，他不一定知道。”
“这倒也是。”
馆子里的人五大三粗的，身上还有很夸张的纹身，但他们都叫他“明哥”，张思明坦然接受这个身份，笑着跟他们打招呼。
郑豹心疼地抱了抱张思明。
“哎呀瘦了瘦了，豹哥来不及杀鸡，炖了一锅菌菇汤，也是补身的，你多吃点。”
“谢谢豹哥。”
“真乖。”
半小时后，贺槿桥看了眼时间，说：“我要回家一趟，爸爸一直在这个点醒来，思明……”
“放心，等会儿我安排人送他回去。”
等贺槿桥一走，张思明才惊觉他没吃蛋糕，有些懊恼自己的粗心。
郑豹说：“他不喜欢甜食，你切给他吃他也不会吃的。”
张思明心里好受了些。
“豹哥，你可以和我讲讲以前的事吗？”
“当然可以。”
在贺槿桥的关照下，郑豹不痛不痒地讲了一些。又问起：“你现在和陆钧彦同居？”
张思明点点头：“两个房间，我不习惯和人一起睡。”
“妈的！他还想睡你！”
郑豹咬着牙说的话，张思明没听清，问：“豹哥你说什么？”
“没什么，你别怪我这个做哥哥的多嘴啊，你也知道我长你二十几岁，在我们那个年代，未婚同居是会被人戳脊梁骨的。”
“这么严重啊？”
“那是！虽然现在思想开放很多，但是免得人嚼舌根，等结婚了再和人住一起也不晚。”
“可是我房子着火烧没了。”
“你不是还租了个房子吗？在你们学校附近的。”
张思明说：“我不知道，阿彦没和我提过，豹哥你知道吗？”
郑豹不清楚，但是贺槿桥清楚呀。
“豹哥帮你去查一查，查到再和你说哈。”
“嗯嗯，谢谢豹哥。”
张思明反复琢磨郑豹说的话，觉得有理。
“我这么不清不楚地和人同居，以后结婚还说得过去，如果被甩我岂不是吃大亏！豹哥还是你人生阅历丰富，可以快些帮我打听吗？”
一个电话的事儿。
郑豹装模作样到外头打电话。
回来对张思明说了一个地址，又说：“钥匙在门前花盆下面。”
…
宾客陆陆续续离开，杨星辰喝了很多酒，走路东倒西歪，陆钧彦将人扶在怀中。
喝醉酒的人似乎特别软，比张思明要软一些。
杨星辰的双臂勾着他的脖子，呼吸间带着酒精的气息，喷洒在他耳边，陆钧彦只觉酥酥麻麻。
“星辰，星辰。”
陆钧彦轻轻呼唤，杨星辰哼唧了几声，软软糯糯的。
他抱着陆钧彦的脖子，口齿不清道：“我喜……欢……你呀……”
陆钧彦笑着，问：“你喜欢谁？”
“喜欢……你……”
杨星辰的嘴唇擦过陆钧彦的脖子，胡乱说话的人又突然哭了起来。
“你不好……你坏……呜呜呜……”
“我哪里不好了？”
“你不喜欢……我……你不……理我……”
陆钧彦想，他这是怪自己有了男朋友吗？
所以之前的表现都是装出来的，对吗？
他心疼地抱起了杨星辰。
“我答应你，以后在你面前不提他。”
“他怎么能和你比。”
杨星辰在陆钧彦怀中发泄一通，像小猫似的，咬住了他的脖子。
陆钧彦被撩得……只觉得什么东西要涌出来。
但他不想动怀中人，他只想把杨星辰呵护起来，半分伤害都不给他。
但是张思明，是可以满足某些需求的。
回家的路上，陆钧彦浑身燥热，打通了张思明的电话。
“洗干净，等我。”
贺槿桥接通，听见对方的声音后，眼神逐渐变得凌厉：“徐子寒！”
“是我呀，贺医生。”
徐子寒语气轻快， 在听到贺槿桥略带怒火的声音后， 推测道， “贺医生难道已经见过思明了？”
贺槿桥不说话。
“那就是已经见过了， 不会已经知道他失忆了吧？”
贺槿桥还是沉默。
“以贺医生对思明的了解， 见过面， 肯定知道思明已经失忆， 那你不会一冲动，把陆钧彦不是他男朋友这件事给说了出来吧？”
“不会不会， ”徐子寒自问自答， “贺医生你就不是个冲动的人。”
“幸好你不是个冲动的人， 不然啊你说出来思明也不信。”
“因为那个姓陆的， 在R国给思明找了个顶尖心理医生，给思明种了一段记忆。”
“你说什么！”贺槿桥的声音宛若二月霜降。
徐子寒的声音也从轻快变得森冷：“子航和我说思明喜欢你， 贺医生，你连思明都护不周全，你还能做什么！是我眼瞎太高估你了！”
“徐子寒，你不要无能狂怒，想想思明这一切， 都是因为谁！”
贺槿桥挂断电话。
望向窗外早已消失的人。
握紧的拳头里， 指甲早已嵌入皮肉， 渗出丝丝血迹。
如果那一天，自己没有拒绝思明的表白，一切是否会不一样。
隔天， 老宅的管家打来电话，说是杨决登门探望贺文超，又说起自家公子升学宴兼生日宴的事情，让管家务必把话带给贺槿桥，让贺槿桥今晚一定到场。
贺文超已经出院回了家，家中医生护士一应俱全，除了专业设备，倒也比医院差不了多少。
这几天陆续有人来探望贺文超，除了日常打交道的，都让管家一一回绝了。
贺槿桥说：“不熟，你让大哥去吧。”
管家再要说什么，贺槿桥便已挂断电话。
…
张思明从陆钧彦安排的住处醒来。
刚刚坐起身，丝绸被单如流水滑落肩头，扯正睡袍衣领，赤足踩上风格迥异的波斯地毯，经过墙边静静绽放的莫奈睡莲，在一整排衣柜里挑选今天要穿的衣物。
张思明恍惚地愣了几秒钟。
将房内的一切扫视一遍。
忽然有种不真实的感觉，就像这里是被精心布置一般，连同他这个人。
但这种不真实的感觉随着睡意的消散很快消失。
张思明随便挑了一套衣服穿好，洗漱完，下楼。
陆钧彦正在浏览今天的财经新闻，顺便等他吃早餐。
就在几天前，张思明的记忆稍微回来了一些。
他想起了李东亮要拍他裸。照，日常骚扰他，是陆钧彦挡在他身前，替他解围。
也想起了他生活在一个不健康的四口之家，父母只喜欢弟弟，每隔一段时间让他捐血给弟弟，是陆钧彦让他不可以愚孝，让他拥有自己的人生。
这样的男朋友简直就是生命中的小太阳。
张思明笑着下楼。
握住陆钧彦伸过来的手，“今天吃什么？”
陆钧彦将食物罩子打开，燕麦牛奶、鸡蛋三明治，还有一盅佛跳墙。
“三明治我弄的，给个面子？”
“肯定给。”张思明大口咬下一块。
“怎么样？”
其实有点咸，但张思明说：“挺不错啊，你也吃。”
陆钧彦吃了一口，说：“一般般，以后还是让阿姨弄吧。”
但见张思明全都吃完了。
“今天想做什么？我陪你。”
“不想出去找记忆了，能想起来就想起来，想不起来就算了。”
“那吃完早餐去看本电影？地下室有个家庭影院。”
张思明感到很新鲜：“是和影院一样的视觉和声效？”
陆钧彦让人把食物端上，而后牵起张思明的手：“一边吃一边看吧。”
星空吊灯、双人躺椅、零食置物架……关上房门，里面略微昏暗。
张思明挑选了一本文艺片。
讲述的是破镜重圆的爱情，没有跌宕起伏的剧情，只有被现实摧残的男女主，看着看着，两位主角就接吻了。
这个吻……挺长。
张思明想到手机相册里，他和陆钧彦也接过吻。
于是侧首看向陆钧彦。
发现陆钧彦也在看着他。
好看的人，就算淡淡地看着，也有些深情款款的味道。
张思明觉得自己应该会有热恋中的悸动和羞涩，但是……没有，反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感觉。
陆钧彦动了动，手指抚上张思明的嘴唇，在上下嘴唇间来回摩挲。
指尖擦过下颌、脖子、锁骨……解开了张思明领口的一粒纽扣。
张思明今天挑选的是一款白色真丝衬衫，那粒纽扣解开后，倾斜着的衣领立即滑下一边肩头，露出白皙、光滑、又诱惑感十足的肩膀。
张思明心想，是不是要接吻了？
他和陆钧彦接过吻，还是恋人关系，接个吻也挺正常吧？
这几天住在陆钧彦家，事事安排到位，被他照顾得很好，应该能接受陆钧彦吧？
张思明这么想着，陆钧彦已经搂上了他的腰，歪头靠了过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哇哇哇卡卡卡啊】
【啊啊啊啊啊嗷嗷嗷啊我人没了啊啊】
【啊啊啊上啊快上！！】
眼前都是啊啊啊，什么鬼啊！
张思明惊恐地往后缩了缩。
“怎么了？”
“阿彦，我见鬼了。”
没等陆钧彦仔细询问，张思明就一直往后缩。
嘴里说着“走开，你们走开！”
陆钧彦一开始以为张思明在抗拒他，但见张思明脸上满是惊恐，不像是假。
“有我在，不怕，可能是脑袋撞击的后遗症，你先不要激动，深呼吸保持平静。”
张思明深呼吸，但是那些字越来越多。
【想问问张思明，我阿彦的味道怎么样？香不香】
【杀了我给你们助助兴吧，气氛烘托到这儿了居然没能接吻我也是醉了】
【老子裤子都脱了，纸巾都准备了，还以为能大do特do一番！】
张思明发现，那些只是字。
像是在讨论他和陆钧彦的事。
就像是电视屏幕上方显示的弹幕，能实时讨论剧情。
他开始平静下来，那些字并没有恶意。
“阿彦，我发现最近我有些不同。”
陆钧彦问：“有什么不一样？”
“我能看到一些……”
【鬼？艾玛！他真见鬼了？】
【骗人，原剧没有这个设定】
【本剧是甜宠豪门，不是什么灵异剧，张思明你别乱来】
张思明可以肯定的是，这些“弹幕”一样的东西确实能实时看到他。
“你能看到什么？”陆钧彦问。
张思明含糊说：“一些不一样的画面。”
“应该是后遗症，我找个时间，带你去医院看看。”
“谢谢你阿彦，你对我真好。”
陆钧彦伸手，将张思明搂在怀中。
张思明忽然想起一件事，从陆钧彦怀中出来：“对了，我昨天看了我身份证，身份证上显示今天是我的阳历生日，所以我昨天定了一个生日蛋糕，你今晚可以陪我过吗？”
“恐怕不行，我今晚有事。”
什么事，会比男朋友的生日还重要……
张思明只难过了一秒就说：“那你去忙吧，我比较喜欢过阴历生日。”
“你不问问我有什么事？”
张思明摇头：“我绝对信任你呀。”
【怎么可以有人失忆之后这么可爱呢】
【是吧是吧，张思明超级可爱的】
【思明你千万别信任他呀，他去见他白月光来着】
【可怜的孩子，从头到脚被骗了一遍还全然不觉】
张思明有些狐疑地看向陆钧彦。
白月光？陆钧彦的？
被骗？
“我今天会晚一点回，如果你没睡的话，我陪你过生日，好不好？”
张思明点点头：“好。”
自陆钧彦走后，弹幕也消失了。
好像只有陆钧彦在身边时，它们才会出现，好奇怪啊。
陆钧彦走后，张思明百无聊赖，出门溜达了一圈。
外面天气炎热，他找了一家咖啡店点了一杯咖啡。
店员小姐姐看到张思明很惊讶。
“思明！你怎么有空来喝咖啡？”
“你认识我？”张思明很震惊。
“什么……怎么你不认得我了？”店员小姐姐脸上的震惊比张思明还多。
张思明就将自己失去记忆的事情说了一遍。
“怪不得呢，”小姐姐道，“你账号断更好久了，你忘了吗我们还一起拍过视频的，我翻给你看。”
中式覆面那则视频，这位小姐姐也参与其中。
“你可以和我讲讲我的事吗？我想快点记起以前的事。”
小姐姐就将她所知道的都告诉了张思明。
“原来我以前过得这么辛苦啊。”
“对啊，一个礼拜又是上学又是打好几份工养活自己。”
这么看来，父母对他真的不怎么样。
“自从做了短视频博主后，你的生活才慢慢好起来，我本想私信问你一下怎么不更视频了，原来发生意外了。”小姐姐摇头，“真是世事无常啊！”
“谁说不是呢！”张思明问她，“可以给我那家酒吧的地址吗？我想去那边找一找记忆。”
虽然之前和陆钧彦说顺其自然，但如果有机会，张思明还是想争取一下的。
“当然可以。”
张思明寻着地址找过去。
下午时间，酒吧开始做营业前的准备工作。
有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看到张思明后向他招手：“思明！”
张思明走过去：“你好。”
“你什么好啊，生分了，”经理老胡揽着张思明的肩膀，“你来了就好，今天无论如何要帮我撑过一晚。”
他把张思明带到后面换衣间。
“价钱都好说，你先把衣服换上，我这几天忙得晕头转向，短时间实在找不到合格的调酒师。”
“但是……我可能……不会调酒。”
老胡愣了一下：“你开什么玩笑！有几个品种是你调出来的，每晚出场率最高。”
张思明几乎是被推着上了调酒吧台。
刚开始很生疏，但是酒精的香味唤醒了一些肌肉记忆——shake、切冰、点缀……
恍惚间，他似乎看到一个人，把着他的手，教他怎么调。
阳光透过挑高落地窗，照在他坐在轮椅的双腿上，张思明将他喝过的酒一饮而尽，然后枕在他的腿上，呼呼大睡。
那人的手从头顶抚到发梢，轻轻地，十分温柔。
张思明仿佛身临其境，直到有人碰了他一下。
“诶。”
张思明回过神来：“？”
那人问：“被酒辣到了？”
“没有啊。”
“没有你流什么眼泪？”
张思明一摸脸，果然脸上挂着一行泪。
怎么会这样？
会是记忆吗？
…
另一头，杨星辰打扮清爽精致，陪父母站在门口迎接贵宾。
“爸爸，贺师兄怎么还没到？”
“放心，”杨决说，“爸爸昨天还提醒他了，他一定会来的。”
陆钧彦远远地看到杨星辰抻长了脖子看向这边。
他拿上礼物，踩着皮鞋下车，将礼物递给杨星辰。
“谢谢阿彦哥哥。”
陆钧彦笑了笑，杨星辰的声音依旧软到他心尖。
“星辰，你陪你阿彦哥哥进去。”
杨星辰十分不愿，但知道今天这样的场合不能和爸爸闹别扭，于是挽着陆钧彦的胳膊道：“阿彦哥哥，我送你进去，对了，你送我什么了？”
陆钧彦卖了个关子：“你自己打开看。”
杨星辰嘟了嘟嘴：“肯定是高定的衣服，你一直送这些。”
“不喜欢吗？”
“喜欢，当然喜欢了，我阿彦哥哥的眼光独一无二。”
陆钧彦笑着揉了揉杨星辰的脑袋。
叶行舟等人早已来到。
看到陆钧彦，叶行舟甩了个白眼过去。
他早就收到消息，张思明失忆，却莫名其妙成了陆钧彦的男朋友。
他知道陆钧彦早就对张思明有意思，没想到陆钧彦还能乘人之危，真是个阴险小人！
如果不是槿桥吩咐他不能乱说话刺激张思明，他早就一个电话把真相都告诉张思明了。
他故意说：“阿彦，你男朋友大病初愈，怎么不在家陪你男朋友？”
杨星辰听完震惊道：“阿彦哥哥，你有男朋友了？你什么时候有的男朋友？我怎么不知道？”
陆钧彦有些尴尬，说：“刚交的。”
“恭喜你啊阿彦哥哥。”
相比叶行舟的口无遮拦，陆钧彦对杨星辰的反应更为不满，甚至有点伤心。
他似乎并不介意自己有男朋友。
他对自己难道一点感觉都没有？
陆钧彦突然很想那个软在他怀里的人。
他发了条信息给张思明：[在做什么？]
…
张思明正在认真地调酒。
客人陆陆续续多了，点单的人也多了起来。
今晚正好陆钧彦有事，他可以做一些自己喜欢的事。
周围声音嘈杂，但忙碌令人快乐。
他快乐地调酒、快乐地将酒递到客人手中、快乐地接受同事偶尔的投喂。
殊不知，这一切，被一人尽收眼底。
直到……直到张思明心有所感地看过去。
是贺医生，子航第三人格的朋友。
他的脸上投下酒吧暗金色的光影，视线淡淡，看不清望向哪里。
但他好像很受欢迎，总有男男女女想要坐在他旁边，但都被他冷若冰霜的表情给吓退了。
楼上有贵宾包厢，以他的身份完全可以免受骚扰。
张思明这么想着，再一抬头，发现贺槿桥已经不见了。
不会是被某个人带走了吧。
酒吧这样的事情多了去了，见怪不怪。
但这个想法一产生，张思明就浑身难受，贺槿桥这么贵气的一个人，不该是这样的啊。
他和隔壁调酒师道：“我去外面透口气。”
隔壁调酒师给了侍应生一个眼神，侍应生就追着张思明出去了。
直到追来了后巷。
“明哥，你怎么走这么快。”侍应生喘着气，将一张纸条递给张思明，“有人让我交给你，你记得打开看。”
侍应生走后，张思明打开纸条，在微弱的灯光下将字念出来。
“今日再见，甚是想念，记得联系我，爱心爱心爱心……”
还没念完，后巷里面传来轻轻的一声笑。
张思明走近，看到正吞吐着烟雾的贺槿桥。
“贺医生？”
“明老师，”贺槿桥的声音带着些笑意，“是我先来的，我可没故意偷听。”
张思明挠了挠后脑：“你怎么和辛辛一样叫我明老师。”
贺槿桥从后巷往外走了些，微弱的灯光将贺槿桥的影子无限拉长，直至盖住张思明整个身体。
张思明刚觉得贺槿桥有压迫感，贺槿桥就挪动了步伐，将昏暗的暖光投在他脸上。
贺槿桥问：“可以这么叫你吗？明老师？”
他声线沉而缓，让人听了有一股心安的味道。
“可以的，可以的。”
张思明嗅到了贺槿桥的香烟味道。
“好抽吗？”
“你想抽吗？”
张思明口干舌燥，这几天一直觉得有排小蚂蚁在他胸口挠，他搜索过这个症状，好多人都说是烟瘾犯了。
因此他怀疑自己以前是抽烟的。
“我想试一试。”
贺槿桥抽出一支烟，递给张思明。
张思明说：“我没带火。”
贺槿桥划了一根火柴，没着，两根，也没着。
“刚才沾了酒水。”贺槿桥解释，并靠近张思明，“你过来。”
张思明走近两步。
贺槿桥又靠近一步，二人之间，只有不到一个身位的距离。
贺槿桥低头，说：“给你过个火。”
靠得太近了，似乎再低一点，他们就能接吻。
张思明身上刚才还有的空调冷气，现在都没了，浑身还有些热。
他用手捏着香烟，递过去。
贺槿桥说：“你要吸一口，才能着，这是常识。”
距离太近，每呼吸一下，张思明都能闻到他身上烟和香水的混合味道。
他不自在地抿了抿唇，重新叼上香烟，对准贺槿桥的烟，吸了一口，果然着了。
香烟忽明忽暗地照着两个人的脸。
张思明道：“我果然会抽烟。”
陆钧彦没提这一点，估计是想让他趁这个机会戒烟，毕竟吸烟有害健康，可以理解。
他问道：“这款烟好小众，贺医生经常抽这款吗？”
【抽他抽过的烟】
【小狗轻轻地碎了呜呜】
诶？？
这些字怎么又出来了？
和贺槿桥在一起也会出来吗？还以为只和陆钧彦在一起时才会出现呢！
只是……贺槿桥抽谁抽过的烟？
小狗指的是贺槿桥吗？可是贺槿桥那么大只诶……
能不能多给点信息啊，我才要轻轻地碎了呢。
贺槿桥说：“刚学会抽烟，只抽这款。”
张思明“哦”了一声：“贺医生可以把烟的牌子介绍给我吗？”
贺槿桥把烟给了张思明，说：“送你了。”
“啊……谢谢，那我就收了，就当是我收到的第一份生日礼物了。”
“第一份？他没陪你过生日？”
“嗯，他有事。”张思明查看着刚收到的“生日礼物”，并没在意贺槿桥语气的冰凉，也并没有在意陆钧彦没陪他过生日这件事。
贺槿桥应该想到今天是杨家公子的生日宴兼升学宴，他的语气又软了下来：“我找人陪你过生日好不好？”
“那肯定好啊，我还给自己定了生日蛋糕呢，但是我还要工作，今天老胡挺忙的。”
贺槿桥一个电话打给了老胡。
“现在可以走了？”
张思明想着要不要给男朋友报备一下，但转念一想，他这么信任陆钧彦，陆钧彦也应该信任他，何况贺槿桥还是陆钧彦的小舅舅。
“可以了，我们顺路去取个蛋糕吧。”
取上蛋糕，张思明问：“我去哪里过生日？”
“你结拜大哥的餐馆。”
“我还有结拜大哥啊，阿彦怎么没跟我说。”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社交圈子，他不一定知道。”
“这倒也是。”
馆子里的人五大三粗的，身上还有很夸张的纹身，但他们都叫他“明哥”，张思明坦然接受这个身份，笑着跟他们打招呼。
郑豹心疼地抱了抱张思明。
“哎呀瘦了瘦了，豹哥来不及杀鸡，炖了一锅菌菇汤，也是补身的，你多吃点。”
“谢谢豹哥。”
“真乖。”
半小时后，贺槿桥看了眼时间，说：“我要回家一趟，爸爸一直在这个点醒来，思明……”
“放心，等会儿我安排人送他回去。”
等贺槿桥一走，张思明才惊觉他没吃蛋糕，有些懊恼自己的粗心。
郑豹说：“他不喜欢甜食，你切给他吃他也不会吃的。”
张思明心里好受了些。
“豹哥，你可以和我讲讲以前的事吗？”
“当然可以。”
在贺槿桥的关照下，郑豹不痛不痒地讲了一些。又问起：“你现在和陆钧彦同居？”
张思明点点头：“两个房间，我不习惯和人一起睡。”
“妈的！他还想睡你！”
郑豹咬着牙说的话，张思明没听清，问：“豹哥你说什么？”
“没什么，你别怪我这个做哥哥的多嘴啊，你也知道我长你二十几岁，在我们那个年代，未婚同居是会被人戳脊梁骨的。”
“这么严重啊？”
“那是！虽然现在思想开放很多，但是免得人嚼舌根，等结婚了再和人住一起也不晚。”
“可是我房子着火烧没了。”
“你不是还租了个房子吗？在你们学校附近的。”
张思明说：“我不知道，阿彦没和我提过，豹哥你知道吗？”
郑豹不清楚，但是贺槿桥清楚呀。
“豹哥帮你去查一查，查到再和你说哈。”
“嗯嗯，谢谢豹哥。”
张思明反复琢磨郑豹说的话，觉得有理。
“我这么不清不楚地和人同居，以后结婚还说得过去，如果被甩我岂不是吃大亏！豹哥还是你人生阅历丰富，可以快些帮我打听吗？”
一个电话的事儿。
郑豹装模作样到外头打电话。
回来对张思明说了一个地址，又说：“钥匙在门前花盆下面。”
…
宾客陆陆续续离开，杨星辰喝了很多酒，走路东倒西歪，陆钧彦将人扶在怀中。
喝醉酒的人似乎特别软，比张思明要软一些。
杨星辰的双臂勾着他的脖子，呼吸间带着酒精的气息，喷洒在他耳边，陆钧彦只觉酥酥麻麻。
“星辰，星辰。”
陆钧彦轻轻呼唤，杨星辰哼唧了几声，软软糯糯的。
他抱着陆钧彦的脖子，口齿不清道：“我喜……欢……你呀……”
陆钧彦笑着，问：“你喜欢谁？”
“喜欢……你……”
杨星辰的嘴唇擦过陆钧彦的脖子，胡乱说话的人又突然哭了起来。
“你不好……你坏……呜呜呜……”
“我哪里不好了？”
“你不喜欢……我……你不……理我……”
陆钧彦想，他这是怪自己有了男朋友吗？
所以之前的表现都是装出来的，对吗？
他心疼地抱起了杨星辰。
“我答应你，以后在你面前不提他。”
“他怎么能和你比。”
杨星辰在陆钧彦怀中发泄一通，像小猫似的，咬住了他的脖子。
陆钧彦被撩得……只觉得什么东西要涌出来。
但他不想动怀中人，他只想把杨星辰呵护起来，半分伤害都不给他。
但是张思明，是可以满足某些需求的。
回家的路上，陆钧彦浑身燥热，打通了张思明的电话。
“洗干净，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