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一阵浪头过去， 海平面恢复平静。
箍在腰上的手松开了力道，撤离得冷静而克制。
张思明远离贺槿桥的怀抱，他这才惊觉自己的双手一直死死攥着贺槿桥胸前的衣料，那昂贵的衬衫被他揪成一团褶皱， 如同此刻不着边际的心情。
他以为贺槿桥抱他是……哎呀， 太可笑太尴尬了。
张思明脸颊微热， 正想为自己刚才的误解道歉， 没想到贺槿桥先开了口。
“明老师。”贺槿桥的声音如同夜幕下的海风， 温和、沉稳。
张思明抬眸看向他。
“喜欢你这样的， 意思是， 喜欢你。”
贺槿桥的话，一个字、一个字， 被张思明顺利接收。
他的眼睛一点点睁大， 快速搜索着所剩无几的记忆。
记忆中， 贺槿桥是拒绝自己的表白的， 该是不喜欢自己，可是在遇到危险时， 他又很紧张自己。
他真的喜欢自己吗？
但是现在说这些已经不重要了，他已经是陆钧彦的男朋友了。
而且，在明知自己有男朋友的情况下，还和自己表白，给自己造成困扰， 贺槿桥这个人很坏。
他推开贺槿桥， 面无表情地说：“晚了。”
“晚了？”
“我喜欢你的时候你不喜欢我， 现在我是别人的男朋友了，你才来表白，难道不晚吗？”
“你想起来了？”贺槿桥不知是开心， 还是不开心。
“一点点。”
“都想起什么了？”
“就想起你拒绝我的表白。”
贺槿桥垂了垂眼眸，张思明就知道真有这回事。
“你拒绝我，那我肯定去喜欢别人了。”
“那你喜欢他吗？喜欢陆钧彦吗？你对他有心动的感觉吗？你会紧张他会在乎他吗？”
一连串的问话，把张思明问得有些心虚。
看到陆钧彦对杨星辰好，作为男朋友，理应会感到难受……可是，张思明没有一点点难过。
知道他俩单独待在一个房间内时，不仅不担心他们会发生什么，反而很识趣地离开，不想去打搅他们。
他和那些欢呼雀跃的弹幕一样，有点嗑他们的cp。
可是自己的记忆里，不是应该很喜欢陆钧彦吗？
喜欢一个人，会把那个人让给别人吗？
牵手、靠近、拥抱，从手机照片中，可以得知他们做过诸如此类的亲密事，可他从没对陆钧彦产生过一丝心动。
倒是对贺槿桥……张思明摸了摸自己的心脏。
可如果自己不喜欢陆钧彦，为什么要和陆钧彦在一起？
张思明诡异地产生出一个念头——难道是为了气贺槿桥？
再发散思维，难道自己本性很渣，有了陆钧彦，又对贺槿桥产生兴趣了？
太乱了。
张思明晃了晃脑袋，想要远离这里，但被贺槿桥拉住了手腕。
“你脚受伤了，我房里有药酒，可以帮你缓解疼痛。”
是有点痛，但是……
张思明佛开贺槿桥的手：“不用麻烦了。”
贺槿桥很轻地叹了口气，他上前两步，追上张思明，将人打横抱起。
“啊！”张思明轻呼，“贺槿桥，你干嘛？”
贺槿桥眼眸低垂，静无波澜，仿佛刚才甲板上的惊慌和表白受阻都未曾发生。
“你脚受伤了，在泳池的时候你就受伤了，是不是我不管你，你会一直忍下去？”
张思明忍受躯体化的场景还历历在目，贺槿桥压抑着胸腔的心疼，将人稳稳抱着。
海面恢复平静后，有人从船舱内走出来，从他们身边擦过，张思明赶忙用狗子挡住自己的脸。
撸开狗毛，他看到贺槿桥线条分明的下颌，为不引起注意，他选择一动不动静静让他抱着。
但过于亲密的接触让张思明感到慌乱，他找话题问：“这狗是什么品种的狗？”
“西高地。”
“它叫什么？”
“奔奔。”
“它是你养的？”
“嗯，三年了。”
“那你……你以前为什么不喜欢我？”
“拒绝表白，不代表不喜欢。”
原来贺槿桥是喜欢自己的。
原来他们两个曾经相互喜欢。
到了客舱，贺槿桥将人放到沙发上，替他脱掉脚上的板鞋。
张思明阻止了贺槿桥这个动作。
鞋子都穿一天了，还浸过水，很臭的。
“我想先洗澡。”
“我去放水。”贺槿桥进入浴室。
张思明余光中，有个人形物体一点一点地挪动，他看过去，贺槿桥的助理贴着墙根，一点点往门口挪动，张思明看过来时，他立即闭上了眼。
一叶障目法？
而后，他就默默地，看着这位助理，一点一点，挪到门口，打开房门，闪了出去。
难评。
这个客舱的浴缸很大，张思明舒舒服服泡了个澡，皮都泡皱了，然后才穿上夏天的浴袍，把自己的衣裤袜子扔在门外篮子里。
贺槿桥在和他的助理正在分析些什么，看到张思明出来，放下手头的文件，拿起早已准备的药油，对张思明说：“坐下。”
“只是扭了一下，我刚才泡澡的时候看过了，不严重。”
贺槿桥没有作声，把人按在沙发上，单膝跪地，倒出药油在掌心，搓热后，才轻柔地覆上他的脚裸。
贺槿桥掌心很烫，力道轻重得宜，带着某种奇异的韵律缓缓按揉。
张思明低头，看到他专注的侧脸，想起这般从容的神色竟会因自己深陷危险而大惊失色。
“贺槿桥，”张思明忍不住问，“你今天是在表白我吗？”
“是。”
“我拒绝。”
“好。”
疼痛在恰到好处的按摩中逐渐缓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暖流，从脚裸到心尖。
动作是暖的，但说的话让人摸不着头脑。
说喜欢自己的人，被拒后的脸上没有一点伤心，这样的喜欢是假的吧。
可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此刻正小心翼翼地对待他微不足道的伤处。
柔软、细腻，不受控制的，平静的心宛若荡开的河面，一圈接着一圈。
贺槿桥抬头，对上张思明的眼睛。
“好了。”
张思明瞥开眼，把脚穿回鞋子。
“衣服什么时候可以洗好？或者能不能让你的助理帮我去拿一下我的背包？我背包里有衣服。”
贺槿桥让助理出去，而后“咔哒”关上房间的门。
游轮上的狂欢，没有停过。
贺槿桥的套房本就安静，再次关上的房门隔绝了最后一丝杂音。
屋内很安静，落锁的声音很清晰。
张思明问：“为什么要上锁？”
“不让人打搅。”
“他去拿我背包了吗？”
“不拿。”
“衣服拿去洗了？”
“还没。”
贺槿桥伸出手。
张思明：“什么？”
“带你去看个好看的。”
张思明没有把手给对方，自己站了起来，和贺槿桥一同来到阳台。
贺槿桥的房间，上能观星空，下能俯瞰海平面，视野都极其开阔。
贺槿桥指着海的另一边：“快看那边。”
张思明看过去，只见一轮巨大的明月从海平面缓缓升起，一条闪烁着金色波光的路从圆月那头一直铺陈到船下。
“海上生明月”此刻被具象化。
“好漂亮！”
张思明被这景象吸引，惊喜之情溢于言表，眼睛也一瞬不瞬地盯着，不敢眨眼，生怕错过这种千载难逢的时刻。
一刻钟后，圆月全部升起，金色波光之路随之消失，张思明才想到他没把这景象给拍下来，懊恼地一拍脑门。
“看上面。”贺槿桥说。
远离城市污染，海上夜空清澈如镜，繁星密布。
好看是好看，但是入夜的时候张思明已经看过了，就没那么惊喜。
“今日天文预报有流星雨。”
“啊！真的吗！”
贺槿桥架起天文望远镜，开始调试。
“在流星雨来到之前，你可以用望远镜找一找自己的星座。”
“可以找到吗？我是狮子座。”张思明的兴致又被调动起来了。
他钻到贺槿桥身前，用望远镜看星空。
片刻后，张思明放弃了：“比肉眼观测清晰多了，但我只能判断哪颗星星大一点，哪颗小一点，我根本不知道狮子座长什么样。”
他把位置让给了贺槿桥。
又是片刻后，贺槿桥轻声说：“来，给你看看狮子的心脏。”
“心脏？”张思明好奇凑上前。
镜筒里不再是一颗一颗的星星，而是一对色彩迥异的光珠，一金一蓝，在黑色星空中，静静闪耀、相互依偎。
“这叫轩辕十二，是狮子座的重要组成部分，”贺槿桥的声音在耳边低低响起，“一颗金色的巨星和他青蓝色的伴侣，他们是浩瀚宇宙最浪漫的两颗星，已经携手走过亿万年。”①
陪伴这么多年，那真的是很浪漫了。
“贺医生，你连这个都懂，你真博学。”
贺槿桥笑了笑：“我做过功课，望远镜也是临时买临时学着用的。”
“啊？是为了给我看吗？”
虽然有点不可思议，但张思明还是问出来了。
“你可以拒绝，我也可以继续喜欢你，这不冲突不是吗？”
贺槿桥没有直接回答问题，张思明用了两秒时间想了想，贺槿桥应该在回应他表白被自己拒绝这回事。
“你的拒绝在我意料之中，但我不会放弃。”
所以自己拒绝他之后，他才这么镇定。
他镇定，张思明倒是慌了，心脏又开始快速跳动了。
“明老师。”贺槿桥低沉带有磁性的诱音缓缓传入耳膜。
“嗯？”张思明抬眼看他。
贺槿桥眸中带着浓浓情愫，正深深望进他的眼。
张思明根本招架不住，很快挪开视线，眼神慌乱地瞟向一旁。
“为什么不给他牵手？为什么不给他亲？”
贺槿桥的气息在周身回荡，张思明感觉浑身都热了。
“谁？陆、陆钧彦？”
“嗯。你从我房间出去后，我不放心，让二助跟着你了。”
张思明全身都湿了，本想回房间换衣服，结果房门被锁，里面传来陆钧彦的声音，说杨星辰在洗澡，让他借别的房间浴室用一下。
那些弹幕也说，让他别去做电灯泡，张思明很识相，赶紧走人。
衣服都被太阳晒干了，陆钧彦才出来找他。
他看到陆钧彦的手要过来牵他，借着拿果汁的间隙轻松躲开。
陆钧彦一直在说话，但张思明没心情听，他全程都在看脑门的弹幕，总结出一个惊人的信息——自己是替身。
他是陆钧彦的白月光，也就是杨星辰的替身。
陆钧彦并不是真正爱自己。
但是记忆中，他分明很爱陆钧彦，而陆钧彦也很爱自己的。
是哪里出错了呢？
记忆错了？还是那些弹幕错了？
在没有确凿证据前，张思明不敢轻易下结论。
后来陆钧彦要亲他，也被张思明躲开，在不确定对方喜不喜欢自己前，才不会让他占便宜。
“他是你男朋友，为什么不让他亲？”贺槿桥又问了一遍。
“我感觉他可能不太喜欢我，所以躲开了。”
“那为什么……”贺槿桥顿了顿，俯下身，近距离瞧着张思明。
贺槿桥毫无征兆地靠近，让张思明心跳又漏了一拍。
那身戗驳领衬衫，本该是绝对的精致与禁欲，却因被攥皱的衣料和微敞的领口而完全颠覆，散发出强势的欲望。
衣料在他胸前勾勒出饱满的轮廓，宽肩窄腰，若隐若现的腹肌，混合着好闻的香水味和不知是否是错觉的热意，这些，都冲击着张思明的视觉和嗅觉。
视线不受控制地向上，张思明望进贺槿桥深不见底的眸子。
他正垂眸审视着自己，毫不保留地用他的目光扫过张思明的眼睛、脸颊、鼻子……最后定格在张思明的嘴唇上。
当克制被全部释放，那份禁欲就变得相当诱惑，诱得人走不动道。
张思明想要尖叫着逃离，但身体像被点穴了一般，静静欣赏着完美的身材和英俊到令人失语的脸。
“那……”贺槿桥将张思明的神情尽数收入眸中，才继续问刚才没问完的话，“为什么在我面前，你会脸红？”
张思明像被剥光了衣物，无所遁形。
实话实说难以启齿，只能故作不是，道：“你胡说八道。”
贺槿桥笑了，笑声散进温和的风里。
记忆会被人篡改，但感觉不会。
张思明和以前一样，喜欢自己。
“看了狮子的心脏，想看狮子的头吗？”
“好啊，都还没看全。”
贺槿桥一边调焦距，一边为张思明普及：“狮子座头部的双星，由一颗橙色的巨星和一颗黄色的伴星构成②，他们比十二轩辕距离更近，但并不适合新手观看，我试试能不能找到。”
贺槿桥微微弓着背，一动不动，专注如一尊入夜的雕塑。
月光淌过他高挺的鼻梁和卷翘的睫毛，在侧脸投下小片阴影，下颌线因全神贯注而微微紧绷，修饰出性感的轮廓。
张思明再次摸上自己的心脏。
一下一下，强而有力，又因过快的速度而不得不深呼吸缓解。
他想，抛开之前的一切，自己这是对贺槿桥见色起意了吧。
【好浪漫的奸。情！】
What？？
绝对没有！！没有没有我没有！
【放着男朋友不顾，跑这儿谈情说爱来了】
没有！还没谈呢。
你们没证据别乱说！
【贺槿桥脸蛋身材都这么顶，叫我我也出轨】
对吧？！
就问谁能顶得住？
【一夜情我也认】
你好勇。
【好想替他口】
喂！！
【我可以弄给他看】
你这是在开车吗？
【我也馋，但比张思明流口水好一点，舔屏舔屏！】
啊不是！
张思明马上摸了下嘴角，艾玛真有口水！
贺槿桥看到没？他应该没有看到吧？看到了得有多丢人！
啊啊啊啊，哭死的心都有了。
这些弹幕真是毫无征兆就出来了，真下头。
“找到了。”贺槿桥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星光。
但身旁的人没有动作。
贺槿桥离开镜筒，转过头去看张思明。
张思明鼓着一张脸，定定地站在那儿，像是在发呆，又想在思考。
“思明。”贺槿桥唤他。
张思明立即调整好状态，凑过去，问：“你看到了？”
“嗯，往偏右上方看。”
“哦。”
视野里，正如贺槿桥所说，一颗橙色的星和一颗黄色的星，这两颗星正静静悬浮着，紧紧依偎，光芒交织。
“好美。”
他从望远镜里望了一会儿，然后离开望远镜，抬头欣赏这整片天空，又拿出手机摆弄拍照。
就在这时，第一颗流星划破天际。
接着是第二颗、第三颗……这些流星无声地撕裂着夜幕，星空宛若瀑布。
“流星雨，我真看到流星雨了，贺医生，你快看！”
因兴奋而无意识地挽住了贺槿桥的小臂，这个动作又因兴奋很快撤离。
贺槿桥看着他眸中映着的星光，以及唇角弯起的纯粹弧度，会心地笑了。
没有什么比他开心更重要。
与他并肩看流星雨，感觉身处这广袤的星海之间，他和张思明仿佛也成为了那两颗双星，相互依偎、紧紧相伴。
而他，愿意成为那颗伴星。
结束观星，回到房内，张思明去查看自己的脏衣物，还放在门口的篮内，不由得问贺槿桥：“他们还没拿去洗，我的背包又不帮我拿来，我就这么穿着回房间吗？”
里面真空什么都没穿不说，被人看到他从贺槿桥房间出来不好吧。
“那就别回去了。”贺槿桥说。
“啊？不回去，我睡哪儿？”
“睡这儿，床很大。”
贺槿桥说完，就进了浴室，独留张思明想“床很大”是什么意思。
【陆钧彦和杨星辰刚刚才接吻，你俩能不能喂我们点好的？】
啊？？他俩接吻了？？
【嘴唇都啃破了我的天！】
哇！这么激烈！
【星辰喝醉，搂着阿彦亲，阿彦血气方刚一男的，哪里受得了】
【然后阿彦就抱着星辰亲，衣服都撕破了】
【这个吻真的又长又激烈，看得老子都湿了】
哇！真羡慕你们能看到。
【所以你俩喂我们点好的吧，反正陆钧彦先出轨】
【心疼明明，陆钧彦还把明明的房子给烧了】
啊？是陆钧彦烧的？
他为什么要烧我房子？
【为了得到明明真是不择手段，但搞笑的是这段时间，他连明明的手都没亲上】
【仔细想想，阿彦好几次都要和明明做来着，但每次都会有点小意外】
是啊，仔细想想，好像是这么回事。
最明显的就是被郑豹拦住那次。
【哇靠！他们要做了要做了！】
啊啊？这么精彩吗？张思明恨不能变成弹幕。
【不是，星辰醉得不省人事，阿彦这不趁人之危吗？】
【此时不做更待何时！卧槽了镜头能不能别来回切换，我要看阿彦和星辰】
【给你看贺槿桥洗澡不好看吗？虽然总是闪过那傻愣愣的张思明】
【啊啊啊进去了】
张思明“腾”地站了起来。
他的心跟着这些弹幕一起激动，仿佛画面就在眼前。
【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
满屏啊啊啊，张思明张开嘴，差点真的“啊”出来了。
太激动了。
【星辰皮肤好白，他以前是不是学过舞蹈，好软，腿居然能一字马】
【你们有些埋怨阿彦的，来看看杨星辰，分明是他勾住阿彦的脖子不让人走】
【哇靠阿彦的身材可以啊，一顶，八块腹肌块块分明，全都出来了】
【还行，但我还是馋贺槿桥的身材，他身材不仅好，而且还性感】
是啊是啊，确实性感。
你们多说说星辰和阿彦啊。
“明老师。”
张思明认真看那些字，突然之间传来贺槿桥的声音。
他回过神来：“欸。”
“你做什么？”
“我……”据张思明观察，除了他之外，应该没人能看到那些弹幕。
“我在等你出来，然后问问你，你说的床很大，是什么意思。”
陆钧彦和杨星辰的好事，他是不可能去打搅的，在贺槿桥房间沙发上窝一晚，也比在外面好。
【还问他什么意思，你是不是巴不得和贺槿桥睡？】
【口水，我们都看到你流口水了】
【馋他就直说，别藏着掖着】
贺槿桥套着夏天的浴袍，胸襟微微敞开，露出流畅的胸线，张思明盯了一眼，咽了口口水，而后若无其事看向贺槿桥的眼睛，等待他的回答。
确实馋啊。
馋他怎么了？但该藏着掖着还是得藏着掖着。毕竟和陆钧彦没分手呢，有些底线咱还是得守一守。
贺槿桥说：“脏衣服洗好后明天早上会送来，套房不大，你想睡哪儿就睡哪儿。”
“明天能穿上衣服就行，你是主人，你睡床，我睡沙发。”
“好。”贺槿桥将一条薄毯递给张思明，“早点睡，明早五点半经过冠头岭海域，有海豚出没，如果运气好一点，能看到粉色海豚。”
这又给张思明整激动了。
“晚安，你也早点睡，明早我喊你起床看海豚。”
贺槿桥笑了笑：“好。”
家族企业里的东西，要学的很多，贺槿桥几乎在缝隙里找时间学习。
看完最后一份文件，贺槿桥望向客厅那边，略显粗粝的沙发织物上，张思明侧身蜷在狭窄的空间里。
半条毯子滑落在地，长腿无处安放，手臂以一个极为不舒服的姿势放在头顶，但睡得安详。
贺槿桥时常在想，当他恢复记忆后，是否还能睡得这么香。
他蹲下，手臂探入张思明的后颈和膝弯，棉质浴袍发出轻微声响。
贺槿桥停顿下来，见人往他臂弯里轻轻蹭了蹭，并没有吵醒他，才把人抱到大床上。
将他放入柔软床铺时，张思明发出一声舒适的、轻微的喟叹，连眉心都舒展开了。
贺槿桥替他盖好薄毯，指尖轻轻掠过他散在额间的发丝。
睡颜褪去失去记忆前的锋芒和失去记忆后的单纯，独留安静和美好。
贺槿桥后退两步，在月光与阴影的交界，看了很久。
作者有话说：①②资料查找自网络
箍在腰上的手松开了力道，撤离得冷静而克制。
张思明远离贺槿桥的怀抱，他这才惊觉自己的双手一直死死攥着贺槿桥胸前的衣料，那昂贵的衬衫被他揪成一团褶皱， 如同此刻不着边际的心情。
他以为贺槿桥抱他是……哎呀， 太可笑太尴尬了。
张思明脸颊微热， 正想为自己刚才的误解道歉， 没想到贺槿桥先开了口。
“明老师。”贺槿桥的声音如同夜幕下的海风， 温和、沉稳。
张思明抬眸看向他。
“喜欢你这样的， 意思是， 喜欢你。”
贺槿桥的话，一个字、一个字， 被张思明顺利接收。
他的眼睛一点点睁大， 快速搜索着所剩无几的记忆。
记忆中， 贺槿桥是拒绝自己的表白的， 该是不喜欢自己，可是在遇到危险时， 他又很紧张自己。
他真的喜欢自己吗？
但是现在说这些已经不重要了，他已经是陆钧彦的男朋友了。
而且，在明知自己有男朋友的情况下，还和自己表白，给自己造成困扰， 贺槿桥这个人很坏。
他推开贺槿桥， 面无表情地说：“晚了。”
“晚了？”
“我喜欢你的时候你不喜欢我， 现在我是别人的男朋友了，你才来表白，难道不晚吗？”
“你想起来了？”贺槿桥不知是开心， 还是不开心。
“一点点。”
“都想起什么了？”
“就想起你拒绝我的表白。”
贺槿桥垂了垂眼眸，张思明就知道真有这回事。
“你拒绝我，那我肯定去喜欢别人了。”
“那你喜欢他吗？喜欢陆钧彦吗？你对他有心动的感觉吗？你会紧张他会在乎他吗？”
一连串的问话，把张思明问得有些心虚。
看到陆钧彦对杨星辰好，作为男朋友，理应会感到难受……可是，张思明没有一点点难过。
知道他俩单独待在一个房间内时，不仅不担心他们会发生什么，反而很识趣地离开，不想去打搅他们。
他和那些欢呼雀跃的弹幕一样，有点嗑他们的cp。
可是自己的记忆里，不是应该很喜欢陆钧彦吗？
喜欢一个人，会把那个人让给别人吗？
牵手、靠近、拥抱，从手机照片中，可以得知他们做过诸如此类的亲密事，可他从没对陆钧彦产生过一丝心动。
倒是对贺槿桥……张思明摸了摸自己的心脏。
可如果自己不喜欢陆钧彦，为什么要和陆钧彦在一起？
张思明诡异地产生出一个念头——难道是为了气贺槿桥？
再发散思维，难道自己本性很渣，有了陆钧彦，又对贺槿桥产生兴趣了？
太乱了。
张思明晃了晃脑袋，想要远离这里，但被贺槿桥拉住了手腕。
“你脚受伤了，我房里有药酒，可以帮你缓解疼痛。”
是有点痛，但是……
张思明佛开贺槿桥的手：“不用麻烦了。”
贺槿桥很轻地叹了口气，他上前两步，追上张思明，将人打横抱起。
“啊！”张思明轻呼，“贺槿桥，你干嘛？”
贺槿桥眼眸低垂，静无波澜，仿佛刚才甲板上的惊慌和表白受阻都未曾发生。
“你脚受伤了，在泳池的时候你就受伤了，是不是我不管你，你会一直忍下去？”
张思明忍受躯体化的场景还历历在目，贺槿桥压抑着胸腔的心疼，将人稳稳抱着。
海面恢复平静后，有人从船舱内走出来，从他们身边擦过，张思明赶忙用狗子挡住自己的脸。
撸开狗毛，他看到贺槿桥线条分明的下颌，为不引起注意，他选择一动不动静静让他抱着。
但过于亲密的接触让张思明感到慌乱，他找话题问：“这狗是什么品种的狗？”
“西高地。”
“它叫什么？”
“奔奔。”
“它是你养的？”
“嗯，三年了。”
“那你……你以前为什么不喜欢我？”
“拒绝表白，不代表不喜欢。”
原来贺槿桥是喜欢自己的。
原来他们两个曾经相互喜欢。
到了客舱，贺槿桥将人放到沙发上，替他脱掉脚上的板鞋。
张思明阻止了贺槿桥这个动作。
鞋子都穿一天了，还浸过水，很臭的。
“我想先洗澡。”
“我去放水。”贺槿桥进入浴室。
张思明余光中，有个人形物体一点一点地挪动，他看过去，贺槿桥的助理贴着墙根，一点点往门口挪动，张思明看过来时，他立即闭上了眼。
一叶障目法？
而后，他就默默地，看着这位助理，一点一点，挪到门口，打开房门，闪了出去。
难评。
这个客舱的浴缸很大，张思明舒舒服服泡了个澡，皮都泡皱了，然后才穿上夏天的浴袍，把自己的衣裤袜子扔在门外篮子里。
贺槿桥在和他的助理正在分析些什么，看到张思明出来，放下手头的文件，拿起早已准备的药油，对张思明说：“坐下。”
“只是扭了一下，我刚才泡澡的时候看过了，不严重。”
贺槿桥没有作声，把人按在沙发上，单膝跪地，倒出药油在掌心，搓热后，才轻柔地覆上他的脚裸。
贺槿桥掌心很烫，力道轻重得宜，带着某种奇异的韵律缓缓按揉。
张思明低头，看到他专注的侧脸，想起这般从容的神色竟会因自己深陷危险而大惊失色。
“贺槿桥，”张思明忍不住问，“你今天是在表白我吗？”
“是。”
“我拒绝。”
“好。”
疼痛在恰到好处的按摩中逐渐缓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暖流，从脚裸到心尖。
动作是暖的，但说的话让人摸不着头脑。
说喜欢自己的人，被拒后的脸上没有一点伤心，这样的喜欢是假的吧。
可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此刻正小心翼翼地对待他微不足道的伤处。
柔软、细腻，不受控制的，平静的心宛若荡开的河面，一圈接着一圈。
贺槿桥抬头，对上张思明的眼睛。
“好了。”
张思明瞥开眼，把脚穿回鞋子。
“衣服什么时候可以洗好？或者能不能让你的助理帮我去拿一下我的背包？我背包里有衣服。”
贺槿桥让助理出去，而后“咔哒”关上房间的门。
游轮上的狂欢，没有停过。
贺槿桥的套房本就安静，再次关上的房门隔绝了最后一丝杂音。
屋内很安静，落锁的声音很清晰。
张思明问：“为什么要上锁？”
“不让人打搅。”
“他去拿我背包了吗？”
“不拿。”
“衣服拿去洗了？”
“还没。”
贺槿桥伸出手。
张思明：“什么？”
“带你去看个好看的。”
张思明没有把手给对方，自己站了起来，和贺槿桥一同来到阳台。
贺槿桥的房间，上能观星空，下能俯瞰海平面，视野都极其开阔。
贺槿桥指着海的另一边：“快看那边。”
张思明看过去，只见一轮巨大的明月从海平面缓缓升起，一条闪烁着金色波光的路从圆月那头一直铺陈到船下。
“海上生明月”此刻被具象化。
“好漂亮！”
张思明被这景象吸引，惊喜之情溢于言表，眼睛也一瞬不瞬地盯着，不敢眨眼，生怕错过这种千载难逢的时刻。
一刻钟后，圆月全部升起，金色波光之路随之消失，张思明才想到他没把这景象给拍下来，懊恼地一拍脑门。
“看上面。”贺槿桥说。
远离城市污染，海上夜空清澈如镜，繁星密布。
好看是好看，但是入夜的时候张思明已经看过了，就没那么惊喜。
“今日天文预报有流星雨。”
“啊！真的吗！”
贺槿桥架起天文望远镜，开始调试。
“在流星雨来到之前，你可以用望远镜找一找自己的星座。”
“可以找到吗？我是狮子座。”张思明的兴致又被调动起来了。
他钻到贺槿桥身前，用望远镜看星空。
片刻后，张思明放弃了：“比肉眼观测清晰多了，但我只能判断哪颗星星大一点，哪颗小一点，我根本不知道狮子座长什么样。”
他把位置让给了贺槿桥。
又是片刻后，贺槿桥轻声说：“来，给你看看狮子的心脏。”
“心脏？”张思明好奇凑上前。
镜筒里不再是一颗一颗的星星，而是一对色彩迥异的光珠，一金一蓝，在黑色星空中，静静闪耀、相互依偎。
“这叫轩辕十二，是狮子座的重要组成部分，”贺槿桥的声音在耳边低低响起，“一颗金色的巨星和他青蓝色的伴侣，他们是浩瀚宇宙最浪漫的两颗星，已经携手走过亿万年。”①
陪伴这么多年，那真的是很浪漫了。
“贺医生，你连这个都懂，你真博学。”
贺槿桥笑了笑：“我做过功课，望远镜也是临时买临时学着用的。”
“啊？是为了给我看吗？”
虽然有点不可思议，但张思明还是问出来了。
“你可以拒绝，我也可以继续喜欢你，这不冲突不是吗？”
贺槿桥没有直接回答问题，张思明用了两秒时间想了想，贺槿桥应该在回应他表白被自己拒绝这回事。
“你的拒绝在我意料之中，但我不会放弃。”
所以自己拒绝他之后，他才这么镇定。
他镇定，张思明倒是慌了，心脏又开始快速跳动了。
“明老师。”贺槿桥低沉带有磁性的诱音缓缓传入耳膜。
“嗯？”张思明抬眼看他。
贺槿桥眸中带着浓浓情愫，正深深望进他的眼。
张思明根本招架不住，很快挪开视线，眼神慌乱地瞟向一旁。
“为什么不给他牵手？为什么不给他亲？”
贺槿桥的气息在周身回荡，张思明感觉浑身都热了。
“谁？陆、陆钧彦？”
“嗯。你从我房间出去后，我不放心，让二助跟着你了。”
张思明全身都湿了，本想回房间换衣服，结果房门被锁，里面传来陆钧彦的声音，说杨星辰在洗澡，让他借别的房间浴室用一下。
那些弹幕也说，让他别去做电灯泡，张思明很识相，赶紧走人。
衣服都被太阳晒干了，陆钧彦才出来找他。
他看到陆钧彦的手要过来牵他，借着拿果汁的间隙轻松躲开。
陆钧彦一直在说话，但张思明没心情听，他全程都在看脑门的弹幕，总结出一个惊人的信息——自己是替身。
他是陆钧彦的白月光，也就是杨星辰的替身。
陆钧彦并不是真正爱自己。
但是记忆中，他分明很爱陆钧彦，而陆钧彦也很爱自己的。
是哪里出错了呢？
记忆错了？还是那些弹幕错了？
在没有确凿证据前，张思明不敢轻易下结论。
后来陆钧彦要亲他，也被张思明躲开，在不确定对方喜不喜欢自己前，才不会让他占便宜。
“他是你男朋友，为什么不让他亲？”贺槿桥又问了一遍。
“我感觉他可能不太喜欢我，所以躲开了。”
“那为什么……”贺槿桥顿了顿，俯下身，近距离瞧着张思明。
贺槿桥毫无征兆地靠近，让张思明心跳又漏了一拍。
那身戗驳领衬衫，本该是绝对的精致与禁欲，却因被攥皱的衣料和微敞的领口而完全颠覆，散发出强势的欲望。
衣料在他胸前勾勒出饱满的轮廓，宽肩窄腰，若隐若现的腹肌，混合着好闻的香水味和不知是否是错觉的热意，这些，都冲击着张思明的视觉和嗅觉。
视线不受控制地向上，张思明望进贺槿桥深不见底的眸子。
他正垂眸审视着自己，毫不保留地用他的目光扫过张思明的眼睛、脸颊、鼻子……最后定格在张思明的嘴唇上。
当克制被全部释放，那份禁欲就变得相当诱惑，诱得人走不动道。
张思明想要尖叫着逃离，但身体像被点穴了一般，静静欣赏着完美的身材和英俊到令人失语的脸。
“那……”贺槿桥将张思明的神情尽数收入眸中，才继续问刚才没问完的话，“为什么在我面前，你会脸红？”
张思明像被剥光了衣物，无所遁形。
实话实说难以启齿，只能故作不是，道：“你胡说八道。”
贺槿桥笑了，笑声散进温和的风里。
记忆会被人篡改，但感觉不会。
张思明和以前一样，喜欢自己。
“看了狮子的心脏，想看狮子的头吗？”
“好啊，都还没看全。”
贺槿桥一边调焦距，一边为张思明普及：“狮子座头部的双星，由一颗橙色的巨星和一颗黄色的伴星构成②，他们比十二轩辕距离更近，但并不适合新手观看，我试试能不能找到。”
贺槿桥微微弓着背，一动不动，专注如一尊入夜的雕塑。
月光淌过他高挺的鼻梁和卷翘的睫毛，在侧脸投下小片阴影，下颌线因全神贯注而微微紧绷，修饰出性感的轮廓。
张思明再次摸上自己的心脏。
一下一下，强而有力，又因过快的速度而不得不深呼吸缓解。
他想，抛开之前的一切，自己这是对贺槿桥见色起意了吧。
【好浪漫的奸。情！】
What？？
绝对没有！！没有没有我没有！
【放着男朋友不顾，跑这儿谈情说爱来了】
没有！还没谈呢。
你们没证据别乱说！
【贺槿桥脸蛋身材都这么顶，叫我我也出轨】
对吧？！
就问谁能顶得住？
【一夜情我也认】
你好勇。
【好想替他口】
喂！！
【我可以弄给他看】
你这是在开车吗？
【我也馋，但比张思明流口水好一点，舔屏舔屏！】
啊不是！
张思明马上摸了下嘴角，艾玛真有口水！
贺槿桥看到没？他应该没有看到吧？看到了得有多丢人！
啊啊啊啊，哭死的心都有了。
这些弹幕真是毫无征兆就出来了，真下头。
“找到了。”贺槿桥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星光。
但身旁的人没有动作。
贺槿桥离开镜筒，转过头去看张思明。
张思明鼓着一张脸，定定地站在那儿，像是在发呆，又想在思考。
“思明。”贺槿桥唤他。
张思明立即调整好状态，凑过去，问：“你看到了？”
“嗯，往偏右上方看。”
“哦。”
视野里，正如贺槿桥所说，一颗橙色的星和一颗黄色的星，这两颗星正静静悬浮着，紧紧依偎，光芒交织。
“好美。”
他从望远镜里望了一会儿，然后离开望远镜，抬头欣赏这整片天空，又拿出手机摆弄拍照。
就在这时，第一颗流星划破天际。
接着是第二颗、第三颗……这些流星无声地撕裂着夜幕，星空宛若瀑布。
“流星雨，我真看到流星雨了，贺医生，你快看！”
因兴奋而无意识地挽住了贺槿桥的小臂，这个动作又因兴奋很快撤离。
贺槿桥看着他眸中映着的星光，以及唇角弯起的纯粹弧度，会心地笑了。
没有什么比他开心更重要。
与他并肩看流星雨，感觉身处这广袤的星海之间，他和张思明仿佛也成为了那两颗双星，相互依偎、紧紧相伴。
而他，愿意成为那颗伴星。
结束观星，回到房内，张思明去查看自己的脏衣物，还放在门口的篮内，不由得问贺槿桥：“他们还没拿去洗，我的背包又不帮我拿来，我就这么穿着回房间吗？”
里面真空什么都没穿不说，被人看到他从贺槿桥房间出来不好吧。
“那就别回去了。”贺槿桥说。
“啊？不回去，我睡哪儿？”
“睡这儿，床很大。”
贺槿桥说完，就进了浴室，独留张思明想“床很大”是什么意思。
【陆钧彦和杨星辰刚刚才接吻，你俩能不能喂我们点好的？】
啊？？他俩接吻了？？
【嘴唇都啃破了我的天！】
哇！这么激烈！
【星辰喝醉，搂着阿彦亲，阿彦血气方刚一男的，哪里受得了】
【然后阿彦就抱着星辰亲，衣服都撕破了】
【这个吻真的又长又激烈，看得老子都湿了】
哇！真羡慕你们能看到。
【所以你俩喂我们点好的吧，反正陆钧彦先出轨】
【心疼明明，陆钧彦还把明明的房子给烧了】
啊？是陆钧彦烧的？
他为什么要烧我房子？
【为了得到明明真是不择手段，但搞笑的是这段时间，他连明明的手都没亲上】
【仔细想想，阿彦好几次都要和明明做来着，但每次都会有点小意外】
是啊，仔细想想，好像是这么回事。
最明显的就是被郑豹拦住那次。
【哇靠！他们要做了要做了！】
啊啊？这么精彩吗？张思明恨不能变成弹幕。
【不是，星辰醉得不省人事，阿彦这不趁人之危吗？】
【此时不做更待何时！卧槽了镜头能不能别来回切换，我要看阿彦和星辰】
【给你看贺槿桥洗澡不好看吗？虽然总是闪过那傻愣愣的张思明】
【啊啊啊进去了】
张思明“腾”地站了起来。
他的心跟着这些弹幕一起激动，仿佛画面就在眼前。
【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
满屏啊啊啊，张思明张开嘴，差点真的“啊”出来了。
太激动了。
【星辰皮肤好白，他以前是不是学过舞蹈，好软，腿居然能一字马】
【你们有些埋怨阿彦的，来看看杨星辰，分明是他勾住阿彦的脖子不让人走】
【哇靠阿彦的身材可以啊，一顶，八块腹肌块块分明，全都出来了】
【还行，但我还是馋贺槿桥的身材，他身材不仅好，而且还性感】
是啊是啊，确实性感。
你们多说说星辰和阿彦啊。
“明老师。”
张思明认真看那些字，突然之间传来贺槿桥的声音。
他回过神来：“欸。”
“你做什么？”
“我……”据张思明观察，除了他之外，应该没人能看到那些弹幕。
“我在等你出来，然后问问你，你说的床很大，是什么意思。”
陆钧彦和杨星辰的好事，他是不可能去打搅的，在贺槿桥房间沙发上窝一晚，也比在外面好。
【还问他什么意思，你是不是巴不得和贺槿桥睡？】
【口水，我们都看到你流口水了】
【馋他就直说，别藏着掖着】
贺槿桥套着夏天的浴袍，胸襟微微敞开，露出流畅的胸线，张思明盯了一眼，咽了口口水，而后若无其事看向贺槿桥的眼睛，等待他的回答。
确实馋啊。
馋他怎么了？但该藏着掖着还是得藏着掖着。毕竟和陆钧彦没分手呢，有些底线咱还是得守一守。
贺槿桥说：“脏衣服洗好后明天早上会送来，套房不大，你想睡哪儿就睡哪儿。”
“明天能穿上衣服就行，你是主人，你睡床，我睡沙发。”
“好。”贺槿桥将一条薄毯递给张思明，“早点睡，明早五点半经过冠头岭海域，有海豚出没，如果运气好一点，能看到粉色海豚。”
这又给张思明整激动了。
“晚安，你也早点睡，明早我喊你起床看海豚。”
贺槿桥笑了笑：“好。”
家族企业里的东西，要学的很多，贺槿桥几乎在缝隙里找时间学习。
看完最后一份文件，贺槿桥望向客厅那边，略显粗粝的沙发织物上，张思明侧身蜷在狭窄的空间里。
半条毯子滑落在地，长腿无处安放，手臂以一个极为不舒服的姿势放在头顶，但睡得安详。
贺槿桥时常在想，当他恢复记忆后，是否还能睡得这么香。
他蹲下，手臂探入张思明的后颈和膝弯，棉质浴袍发出轻微声响。
贺槿桥停顿下来，见人往他臂弯里轻轻蹭了蹭，并没有吵醒他，才把人抱到大床上。
将他放入柔软床铺时，张思明发出一声舒适的、轻微的喟叹，连眉心都舒展开了。
贺槿桥替他盖好薄毯，指尖轻轻掠过他散在额间的发丝。
睡颜褪去失去记忆前的锋芒和失去记忆后的单纯，独留安静和美好。
贺槿桥后退两步，在月光与阴影的交界，看了很久。
作者有话说：①②资料查找自网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