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那边持续战斗一个晚上, 这里这么安静的吗?】

【话说阿彦够久的了吧,怎么都吃不够】

【刚结束呢,他就出来找张思明,找了半个小时没找到人, 我看阿彦都要疯了】

【怀里抱着别人的时候, 怎么没想到我们明明】

【明明不要出去, 急死他个渣攻】

张思明还没完全清醒, 弹幕聊得热火朝天。

全身被柔软包围, 张思明忍不住翻个身, 展开双臂划拉了一下。

意识回笼的瞬间, 他猛地坐起——这儿不是那张硌人的沙发!

这是贺槿桥的床,自己怎么睡这儿来了?

张思明环顾四周, 盛夏的阳光透过窗帘, 在乳白色的床单上投下一道明亮的线。

床头摆放着被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 再旁边, 是一张便条。

【家中有事,海豚只能你替我看了】

字迹俊秀, 落款一个“桥”字。

张思明下床,穿好衣服裤子,洗漱好,门铃响了。

这才五点多,谁会在这个点摁门铃?

难道是陆钧彦来找他了?

为避免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秉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 张思明选择无视这个门铃声。

而后, 手机开始震动。

不是陆钧彦打来的,是一个陌生号码。

当然,陆钧彦也打来过几个, 但没接到。

张思明划开通话,里头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思明少爷,我是贺先生的助理,请开门。”

张思明便把门给打开了。

助理拿着张思明的板鞋,还有一双拖鞋。

“您的鞋子已经洗好烘干,但贺先生说您的脚受伤,如果出房门的话穿这双拖鞋比较舒适。”

“哦,”这么被人照顾,张思明怪不好意思的,“谢谢你家贺先生,还有你。”

“贺先生说您有短视频账号,如果想拍下海豚的话,我可以帮您拍,要怎么拍,可以先把您的要求提一提。”

这敢情好啊,又有素材可以推送到账号上了。

“海上生明月”和流星雨都没拍,张思明后悔得直拍大腿,估计贺槿桥记心里去了。

“但你会拍吗?”

二助说:“我以前刚做小职员的时候,会议、活动留痕经常抓拍,昨晚贺先生交代后我找了一些干货学习,应该能应付一下。”

这位助理没有一句废话,和昨晚运用“一叶障目法”的助理完全判若俩人。

“差不多快到冠头岭海域了,底层甲板的视野和距离最适合观赏海豚,我们可以边走边说。”

张思明一边走一边和助理说着他的要求。

“可以先拍海豚,近景远景都要,中途可以带上我本人,正面侧面都可以拍,但C位要留给海豚。”

“我估计海豚经过我们也就几秒的时间,所以抓拍一定要精准。”

“还有,贺医生说可能会出现粉海豚,如果有的话,切记一定要给它来个特写。”

二助说:“您放心,我架了一个摄像机,到时候摄像机和手机都拍,两段视频可以剪成一段。”

张思明竖起大拇指:“优秀。”

晋城圈里的豪门少爷和小姐昨晚估计玩得很晚,甲板上只有寥寥几人。

二助指挥着张思明整理被海风吹乱的头发。

当那道灰蓝的背鳍划破水面时,甲板上的人发出了惊呼声。

它优雅地跃出水面,阳光在它光滑的皮肤上折射出珍珠般的光泽。

一只、两只、三只……直至一只粉色海豚破出水面。

张思明着急地看向二助,二助比着“ok”的手势,正好拍到张思明转过来的脸,与粉色海豚完美合影。

手机中的视频,张思明没加处理,发给了贺槿桥。

[拍到粉海豚了!!好看吗?]

贺槿桥正看着郑小蝶的腿打上石膏。

“只是摔断了腿,你呀不用连夜赶来,年轻人该有自己的活动。”

贺槿桥查看了母亲活动时的监控,确定只是意外,才放下心来。

此时手机震动,他打开手机,点开张思明发来的视频。

不久,张思明收到贺槿桥发来的信息。

[好看]

几秒后,又发来一条。

[我说的是你]

张思明搓了搓发烫的脸颊,转身看到叶行舟满脸铁青看着自己。

“叶大少,你也来看海豚啊?”

叶行舟阴阳怪气:“昨晚喊了一宿,你倒是有精力起这么早。”

这话让张思明摸不着头脑:“我昨晚很香很香地睡了一夜,我喊什么了?你真是莫名其妙。”

“游轮的每个客舱隔音效果都很差的,你们就不能克制一下吗?”

房间的分配还是叶行舟亲自分配的,听了几个小时的动静,他严重失眠,都要懊悔死了。

张思明可能明白叶行舟在说什么,“你是不是住陆钧彦隔壁?”

叶行舟不说话。

那就是了。

但这要怎么解释呢,扯上别人不好,说自己在贺槿桥房间也可能会引起误会。

这时二助说话了:“叶少,昨晚夫人在活动中受伤,贺少匆忙赶去,正好空了一个房间,也正好思明少爷没地方睡,就把房间让给了思明少爷。”

叶行舟看向张思明。

“思明少爷的衣服裤子鞋子,都是我拿去让洗衣房洗净烘干的。”

确实还是昨天那套。

“你没地方睡,”叶行舟马上想到,“肯定事先确认过自己的房间没法进去,所以……你听到那些动静了?”

张思明心说,不止听到,弹幕说得绘声绘色,和看GV差不多。

叶行舟突然同情起了张思明。

不过转念一想,他都不喜欢陆钧彦,没什么好同情的。

“求你了,甩了那个渣男行不行?”

张思明:“……我有些记忆没弄明白,等我弄明白了,我会决定要不要甩。但是有关这件事,你可不可以别和另外人说?”

叶行舟稍稍思索一下就明白了:“你知道那个人是谁?”

“我知道。”

“你告诉我,我就不说出去。”

“告诉你等于告诉全世界,我才不说。”

“你不说,我去他房间蹲守,人总有出来的那一刻。”

“叶行舟!”张思明把转身就走的叶行舟蛮力拉到甲板船头,“求你了,我都不在意,你这么八卦做什么!”

“我做媒体的,八卦是我的天性。”

“你做媒体的,拍照肯定特别好看,你快帮我拍几张照片,我短视频上推送推送。”

对峙了好一会儿叶行舟才拿起他的手机拍照,张思明松了一口气。

“拍我二分之一侧脸,三分之一侧脸还有四分之三侧脸,再把海和朝阳拍到。”

叶行舟嘀咕一句:“怎么都是侧脸。”

“我侧脸特别好看。”

“还特别,真不害臊!”

不过相机中的侧脸,确实好看,叶行舟愣了一下,而后指挥张思明继续摆姿势。



距离开学只有不到一星期的时间,张思明去了趟医院,查一查脑子。

做了CT和磁共振,都显示脑部有血肿压着。

医生的意思是做手术要开颅,张思明现在的状态挺好,开颅有风险,并不建议,保守治疗吃药就好。

张思明指着磁共振报告上右耳下方的黑色小点:“这个是什么?”

医生看了半天,又拿来CT比对,发现只有磁共振报告上有这个黑色小点。

“一般来说,核磁共振的检查更为精细,这个黑色小点目测不到三毫米,而且是很薄的一小片,你看,”医生给张思明展示,“这个角度就看不到。”

确实,换个角度就看不到了。

“它不像是什么肿瘤肿块,可能你发生过车祸,进入了一些碎渣玻璃。”

这么说的话,张思明就不去管它了。

“那我这个记忆什么时候可以恢复?”

“说不好,如果血肿被完全吸收,你可能会恢复一部分,但是人脑的构成很复杂,许多损伤不可逆。”

见张思明叹了口气,医生安慰:“脑部受伤可大可小,你只是失去一些记忆,已经很幸运了,况且人的记忆很多时候没多大用处,往前看才是真。”

张思明点点头,是的,未来才是应该期待的。

“我还有个问题,就是……我记起来的一些记忆,和现实我认为的一些事,并不相符,您说,是记忆出了问题,还是我的认知发生了重组?”

医生:“比如说?”

“比如我记忆中,我男朋友很爱我,我也很爱我男朋友,但是这段时间接触下来,发现他不爱我,而我也不爱他。”

医生道:“我说过了,往前看。”

“哦。”

“不要陷在记忆里。”

“好。”

张思明又问:“有时候记起一些,脑子会很疼,这是什么原因?”

“刺激记忆神经末梢,正常现象,如果疼很久,最好来医院查一查。”

“好。”

“嗯,定期复查。”

隔了一天,张思明去了警局一趟。

但在警局门口看到了一个熟人,张思明绕到他面前:“盛科舅舅?”

陆钧彦就是这么叫他的。

“你不是在R国当消杀员吗?你怎么跑来……”视线往下,张思明看到赵盛科胸前的牌子,“你是刑警?可你为什么在R国……”

赵盛科揽着张思明的肩膀把他往一边带。

“你现在能记起多少?”

“零零散散一点点。”

“那你有没有和陆钧彦……那个过?”

“哪个呀?”

赵盛科“啧”一声:“就那个啊,床上那点事。”

“没有。”

赵盛科长长松了口气,他留的纸条还是有点用处的,总算没有太对不起他兄弟。

“你怎么和我豹哥一样,生怕我和阿彦那个呢?”

“还不是因为你没有记忆,不好判断一件事的对与错嘛。不说这个了,你今天来警局做什么?”

张思明:“我来问问我房子着火这件事你们怎么处理。”

“这件事不在我管辖范围,我问问谁在管,你等我下。”

张思明随赵盛科进入警局大楼,几分钟后,张思明被喊进一个办公室。

“几个愣头青,看到你家门钥匙放在门口脚垫下,就进入了屋内,这才引发火灾。”

一个警官给张思明看了家中起火前后的走廊监控。

“具体的前因后果得调查完后才知晓,你耐心等一等,这几天你可以计算一下家中损失,列一张表,到时候提出民事赔偿。”

张思明点点头。

“对了,在火灾发生前,你的亲戚进去你家中一趟,拿了一些你的东西出来,我们看监控原本以为是小偷,但是后来证实,他是你哥哥的人,进入你家中的行为也是你哥哥授意的。”

张思明惊讶:“哥哥?我没哥哥啊。”

警员:“你确定?”

“他失忆了不确定。”赵盛科让说话的警员把那个监控调出来。

监控中的人,赵盛科认识。

“你哥哥还能有谁,你认的,干哥。”

“豹哥?豹哥确实是我哥,但他进我家做什么?”

“想知道?你去问他。”

张思明:“哦。”

“下回记住别把钥匙放门口了,有些无所事事的社会青年,很喜欢干这种事。”

张思明又点点头。

可是,那些弹幕分明说,是陆钧彦烧了他的房子。

见张思明思考些什么,赵盛科问:“你是不是想起什么了?”

“暂时没有,哎……我怎么这么惨,一套房子没了,不知道能赔多少钱。”

“惨是惨了点,但我听说前几天你又和槿桥他们去游轮上玩了,这回赢了什么回来?”

这么一提醒,张思明想起来赢来的东西还没转卖呢。

“这回少,值钱的就沈云青的内裤、宋煜溪俱乐部主播的签名,还有贺医生的戒指。”

张思明伸出食指,“就这个。”

“有钻,槿桥的这枚戒指看着挺贵,你卖了说不定能买一套房。”

手指头突然就沉了。

张思明把手藏在口袋里,大拇指捻着戒指的质感,把戒指藏在手心。

他到“阳光花城”去看了自己的房子,满屋子黑黢黢的,果然烧得一点不剩。

保安看到张思明经过忍不住拉住他诉苦。

“你这小伙子,自己家被烧这么久从没来看过一眼,我这又是让电视台拍摄采访,又是配合警方调查的,可累死我这把老骨头了。”

“抱歉,我当时在国外,回国后他们说我房子烧得一点不剩,我就没心情过来看了。”

“好在没祸及别家,现在的钢筋混凝土房子也烧不坏,到时候找专业人士修复一下就又能住进去了,说起这个专业人士,我手头有个认识的,你有需要吗?”

原来目的是这个。

“可以的,您把名片给我吧,这段时间真是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以后装修上的事也可以问我,我手头上有资源,不管是全屋定制还是木工、瓷砖工我都认识。”

“您真热心,谢谢您。”

看完被烧毁的家后,张思明又到了郑豹的饭店。

郑豹不在,张思明在小包间等他,并把陆洲喊了来,商议下个短视频的内容。

两个小时后,郑豹终于来到餐馆,手下提及张思明在小包间等他,郑豹便匆忙走了过去。

“老弟!”郑豹来了一个大大的拥抱。

“豹哥!”

“最近怎么样?有没有记起什么?”

“一点点,零零散散的,不多。”

“也是好事,迟早会想起来的,”郑豹打了个响指,“去做点好吃的,回锅肉、红烧蹄髈安排上。”

“谢谢豹哥,我主要来问你个事儿。”

“什么事?”

“我今天去过警局,他们说你的手下去过我房子,还拿了一些东西出来。”

郑豹一拍脑门:“你看你豹哥这记性,早想着给你的。”

郑豹让人去拿东西。

“可是豹哥,您为什么会派人去我房子呢?”

“因为槿桥说……”郑豹顿住了,人越老越不长脑子。

“贺医生说什么?”

“他说呢,你交代过他,要把某些东西给拿出来,我也不知道拿出来的东西对不对,等会儿你自己看看。”反正张思明失忆,郑豹随便编了点。

“看来,我和贺医生真的还挺熟的。”

“是啊,我本来以为你和槿桥是一对呢。”

“他拒绝我了。”

郑豹:“啊?”

“我最近想起来一点,我表白过他,但是他拒绝我了。”

这话给郑豹气的。

“这个不争气的东西!脑袋跟根木头一样!现在好了吧,人成了别人的男朋友!”

“但我怀疑我可能是为了气他,才和陆钧彦在一起的。”

这个郑豹拿不准。

“有这种可能,但我认识的张思明,不是这种人。”

张思明喝着茶水。

结合郑豹之前的反应,加上赵盛科的纸条和他的话,不难推测,自己并不喜欢陆钧彦。

这两个人,一个讲义气,一个是刑警,都是值得信赖的人,他们不会骗自己,而自己的感觉又和他们的表现不谋而合,是记忆错了吗?

是“喜欢陆钧彦”这件事的记忆错了。

可记忆为什么会错?

这个问题暂放一边,张思明继续问:“豹哥,在你印象中我是个怎么样的人?”

“有思路、有脑子、遇柔则柔遇刚则刚,不会去用一些乱七八糟的招数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所以郑豹觉得,自己不会用陆钧彦来气贺槿桥。

不是自己的问题,那就是陆钧彦的问题了。

他确实很有问题。

如果喜欢自己,为什么还要和杨星辰睡?

弹幕说杨星辰是他的白月光,可他现在是自己的男朋友,他的行为等于出轨,等于把杨星辰至于小三的位置,他为什么要这样对他的白月光?

“蹄髈来了,来吃蹄髈。”

张思明微笑:“好,谢谢豹哥。”

“你多吃点精肉,身体恢复期间,最好少吃点油腻的。”

“嗯,听豹哥的。”

桌上的手机震动两下,贺槿桥的消息和前两天一样如约而至。

[在做什么?]

张思明回复:[吃饭]

张思明:[图]

贺槿桥也发来一张图片。

他吃的是简单的盒饭,图片的一角是一沓文件。

张思明:[我在豹哥这儿,你要过来一起吃吗?]

贺槿桥:[不了,晚点我过来找你,不是马上开学了吗,带你去学校逛一圈,认认路?]

张思明笑着,这表情一看就像弥足深陷的青年,很危险。

“跟谁聊天呢?”郑豹边问边凑过去看。

“和贺医生聊呢,他要带我去学校逛逛。”

张思明正在聊天框里输入,郑豹夺过张思明的手机,模式改成“手写”,删掉张思明输入的内容,手写“不用”发了过去。

“豹哥,为什么呀?”

医科大很大,由学长带着认路多好的机会啊。

“豹哥跟你说,男人这玩意儿,一旦得到就不懂得珍惜,你一定得若即若离,欲擒故纵,懂吗?”

张思明摇头:“不懂。”

“啧,我这么说吧,你以前喜欢槿桥喜欢得紧,所以你表白他,他敢拒绝,就是因为得到的太容易了知道吗?”

张思明好像有点觉悟:“您的意思,是这段感情中,我付出得多,会让他觉得我的喜欢理所当然?”

“你看看,我老弟就是聪明。你可以喜欢他,但是你必须让他觉得得到你很难,必须让他付出很多精力,这样,他才会珍惜因努力付出而得来的一切。”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豹哥,还是你人生阅历丰富,不然我要在同一个人身上栽两次跟头了。但是……我现在有男朋友,”张思明深深思索了下,“我好像不着急和贺医生发展,纯粹觉得他带我认路挺好。”

手机响了一声。

贺槿桥发来:[真不用?你去逛过了?自己去的还是和别人去的?]

隔了几秒,贺槿桥又发来:[还是说你今天很忙?或者你什么时候有空,等你空了我再带你去]

“看看,”郑豹说,“你不着急,人家急了。一个闷葫芦连发两条信息,他急了,开始患得患失了。”

很明显,张思明也能感觉到,贺槿桥在追他。

但是他现在名草有主呀!

“那我接下去应该怎么回复?”

郑豹抖了抖腿,一切尽在掌握中,“继续拒绝。”

“哦。”

张思明摁住语音键,发送语音:“我自己可以去,也可以约同学一起去,开学了也能逛,贺医生你这么忙,就不要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了。”

语速略快,毫无感情。

“是不是这样啊豹哥?”

郑豹竖起大拇指:“孺子可教。”

二人一同用餐,过了没多久,手机响了一下。

“那小子又发来什么了?”郑豹问。

“他说花在我身上的时间,不是浪费。”

“还学会花言巧语了,别理他。”

张思明:“哦。”

后来手机就没响过了。

直到吃完饭、拿上郑豹从自己家拿出来的东西,一路上手机都没有动静。

这期间,张思明点开三次贺槿桥的聊天框,生怕错过一丝信息。

脑子里一直在想,他是不是生气了?自己是不是做得有点过分了?

张思明不得不承认,患得患失,首先找上了自己。

豹哥这招数,不是折磨贺槿桥的,是折用来折磨自己的。

唉……他怎么这么在意贺槿桥呀?

所以……他喜欢的是贺槿桥,不是陆钧彦对吧?陆钧彦趁他失忆欺骗了他对吧?

乱……但一切好像要慢慢捋顺了。

直到回到出租房,看到门口一道颀长的身影。

贺槿桥穿着深秋穿的长裤和毛衣,手臂上挂着一条黑色毛呢外套,和短袖中裤的张思明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

听到电梯口的动静,贺槿桥转过身来。

“明老师。”

在盛夏看到这样的打扮,张思明很震惊:“贺、贺医生你……”

“刚下飞机,没换衣服就过来了。”

贺槿桥走近几步,深眸望着张思明。

在张思明错愕的眼神中,贺槿桥微低下头,用略带受伤的语气说:

“明老师,你可不可以,不要疏远我?”

【他都快被你吓哭了】

【声音都碎了】

【你快抱抱他吧】

【不带这么欺负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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