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乔栋能安然无恙, 说明警方并没有将他绳之以法,自己的监控恐会是唯一证据。

可自己为什么会有监控?为什么会将存有监控的U盘扔在一个令人意想不到的地方?

酒店工作人员说,当日有人黑进酒店监控,这个人会是自己吗?

不不, 根据这段时间对自己的观察, 他在电脑方面就属于白痴, 那种黑科技, 该是不会的。

所以……会是徐子航吗?徐子航黑进去后, 拍下这段犯罪的视频, 而后担心出事, 把存有监控的U盘扔进宠物笼子。

如果是徐子航,他最终还是出事了, 他的消失恐怕和这件事脱不了干系。

贺槿桥看着张思明深思的模样, 有着没失忆前的神韵。

他要回来了吗?

还有乔栋, 张思明失忆前和失忆后的表现, 都足以证明乔栋身上肯定有什么。

乔栋怎么作死不重要,重要的是别拖累贺希蓉和乔可辛。

二人各怀心事, 油门踩到贺槿桥小区门口,才发现没买烧烤。

“叫外卖吧?”

张思明没意见。

他们来到的是不是乔可辛说的庄园,而是贺槿桥私人的一处住房。

70楼,二百多平,一个人居住。

入屋, 便是满墙放满各式各样酒的柜子, 开放式厨房连接橡木调酒吧台。

客厅布局简约大气, 往里,有一个摆满健身器材的健身房、一个巨大的衣帽间,一个书房和一个客卧。

进入主卧, 三面巨大的落地玻璃从天花板直落到地板,大床床头靠在中间那面玻璃上,从床头便可看到晋城全貌。

张思明趴在窗边往远处眺望,闪烁的霓虹和川流不息的车道,在黑夜中形成一副永不停歇的画卷,美不胜收。

参观完屋子,在等烧烤的过程中,张思明自觉地调起了酒,调了两倍鸡尾酒,一杯给贺槿桥,一杯给自己。

正要去拿自己的那杯,被贺槿桥阻止了动作,他说:“你不能喝酒。”

“为什么?”

“你是一杯就倒的体质。”

张思明:“……”

“你不觉得太扯了吗?”

“当初我也觉得扯,但你亲自在我面前表演过一回,就不觉得扯了。”

张思明觉得,他能看到弹幕这件事已经很扯了,一杯就倒的体质在弹幕这儿也只能算是小巫见大巫。

他有些信了。

“那我不喝了。”

“乖了。”

外卖员将烧烤送到,香味瞬间弥漫整个客厅。

烤串滋滋冒油,一串下肚,满满的幸福感。

看到贺槿桥烧烤配酒,张思明也馋了。

他想起了自己身上的一个BUG,如果自己一杯倒,为什么还会调酒?还在酒吧那样的地方做兼职调酒,说不通啊。

上回在酒吧调酒,属于工作,只能滴酒不沾,这回怎么也应该喝上一杯。

当贺槿桥转身去拿纸巾时,张思明小小地咪了一口,心想就一点点,怎么都不可能醉。

但是很奇怪,视线很快在眼前模糊,眼皮也好沉,张思明努力稳了稳身形。

就抿一小口,怎么可能一口就倒……扯淡玩意儿!

可是身体越来越轻。

“贺……”想喊也喊不出来。

依稀可见,在贺槿桥发现自己不对劲时,张思明已经扶着酒柜边边倒了下去。

脑袋磕到酒柜,磕得不重,也没鼓包,问题应该不大。

贺槿桥松了口气,把人抱到自己床上,给他擦了脸、手和脚,替他掖好被角。

心想着,在自己这儿醉了,总比在其他地方安全,有了这次经验,不会胡乱喝酒了。

贺槿桥打开床头暖灯,轻轻关上房门,收拾完屋子,去书房工作了一会儿。

贺文宏的信息传了过来,乔栋的生意确实不干净。

父亲被病痛折磨,受不了刺激,贺雯珍为儿子铺路野心勃勃,时刻准备晃动“蝶启”核心产业链,贺槿桥刚刚接触公司,董事会成员脸和心不和……他必须尽快上手,才有时间去处理乔栋的事。

洗完澡,在睡前又一次打开了主卧的门。

张思明已经换了个睡姿,月光像绸缎一样洒在他脸上、身上,贺槿桥微勾起唇角,想象时间可以在这一刻停留。

不知不觉间,贺槿桥看到了张思明的手。

那细微的、间断的颤抖,此刻无比清晰地刺入贺槿桥的眼。

这不是因外界冷热或是梦魇引起,而是一种内在的、无法自控的轻颤。

失忆并不能完全治愈他的病。

失忆带来的改变仅仅是表象,潜意识里,他还在被那件事折磨。

贺槿桥一遍又一遍轻轻揉搓着张思明的手背,试图安抚睡着的人,等那只手不再颤抖,他才关上房门。



开学季,张思明没有选择住校,出租房住的又很近,因此有时间帮辅导员处理一些班级内务工作。

他没住校,倒是看到杨星辰这个大少爷选择了住校,不过学校给他提供的是一间单人宿舍,单人宿舍资源少,能申请到不仅要有钱,也要有关系。

当天,张思明帮杨星辰搬东西,杨星辰由于醉酒和陆钧彦睡了,对张思明本就有愧,因此面对张思明时心不在焉。

这么不巧,陆钧彦也来了。

“你怎么……”杨星辰记得自己没告诉他。

“阿彦打我电话,我说正在帮你搬东西,然后阿彦就来了。”张思明解释,“阿彦来了也好,你东西好多啊,光鞋子就有一、二、三……十二双!我先去帮你放鞋子。”

张思明忙前忙后根本停不下来,但陆钧彦却有空盯着杨星辰看。

自从上回游轮之后,他没见过杨星辰,尝试联系过他几回,但很明显,杨星辰在躲他。

就像现在,杨星辰依旧在回避他的视线。

陆钧彦看了眼忙碌且背对着他们的张思明,打开水龙头,将杨星辰拦腰抱起,手臂收拢,将人整个禁锢在身前。

嘴唇贴近杨星辰的耳朵,陆钧彦声音放得很轻:“我只想问你几个问题,你乖一点,小声一点,不然思明会发现。”

杨星辰躲开陆钧彦温热的气息。

陆钧彦问:“为什么躲我?”

杨星辰说:“那是个误会。”

“可你嗓子都喊哑了,证明你很享受。”

“可我……不喜欢你。”

陆钧彦的神情突然冷了,杨星辰抱着他的时候喊“贺师兄”。

贺槿桥!他喜欢贺槿桥!

他居然误以为杨星辰喜欢自己!可笑!

所以他喊一次贺师兄,陆钧彦便要一次,要了一次又一次,他在发泄,他需要发泄!

到头来证明,他想捧在手心里的人,是可以弄坏的。

这种诡异的满足一点点滋生,在见不到杨星辰的这段时间无限放大,以至于见到后,难以克制。

【卧槽!阿彦要不要这样啊!太刺激了吧!!】

【要在这里弄吗?阿彦怎么这么坏!古早情节真的很对我胃口!】

【好希望这个时候张思明是个聋子!】

张思明:“……”

我也希望自己是个聋子,还希望自己是个瞎子!

【对张思明彻底无语了,他能不能消失在这个房间!】

【就是,替身而已,赶紧走吧,别打搅他们】

【星辰嘴唇都要咬出血来了,身体也放不开,就是因为张思明在!】

唉……你们这些弹幕真是!

我一走,我这条线的剧情不就很莫名其妙了嘛!

【笑死,思明为什么要走?他才是陆钧彦的男朋友,厕所里那两个,顶多算偷。情】

【这年代,把奸。情说得这么光明正大吗?】

【建议思明突然闪现在他们面前,打开手机摄像头,吓死他们!】

看,友军来了。

【官方指名道姓说张思明是替身,替身能不能别破坏正主增进感情?】

【那我们明明别做替身好了呀!明明是杨家大儿子,也就是杨星辰的亲哥哥,有这个身份在,明明才不要做替身呢】

诶???

等等,杨星辰的亲哥哥?

信息量这么大的吗?

弹幕是上帝视角,这种大的设定应该不会出错,如果他们的是兄弟关系,那陆钧彦游走在他俩之间……这个渣攻真该千刀万剐!

张思明发出了一些动静。

杨星辰立马推开陆钧彦,整理好衣服,走了出去。

鞋柜倾斜,放好的鞋子散落一地,杨星辰和张思明一起放鞋。

“谢谢你啊思明,你这么忙,还来帮我的忙。”

“什么话!我们是朋友。”

整理完后,陆钧彦故意牵紧了张思明的手,坏笑着看向杨星辰:“那我们先走了。”

杨星辰再一次回避视线,点点头:“慢走,我不送啦。”

关上房门,杨星辰背靠着房门缓缓滑坐下来。

游轮那晚之后,他似乎苏醒了一些记忆。

好像上辈子,贺槿桥也没有正眼瞧过他,贺槿桥喜欢的是被人撕碎了、狠狠踩在脚下折磨的那种人。

那样的人破碎、弱小,美得摄人心魄,极容易惹人心疼、让人垂怜。

比如张思明。

陆钧彦与他在一起不是喜欢他,而是为了把张思明打造成另一个自己。

他现在,不想让张思明成为另一个自己。

看着手中的试用装香水,杨星辰头一回觉得自己很坏。

但是没办法,他想代替张思明,哪怕承受非人折磨,也要成为那个让他垂怜的人。



张思明从杨星辰宿舍出来,就趁和同学打招呼的间隙,挣脱了陆钧彦的牵手。

为了让陆钧彦心虚,故意问:“阿彦,刚刚你和星辰怎么在厕所呆那么久啊?”

【他不会听见了吧!】

【应该不会,水龙头开着,有水流声干扰】

【星辰也咬着嘴唇,应该没有声音】

“在帮星辰洗东西。”陆钧彦说。

【什么洗东西!口东西吧!】

【都怪张思明,再久一点,陆钧彦就要给星辰弄出来了,天杀的张思明!】

哇哦!这这这……自己都还在外面呢,要玩还是你们这两个主角会玩!

而且陆钧彦说谎脸不红心不跳,果真渣攻一枚。

“我最近做了个梦,梦见你以后会欺负我。”

他准备套一套弹幕的话。

“我肯定会欺负你。”陆钧彦说。

【此“欺负”非彼“欺负”,如果不是这张脸,我必然把陆钧彦看张思明的眼神和猥琐搭上边】

“我说的不是这个,我说的是感情上的欺负,我梦见你劈腿,还打我。”

【何止,他把你养成杨星辰的样子,转头就和杨星辰你侬我侬】

【打你算好的,他把你扔进精神病院,电击水疗不让睡,一通折磨下来你瘦到不成人形】

【还好贺槿桥把你救了出来,不然你就等死吧!】

张思明顿住了脚步。

“还真把梦境当成真的了?我这么喜欢你,怎么可能又是劈腿又是打你的呢?”

张思明笑了笑:“真的吗?”

“比珍珠还真。”

【信他你就完了!】

【明明你要想一想我们的贺医生,你要怎么安置他?】

【贺医生又要碎了】

贺槿桥……只要一想起这个人,张思明心里又是酸涩又是满足。

记忆可以错位,但自己的感觉骗不了人。

弹幕的话套到这儿也差不多了,陆钧彦于他来说已然无用,以后也不想和陆钧彦有交集。

张思明贴近陆钧彦,用力闻了一下他的脖子。

陆钧彦以为张思明要投怀送抱,伸手搂住张思明,却被张思明一把推开。

“星辰身上的味道,跟你一样。”

张思明看向陆钧彦的眼神,失望有之、鄙夷有之,陆钧彦似乎又见到了失忆前的张思明。

陆钧彦闻了闻自己的衣领,确实是杨星辰的香水。

“可能用了同一款香水。”他狡辩说。

“可你身上还有你自己经常喷的香水,一个人同一时间会用两款香水?你这么注重形象,用两款香水不怕被人笑话?”

陆钧彦:“这……可能是星辰刚刚摔倒,我扶了一下,不小心碰到的。”

“间接接触香水会这么浓郁?陆钧彦,你当我好骗?”

“不是,思明,你听我解释……”

“你喜欢星辰我就退出,我们到此为止!”

张思明转身就走,陆钧彦伸手去拉他,拉了个空。

他又重新闻了闻身上的味道。

确实浓郁,不是抱杨星辰的时候沾染的,那是他往自己身上喷的?

什么时候?是自己在弄他的时候?

肯定是哪个时候,可是星辰为什么这样做?

杨星辰喜欢贺槿桥,所以不可能为了得到自己而设计让张思明离开自己,不是这种可能,那么只有一个解释——杨星辰在故意恶心自己。

把他欺负狠了,所以他要恶心自己。

陆钧彦没有去追张思明,而是折返回杨星辰的单人宿舍,杨星辰像是预料到他会回来找他一样,在敲第一下门的时候就开了门。

陆钧彦看到杨星辰微微敞开的衣襟眯了眯眼。

这是在邀请。

原本单纯没有心机的人突然让人看不透,陆钧彦有些欣赏杨星辰了。

他没问香水的缘由,而是解开皮带,一边进门,一边将皮带栓在杨星辰两个细嫩的手腕上,伸腿踹上了门。



根据弹幕提供的信息,张思明现在知道了自己的身世——他原来是杨家的大儿子。

杨家现在这么富有,自己找上门恐怕不太好,于是从宿舍楼出来后,就去了趟附近的派出所,采集血液和人脸。

如果父母找过他,那么肯定会通过公安机关这个途径,和他们相认,也只是时间的问题。

他又翻到自己的物品中,有红肚兜和银百锁这两样婴儿用品,郑重地摆好拍照,然后放到自己的账号里,标题为“寻找亲生父母”。

做完这些,他发消息给贺槿桥。

[我今天有两件开心的事,想知道吗?]

贺槿桥秒回:[你说]

张思明:[第一件,我在派出所采集了血液和人脸,我马上就要和亲生父母相认了!]

隔了有一会儿,贺槿桥才发来:[第二件?]

张思明不满意贺槿桥这个反应,不替自己开心吗?

[第二件,我和陆钧彦分手了]

贺槿桥这次很快回复,不过回复的是上一件事。

[父母子女的缘分很玄,如果找不到,也别太患得患失]

张思明:[如果他们找过我,相认只是时间问题,但你说的,好像我不可能找到他们一样]

贺槿桥:[我不知道,但你以前,就没想过找他们]

如果自己想找亲生父母,确实以前就应该找了。

不找,肯定有原因。

而且杨家为什么不来找自己?以杨家的实力,找一个人不可能是难事。

[知道了贺医生,我不会患得患失的]

贺槿桥发来一个微笑的表情包,又引用了张思明发的,和陆钧彦分手的那句话。

贺槿桥:[好开心,想见你]

贺槿桥:[想抱你]

贺槿桥:[想亲你]

张思明揉了揉脸,贺槿桥好直白啊。

那副身躯,张思明也馋,但是豹哥说的也没错,不能让他觉得自己很好追到。

[你都没追到我,你怎么可以省略那么多步骤?]

贺槿桥:[我现在,想想都不行了?]

贺槿桥:[明老师,你好霸道]

张思明:[……那你继续想吧,我和以前的同学约了饭]

贺槿桥:[需要我派人接送你吗?]

张思明:[不用,很近,就在学校群附近]

贺槿桥:[什么时候结束?]

张思明:[不知道]

贺槿桥:[记住不能喝酒]

张思明:[知道啦]

开学后,马海涛他们一直约张思明吃饭,好不容易定下了今天的晚饭。

他们专科大三已经到了实习阶段,兴奋地说着实习期发生的事。

“我在窗口帮人抽血,上回遇到一个晕血的人,妈呀,针扎进去,皮管里都开始回血了,结果这人突然倒地,吓得我以为闯了什么大祸!”

葛洋洋说起这件事仍旧心有余悸,抱怨道,“窗口真应该多贴一个标签:晕血者请务必带上陪同人员!不然哪里磕着碰着了,赖上我可怎么办!”

鲍利做的是行政工作,轻便、安静,但没什么事情值得分享。

马海涛在护士岗位上实习。

“你们不知道男护士可吃香了,我一进去好多部门都争抢我,后来进了几次手术间,我咂摸出味来了,合着缺少干体力活的人!”

“思明你呢,你先前不是失忆了吗?怎么样,新学校还适应吗?”

“你们也知道我失忆了?”张思明略震惊,“暑假期间,你们都各自回家,我们应该没接触过才是呀。”

葛洋洋说:“我本来是不知道的,是有个自称是你男朋友的人,说你失忆,不能受刺激,让我们遇到你的话,说任何话都要谨慎小心。”

“对对,”鲍利说,“我也有一通这样的电话。”

马海涛也同样,他问:“我记得你有次说你有喜欢的人,这个人难道是打我们电话的人?”

“这人是个骗子,不要信他的话。”

张思明发现,从他周围所有人的反应中,可以看出陆钧彦在他这儿没存在感,这样一个人,怎么可能会与自己发生那么多事。

记忆错得离谱。

“不说这些,吃饭。”

冥冥中有一道声音突然传进张思明耳朵,他怔怔抬起头,视线穿过两桌客人,落在悬挂在墙面上的电视机。

电视屏幕上,国际新闻台女主播面色沉重,她身后是一个的犯罪现场画面,清晰可见,垃圾场中一排盖着白布的尸体。

“近日,经R国警方证实,有着**背景的Rua·Blank及其一家五口,确认被害,死者心脏被完整取出,警方怀疑是仇杀。”

一个个死者的照片被放上屏幕。

画面切换,一个装有暗红色不规则物块的证物袋出现在镜头中,不用细看就知道这是一颗心脏。

画面再次切换,特写给到几具尸体上,胸口的黑窟窿在高清镜头下非常清晰。

刀口丝滑,落刀无悔,像是有着丰富经验的医生摘取的心脏。

女主播还在播报:“伤口血液呈喷射状,警方推测是在死前摘取的心脏。

Rua·Blank、血淋淋的心脏、活体摘取……

针扎似的疼痛毫无征兆地刺入脑海,眼前的画面疯狂晃动、扭曲,饭菜香味瞬间变成腥咸的血腥味和刺鼻的消毒药水味……

一些破碎的画面伴随刺痛一股脑儿地涌上来——

眼白充血还要努力睁圆的眼睛、被打开胸腔提取的完整心脏、躺在手术台上向自己求救的人、放在眼前的断指……

张思明捂住头,手指握拳奋力击打着头部。

面前等人的呼喊仿若无声,碎片式的画面断断续续,将张思明的记忆撕裂了又重组起——

寒冷的北欧国度、电话中传来的痛苦尖叫、刺耳的刹车声……

嗡鸣声由远及近,最终“轰”的一声,占据了整片耳域。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