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这下所有的事情都能串联起来了。

张思明双手捧住乔可辛的脑袋:“从现在开始, 我送你的电话手表不能离身,遇到任何危险,哪怕感知到危险,也一定要告诉我, 明不明白?”

乔可辛能明白张思明的话, 但是他的表情, 让乔可辛发散了些思维去理解。

也得亏乔可辛是小孩子, 按照大人的正常思维, 才不陪张思明这般闹法。

“如果很危险的话, 我还能给你打电话吗?如果能打电话, 我还能说话吗?这电话手表和手机免提一样,只要一打电话, 方圆十米都能听见。”

如果歹徒在身边, 无异于提醒他们, 救援的来了。

张思明只考虑到这手表的定位功能了。

“我看过说明书, 可以设置。”

乔可辛摘下电话手表,递给张思明:“那你帮我设置好。”

张思明席地而坐, 摆弄好一会儿才说:“你现在打我电话试试。”

乔可辛试了一下。

“现在确实要放到耳朵边才能听见,可这样的话,你怎么知道我有危险呢?”

“因为你不说话呀。”

“是哦,我好好的,给你打电话怎么会不说话呢, 那成, 张老师, 我不会摘下这块手表的。”

“你这孩子真让人省心。”

话落,门锁转动,贺槿桥回家了。

乔可辛来他家了, 所以回来得早了些,结果一回来就看到一大一小一狗坐在地上,中间围着一摊碎掉的玻璃瓶子。

乔可辛眼尖,看到他舅舅连忙伸出一根食指指着张思明:“是张老师,张老师不小心打碎的,舅舅你千万别怪张老师。”

张思明也用食指指着自己:“啊对对,是我打碎的,你要怪怪我好了。”

奔奔看了眼乔可辛,又看了眼张思明,而后晃着尾巴跑到贺槿桥脚下。

贺槿桥先把乔可辛拎起来,又把张思明给抱起来,接着清理地上的玻璃碎片。

乔可辛指了指自己的舅舅:“面色阴沉,生气了。”

“不至于吧?”

“你自己揽下来的,你自己去解决,我先回卧室了。”

“诶你小子……”

乔可辛快速逃离是非中心,留下清理完现场的贺槿桥和头发上还沾有泡沫的张思明。

“真生气了?那酒是限量版吗?现在还能买到吗?”

贺槿桥牵着他的手进浴室,打开花洒:“头发上都是泡沫,你这是洗了一半突然心血来潮出来打碎一瓶酒?”

他看出来了。

怎么可能瞒得住他。

张思明嘿嘿笑了笑,点点头。

“你先洗,我去看看他。”

“别,”张思明立即勾住贺槿桥的腰,拦住他,“你千万别去教训他,我都说了替他背锅,你这一说我不成了背叛那个?”

“不说,我去看看他有什么需要。”

张思明这才放开他。

贺槿桥来到客卧,关上房门。

乔可辛正在平板上大杀四方:“舅,和我一起打游戏!”

他舅轻轻地拿掉乔可辛手上的平板,“我刚进门看到你张老师表情不太对,他没事吧?”

“不就是打碎你一瓶酒,怕你骂他,舅舅,你没骂他吧?”

这小子还在装,贺槿桥说:“没有。除此之外,他有没有对你说其他的事?”

“就把我电话手表调了一下。”

贺槿桥拿起乔可辛的电话手表观察了下,小孩都会戴的那种手表,没什么特别。

“明天还要上学,不准打游戏。”

这声提醒宛若晴天霹雳,乔可辛直挺挺地倒在床上,活人微死状。

“九点半了,再不洗洗上床,明天准迟到。”

“舅,你帮我洗澡。”

“不帮,你自己洗。”

乔可辛看向贺槿桥身后,裂开嘴笑道:“张老师帮我洗澡。”

“那你赶紧起来。”

“耶!张老师帮我洗。”

乔可辛利索地脱掉了身上的衣物,从客卧到达主卧的浴室,一路遛着小鸟过去。

“你就宠他吧。”贺槿桥说。

“小孩子就是用来宠的呀。”

贺槿桥跟过去,一路盯着张思明帮他打湿全身、帮他抹沐浴露、帮他擦干,再看着张思明送乔可辛进入客卧,乔可辛还不消停,非要张思明念一个睡前故事,张思明又念了一个睡前故事把人哄睡。

“累不累?”贺槿桥问。

“不累。”张思明说。

“那……”贺槿桥附身,凑近张思明,“明宝也帮我洗?”

张思明盯着贺槿桥看了两眼:“你也是小孩?”

“我不是的话……就不能宠了?”

张思明品出一丝醋味。

贺槿桥不由分说地把人牵进浴室:“小鸟没看头,请你看大鸟!”

……

张思明躺在床上,放空思绪。

贺槿桥也没真让他帮洗,他就说说而已。

但也没让他出去,就这么让张思明看着他洗。

贺槿桥洗完没擦干就出来了,他把浴巾递给张思明,声音低低沉沉的:“帮我擦干。”

这辈子的贺槿桥大约有着一种能自然而然吸引张思明的魔性,张思明的手不由自主地接过他手中的浴巾。

从脖子擦到胸口、腹部、再到……贺槿桥凑过来亲了他一下。

很轻很轻的一下,让张思明觉得没有任何欲望,只是想亲了。

不过下一秒,又会让人怀疑他的动机。

“辛辛踢被子,我不想和他睡。”

张思明含笑:“客厅沙发很大,那我睡沙发上?”

“那还是我睡沙发。”

贺槿桥扯过一旁挂着的浴袍裹在身上,又牵上了张思明的手:“今天的课难吗?有没有想请教我的?”

“还真有。”

“什么?”

“有个实验的原理不是太懂……”

现在,距离他们聊完天已经过去一个小时了,贺槿桥该睡着了?

那沙发比游轮上的沙发宽大,但中间有凹痕,偶尔躺着还是舒服的,但是要睡一夜恐怕是不舒服的。

张思明推开门,走向客厅沙发。

贺槿桥睡着了,睡相很乖,眉眼很英俊。

张思明伸手轻轻触碰他的眉毛,又凑过去亲他的脸颊,然后就被贺槿桥轻轻一扯抱了个满怀。

“你假睡。”

“你偷亲。”

贺槿桥身上趴着张思明,他抻起脖子想要亲张思明,张思明仰头,这一下没亲到。

不过张思明低估了健身人的腰腹力量,他被堵在沙发靠背、沙发扶手以及贺槿桥中间动弹不得。

甜蜜又炙热地承受来自贺槿桥的压迫。

客卧的门响了一下,光顺着门缝倾泻而出。

二人皆僵着身子不动。

乔可辛打开廊灯,半闭着眼摸到客厅厕所的位置,尿尿、冲水,一系列操作完成后,又半闭着眼摸到客卧。

光顺着门缝的变小快速消失。

“你去睡床上,床上舒服。”

贺槿桥将人抱起,经过客卧门口时,门把所又响了一下。

乔可辛打着哈欠推门进入客厅卫生间,水龙头声音响起,原来刚才尿完忘记洗手。

关掉卫生间的灯,乔可辛打着哈欠出来,看到他舅抱着张老师一动不动……他揉了揉眼睛,看错了吗?

不会啊,他们在play什么啊?一二三木头人不许动?算了,不管他们,睡觉。

客卧门关上,张思明问:“被辛辛看到了吗?”

“没有。”

“你肯定?”

“嗯,他近视眼。”

近视眼,但没瞎。

贺槿桥把人放床上:“那我……睡沙发了?”

他的表情似想让人留下他。

张思明翻了个身:“你的床,你想睡就睡呗。”

贺槿桥便利索地钻了进来。

床很大,被子也很大,二人中间还留有空隙。

大约过了很久,张思明还没睡着,但躯体化病症犯了,右手不受控制地抖动起来。

带起窸窸窣窣的动静,在安静的深夜里显得尤为清晰。

贺槿桥睡着了吗?会被他发现吗?如果被他发现了,自己要怎么应对?

张思明往远离贺槿桥的地方挪动些许。

贺槿桥也动了动,张思明便不动了,他背对着贺槿桥,不清楚贺槿桥是翻身对向他还是背靠他。

但贺槿桥又动了动,身后便有个胸膛贴了上来。

他的指尖滑过张思明的小臂,手掌包裹住张思明的右手。

正当张思明要推开贺槿桥时,贺槿桥打起了轻鼾。

原来睡着了。

他的右手还在轻颤,包裹住这只手的手温暖、干燥,如冬日的土壤覆住颤抖的根须,让人安心不已。

那只手在贺槿桥的掌中渐渐平静下来,蜷成了一只柔软的蝉。

许久之后,听见张思明呼吸越来越均匀,贺槿桥在黑暗中睁开眼睛,亲了亲他的发,再次闭上了眼睛。



上学路上,赵盛科打来了电话。

“都暗地里监视十三天了,屁事都没发生,再这样下去,不仅领导对我有意见,浪费警力也等于消耗人民群众的钱,我反正只申请了两个礼拜,今天最后一天。”

“能不能再延长一段日子?”

“延长不了,你以为警局我家开的!我他妈这两个礼拜也是厚着脸皮磨来的,今天最后一天,以后你自己想办法,就这样。”

张思明握着手机。

赵盛科那边靠不住,难道要寄希望于八岁的小孩?

贺槿桥刚接手家族产业,医院那边也在做最后交接,可以说忙得不可开交,而且“蝶启”做正规生意,即便遇到危险,也会依赖警方进行处理。

再说了,他希望这辈子的贺槿桥能远离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偏执和疯狂永远都不要找上他。

他不会把这一切告诉贺槿桥,他要在贺槿桥知晓这一切前把事情处理好。

这一天过去再想办法吧。

到达教学楼,远远就传来争吵声。

“啧!罗教授的项目,多少师兄师姐挤破了脑袋,你才读了几天的医学?那名额就到你手中了?”

“说!你到底做了什么?”

杨星辰哆哆嗦嗦地说:“我没做什么,就是笔试、面试,然后我就被选上了,我真的什么都没做。”

“什么都没做你能打败那么多厉害的师兄师姐?”

围观的人群说:“确实有点诡异了。”“里头水分很多。”“他肯定使了什么手段。”

杨星辰无助地摆手:“我没有……我没有……”

张思明放下书包扔在地上,点燃一支烟。

刚才带头的人说:“谁知道呢,我打听过笔试成绩,笔试成绩实际相差很小,他的成绩也就那样吧。”

“那就是面试做的手脚咯?”

“长得不错,我经常看到他脖子里有吻痕,说不定用身体做了什么交易。”

这话说完,一记重拳就落在了那人的半边脸上。

那人要挣扎起身,张思明的膝盖已经抵在了对方的胸口上,衣襟被张思明的一只手完全揪住,吃痛让对方不敢轻易动弹。

等周围人看清动手之人,皆惊呼:“张思明同学!”“他什么时候出现的?”“我感觉好几天没见到他了。”“看他的动作,感觉练过的啊!”

张思明通校,不参加学校社团,存在感低。

他的另一只手夹着烟,慢条斯理地送到嘴边,吸一口,吐在嗷呜喊疼的人脸上。

“对实验名额有异议,就去找证据,找校方理论,而不是在这里带头欺辱同学,故意制造散播黄。谣!”

“张思明!”对方气急败坏,“轮得到你为他出头!你别忘了,你是网红,你的一言一行都对你有影响,你当心我把你揍我的视频传到网上!”

“没有能力的人,才会用言语威胁、霸凌他人,被没有能力的你威胁,我根本无需害怕,你随意!”

张思明的一拳又要落下,被杨星辰拦住。

“算了思明,有人在拍。”

张思明没理会,又揍了对方一拳。

……

“思明,你手没事吧?”

杨星辰看到,张思明动手的那只右手,带着一些不受控制的轻颤。

“你放心,我没事。”

还有最后一点烟,张思明将那一小截烟系数吸入肺里。

杨星辰应该想到,奶奶曾经找过他,张思明也应该知道,自己很有可能是他亲弟弟。

所以他这个举动,是在保护自己。

“思明,谢谢你今天保护我,你都不知道我小时候,多想有个你这样的哥哥。”

张思明冲他笑了笑:“我也挺想有你这样聪明懂事的弟弟。”

“你家有兄弟姐妹吗?”

“有,有个弟弟。”

“你弟弟怎么样?”

“他很胖,有些木讷,不怎么懂人情世故,养母说什么他就做什么,小时候……”

张思明想起小时候,突然顿住了。

“小时候怎么了?”

“小时候我们和别的小朋友玩,一个年长一点的抢我手中的糖吃,他二话不说去抢,被打破了头,但那颗糖最终还是没抢回来。”

“你们这么小,肯定很在乎那颗糖,你们肯定很伤心吧?”

“我有点伤心,但他性格木讷,很顿,看不出来伤心,反而安慰我说,等他长大能赚钱了,给我买很多糖吃。”

杨星辰很羡慕:“你们感情真好。”

“后来变味了,因为大人的一些参与。”

因为命运的一些安排。

他和张思维,其实挺要好的。

“我去打个电话。”

张思明拨通了一个号码。

赵盛科不堪其扰:“祖宗诶,求求你放过我吧,我是个刑警,我一天到晚的不止一个案子!”

“啊?”张思明看了眼备注,“对不起对不起打错了,打错了。”

赵盛科:“……”

张思明找到“赵盛科爸”拨打过去。

“豹哥,能不能帮忙介绍一个厉害一点的刑事律师?”

“没问题啊,你朋友遇到问题了?”

“是我弟弟,出了点事情。”

“你弟弟,那年纪比你还小,监狱那地方哪里是小孩子待的,你放心,那边我也给你打点好一切,保证没人拿你弟弟撒气。”

张思明:“谢谢豹哥,你人真好。”

“一家人,客气什么!”

回到教室,杨星辰举着手机拿给张思明看他揍人的视频。

对方速度极快,立即问别的同学要来了视频,并且以最快的速度上传到网上,同时艾特了“画舸”账号。

不过再一刷新,刚才的视频已经不可见了。

“怎么回事?内容太敏感了吗?”杨星辰疑惑,“不过也是好事,不然散播开来还要回应,又要浪费精力去应对。”

张思明收到徐子航发来的一个“ok”表情包。

他都会黑进别人的监控,把一个视频快速处理下架,不是问题。

下午三点之后便没有课了,杨星辰想请张思明吃饭以表感谢,张思明拒绝了。

回到出租屋,徐子航问道:“你怎么学会打架了?”

“看不过去,就给他点教训。”

“是吗?这社会那么多看不过去的事情,怎么不见你一一去给教训?”

“好啦,告诉你,他们欺负那个,是我亲弟弟。”

“你亲弟弟?得,你身上究竟还有多少我不知道的!”徐子航感叹归感叹,也担心张思明,“你都不知道你亲弟弟忠不忠,就去为他打架!”

“我善良、我圣父行不行?”

“行!”

放在口袋里的手机开始震动,张思明拿出来,是乔可辛打来的。

这个点,他应该已经被司机从学校接出来,正在回家的路上。

张思明接通,那边没说话。

他静静听着,乔可辛忽然说:“妈妈,我想尿尿。”

贺希蓉没有说话,有一些唔唔的声音。

乔可辛又问:“叔叔,我可以尿尿吗?”

那人用不是很标准的中文说:“尿身上。”

张思明挂断电话,打开连接手表电话的app,查找定位。

定位显示,乔可辛所在的方向正在远离乔家。

且那条公路通往的方向,张思明寻着地图看过去,是云济港码头。

贺槿桥说过,贺希蓉不爱出海。

上辈子的有效信息显示,贺希蓉被侵犯,后与乔可辛一同被扔进海里淹死……

条件已经具备。

摁键机同时传来了来自警方的信息:[贺希蓉母子失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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