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敞开的冷柜门边站着原镜池。

寒气顺着腕骨往上爬,钻进袖管,他直盯着手里的饭团。包装纸被翻来覆去地看,生产日期、配料表,看了一遍又一遍。

店里收银台那边电视的声音格外清晰——平稳,权威,像在念一份新闻稿:“……我们尊重法律,也相信社会自有公论。”

“我们从小接受的教育始终强调对社会负责。”新闻里的原市长顿了顿,继续说:“他与我及家人的政治立场、公共形象无任何关联。”

话音刚落,欢快的综艺背景音突然炸响。不一会儿,收银台后爆出一阵短促的笑。

两个饭团被轻轻搁回冷气里。他转身时,自动门无声滑开,一股冷风裹着灰尘迎面扑来,掀动着他的衣角。

外面是铺天盖地的灰色,几只黑鸟掠过电线杆,振翅声在头顶划过。

他走得很慢,两条腿像灌了水泥,每一步都踩得艰难。路过小广告贴满巷口墙面,斑驳卷曲,风吹过时沙沙作响,他抬起冻麻的手指,用力按了按后颈。

租来的屋子很旧,推开门的瞬间,光线骤然暗下一截,一股霉味直直地钻进鼻腔。他没开灯,反手带上门,从内袋摸出那部手机——屏幕上还有几道水渍。按下电源键,屏幕只剩一片沉默的漆黑。

也好。

他闭上眼,几乎能看见成百上千条未接电话、短信以及社交软件上触目惊心的未读数字。

电脑屏幕的冷光亮起。点击新建文档,一片刺眼的白,光标在顶端规律地闪烁,他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才发现正在无法控制地颤抖着,一个字也敲不下去。

“叮。”

黑暗里,备用机突兀地亮了一下,淡蓝的光反射进茶色瞳孔。

是曾珈。

短信很言简意赅:“我哥还没醒,医生说是长期缺乏伴侣信息素,加上短期抑制剂过量。建议伴侣每日释放信息素安抚。”

三天了。

白天,他把自己缩在壳里,逃避着所有人审视的目光。直到深夜,直到他在医院走廊,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在墙壁撞来撞去的时候,他才敢离他近一点。

门内传来规律的、单调的低鸣。

他轻轻推开门,一股消毒水的味道就马上传了出来。

他看见月光只照到床尾一隅,徒劳地亮着。

那人躺在暗处,眉心平日里总蹙着,现在也舒展开了,展示出一种陌生的平静。

他缓缓落座在床边的椅子上。青竹的气息开始从他周身散出来,很淡,渐渐裹住了整个空间。

他伸出手,带着凉意的食指,轻拂过他低垂着的睫毛,又摸了摸那高挺的鼻梁。

他的声音被仪器的滴答声切得断断续续:

“哎……”

“你心里……是不是恨透了我?”

他弯下腰,把额头抵在床沿上,声音被闷在里面:

“……对不起。”

寂静重新占据房间。

原镜池感觉腺体深处传来的刺痛越来越厉害,从脖颈处竟然开始蔓延至胸口。

刺痛主要是前期吃药

导致的副作用(嗯发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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