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这是日式风格极为浓厚的庭院, 掩映在重重群山中,没有一丝一毫辛夷曾在城中看到的,所谓现代化的气息。

披着羽织的队员佩着紫藤花,从长长的廊道走过。没有到柱这一级别的队员,出入主公的宅邸,都需要蒙上眼,由隐的队员带入带出,确保宅邸的绝对安全。

千百年来,鬼杀队在寻找鬼, 鬼也在寻找鬼杀队。

双方都拥有相同的目的,要将对方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拔除。不过直到现在,他们也没有实现自己的目的,一直长久地僵持着。

名为炼狱的剑士坐在辛夷身边,脸上带了许多愧疚, 而他的声带似乎丧失了说话的功能, 枯坐好久,也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像个被做出来的木偶娃娃。

木偶娃娃摘了许多紫藤,沉默地放在辛夷身边。

他也知晓了一点两位主公的计划, 但是那需要辛夷以身犯险。如烈火一般灼热阳光的剑士总觉得,不应该让不是剑士的人类去做这样危险的事。

况且,她看起来真脆弱,才从鬼的巢xue中被救出来,又要辗转深入。简直和将人从地狱救起来又一把推下去没什么区别。

愧疚感压得年轻的剑士喘不过气来,又像是一股埋在身体中的气, 膨胀开来,要在他的身体中爆炸。但是主公的决定不能更改,剑士想, 无路如何,他都要向主公请求,若是不能替代这位脆弱的人类少女向鬼实施计划,至少也需要保护她。

辛夷不知道身旁默默坐着的年轻剑士的想法,她在看真的,现实意义上的傀儡娃娃。

傀儡木偶被做成了成人大小的模样,有一头蜷曲的浓密的长发,披散下来,从背面看过去,就好像真人一样。直到它转过身来,看到身上那多把刀剑,以及明显是木质做成的脸,才能察觉,那原来是一个傀儡木偶。

听说那是从刀匠村里找出来的傀儡木偶,单单是这一个木偶,就比得上许多甲级队员,甚至和柱都能过上好几招。

辛夷撑着头,看木偶与一个队员在练刀,那是很小很小的一个孩子,比辛夷醒来时遇到的几个小女孩还要小。但那么小的一个孩子,已经能拿起比他人还高的刀,面无表情地被木偶手上的刀剑揍得鼻青脸肿。

但是能看出来,这个孩子天赋极高,被木偶狠狠揍过几下后,他接下来的动作灵活了许多,木偶的刀剑打中他的次数少了许多。

辛夷看着木偶与孩子的练习,思绪却飘到莫名其妙的地方。

她竟然觉得那木偶和孩子有几分相像,大约是大病初愈后,头脑还没还在混沌中,才会觉得人类和木头相像。

“啪——”

清脆的一声响后,鼻青脸肿的孩子将自己的刀打在了木偶脸上。他终于有了还手之力,可是小脸上依旧冷淡,好似这并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一件事。

当然,他也能看见他和木偶的练习被旁人观看,同龄人顶着一张鼻青脸肿的脸,被人看在眼里难免会生成几分恼羞成怒的情绪。

他也没有。

小孩冷淡地收起自己的刀,带着这个傀儡离去。远处站着来自神官家族的,现任主公的妻子。拥有一头白发的女子蹲下来,抚上了孩子红肿的脸,似乎在温柔地说着什么。

这个孩子终于露出了一点符合年纪的表情来,伸出手,沉默地抱住了女子的腰。端庄的女子抬眼看过来,深紫的眼眸里似乎有一圈一圈年轮一样的纹路,她看向了撑着头的辛夷,温柔地笑了笑。而后抱着那个孩子,朝辛夷鞠了一躬,深深地,鞠了一躬。

辛夷扶着廊柱站起来,身体晃了晃。

这具身体在那一日过后,好像留下了后遗症,坐久了,站久了,会比常人更容易疲惫。简而言之,就是比往日更虚弱了一些。

身旁陪伴的剑士说出了今日以来的第一句话。

“没有关系吗?”

【没关系。 】

辛夷是在樱花最盛的时候离开产屋敷宅邸的,再过几日,春日渐浓,但樱花也残败了。她来到了产屋敷位于城中的产业,是一间照相馆。

这个绵延多年的家族到了今日,应经拥有了难以想象的巨大产业。就是由于这么能不断吸金的产业存在,才足够他们将鬼杀队长久地延续下去,不然光是高昂的酬金,就能将产屋敷一族拖死。

经营照相馆的是一位年纪看起来很大的伯伯,头发都是霜白的,只能找到几根寥寥的黑发,掺杂在白发中。

辛夷看到摆在照相馆中的或大或小的照片,十分好奇。

人类真是天才的一个生物,能想出这样的方法,将时间定格在画面中。辛夷抬起头,看到了一张巨大的婚纱照。

这应该是老板最为得意的作品,所以放大,挂在了照相馆中最显眼之处。画面中的女子明丽鲜妍,裹着白纱,拿着捧花,笑容明媚到即使是黑白的照片,也能从她脸上感受到显眼的色彩。

这也是从西方传过来的习俗,女子婚时身着白纱,象征纯白无瑕。

老板伯伯向辛夷介绍,这是照相馆最出色的作品,因为这个作品,此间的客人也大多选择这间照相馆来拍摄婚纱照。

辛夷问老板:【我能看看拍摄的机器吗? 】

那也是一个看起来不小的机器,有着笨重的身体。老板示意辛夷站在幕前,想要为她拍摄。

辛夷跳到了一边,摆着手拒绝,躲过了称之为镜头的机器。

老板伯伯笑着从机器后探出头来,“别害怕。”

他将辛夷当做了害怕这机器的女孩,从西方传过来的机器给予这个国家太多的震撼,普通民众不了解情况,大多会对此感到恐惧害怕。

“你只要站在幕前,只需要微笑,不会感觉到疼痛或者有什么难受的情绪,只要一瞬间,一张照片就产生了。”

老板安抚着辛夷,他是真心想要这个漂亮的女孩能留下一张照片,就如同被他挂在最显眼位置的那张白色婚纱照一样,大家见到了都想要成为照片中的主人公。

辛夷还是拒绝。

她不会留下照片亦或者画像,她只能留下神像。

辛夷想了一个任性的理由。

【我不喜欢把自己放在照片上。 】

老板遗憾地放下机器,但也能理解辛夷的想法。

“那就不拍照了。”他慈祥地对辛夷说,“现在我们来看看你的房间,怎么样?”

照相馆居住的房间在二楼,铺了一层厚厚的地毯,上面有着厚厚的绒毛,踩上去发不出一点声音,像是什么动物的皮毛。辛夷抬起了脚,老板伯伯像是有读心术一般,知道了她心中所想。

“那也是人工制成的,现在的人真是厉害啊,你看这毛,看起来就像真的一样。”

老板蹲下来,向辛夷展示这逼真的绒毛。

生命仿佛在脚下流动,辛夷也蹲下来用手触摸这绒毛,不得不说,实在太逼真了。

老板咳嗽了两声,说:“主公是个再好不过的人了,我这样的老头子,也愿意造这么好一个照相馆给我。以往这些东西,只有贵族才能用上。”

辛夷想,便是千年前的贵族,也用不上。

老板温和地笑着,双眼慈祥地眯成了一条线。

“所以主公让我做什么,我这个老头子也是会义不容辞。”

辛夷的裙摆飘在柔软的地毯上,她站了起来,想了想说。

“他是个很好的人。”

拐过一个楼梯,老板推开了一间稍显厚重的房门,里面被收拾得很干净,米白的窗帘垂落而下,整个房间很亮堂,阳光透过透明的玻璃,仿佛显得整个房间更为明亮了。

似乎在闪闪发着光。

房中竟然还摆放了鲜花,辛夷端起了透明的花瓶。

这个时节是樱花盛开的时节,但是花瓶中摆放的是红梅,原是冬日才能见到的花,不知为何延长了寿命,在春和日丽的时节,依然能见到。

她极喜欢红梅,见到自然高兴。

辛夷放下花瓶,对着老板点点头,笑得灿烂。

辛夷在照相馆中短暂地住了下来,照相馆中的客人不算多,来拍照的大多都是时髦的先生小姐,受照相馆中最显眼的婚纱照的影响,多是冲着而来的新人。

辛夷便是一日日看着新人的脸,感受着流淌在眼角眉梢的幸福,心情也不由得会好上几分。但是也不是每一对新人都是幸福的。

那一日的傍晚时分,辛夷先是见到了踩着阴影而来的茶茶丸。它是珠世小姐养的一只三花猫,性格很是乖巧,与记忆中奈奈子养的三花性格很是不同。那只三花,要更高傲一点,陌生人碰到它,多数会龇牙咧嘴,露出小小的獠牙要给人类一个教训。

茶茶丸送来了珠世新研究出来的药剂,然后礼貌地在辛夷手下蹭了蹭头,便消失在阴影中,刚好没有被推门进来的一对男女见到。辛夷转过身,去为客人准备茶点,离开前,她听到戴着小巧礼帽的女士说,要拍一组照片。

他们连茶点都未来得及享用,也没有准备合适的更换衣服——一般来照相馆照相的新人,都会准备多套的衣物用来拍摄——那位戴着白色礼帽的女士坚持,用现在的衣物,尽量快地拍出照片来。

因为再过几日,他们的婚礼就要举行了。

这一切显得很仓促,与礼帽女士同行的先生全程没有说一句话,便连照相时神色也显得冷淡,冷淡到了有几分不耐烦的程度。老板从机器后面抬起头,对那位先生说笑一笑时,他扯起嘴角,要笑不笑地盯着老板。

礼帽女士打圆场:“没关系,不笑也没关系。”

这一组照片拍得很快,墙上挂的西洋钟的指针还没有转过一格,便已经结束。男子甩开礼帽女士的手,大步离开了照相馆。礼帽女士踩着尖细的高跟鞋,完全追不上男子。

她只能朝着男子的背影喊:“你又要去找那个女人吗?”

男人的背影顿了顿,礼帽女士终于追了上去。她几乎是卑微地求着男人,至少在这几天别走,至少等他们的婚礼完成,至少给她留一点颜面。

那尖细的高跟承受不住主人的使用,发出一声崩断的呜咽。礼帽女士踉跄了一下,她伸手想要抓住那个男人,但是男人退后了两步,任凭她摔在了地上。

照相馆开在热闹的城市中心,有了灯的产生,白日的时间就无限拉长了,即便在黑夜,有光照下,这里依旧有许多人来往。

在街上,在照相馆前,这无疑让礼帽女士感到万分的丢脸。

“说得再好听,她也不过是一个妓女。”

女士将自己的礼帽从地上捡起来,垂着头,只是她没有刘海,若是有刘海,还可以勉强挡一下她愤恨怨毒的眼神。

“为了一个妓女要死要活,你真贱,真脏。”

她用所能想象到的,最恶毒的词汇咒骂着面前的男人,为了此时的狼狈。高跟鞋断裂,她连自己起身都没办法做到。

他们有过太多次的争吵,女人以为,这次他肯定也会在这里,不顾形象地和她吵起来。

其实这样也好,这样闹一场,被报刊记者拍到,明日报纸一出,说不准他们的婚礼就可以取消。

她也真是受够了这个人。

但是没有,男人只匆匆看了一眼手表,便急忙抬手叫来了一辆车。他现在连吵架的时间都没有。

辛夷向跌倒在地的女人伸出了手。

老板在门后说,“得扶着她才能起来。”

辛夷转过头,干脆用身体扶着女人起来。断裂的高跟鞋将女人的脚踝扭得红肿,这只脚不能用力,自然也踩不到地面上。辛夷将礼帽女士扶到了照相馆内,那些已经冷下来的茶点自然不能再用来招待。

她倒上一杯茶水,看到老板拿来了画着红十字的药箱。

礼帽女士一直沉默着,便是老板将厚厚的冰块放在她的脚踝上,她也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这对新人此时倒有了一点相似的痕迹。

辛夷趴在了电话机旁,丝绒的窗帘悬在电话机旁,遮挡了外面的风景。那铃铃的响亮的声响从电话机里响起,辛夷直起神来,看到老板跑去接电话。

她端坐着,却感受到了女人的视线。一直沉默着的女人看向辛夷的眼睛,无声地骂了一句脏话,绕是辛夷来到这里的时日还算短,也能明白女人这句骂得有多脏。

好似她将所有的怒气和愤恨,全都发泄在了辛夷身上。

无端遭受了一些无妄之灾。

没过多久,车辆独有的轰鸣声很快在照相馆外响起又停歇。这个时候,一辆小汽车在此地算得上天价了。街上的小汽车寥寥无几,这四个轮子的机器行驶的速度很快,吞金的速度也同样快。

穿着统一装饰的和服的男女从车上下来,来到了照相馆。

为首的年纪稍大的男人看了一圈,先向坐在椅中的礼帽女士行了一礼,然后来到老板面前。

辛夷早在礼帽女士无声的那句辱骂之后便离开了电话机旁,她躲在照片墙后,这里是一个视线的死角,外间的人轻易发现不了她。

声音影影绰绰,断断续续传入辛夷耳里。她听了一会,只能模糊明白过来接礼帽女士的那几个人,似乎是那位同来的先生家族中的人。

年纪稍大的像是管家的男人同老板说了几句了解情况后,便来到礼帽女士面前。

他应该在安抚礼帽女士,耻辱羞辱这样的词不断地在对话中出现。后来,大约是管家提出了什么让礼帽女士满意的条件,女士终于点头同意让跟随而来的女仆扶着她上车。

辛夷收回了视线,她从袖口中取出那支茶茶丸带来的药剂。药剂是很浅很浅的蓝色,似一块浅淡的蓝宝石。

辛夷看了一会,又将这支药剂放入袖口,隔着层叠的衣物,她感受不到药剂带来冰凉触感。

外面的声音终于停了,老板伯伯转到了照相墙后面,来关心辛夷。

药剂贴在袖口,辛夷摇摇头,表示自己没有什么事。

老板向辛夷解释了两句,这是城中有名的富豪人家,城中那一栋高耸的百货大楼,便是他们家的产业。如今独生子到了成婚年龄,再过几日便要在教堂举行婚礼。

但现在来看,这个婚事想必是十分坎坷。

“听说是迷上了花街的姑娘。”

老板笑着,“有哪位小姐处于这样的情景不生气呢?”

辛夷抬起手;【我知道的。 】

老板将手中纸质的钱钞展示在辛夷面前,“想吃小蛋糕吗?”

小蛋糕自然是要吃的。

照相馆的营业时间很长,需要有人照看,而照相馆现在的员工只有辛夷和老板伯伯两人。因此,辛夷接过了老板手中的钱钞,跑出了照相馆。

照相馆附近已经被辛夷走遍了,她对这个城市也可以算说得上了解了,辛夷熟门熟路地来到甜品店,挑选了许多甜品与蛋糕。

她和童磨曾来过的那间咖啡馆就在不远处,门下依旧悬挂着风铎,时而发出静静的声音。笑容甜美的店员将甜点与蛋糕包扎好,辛夷转回视线,递给店员钱钞。

从这里,在模糊的夜色中也可以看到教堂高高的尖端,辛夷在想老板之前的话语,那对新人,要在教堂中举办婚礼。

就在几日后。

那天买来的甜点辛夷自己一人就吃掉了大半,尽管她已经将一半分给了老板伯伯,可是老板伯伯还是塞给了辛夷。

时日似乎又平静了下来,如果那一日晚上,将要结婚的男人没有在深夜造访照相馆的话。

辛夷拿着油印未干的,称之为报纸的纸张,在灯光下研究那被放大的结婚照,是那日那对新人来拍摄的照片。这实在不能算是完美的结婚照,因为新人的表情真的算不上幸福美满。

房门被扣响,辛夷手上的报纸松了手,被她盖在了自己的脸上。

她闻到了一股甜香,夹杂着一点不易被察觉的血腥味。

辛夷抓下报纸,跑到了老板伯伯身边,是那日拍完照离开的男人。他挽着一个身着艳丽和服,眼尾染有仿佛艳红到极致的胭脂的女子踏入照相馆。

老板伯伯脸上虽有惊奇,却还是招待了他们。

辛夷的眼从那位美艳的女子脸上掠过,注意到她粉色的腰带上。她闻到的血腥味,就是从女子的腰带上传来的。

男人对老板说,他想和身边的这位女士拍一组照片。

美艳女子从辛夷手中抽出报纸,翻开那被抓得皱巴巴的一面,偌大的结婚照显示在他们面前。

“我要拍和那上面一样的照片。”女子拿眼睛看了看同行的人。男人立刻忙不叠地应和。

“就拍这照片。”

辛夷扯了扯老板伯伯的衣袖,老板笑容满面地回答,当然可以。

女子露出了笑容,点了点辛夷,“让她帮我去换衣服。”

辛夷放下了手,也笑着,为女子指了一个方向。

女客人换衣有单独的房间,辛夷随着女客人进入房间,才刚刚踏入,眼前就飘下来散落的衣物,甜香从衣物上传来,扑了辛夷一脸。

那条粉色的腰带正好落在辛夷眼前,上面的纹路好像一张张狰狞的嘴,要把她吞下去。

女人的声音忽然贴近了耳边。

“怎么了,不是很喜欢我的腰带吗?”

辛夷猛地拽下来那条腰带,冰凉滑腻的触感简直如同抓了一条蛇一样。她眼睁睁地看着那条腰带真的像蛇一样缠上了她的腰。

女人露出了上半身雪白的肌肤,她唇色鲜红,嘴唇一张一合开口说道:“你长得很不错,适合当我的食物。”

那腰带缠绕到辛夷腿上,一点一点拉扯着辛夷往下坠去。

辛夷像是不堪忍受一般地弯下了腰,但是下一瞬,她抽出了刀,狠狠地往女人脸上扎去。

辛夷想到这一下女人可能会躲开,但却没有想到会冒出另一张脸,在她的刀下。

这是一具身体里长出两个人的怪物,绿发的鬼从女人腰部向上生长,到了辛夷的刀下。那一刀插/入到绿发鬼苍白的脸下,他拿两根手指夹住了刀片,顶着一脸血对辛夷说。

“我这个妹妹,最宝贵的就是她的脸。”

“可不能让你把她的脸划伤。”

“不然,她会哭的。”

辛夷大力抽回了刀,斩向缠绕在身上的腰带。蛇一样的腰带吃痛一般的收起身体,她滚落到地上,又迅速地冲向前,刀尖朝向绿发鬼消瘦的腰。

腰带又不依不饶地缠上来,辛夷的后背撞上了堕姬。

美艳女鬼的气息在耳边脸上,香气甜腻。

“你怎么那么不乖。”

她的刀也被正面的绿发鬼劈手夺下。两只鬼一前一后夹住了她,妓夫太郎露出了森森的白牙,说着和妹妹一样的话。

“你怎么那么不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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