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以文载道:“她是我们的骄傲!”

等船到了维岛,陆剑铮等到所有人都下船了,才唤醒言少微,牵着还没完全醒盹的人下了船。

而船下,早已有一群狗仔队在等着他们。

自从言少微离开维岛,她虽然没有像白千声他们一样,公开表示要走,但是小报记者们依旧不知道从哪里拿到了消息。

于是,从得到消息的那天起,维岛的码头就一直有小报记者蹲守。

就在众记者望眼欲穿的时候,他们终于等到了阿言!

“喂!喂!喂!在那里!在那里!是他们!他们回来了!”

“是阿言和陆剑铮!”

“回来了!”

“快快快!”

记者们兴奋了,冲着言少微就冲了过来。

言少微还迷迷瞪瞪的,忽然看到一群人朝着自己冲来,直接就给吓醒了。

那边陆剑铮已经具备了一个专业助理的综合素质,当机立断就拉着言少微上了一辆正在码头趴活的出租车。

随着“啪”一声关门声,记者们落后一步,被关在了车门外。

“今天咱们回哪边?”坐上了出租车,陆剑铮轻声问言少微。

言少微看看那些直接把相机贴在车窗上按个不停的记者,别过头,躲开刺眼的闪光灯,说:“回半山吧。”

司机早就认出了言少微和陆剑铮,有些兴奋。

他之前刚送走一个据说专程来找言少微的鬼佬,结果自己就碰到了言少微。

自己这运气,可比那鬼佬好多了!

不过他从后视镜里面看到言少微一直靠在陆剑铮肩膀上闭目养神,也没好意思打扰。

他只是频繁通过后视镜往后看,不知道看到第几次的时候,忽然对上了陆剑铮冷厉的眼神。

司机一个哆嗦,收回了目光。

等到车停在了言少微的半山别墅门外,出租车司机还是没忍住,下车追了过来。

“那个!呃……阿言……言导演。”

对上陆剑铮警惕戒备的目光,司机隔着两米就停住了脚步。

妈呀,陆大佬倌黑脸的样子真的好吓人。

“找我有事情?”言少微回头友善地看向司机。

司机说:“是这样的,我今天送了一个据说是阿美利卡来的教授去机场。他说他专门来找你的,只是可惜来这一趟没见到你。”

言少微有些惊讶地略扬了扬眉毛。现在通过各种途径想要找她的人还真不少,她不胜其烦,便干脆躲起来。反正她现在是狡兔三窟,不是相熟的人根本找不到她。

不过她也没料到,居然会有阿美利卡的人,这么大老远跑来找自己。

“我想讲的不是这个,我想说的是,阿言,谢谢你给我们华夏人争光!那些鬼佬一向都看不起我们,但是现在,他们万里而来,就是为了向你请教。是你改变了我们华夏人在世界的形象。你就是我们维岛之光!华人之光!”

司机大叔越说就越激动。

身在这个时代,这个地方,他们忍受了太多的歧视,心里有太多的委屈。

但是当那个鬼佬用崇拜的口吻说起言少微的时候,他感觉到心里头有种被压抑已久的骄傲感正在疯狂地生长。

他终于可以昂首挺胸地说:“对,言少微是我们华夏人,她是我们的骄傲!”

司机把心里话对言少微说出来后,这才开着车,从蜿蜒的山道上,往山下开去,心中满是雀跃与舒畅。

而言少微也被司机的一通表白说得满心感动,瞌睡可算是彻底醒了。

她拉着陆剑铮的手,穿过小花园往别墅的方向走去。

学校现在已经开学了,两个小家伙都不在家。

出来迎接他们的是管家阿希。

“最近家里没什么事情吧?”言少微问。

阿希说:“家里没有什么事情,不过前两天赵小姐送来了两包读者来信。”

现在读者来信的增长速度已经快到天星报社没法等到言少微什么时候想起来了,才去搬一次,而是主动让赵小芝给她送来。不然天星报社就该没下脚的地方了。

积累的来信在别墅三楼已经占了三间房间了。

“我感觉我早晚得专门为了放读者来信而买一栋房子。”言少微上楼的时候,对陆剑铮说。

两人回到家,先后洗了澡,换了身衣服。

言少微并没有立即开始写东西,而是坐到了三楼那间堆放来信的房间里。这屋子没有露台,但是窗户正对着山景,风景十分宜人。

言少微披着一个毛毯,半躺在窗边的摇摇椅上。

一旁陆剑铮已经拆开了一包麻袋,把读者来信都倒了出来。

他抓起来一把,跟捏牌一样,把信在自己手里捏成一个扇形,让言少微选。

言少微眯缝着眼睛,随机抽出来一张递给他。

陆剑铮打开来,念道:

“宿云微你好,我是一个正在念小学的学生。我很喜欢你的小说。最喜欢的是郁峥嵘。我以后也要像个女孩子一样勇敢,做一个好叻好犀利的探险者!”

言少微看陆剑铮忽然露出一个很迷茫的神色,又低头去查看信封,问他:“怎么了?”

“这个信……”陆剑铮神色古怪,“寄信人的名字叫王祖根。这种名字一听就是男孩名,但是他说,他要像女孩子一样勇敢。”

言少微露出欣赏的神色:“细佬哥有志气是好事情啊,谁说男孩家家就不能勇敢了!”

陆剑铮眨巴了一下眼睛,忽然觉得好像也很有道理。可不嘛,谁说男孩家家就不能勇敢了。

言少微又跟翻牌子一样抽选了第二份信。

陆剑铮给她念:

“言导演您好,我今年七十有四,请容许我称呼你一声,小友。年轻之时,我也曾试图探索救国之路,只诸般尝试之后,我以为救国之法,当令西方之文明,照耀我东方之晦暗。于是耗尽半生,致力于将西方的书籍翻译成中文。希望国人能开眼看世界。

然而在听闻小友接连获得西方奖项后,我忽然意识到,我可能弄错了什么。我找来小友的著作,一一拜读。读完之后,久不能语。

我原本以为,要救国,就要完全放弃我之所有,将人家的东西全盘接收过来,但小友令我认识到,只是跟在别人身后邯郸学步,是走不出去的。

特别是当我在报纸上看到小友那句,‘华夏的就是世界的’,一时只觉振聋发聩,令我有一种醍醐灌顶的顿悟。

惭愧,我一直在为国人寻找他山之石,却忘记了东海西海,心理攸同的道理。可叹我这一生,于国无功,于民无用。唯有小友此举,方称得上一句以文载道。

故此,今日来信,一谢小友,破我心中之贼,二谢小友,为国民立心,三谢小友,开世界之眼。

朝闻道,夕死可矣。有小友擎明灯高悬,吾道不孤。幸甚!幸甚!

维城愚叟拜呈。”

陆剑铮读完这封信,两人一时都没有说话。

半晌,陆剑铮方又递过来一把信。

言少微重新抽了一封。

“很难描述我看到您那本《我要平等》之时心中的震撼。在现实中,我遭遇了同沈兰时的学生一样的事情。

我的丈夫曾经疯狂地追求我,一开始我并不喜欢他的,然而我身边的人都说,他是如此爱我,我应该答应他的求婚。

于是我嫁给了他。

像所有任劳任怨的妻子一样,中学毕业后,我回到家中,给他做一个贤内助。我为他做饭洗衣生儿育女,尽我的能力照顾他的饮食起居。

可是真心换来的却是他的诸般嫌弃。他嫌弃我不像婚前那么知书达理了,我变成了一个让人讨厌的黄脸婆。而他开始另营金屋……

在我最绝望的时候,是您的书给了我力量。我开始像沈兰时一样,拿起我的笔。我对我自己说,这是我找回自我的机会。我希望有一天,我能带着我的作品,骄傲地对您说,我走出来了,像沈兰时一样走出来了。十三妹敬上。”

……

两人整个白天都在看信,直到两个小家伙回家,他们才下楼一起吃饭。

见到大姐回来,两个孩子都欢喜无比,言柳宿一直问言少微回穗城的见闻。

倒是言望舒问了一会儿,就沉默了。

言柳宿还在乐呵呵地问:“大姐,我同学都问我,郁峥嵘的故事还会再写两个世界吗?大家都没看够。”

“这个故事是小世界形式的,再写倒是可以,不过暂时我不会写这个故事了,等以后再看吧。”言少微说。

言柳宿的小脸蛋就垮了下来。明天把这个消息告诉同学们的时候,大家肯定都不会高兴。

这会儿他们都已经吃完了饭,都在沙发上,坐着吃水果。

陆剑铮剥好一个橘子递给言少微,却在她接过来的时候,给她递了个眼神。

言少微顺着他的目光,就看到言望舒一脸黯然地抱着一根香蕉,也不吃,也不说话。

“望舒?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言少微问。

言望舒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言少微疑惑了一下,忽然就意识到了言望舒这是怎么了。

他们回了一趟内地,却没有主动说起继母的事情,说明这一趟他们并没有找到人。言望舒这是在为母亲生死未卜的事情难过。

言少微把橘子放回茶几上,挪到言望舒那边,搂住了小姑娘,轻声说:“我们已经在穗城和周边几个城市登报了,也拜托了白叔帮忙,如果有消息,白叔会打电话回来的。”

言望舒点点头,在她怀里低低地嗯了一声。

言柳宿瞪大了眼睛,嘴里还塞着半个橘子,他疑惑地看着两个姐姐,显然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

言少微把他的头发揉乱:“好了,你俩回房间去做功课去吧。”

……

言少微休整了一晚上,第二天就满血复活,跑去了少微星片场,去看自己的两个学生去了。

方好和万云罗到底是第一次担纲拍戏,她们虽然知道流程,但是实际拍摄当中难免有些手忙脚乱。等到言少微来看她们的时候,就发现她们的进度都落后于拍摄计划。

不过这在言少微的预计之内,倒也没有什么。

她穿越前跟同学一起拍短片作业的时候,也是一样状况百出。

于是言少微反而还安慰了她们两句,又问她们有没有什么问题需要自己解决。

方好和万云罗便忙不迭地把平时遗留的一堆问题拿出来求教。

言少微给她们解答后,便让她们继续在片场拍戏,自己带着陆剑铮到处溜达去了。

眼下少微星制片基地的安保做得还不错,不会让大批的戏迷随便混进来。但戏迷是导演的情况除外。

言少微不管走到哪个片场,都会被导演们拉住,不是请教问题,就是请她在旁边帮个眼。

言导演都在这里了,不薅点羊毛,那多不划算啊。

反正不管言少微说多说少,将来这些电影都能打着言少微亲自指导过的名义去宣传。

当然啦,言导演的羊毛能薅到的就只有这一点点了,有导演就把目光锁定在了跟在言导演身后的陆剑铮身上。

虽然陆剑铮跟司摇光的第一之争,目前来看的确是陆剑铮略落了一点下风,但是看他这跟言导演形影不离的架势,大家都看出来了,小报的八卦是有水分的。

陆剑铮显然并没有失宠嘛!

有导演就问了:“听讲陆生最近没有登台,不知道能不能请陆生来帮我们客串一个角色呀?”他这话是对言少微说的。

眼下维岛的导演谁不知道,北斗的艺人都跟言少微的经济公司签了合约,要不要接戏,都得公司点头,艺人自己反而说了不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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