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番外:新书番外:能替代掉她旧戏的,只有她的新戏!

最终,闻靓伯把曲本按回程云笙的心口,丢下一句,“就照这个演吧。”就背着手埋头走了出去。

程云笙愕然地目送闻靓伯离去,总觉得这个老伙计的背脊刹那间似乎有些佝偻了。

在看宿云微的曲本前,闻靓伯是骄傲的。

他写了一辈子的曲本了,他早已是维岛数一数二的开戏师爷了。有资格跟他一较高下的唯有一个杜临溪。

直到云随棹横空出世。

他认为那是运气,他也生过不服,生过嫉妒。

可随着云随棹不断地创造票房记录,他那些比较的心思终于是熄了下去。

在这个新戏只有七日鲜的大环境下,云随棹的戏居然能连着演一百场、两百场……还场场爆满!

能替代掉云随棹旧戏的,只有云随棹的新戏。

云随棹本人据说还只有十多岁!

闻靓伯安慰自己说,人家那是天才,不能以年龄论的。

就是杜临溪不也心甘情愿地以云随棹的弟子自居了吗?

可刚刚,在看完宿云微的小说后,他心底仅存的那点骄傲荡然无存。

他万万想不到,怎么一个写小说的,一个从来没有曲本创作经验的,竟也能写出如此惊才绝艳的曲本。

故事、唱词、音乐,乃至布景设计全都登峰造极,即便是他拥有几十年的经验,也被深深震撼了。

他甚至在还没有看完曲本的时候,他就可以确定,这就是满庭春眼下需要的,能跟嘤其鸣一较高下的戏。

闻靓伯知道,如果宿云微写的这个曲本能把满庭春带火,以后满庭春怕是没有他闻某人立足的地方了,但是对着程云笙,他又没办法违心地说这个曲本不好。

闻靓伯走到戏园外面,对着人来人往的大街,忽然觉得,或许自己已经被时代淘汰了。

屋里,程和风已经快速浏览了一遍曲本。

旁边程云笙急不可耐地催问:“怎么样?”

程和风抬头,半天才从震撼中回过神来:“不输云随棹。”

她愣愣地往外走:“我去找抄曲师傅抄几份。”

“诶!回来!”程云笙一把拉住女儿,“你先给我唱一遍啊!”

程云笙看着两人先后的反应,显然都对这个曲本评价甚高,偏两个人都不肯详细讲讲,他都快急死了!

……

满庭春正在如火如荼地排练新戏的时候,报上连载的《我要平等》已经连载到了尾声。

王况被沈兰时师生刺激以后,便在报纸上发表了一篇文章,文中用非常尖刻的措辞,抨击时下某些女性异想天开,想要抛开男性,妄图自立的想法是非常幼稚且不切实际的。他在文中恐吓女性,一旦踏上这一步,小心万劫不复。

王况写这篇文章的时候,还在气头上,并未深思熟虑,不过是把自己的想法和盘托出。

然而让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这篇文章的发表,直接撕开了他进步文人的虚伪面具,露出了他封建专制的一面,前后的反差令得文坛上下一片哗然。

后来舆论发酵,王况试图坐享齐人之福的意图被人曝光,他因此声名大坠。

沈兰时则最终摆脱了包办婚姻对自己的束缚,在一条崎岖却光明璀璨的大道上越走越远,越飞越高。

制衣厂中,众工人听完这个故事,人群中传来一声啜泣。

“你哭什么?”有人戳那个哭泣的工人。

“对呀,沈兰时过上了好日子,该高兴才对。”

“我不是为她哭,我……我就是想,什么时候我也能摆脱家里那个……”

听到她这么说,工人们都沉默了。

她们都知道,这个工人家里有个酒鬼丈夫,喝醉酒就会打她。

一直以来,她都觉得是自己命不好,才摊上这个丈夫,从来没有想过离开。可是听了沈兰时的故事,她却一再地生出甩掉那个酒鬼的想法。

可她只是想想,她还是不敢,她只是女人,她怎么可以做这样的事情呢?人家会怎么想她?会觉得她是在外面有人了吗?

她不敢踏前一步,可是有人敢。

半山豪宅上,四太太放下手中的报纸,对几个姐姐说:“我想离开这里。”

没有人惊讶,其他的几个太太何尝没有生出过这样的想法。

“你想好了?”三太太问她。

“想好了,我不喜欢老爷,我不想一辈子做他的小老婆。”她那张略有些婴儿肥的脸上还带着稚嫩,眼底却全是坚毅。

就像是沈兰时跟学生彻夜长谈时所说的话——

“你是读过书的,你有才华,你能在社会上立一番事业,为什么要一辈子做别人的贤内助,永远只以别人的妻妾身份示人呢?”

沈兰时连王况那样知名的文人都不要,她也不会稀罕那个满身铜臭,完全把她们这些女人当做家养宠物的老爷。

“你打算去哪里?”二太太问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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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念过书,有中学文凭。我可以去学校当教员,去洋行当文员,或是去医院当护士。总之,哪里肯要我,我就去哪里。”

她还是那样年轻,拥有一腔无畏的勇气。

二太太看了她半晌,忽然起身,从自己的首饰柜中,取出来一卷港纸塞到了四太太手里。

“二姐,这……”四太太一脸惊愕。

“拿着吧,都是我的私房钱,老爷不知道的,你一个人出去,总得有钱傍身。”

培风书院,也就是言望舒即将入读的那间中学。

课间,同学们轮流在看《我要平等》今天的连载。

“啊!怎么就完结了啊!”有人哀嚎一声。

“有提到宿云微的新书吗?”有人还没轮到自己看报,等得有些心焦。

“没有。”

“啊!我的精神食粮没有了!”一大波人黯然惆怅。

他们早已养成了每天追读《我要平等》最新连载的习惯,都有些怅然若失的感觉。

“诶!不过这本书要出版了!”

本已蔫儿蔫儿的众学生们复又精神起来:“真的吗?”

“这里广告里面写了!十天后上市!”

“那我得买一本收藏!”

“我也要买!”

……

就在大家都摩拳擦掌,准备去抢书的时候,言少微已经拿到了《我要平等》的样书。

言望舒最近考完了试,难得不用背英语了,小丫头抱着新崭崭的样书,满心都是对她家大姐的崇拜之情。

她家大姐,不光写戏火,写小说也写一本火一本!

言柳宿则在摆弄收音机。

自从收音机买回来,小丫头特别听话,大姐让她听英语,她不管听得懂听不懂,每天都守着英语电台听。

言柳宿一直想要玩儿,却又不敢跟姐姐抢,眼下好容易二姐不听英语了,他这才能鼓捣一会儿。

玩儿了一会儿,他见二姐还在抱着书看,好奇地凑过去问:“这个小说你不是都看过了吗?怎么还看啊?”

言柳宿到底年纪还太小,看不了大部头的东西,尚无法体会小说的乐趣。

“有一篇新的番外。”言望舒抱着书坐在客厅餐桌边,头也没抬一下。

番外是连载版本没有的,是言少微后来加上去的。

过年前,余暮归那边终于传来了好消息,制造出了有背胶的一次性卫生巾。

言少微拿到样品,发现虽然比后世的卫生巾厚一些,但已经非常似模似样了,比之月经带简直就是鸟枪换炮,已经可以推向市场了。

言少微便写了一篇番外。主要的内容是描写沈兰时穿越回了星际时代后的生活。

里面专门提到未来的女性都使用卫生巾,所以她们不会受困于月经,就算是经期,也可以随心所欲地出门,更不用担心因为月经带不卫生而生病。

言家当时忙着收拾行李,准备去南洋的事情。言少微匆匆写好番外就让言望舒立即去送,并没有让小丫头誊抄一个副本,是以小丫头就扫了一眼,并没有来得及仔细阅读。

言望舒只记得,余姐姐看过那篇番外后,那一贯慵懒的神色瞬间变了,眼睛睁得大大的,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半晌她忽然爆发出了一阵大笑,说:“我怎么没想到还能这样做广告呢!还得是你姐姐的脑筋灵光!有你姐姐,咱们这个工厂肯定能赚大钱!”

是的,是她们的工厂。

言少微虽然没有出资,但是余暮归非说没有言少微的提议,就不会有这盘生意,一定要算她百分之十的股份,早都拉着言少微把合同签了。

其实余暮归这么做,除了的确是感谢言少微提出的商业建议以外,更多的还是想要深度绑定这个写什么火什么的大作家。

她可是太清楚眼下别的出版社、报社是如何削尖了脑袋,想要从她手底下这些编辑手中打听出来,宿云微的住处。

之前言少微住过的唐楼就已经被打听到了,要不是言少微搬家了,每次的稿子又都是言望舒来送,编辑里面无人知道言少微的新住址,现在她就得焦虑别人是不是偷摸给言少微报了更高的价格,想要把她的摇财树连盆端走。

言望舒还没到需要用卫生巾的时候,压根儿不理解两个姐姐为什么这么在意这个奇怪的东西,她只是尽职尽责地当个传声筒:“对了,我姐姐说,如果还有的话,那个样品能多给几张吗?”

“有,一会儿我给你拿。”

……

得知老板想要把这篇番外堂而皇之地放在新书里面,叶轻舟曾经提出过反对意见。

一向能干的叶主编那会儿扭捏得不得了:“这个……到底写的是……那种东西……始终……不是太好吧。读者也……也不都是女仔。”

余暮归耸耸肩,从抽屉里面拿出她因为言望舒来而藏起来的雪茄,语气随意地说:“但是沈兰时是女仔,我也是女仔,维岛有一半的人口也是女仔,这就是女仔的生活。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吗?”

叶轻舟欲哭无泪。

老板都发话了,他还能说什么。谁让老板就是大嗮(了不起)啊!

《我要平等》的新书,就在叶轻舟的忐忑与读者的期待中,上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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