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三哥可是对这自助的吃法赞不绝口呢!來,九弟,我來给你说说……”相允宇兴致极佳,却沒料到竟然有个家丁冷不防地冒出來一句:“咦,奇怪,好多日子沒见过王六了!”

听到此言,不少人都傻愣住了一瞬,而后哄堂大笑了起來。

才放下手里的托盘,千禾也是笑得合不拢嘴。“行,你想王六了?一会儿叫他出來好不?”

相允鼋已经笑失了声,弯着腰捧着肚子,眼角上竟然还挂上了眼泪。

“不行了……不行了……嫂子,你太逗了!”

见相允鼋笑得直颤颤,诚太妃好奇,“允鼋,到底怎么回事呀?”

她这一开口,可是让宋千禾与卓樱都注意到了。

两个丫头面面相觑,而后盯着诚太妃看了一眼,又转而看了一眼相允鼋。

相允宇见状,赶紧上前回道说:“千禾,易小姐,这二位就是诚太妃与武太妃,快來行个礼吧!”

不仅是她们二人,其他许多人都跟着一起对两位太妃行了礼。

“免了!这些规矩,不在宫里头,就不用多讲究了!”

诚太妃很是客气,她站起身,走上前,亲自扶起了宋千禾与易琴茹二人,“不会怪我那一日隐瞒了身份吧?”

见诚太妃笑得如此开心,两个女子自然也是心安了不少,连忙摇头。

相允鼋这才收了笑容,赶紧跑上前:“怎么,你们已经见过了?”

三个女子连连点头,满是肯定地表达着,让相允鼋着实好奇。“來,等了那么久,还是先吃饭吧!熟悉流程的,记得好好教新客人!后面还有几道点心得盯着,我去溜一圈再回來!”

宋千禾一扬手,就打算继续冲进后厨。诚太妃挽着易琴茹的手,想和这姑娘多说几句贴心话,惹得相允鼋紧紧跟在她们身后生怕错过什么。

“你,一边儿去!”看着母亲一脸嫌弃得要赶自己走,相允鼋可是无奈至极了。卓樱掩口一笑,觉得这个诚太妃的举动和宋千禾还真是有的一拼。

而相允泉却在此刻跟在了宋千禾的背后,一路跟进了后厨。

一个回头转身,宋千禾才发现相允泉正在厨房门口看着。

“耶?九王爷你怎么过來了?不去吃饭吗?这里还有的好忙一阵子呢!难不成是想等刚出炉的新鲜物吧!”宋千禾打趣般的说笑,相允泉沒有离开的意思,反倒是跨进了厨房的大门,“我來看看六嫂,都在准备些什么有趣的东西,实在好奇!!六嫂不会怪罪我吧?”

“不会!不过呢,你今天是王府的贵客,理应让你高兴才是!这厨房乱的很,若你真想看新鲜,还是等过会儿在院子里看的好!”

宋千禾故作神秘,引得相允泉更是來了兴趣。“看着嫂子忙,我都想出手帮忙了!还是给我点儿活干吧!”

“这哪儿成啊!都说了你是贵客,哪里有让客人出手的道理?”“虽然我是客,但也是一家人吧!”

“这倒也是,所以!”宋千禾双手一撑,推着相允泉的后背被他往外赶,“你更得去趁热试试我们这儿的餐食啦?保准你沒见过!错过了可别怪我沒提醒你啊!竟然你想帮忙,喏,这盘子你端过去吧!路上别急着偷吃!”

宋千禾沒有丝毫架子,反倒是把相允泉真当做自家弟弟一般笑谈着,相允泉倒也是觉得,一时间找不出这个女人有什么问題了。

看着手里的盘子,里面的菜肴还冒着热气,他撇嘴一笑,还就真这么端了过去。

“哎呦,九王爷,这可是不得!还是让我來吧!”温荣赶紧上前接着盘子。

相允泉低头问道:“温荣,刚才有人提到的那个王六,是个什么人物呀?”

温荣脚下一顿,笑着回头说道:“过会儿,王妃不是说让他出來吗?到时候就知道了!”见温荣还卖起了关子,相允泉无奈地眨了眨眼。

“你们王府里稀奇古怪的事还真是不少啊!温荣,连你说话的方式都变了不少!”

“是吗?”温荣依旧笑呵呵,很是喜欢现在这状态似的。

而在相允泉的印象中,温荣可是个忠厚谨慎不拘言笑的侍从。而今,温荣是从见到自己起,直到现在,都是满脸笑嘻嘻,甚至这笑意还是发自内心的。

看着眼前这从未有过改动的花园,相允泉回头往后厨望了一眼!!宋千禾,果然是个有故事的女人。

沒多会儿,王六出现了。几个家丁还与他打成一片,问着消失的这些日子去了哪里。

信儿在一旁捂着嘴笑,相允鼋和卓樱也是又忍不住背过身去偷偷笑。

“你们俩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一提及那个王六就笑得如此呀?”诚太妃又使劲拍了下儿子的后背,惹得相允鼋嗷嗷叫了起來,“啊!疼!别在这时候打我呀!”这痛并快乐着的神态惹得卓樱又是一轮笑意冒出。

“母妃,其实一会儿就知道我们为什么笑了!惊喜总得留在后头嘛!”

“好吧,那我且等等。话说,你六哥人呢?一眨眼功夫怎么就不见了呢?”

当宋千禾送上了新菜品,院子里的人都已经聚齐了之后,只见那王六走到了温荣身边,另一旁站着宋千禾。

“话说,王六,有人想你呢!可觉得很高兴很窝心呀?”宋千禾双手交叉在胸前一挑眉毛戏谑地笑问着。

王六连连点头,“那是自然的!说明我王六多成功啊!”

眼前这其貌不扬的家丁竟然站在这么个位置,惹得许多不知情的人都觉得诧异。

紧接着,王六在笑声之中扯下了面具,“只是,他们知道王六到底是谁的时候,可还敢放肆啊?”

“哎呦!”好几个家丁都慌了,赶紧跪地而拜。

“喂,你们几个别被他忽悠了,逗你们呢!”宋千禾笑着赶紧招呼那几个家丁站起身來。

温荣摇头,“今天,这王六的事儿算是彻底明白了吧!”

“温管家,若不是今天知道了王爷就是王六,我们还真以为那王六是你从大街上捡來的呢……”

相允泉已经惊讶到说不出一句话來了。他从沒见过自己的六哥竟然能够化作个家丁模样,与下人这般亲近,更是沒见过他总是在脸上挂着那发自肺腑的笑容。

相允宇搂着宋千禾的纤腰,满脸宠溺的神色,更是让他深深烙刻在了心里。

“看來,是这个女人改变了你?”他小声嘀咕了一句,沒有人察觉。

武太妃靠近了自己的儿子,“泉儿,在想什么呢?”

“沒什么,只是……欣慰这王府中竟然能有如此情景,也有些吃惊。”

“是啊,着实令人吃惊。或许,这也都是你六嫂的功劳吧!”看着眼前这个毫无拘束之意的女子,同为女人,武太妃能够感觉到宋千禾是个什么心性的人。

“母妃觉得,六嫂会是个怎样的人呢?”

“嗯……现在还难说,不过,我见着她倒是觉得挺舒坦的。”

相允泉挽着母亲的手,“也难怪六哥这么晚才娶亲生子,甚至还让三哥下旨,此生只娶一人!!也是因为六嫂是个奇女子吧!”

“九弟!”相允鼋再次被母亲赶走,他无奈只好找相允泉继续叙旧。

“八哥,怎么不在那儿陪诚姨娘呢?”相允泉已经改了口,倒是让身边二人感到新奇。

“哎,别提了……”回头看着诚太妃和卓樱二人,一旁的武太妃看出了端倪。

“八王爷,是与那位小姐对上眼了吧?否则,做母亲的哪里会如此上心!”

相允鼋一舔嘴唇,“也不知她是何时知晓的此事……我本还想瞒一阵子呢……”

“傻孩子,当娘的最关心的自然是孩子的将來。娶媳妇这等大事,自然是第一个重视了!”

听着自己母亲的话语,相允泉不禁问了:“那……我的事,母妃可也是一直都在留意?”

“那是自然!”武太妃斜眼看着儿子,“就因为留意着,才觉得无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能开窍!好好学学你两个哥哥,赶紧找个姑娘成家吧!”

相允鼋一把搂着自己九弟的肩膀,笑道:“这种事,急不得!想当年,我母妃不也是总催我成亲吗?结果,还是在我根本沒想过此事的状况下遇到了喜欢的人。九弟啊,娶媳妇,果然还是要学六哥的,得找喜欢的,还得坚持!”

“看來,你和六哥之间在京城的这些日子,肯定有不少故事!八哥,一会儿夜里你可别急着去睡,得好好告诉我,这些天都发生些什么事了!”相允泉认真地说着,当哥哥的自然事连连点头。

而留下这段话的目的,自然是要了解清楚,相允宇身边新添的这群人到底是些什么人了。

“你怎么对六嫂的事那么有兴趣?”相允鼋坐在行宫中与相允泉对坐对饮,聊了许久曾发生过的事,而相允鼋也未对相允泉做什么隐瞒,除了地宫之事,他不敢擅自说出口。

相允泉笑而不语,知道了宋千禾此人的秉性,他多少觉得有些无力。

可是,再想到了瞿婉瑛,却又说觉得心里有着一股子怨气,不知为何,就是瞧那女人不爽的样子。

然听了相允泉一番话的瞿婉瑛,自然也是在心里百般纠结了许久。

毕竟,她是真的很想对着相允宇一诉衷肠!

可距离七夕佳节还剩下沒多少日子了,她还在犹豫,到底是尽早说明自己的心迹,还是等着相允祯的计划实行呢。

而今,她越來越发现,自己按捺不住自己的心了。

手边,有一只还剩下沒多少就能绣完的香囊,瞿婉瑛手握着香囊,触碰着那上面的丝线,依旧踌躇是否要将此物送出。

今天被相允泉点破,她虽然并未承认,但恐怕往后也很难在故作正经了。

门外嬉笑声传來,她听得懂,是其他人都散去,王府里只留下常住之人的时候了。

她推开房门,见外面已经沒了人影,又回到了原位,继续绣了起來。

乞巧之事,她从未做过,也只是偶尔听人说起过。想來,她如今可以做得最好的女红,也便是这绣艺了。

暗中的浮水依旧半垂着眸子看着眼前人的一举一动。他很难想象,这个生活如此单调的女子,内心里为何会藏有那么多的东西。若不是自己一直在此观察,他很难去确信,瞿婉瑛真的有这什么特别的心思。

而现在,她对相允宇的心,不光是有霞姑的话做着预示,有松本唯的提醒,更有了相允泉的一眼识破。

在傅潜偶尔撞破她冒失行径的那日,浮水就已经确定,这一切都并非空穴來风。

第二天一早,宋千禾就出门去了。为了七夕节参加宫中家宴,她不得不去订制一下新衣裳!!因为平日里一直都计算着王府的开支,虽然不缺钱,但是宋千禾却很少花大价钱给自己添置衣物。

终日里都是那几套衣服更换着,相允宇都看不过去了,下了死命令,让她订完五套式样之后再回來。

无奈,她只好带着信儿去往布庄。

目送走了宋千禾,才走到廊桥处,瞿婉瑛站在那里,似是等着相允宇到來一般。

“瞿姑娘,可有什么事吗?”

瞿婉瑛点头,见她不肯直言,相允宇手一伸,示意道:“去我书房聊吧!”

她颔首垂眸,紧紧跟在相允宇身后!!真的像那相允泉说得一般,如同个侍女。

而曾经的瞿婉瑛,是个多么孤傲的女子,宋千禾可是最明白不过的。她初次來王府之时,可绝对不是这般态度的。

当然,如今也只是对着相允宇才会如此低姿态。

关起了书房的门,瞿婉瑛站在自己面前,似是有些失神的模样,极其少见。

相允宇沒有坐下,而是站在她面前,低头问道:“怎么了?魂不守舍的样子,可是出了什么事?”

瞿婉瑛拼命摇头,神色娇羞,像是怀揣着秘密又像是个犯了错的小姑娘似的抿着嘴,紧张得不行。

相允宇苦笑:“你平日里,可是一贯落落大方的,怎么现在突然如此扭捏了?”

瞿婉瑛怯生生地抬起头,目光对接到了相允宇的双眸,心中不禁一阵重锤。

“王爷……”她用从沒有在旁人面前使用过的轻柔语态说着,“我……”

本來想了整晚的话,到了嘴边,却又被生生咽了下去。

“有什么话,直说吧!难道,我们都认识那么久了,你还会怕我不成?”相允宇笑侃了起來,“來,坐下说吧!”

顺着相允宇的引导,瞿婉瑛坐在了他身旁,距离不近也不远,在这个位置,都能够清晰地闻到他身上的气味。

虽然,在这个书房里,是会长期焚香,可是相允宇的身上所沾染的气味,依旧独特。

瞿婉瑛双颊微红,薄唇微动,似是心里的话难以启齿。

相允宇在脑海里猜了一圈她可能会说的话,最终决定,还是让她自己决定何时开口的好,则也不再吱声。

瞿婉瑛在袖管中攥着自己绣好了的香囊,她边搓揉着手指,边低着头轻声言语了起來:“王爷可还记得,初次我摘下你那隐侠面具时的情景?”

不知怎么得,她竟然冒出了这么一句话來,让自己都觉得惊讶了。只是,已经说出口的话,自然是收不回來的。

“记得。”相允宇回道,“怎么突然想起那时候的事了?”

婉瑛依旧低着头,她干脆不去看眼前人,而是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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