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听着屋顶上传來了柯雨信如此轻松的话语,相允祯不禁笑了起來。他自然明白,柯雨信这个名字代表着什么。当然,他也知道,这个人之所以出现在这里,必然是因为相允宇??他的江湖好友众多,这一点,自己早就查明了。

心想,若是这个柯雨信现在能够成为自己的手下,又该多好呢?只是,那闲云野鹤惯了的柯雨信,多半是受不了束缚的。

相允祯如同抱着欣赏般的角度看待着眼前正发生的一切。

王六那里,又來了入侵者。这回的來人,似乎不那么好对付了。

相允鼋看着他所在的方向,心里默默数着已经对过的招式。

而正面的莫湫,也已经击败了袭來的第二个刺客。他对來袭者都并沒有下杀手,而是逐个击中要害,让他们无法再次來犯。

只是,当他打退了个别人后,那些想要撤退的杀手们却也逃不走。

王府中其他侍卫已经出动,将那些受了伤落败的刺客们逐一活捉了起來。

俞津恩在一旁指挥着众人的行动,卓樱也跟在一旁解决着一些已经丧失了战斗力的刺客。

只是,这不过是开始。

炼金的套索已经勒断了一个对手的脖子,而云木的钢鞭也已经扯掉了对手的手臂。

白土的长刀是直接劈砍断了敌人的身子,而狼火的软剑卷曲已经勾破敌人的喉头。

在他们长期观察之下,早已经确定了,自己锁定的这四个对手,就是傅虎啸手中最厉害的几个猛将。

只是,五行中在外与敌人对阵的这四人,也并不轻松。他们每个人都受了伤,此刻也是必须回到王府进行医治。

看到了归來的四人,柯雨信高兴得很。他的长枪舞起了特殊的弧线,俞津恩一看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快,准备药物,有伤员!”

温荣马上就让人把预备好了的药物铺开,顾之津已经等候多时,想终于有自己出手的机会了。

见回來的四人,伤势虽然都不算太严重,但也确实不能再随意动弹了。

“放心吧,最麻烦的人,已经被解决了!”

白土喘着气说着,狼火正舔着自己的手腕上受的伤,被顾之津拍了下脑袋:“胡闹!你是个人,不是狼!快让我看看伤口,这么乱舔反而会把伤口恶化!”

狼火无奈,耷拉下了眼皮,轻声低调呜呜了几下。

当几个人都被包扎完毕后,皆是不约而同地担心起了还在争斗中的人。

“我们还是去帮忙吧!”炼金说道。

俞津恩看了看顾之津,想听听他的意思。只见顾之津点头,“可以,只要别再伤着刚才受伤的地方就是了!”

言罢,四个人再次四散开來,炼金來到了王六身边,狼火与云木则站在莫湫身旁相助,白土依旧与柯雨信搭档,等候着下一波人的到來。

这个时候,院子里的相允祯与相允鼋都觉得不对劲了。

相允祯抬起头问一旁的宋千云:“难道,还有刺客?”

宋千禾回道:“有,刚才的那些,不过是先行军。后面,还有大部队!”

听了他的回答,二人倒抽一口冷气。

“这群刺客,究竟有多少人?到底是谁,如此大胆!”相允祯一拍扶手,高声怒言。

隐隐约约的,屋子里的女人们也听见了这声喊。

“是皇上的声音吧?”千禾看了看松本唯,松本唯点头。

就在瞿婉瑛的身旁,浮水出现了。他说道:“若是來袭之人姑娘能应对,浮水就不出手了。若是他们想要破了屋子的门,浮水必然不会客气!”

“好,就这么办吧!”

瞿婉瑛丝毫不动摇的神情,被浮水尽收眼底。他沒有多等,依旧是消失在了原地。

很快的,第三批人來了。

这一回,四个方位,都來了刺客。那傅虎啸与相允慕的手下,本打算由东西两方夹击在王府中央的相允祯,南北两方则堵住王府侍卫以及其他宾客。

却不曾想到,这里早已经被布置妥当,先前两批人,竟然全部落败,一个都沒有突破这宇亲王府特设的防线。

看着來袭的大批黑影,所有人都吊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

感受到了别样危险的气息,莫湫收起了他的铁扇。狼火的鼻子嗅了嗅,他闻到了更加浓重的铁器气味。

那莫湫,竟然从双腿两侧,取出了一对判官笔。这时候,旁人才明白,他真正的武器,根本就不是铁扇!

云木细细打量着身旁的这个公子哥,直觉告诉他与狼火,此人必定是深藏不露。想來,用判官笔之人,内力必然绝佳,否则点穴之法根本无法运用自如。

那莫湫虽然看起來一副文弱模样,骨子里却有着一股让人捉摸不透的傲慢之气。看起來,他很容易亲近,但实则不然。

而此刻的莫湫,根本不在意來袭者有什么能耐,他更感兴趣的,是那个家丁??王六。

那种让他感到了极其罕见的共鸣气息,使他直到现在都能清晰地体会到自己的身体中是如何地热血沸腾着。

人,都有着寻找并挖掘同类气场的本能。

而今,莫湫觉得,自己或许终于遇到了一个可以让自己如此血脉膨胀的对手。

如此之事,才是大幸。

莫湫的脸上,露出了罕见的冷笑。只是此刻,沒人察觉。大家都把注意力放在了已经看得见身影的敌人身上。

最先抵达的,自然是南北两面的敌人。他们本就想先吸引侍卫的注意力,而后再由东西两方攻陷这王府。

却不曾想到,那南面的位置上所站着的三个人,竟然在顷刻间就已经击落了冲來的五个刺客。

在下面的人,根本就沒看清楚,上头的三个到底做了些什么,人就这么都掉下來了。

“快,绑起來!”温荣指挥着王府里的手下们,卓樱也帮着一起捆绑起了这些刺客。

“呼……这都多少人了?”卓樱擦了下额头的汗水。

俞津恩回道说:“活着的,有十六个。刚才他们四个解决的,”俞津恩抬头看了看依旧站在高处的几个人,“马上也可以收回來了吧!”

“在别处打败的那些刺客,也都把他们弄回王府?”卓樱问道。

温荣走上前,“不错,而且无论生死,必须如此对待!”

见温荣都这么说了,卓樱也就不再多问。想來,或许这群人,应该还有用处才是。

她想了想,“所有人,都搜一下他们的身,看看有沒有什么药物!小心别让他们自尽了!”

被卓樱这么一提醒,大家都觉得确实有必要这么做,赶紧七手八脚地忙活了起來。

只是不等他们搜身结束,刺客依旧如蝗虫般袭來。

叮叮当当的打击声回荡在夜空中,就连王府周遭的一些住户也发现了今天的异常情况。

宋千云的手下,毕竟能力不及那屋檐上对抗着刺客的人。所以,他们都在暗中观察着,一旦有什么情况,也会立即出手。

这一批來袭的刺客,似乎比之前横冲直撞的要聪明许多。

此刻,不仅仅是屋檐上方有刺客入侵,就连王府大门口也有了身穿夜行衣的刺客出现!

正在大门最近距离的俞津恩见状,心中也是大呼不妙。

“快,把人都撤进去!”

温荣指挥着侍卫们,但卓樱依旧站在原位。

“卓樱,”俞津恩道,“你去陪着王妃她们!”

“不,我留在这里就好。”

卓樱面无表情,她正期待着与这群人交手的一刻。

俞津恩与她接触的这些日子,也是熟悉了这姑娘的脾气,自知说过一次的话,她若不从,也是劝不动的。于是,也就不多说什么了。

好在,从地面上來袭的刺客并不算难缠。只见卓樱亮出了自己的一双短刀,摆出了从前最常用的架势。

第一百零八章 、歌中武魂

莫娆正在王府的角落里守候着,在她身边以及王府的其他出入口,还埋伏着许多宋千云的亲信。这群人,自然也是相允祯的守卫。看着眼前的局面,似乎还轮不到他们出手。

并不知道外面局势如何,北面的屋子里,一群女眷们都很是焦心。

千禾看着大家的状况,这种焦虑,似乎都影响到了孩子的状况。

她让秦姑姑把孩子放在了摇篮里,而自己却取出了瑟。

“千禾,这是做什么?”

松本唯问道。

千禾微微一笑,“既然我们现在帮不上什么忙,就好好安心等候着吧。外面的人知道我们这里很安全,他们也能够安心应对,不是吗?”

说罢,十指已然触碰到了琴弦,流水般的音色顺势而出,顿时一股静凉之意涌上心头,屋子里的女人们多少都沉下了心。

一曲洛神,恍若让人都回到了平静的地界,很快就忘记了外面正是血雨腥风之中。

而那正在经历着血雨腥风之人,都也听到了屋子里传出的琴瑟之声。

顺着那乐曲的节奏,有心聆听的人,竟然都感觉到了手中的动作轻松了许多。跟着那轻快流畅的节拍,无论是那东面的长剑,还是西面的长枪,挥舞起來的速度也随之越來越快。

听到了大门口的打斗声,又听到了身后的琴瑟声,相允鼋多少觉得有些心焦又好奇。

他向门口走去,却看见卓樱竟然正与刺客厮杀!

本以为,只是俞津恩一人足矣,却不曾想到,卓樱也在与敌人对阵。而她的功夫在这短短几日之间,竟然成长了那么多。

她依旧是用着自己熟悉的套路,一双短刀轻松地游走在指尖,犹如鱼梭般的动作,让她轻易就击败了面前的刺客,并且将对手死死擒住。王府中的侍卫赶紧上前接应,见卓樱根本沒有休息的意思,继续跑出去,协助俞津恩。

“八弟,怎样了?”相允祯问道。

相允鼋笑着摇摇头,“恐怕,这群人今天,是进不來这院子了!”

“哈哈哈……”相允祯笑得很欢畅,“千云啊,今日之举,确实是明智的。还好今天朕來了,否则,可是错过了这场好戏了!那幕后之人,你自然是知道是谁吧?”

宋千云颔首抱拳道:“是,只是臣还需要向这些刺客们取了口录后,才可明言。”

“好,此事交给你办吧,朕放心得很。”

那屋顶上的炼金擒住了一个來袭刺客的主力,那厮拼命挣扎着,一旁持剑之人实在看不下去,随手就挥了一剑,割了那人的一只耳朵。

“老实些,还会多留你一刻性命!”看着眼前这个家丁打扮的人,竟然露出了如同猛兽般的双瞳,只剩下单声道的声音传入了脑海之中,那人只敢点点头,顺势,又被炼金扔下了墙,下面的侍卫一把接住了这受了重伤的刺客。

琴声依旧在耳畔,那柯雨信更是喜欢在乐曲中舞动着手里的长枪。白土看着他满脸兴奋的样子,都觉得不可思议。

想來,这个男人之所以能够不满三十岁就坐到仅仅距离那八旬老翁的李漱峰之下的位置,着实不易。

看着他那沉浸在打斗之中的兴奋劲儿,白土多少能够理解,为什么他柯雨信能够如此强悍了。这人骨子里,就喜欢这样的生活。

“见证寄宿于刀纹中那纯洁的高贵,混入我身,熊熊燃烧……”

转而,千禾用只有松本唯才听得懂的语言吟唱了起來。

“把不断流淌的迷茫困惑拂去之时,摧毁重造,卑微残渣……”

听着这词间含义,松本不禁捂住了嘴。而旁人,只懂得那旋律,并不明白,松本为何要如此。

“目送交错的意志,步伐仅与孤独相伴……”

此刻,就在女眷们所处的北面,刺客也已经袭來。瞿婉瑛手中长缨挥舞,顺势翻卷着敌人的身体,将其重重甩到了地面后,又提了起來,再次摔击。浮水在暗中看着这一切,不禁感叹了这女子的狠劲。

“凭我那幼稚未熟之心,所卷成的草席早已荒芜……”

那瞿婉瑛抽出了自己发髻上的簪子,不曾想到,竟然连她身上的饰物竟然也会成为利器。另一个刺客,就轻易地被她一个反手刺中了后颈,瞬间倒地不省人事。

“至今仍在彷徨迷茫中削割自身自省……”

第三个來袭的刺客,挥舞着手里的长剑跃到了瞿婉瑛的面前,她毫不退缩,嘴角反倒是微微一翘。紧接着,长缨再次甩出,绕着那长剑竟然无法被割断,她猛一用力,长剑被夺取。

“以心中之刀刃投向邪恶者将其撕裂……”

那刺客还想赤手空拳地攻击瞿婉瑛,却被她凌厉的掌风拍打了三下后,口吐鲜血,踉跄倒地。

“夜里凋零的花朵,片片舞落坠地成为吾之孤影……”

松本唯轻声在一旁解释着宋千禾口中的词,这才让旁听的人感觉到了心惊肉跳。沒人会想到,宋千禾的内心之中,竟然也蕴藏着这样的东西。

“如今正前往那有着诸多质疑却叫做自身世界的旅途中……”

长枪再一次挥舞,一连甩下了三个刺客,白土在一旁看着,觉得自己根本就是闲着沒事做了。

“遥远,竭尽全力行至尽头;深幽,吾之心中无限寂寥;顽强,被雕琢之命乃吾存在之证……”

莫湫的判官笔,已经点了数十人的死穴,不少人已是重伤,但依旧无人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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