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父亲的仇…我一定要向岩隐村讨回来!”

“嘭”的一声巨响,伴随着后面响起的怒吼声传到门外,站在门口的空猛然间停住了脚步,面无表情地注视着眼前紧闭的大门。

下一刻,那张清秀但因为三无而显得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感的脸,转而看向身侧的雷影护卫达鲁伊,在后者眉心一跳的反应下指了指大门:

“他得狂犬病了吗?”

达鲁伊:“……”

虽然他平时很懒惰,但现在不接话完全是因为不敢接话。

对上空大人那双漆黑一片、虽然大但几乎没有多少眼白的眼睛,达鲁伊更是流着冷汗移开了视线,竟然主动开口道:

“……需要我给雷影大人传消息吗。”

“不用。”空淡定道,达鲁伊松了一口气。

太好了,自从四代上任后脾气就越来越暴躁,如果不是非常情况,他也不想去触霉……啊啊啊就这么推门进去了啊!

在达鲁伊震惊的注视下,空先是拒绝了他的问题,随后毫不迟疑地直接抬手——根本不给人任何反应的机会,猛地用力推开了面前的大门!

下一刻,在达鲁伊石化的反应下,反手“嘭”的一下关上了大门。

……

“呼…呼……”

气呼呼的雷影双手支撑着地面,听到门被打开的声音,下意识就将凌厉的眼神投过去——在对上那双几乎纯黑的杏眼时又收回了视线。

虽说仍然有些憋屈,但艾到底还是深呼吸着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至少能好好说话了。

几分钟后,他重新抬起头,看着那边自顾自坐到了对面……明明周围有很多椅子——但径直坐到了自己办公桌前这张椅子上,正双手交叉面无表情盯着自己的空,嘴角抽动了一下,也缓缓地坐回了背后的椅子上。

……奇怪,明明我坐的是房间的主位,怎么有种我才是客的错觉?

艾摇了摇头,将脑海中古怪的念头挥出去,清了清嗓子,主动开口道:

“比那边怎么样了。”

“还是在发疯。”空即答道,神情不变、但隐隐带着一股嫌弃道:

“当初就不该把尾兽放在你笨蛋弟弟的体内。”

艾哑然。

他知道,对于前任八尾人柱力布瑠比因八尾暴走最后身死的事仍然没有想通。

回想起最近手下传来的消息,空总是整日整日地站在前任八尾人柱力布瑠比的坟墓前,一言不发地站着的事,艾就觉得有些头痛。

……的确如此,至少在空被自己父亲交到表兄布瑠比身边照顾之后,这两个同样因为强大力量而性格阴郁的人,终于融入进了村子,而且在那之后八尾在村子里暴走的情况完全消失了,也不再需要自己的父亲强行封印八尾……

就连村子里的人几乎都要完全接受布瑠比的存在了的时候,他死在了战场上。

而且还是以尾兽暴走的形式。

但艾明白,自己不能和空聊布瑠比暴走的事情,否则空就会抬眼幽幽地看着他,一字一句道:

【“老师不可能暴走。”】

就这一句,来回重复。

与空对视几秒钟,片刻后,艾泄了一口气,在无人的时候才会在空面前露出来的痛苦表情缓缓泄出:

“……那还能怎么办……”

于他而言,艾当然不想牺牲自己最亲爱的弟弟,但…那时是在战场上,他们没有选择。

就算是此刻正幽幽看着自己的空,都因为其强大的雷遁忍术不适合充当尾兽人柱力。

然而,刚刚泄露出几分难能可贵的脆弱的艾双手支撑着脑袋,就听到身前的女人发出一阵嗤笑声,没有半分安慰的意思,反而“落井下石”道:

“早都说了,你不适合做雷影。”

艾沉默,艾绝望,艾叹息。

他很想让空能不能别再继续拿自己撒气了,但喉间梗着的一口气让他说不出这样的话。

——这几天脾气暴躁的原因显而易见。

“那你来做?”艾掀了掀眼皮,望着对面没有表情的空,又看到对方那张做不好表情的脸上做出了熟练的嫌弃神色,他终于大笑了起来,不过不是开心,而是绝望。

他很想对自己躺在坟墓里的父亲说,你能不能起来管管空这个自己上任后既不夺权、也不老实待着的混账。

就是这股自己做什么她都不满意、让她来做又都不愿意的态度最让艾恼火。

“……”似乎看出眼前的大个子要被自己气的眼睛喷火了,空见好就收,双手交叉放在桌上,不顾对方迟疑低头的反应,继续道:

“所以呢,你打算继续让奇拉比自己在小屋里嚷嚷?”

“比…他现在很痛苦吧。”

“当然。”

空理所当然的态度让艾一噎,也让他原本升起的感伤的情绪变得有些凌乱。

但想到空曾经和布瑠比生活过很长一段时间,对于尾兽人柱力查克拉紊乱的痛苦不可能更清楚了,所以艾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沉默了下来。

他轻轻叹息一声,其实艾比任何人都要清楚,他现在完全就是在拖——

拖到比自己一个人做到能控制八尾……但这对于对此一头雾水的比来说完全是天方夜谭。

现在艾开始忧愁,忧愁空隐村到处都是武力强者,理论方面的忍者少的可怜的问题了。

——否则他也不至于来求空。

“所以。”屈指轻轻敲了敲桌面,空在艾抬眼的注视下,平静道:

“你的意思是,只要我帮助比控制住八尾的力量,尽量不让他暴走就可以了吧?”

艾下意识想要点头——

空:“只要达成这个目的,我采取怎样的措施都没关系吧?”

艾点头的动作猛然间一僵。

他迟疑地抬起头,然而只是迟疑了这么一秒,下一瞬他眼前的空就猛地起身、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走,吓得艾连忙绕过办公桌拦住她:

“行!行!!”

他用力拉着空的袖子,连忙应声之后,又忍不住踌躇了一会儿,最后低声嘟囔了一句:

“…别让比死了。”

“残、残就残吧……”

空眉心一跳,转头看向身后委屈低头、眉头紧锁,像是做了个无比沉重的决定的艾。

她紧紧地抿住唇,本就是表演出来的三无外表几乎绷不住。

这两个笨蛋熊兄弟…熊?

熊大熊二?

意识到自己恐怕再也回不去了,空的眼神空了一瞬间,在身后艾满眼忧心弟弟性命的注视下,神情呆滞地走了出去——

“……”站在旁边的达鲁伊嘴微微张开,看着非但没有惹祸、反而让四代雷影大人“依依不舍”地送走的空,忍不住感慨地摇了摇头。

空大人……

不愧是现存最强雷遁忍者。

各种意义上的强。

*

木叶。

村子里有关波风水门成为四代目火影的传闻越来越夸张,即使水门有意制止他们,也终究阻止不了民意。

结果似乎已经显而易见了,然而有个人还不紧不慢。

“……”拉开日向日足家茶室的大门——咲良家里根本没有这么高级的东西。

当他抬眼一望时,看见的就是正单手握着茶杯、跪坐在桌案前的大蛇丸。

仅仅睁开一只的白眼此刻幽幽地盯着大蛇丸看,直到后者放下茶杯,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才浮现出温柔的笑意:

“大蛇丸大人。”

得知日向日足叫自己来这里的时候,咲良还以为是日向家出了什么事——比如说有什么嘱托要对自己这个“水门派”的人说的,然而看到大蛇丸的脸时,一切就已经明朗了。

“咲良君,好久不见。”放下茶杯的大蛇丸丝毫没有即将要在火影选举中输给波风水门的急迫感,反而相当闲适,衬得站在门口的咲良显得有些紧绷了。

之所以内心疑惑在看到大蛇丸时消失,实在是因为这样的场景在这些日子里,已经不算少了。

咲良笑容不变,跪坐在大蛇丸的对面道:“大蛇丸大人真会说笑,我们不是昨天才在街上‘偶遇’过吗。”

大蛇丸当然能听出他的弦外之音,弯起的眼睛微微睁开,随后轻声道:“所以…咲良君决定好要为我解惑了吗。”

在除却那次在会议上见面后的第四次“偶遇”的时候,大蛇丸就在咲良的引导中顺坡下驴地说出了自己的所求:

控制住尾兽、或者说让尾兽人柱力瞬间失去意识的能力。

——没想到大蛇丸居然查的这么细,果然是在岩隐村有卧底。

当时眯缝着眼睛的咲良眼珠不动声色地转动了一下,回答和现在的答案完全一致:

“大蛇丸大人,不是我有意隐瞒,当时…我反而是被尾兽反过来控制的那一个。”

大蛇丸眼底的笑意微微收敛,宁静地和面色如常的咲良对视。

神无毗桥时的细节,因为日向咲良“击败”了尾兽这件事,被各大忍村仔细研究。

先由岩隐村的花岗和四尾一起陈述,随后“自然而然”地走漏风声,最后忍界得出的结论就是:

【日向咲良似乎是使用白眼,不但让四尾人柱力直接失去对身体的控制,还让自己充满了杀意。】

据说那时三代土影大野木还为岩隐村居然有这么多其他忍村的探子大发雷霆了来着。

大蛇丸静静地和日向咲良对视——虽然他很想成为四代目火影,这样他的许多研究就更加方便了,但归根结底,成为火影主要目的是利好研究的话……现在有了一个更加重要的“样本”在。

望着日向咲良看似性格温吞,实际上像块石头一样硬的模样,大蛇丸安静地垂眸。

他在思考,是不是该找机会从对方支持的那位未来四代目火影……波风水门身上找线索。

*

有人抱着和大蛇丸同样的想法。

“嘭!”

“日斩!你一定要让水门那小子问清楚,日向咲良的白眼能力到底是怎么回事!”

当尚是火影的三代坐在火影办公室内,眉头紧锁地抽着烟时,他面前是双手拍在桌子上,相当有压迫感且急切无比地压过来的团藏。

“日斩——”

团藏面露急色,特别是看到三代一脸沉着地思考着的样子时,他嘴里的话吐出来的速度更快了:

“除了宇智波之外,从来没听说过有哪一族的瞳术能达到这种目的…日向他们这是知情不报!他们想要谋……”

到了嘴边的“谋反”在对上三代猛地抬眼、即使有些苍老但仍然凌厉的视线时收了回去。

想到现在三战后的局势,木叶村的确经不起一场内战,特别是日向某种意义上不如宇智波那群疯子好掌控的事,团藏咬了咬牙,但还是不甘心道:

“那你也要让水门那小子……”

“嘭!”

“团藏!”

三代猛地拍桌,厉声大喊制止了团藏的话,但吐出来的话语却不是在斥责他行为的实质:

“水门正在进行四代目火影的选举,不要再用这种无礼的称呼了!”

团藏后退半步,他的脸色一阵白一阵青。

平心而论,他并不想让波风水门成为火影。团藏清楚的明白,水门虽然好说话,但那只是表面上的好说话而已。

无论是作为黄色闪光在战场上杀伐果断、还是做战局决策、担当责任时的义无反顾,事后仍然能让木叶忍者们对他百分百信任,已经证明了他的不简单。

但团藏……就是不甘心。

比起难以捉摸的波风水门,至少作为老朋友的猿飞日斩,他更能摸清楚一点。

只要不伤害到村子本体的利益,日斩会纵容自己的所作所为,可波风水门呢?

……特别是已经知道,对方即将上任,一向温吞不愿意给木叶村出生入死的日向,都展现出控制尾兽级别的瞳术时,一股极大的不安感就笼罩在团藏的心头。

——在昨晚第一次梦到自己的暗部首领,被波风水门放到了那个笑眯眯的日向身上时,团藏终于坐不住了。

他冲到三代面前,与其说是要让对方调查、处置日向一族,不如说是让他处置日向咲良。

但这件事难就难在不是因为日向一族不听话、而是因为他们过于“听话”了。

而日向咲良,更是作为受木叶忍者尊敬的日向一族忍者中脾气最好的,对他动手,碍事的不只是日向,还有平民忍者们。

三代沉默不语,一口接着一口地吸着烟。

回想起那天会议上,自己还没有借岩隐村的口说出威胁日向咲良性命的话,无论是日向日足还是以水门为代表的小忍族的上忍们…甚至就连宇智波富岳都抬眼在意地看过来的目光……三代吸烟的动作就一顿。

他在团藏皱眉的视线下微微垂眸,手指轻轻点了一下桌面。

宇智波的问题还没解决…现在又来了个日向。

可正如他们一开始想的那样,现在的木叶经不起战火、特别是内战。

“团藏……安静一段时间吧。”

“……”团藏望着低垂着头的老朋友,看着三代处于阴影中的表情,忍不住皱了皱眉毛。

团藏自称木叶之暗,但望着猿飞日斩阴影下的神情,他也不由得闭上了嘴。

潜意识告诉他……日斩做出的选择,会是他们两个都满意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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