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下方忍者之间的不融洽,当然逃不过上方几人的注视。

“……”三代抽烟袋的手抖动了一下,烟灰落到了桌面上。

阿斯玛成为上忍的确比当年成熟了不少了…但果然还是不让人省心啊。

三代轻咳一声,状若平静地开口道:“火影和水影的计划,老夫认为很好。”

“但是有一点。”他放下烟袋,目光抬起,径直与上方的二人对视。

在上方投下来的目光中,咲良的眼神温和但有力,水潮的目光戏谑又漫不经心。

相比之下,如果说话的人不是三代,恐怕还要因为咲良的话才能流畅地把嘴边的话说出来了。

意识到这一点,三代声音微微一顿,毫无停歇道:

“既然要进攻岩隐村,不妨先拉拢云隐村和砂隐村的人,确保战力和阵营之后再做决定。”

三代的话让雾忍这边齐刷刷地皱起了眉,木叶这边却是松了一口气。

毕竟事实摆在这里,现在和岩隐村刚刚结仇的人是雾隐村,木叶想要拖延是理所当然的事。

就算是为了对抗共同的敌人,但拳头不落到自己身上,当然不着急。

三代的话语过于典型,也相当熟悉——让原本一个个眉头紧锁的木叶忍者们终于反应过来,他们到底想要什么。

还没有到火烧眉毛的阶段,无论是为了从雾隐村这边夺得一些好处,还是单纯没有十分信任雾隐,都让他们对这次结盟感到惴惴不安。

然而,他们的内心刚刚松了一口气,对三代大人的提议感到赞许时,忽然,水潮的笑声打断了他们的思绪。

并不尖利、甚至因为沙哑的声线有些沉闷的笑声,却引得木叶有和三代相同念头的上忍们感到强烈的不适。

除了不动如山的三代,其他人都有些不自然地移开了目光,不与对面阴冷地直勾勾望着他们的雾忍对视。

唯独三代,就像他表现出来的那样平静。

水潮的笑声渐渐平息下来,她倚靠在椅背上,单手支撑着侧脸,面带嘲讽的笑意,却是没有将视线落在三代的身上,而是望着身边的咲良:

“我还真是摸不透,木叶的三代火影究竟是觉得该拉拢云忍和砂忍…还是单纯不想那么快出手呢?”

好直白。

卡卡西微惊,忍不住抬眼看了过来。

然而,更让他感到惊讶的是咲良的回答。

咲良抬眼,对木叶这一侧露出一个安抚的目光,随后淡定地回应水潮:“哪个都不是,三代大人只是想提醒我们要冷静行事。”

听到咲良的话,三代微顿,其他人却是哑然。

这就是显而易见地睁眼睛说瞎话了。雾忍的人有些不快。

但木叶的人却有些疑惑。

三代的话虽然无耻,但的确是有利于木叶的。

但听咲良的这话,似乎执意要和水影一起做攻向岩隐的执剑人?

下方的木叶上忍们有些困惑,上方的水门鹿久等人却是安静无比。

尤其是水门。

作为水门班的老师,他不会比其他人更明白,咲良对岩隐、或者说对花岗的敌意,究竟从何而来。

“这样最好。”水潮的哼笑声成为了刚刚争端的结尾。

雾忍们也自然地收回了敌意的视线,就当众人以为这个话题越过了的时候,木叶这边的鹿久举起手来——

比起三代刚刚故意带着攻击性和试探的直接开口,他举手的动作不但代表着他有想法,更像是一种遵循日向咲良行为的表达友善的方式。

水潮挑眉,咲良则是在雾忍们见了鬼的注视下,表情丝滑地变回含笑,温和地点点头:“鹿久你说。”

鹿久放下了手,沉静地望着咲良和水潮道:“砂隐村态度敏感就算了,云隐受到岩隐盟友晓组织的袭击之后,五代雷影十分愤怒,为什么排除了盟友的可能性呢?”

他在追问刚刚因为三代步步紧逼的态度而被人无视了的关键。

话音落地,雾忍和木叶都一言不发,侧耳聆听。

在他们的视线中,闻言的火影微愣,随后转过头来,和身边的水影对视了一眼。

然后,水影努了努嘴,挑眉垂眸,旁边的咲良却是温和地转过头来,对鹿久语气和缓道:

“因为五代雷影不会同意的,鹿久。”

日向咲良在解释时,丝毫没有不耐烦的意思。

但另一边的雾忍们潜意识里却觉得,如果问出这个问题的人是他们雾忍的,日向咲良脸上的嫌弃恐怕堆积得都要容纳不下了。

摸了摸自己的鼻子,雾忍们一言不发,却同时好奇地竖起耳朵听日向咲良解答:

“无关雾隐和木叶曾经与云隐结仇,只是在现在的情况下,雾隐和木叶已经明牌结盟对抗岩隐的情况下,五代雷影就不会和我们结盟了。”

然而众人听了解释,还是一头雾水。

唯有鹿久垂下眼眸,思索了片刻后,重新抬头,一针见血道:“是因为是‘三打一’吗。”

咲良笑容扩大,水潮也忍不住抬眼,毫不掩饰地夸奖道:

“你的副手不错。”

咲良扩大的笑容僵住,随后冷冷地瞥了水潮一眼,似乎在用目光说“你不许评价他”一样。

水潮毫不在意地笑笑,身侧的照美冥抿了抿唇,有些在意地抬眼。

倒不是因为水影大人对奈良鹿久的夸奖。

而是因为她并没有理解。

什么叫“三打一”?

这是什么有关五代雷影的暗语吗?

*

四代土影袭击了水之国的群岛,使其一片土地消亡,毫无疑问是对水之国的一次羞辱般的沉重打击。

水潮毫无疑问是一个合格的领袖,她是雾隐村乃至整个水之国上下敬仰的首领。

然而就是这样事事都以大局为重的水潮,并不会因为花岗这样的行径而愤怒到失去理智。

恰恰相反,花岗的行为在水潮看来,暴露了对大国的杀伤力的他,无异于在“自杀”。

但在这忍界上,有一个人会因为这种事愤怒无比——

那个人不是日向咲良。

——而是空。

只有空,会为了村子里某个人的死、某个区域受袭击而愤怒。

做不出表情的人,拥有着最赤诚的内心,在成为云隐村的雷影后,她从来不为了侵略和扩大云隐村的地位而战斗。

水潮是领袖,空,则是一个合格的战士。

她会在领袖的命令下战斗,也会在想要战斗的敌人消失后,退出对方的忍村。

空从小就目标明确,她只为自己而生,只做自己想做的事。

——但她想做的事,向来光明磊落。

从以往到现在,空做过的唯一称不上正义的事,也是在听从四代雷影的命令下进攻木叶的日向,并在见到日向咲良后,无比果断地丢开了日向雏田。

在忍界的五大忍村的影中,空毫无疑问是最“自大”的那一个。

她的自大,让她不允许“三打一”的事情产生。

所以她拒绝了砂隐村发来的砂隐雾隐云隐联合进攻岩隐的提议。

就算是在第三次忍界大战参战的时候,从来进攻的人也只有空和艾,奇拉比只是在空的要求中在周围保护着她的安危。

在空看来,艾比空组合同时出手,代表着他们竭尽全力了。

而空不允许,眼前的敌人,值得他们三个人一起动手,也就是她的禁忌:

【三打一。】

比起光明磊落的体现,对从来都是三人一起行动的空来说,更像是一种傲慢的体现。

她的骄傲,她的努力,甚至连在战斗时“拼尽全力”,都是一种侮辱。

……

…………

“空!”

戴着墨镜的奇拉比声音高昂,少年戴着墨镜,提着一个不断挣扎着的身影,兴致勃勃地冲过来:

“我把在忍校嘲笑排挤你的家伙抓到了!”

木墩上,坐在上面的瘦弱少女面无表情,耷拉着的双腿自然地微微晃动。

在听到奇拉比声音的那一刻,空晃动着的双腿轻轻一滞。

黑发黑眼的女孩木着脸抬头,侧过头来,看见的就是拎着对方衣领的少年奇拉比,以及旁边双手放在腰上,不说话也不离开的少年艾。

她漆黑的瞳仁几乎占据整对杏眼,转动的痕迹也并不明显。

但被拎着衣领的那个少年却陡然一僵,他能感应到,空的目光正落在他的身上。

作为空被排挤退学的一员,少年当然是十分心虚的。

但他真正后悔的是自己在忍校抹黑空,说她露出表情的时候很恶心的时候,居然没有注意到角落里直勾勾盯着自己的奇拉比。

此刻被奇拉比拎着举起来,看着面前相当可怕的三人组:

奇拉比和艾不比多说,二人仍然在忍校就读,作为AB组合在忍校牢牢占据着战斗课的榜首。

而空…早在忍校的时候,就没人能在战斗课上突破她的雷遁近她的身!更别提空在退学之后一直在八尾人柱力布瑠比身边学习!

想及此处,被奇拉比拎着的少年脸色一片苍白,意识到自己今天完了——

“不。”

空泛着凉意的声音响起。

在留下这简短冷淡的话之后,空转身离去。

原地的三个少年面露怔愣,奇拉比茫然地推了推墨镜,旁边的艾若有所思。

而被拎着的少年内心有些错愕,看着空果断转身的背影,他的内心出现了动摇。

……他知道,自己是因为嫉妒空的雷遁天赋,才会在同学之间恶意贬低空的表情的。

虽然只见过那一次,但空的表情…其实并不恶心。

到底是心思简单的少年,此时的他面露后悔,低下头来。

他只是不想让空说出去,自己当初在放学后挑战空,在看到空击败自己后露出笑容之后…被吓得跪倒在地、本能地吓哭了。

没想到空根本不打算报复自己。

想到这里,少年脸上的后悔逐渐变成了愧疚——

空:“你们两个揍他就足够了。”

……诶?

少年愣愣抬头,表情僵硬。

与之对应,拎着他的奇拉比脸上茫然的表情瞬间蜕变成了喜悦的笑容。

在少年不敢置信,奇拉比愉快,艾恍然的注视中,空停下脚步,微微侧过头来,仍然面无表情:

“这样的虫子,不配让我破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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