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笃、笃。”

修长的指尖带着浑然一体的墨蓝色,与寻常人不同的颜色,给人带来一种强烈的非人感。

此时此刻,这只手正又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桌面——

“诶,很吵呢。”

忽然,一阵轻巧的男声响起,打破了这一画面的美感。

敲击着的手指一顿,“嘣”的一声,明明是手指,却浮现出了类似井字号的青筋。

画面一转,视线顺着男声的来源望去,一道身影正仰躺在对他而言宽大的椅子上,双脚毫无礼仪地放在了椅子上,黑色的妹妹头随着“少年”的动作悠然晃动着。

然而,当你因为他灵动的少年气,心动地顺着他的脸望过去时,却会陡然间撞进一双墨绿色的深邃眼眸里。

阴冷、怨毒、残忍……所有负面意义的词汇,似乎都能在这双冷漠无比的眼睛里看到。

然而,无论是少年气还是单纯的阴毒,似乎都不足以形容完整的花岗。

就像没人会因为花岗的身高无视他一样,刻板印象与刻板印象堆砌之下,就这样形成了忍界眼中的四代目土影的形象。

水潮:“喂,栗霰串丸,刚刚椅子是不是说话了。”

……但刻板印象单纯为了嘲讽人的话,还是挺好用的。

“?!”花岗腾地一下直起腰来,也没有了刚刚气定神闲的态度,望着那边的水潮,似乎想用自己晃动的身影提醒对方,说话的不是椅子而是自己。

然而,其他人倒也算了,身边的偏偏是水潮——她是真的很难和花岗对视。

因此,并没有等待身后站立的栗霰串丸的答案,水潮只是将狭长的双眼略一抬,就能让不断挥手的花岗在视野里只剩发顶。

“……”门口,望着里面的这一幕,原本因为他们身上恐怖的气息而时刻紧绷的侍者,此刻忍不住嘴角抽动了起来。

这…也是影与影之间的博弈吗?

回想起忍界过去记载的五影会谈……难道说千手柱间一类的强者,谈话的风格就是这样的?

不过眼前的两人虽然统治力和千手柱间类似,但却截然不同。

毕竟……他们不但不会像千手柱间一样将尾兽拱手相让,甚至睚眦必争到了极点。

预料到这次的五影会谈会相当不平静,低垂着头的侍者内心发寒。

就在他几乎要在心底给自己写遗书了的时候,忽然,一阵冷静平缓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人还没到吗?”

当他下意识转头,准备像迎接水潮和花岗一样站稳迎接的时候,看到身后缓缓走来的人的脸,侍者七上八下的内心忽然安稳了起来。

因为,此时此刻朝会议室走来的人,就是拥有让人内心平静的能力。

——他是奈良鹿久。

“嗒、嗒”的脚步声平稳无比,和水潮的凌厉与花岗的闲散都不同,却动作很快。

当鹿久环顾四周,眼神对上了门口的铁之国武士,看到对方眼底写满了崇拜和感激的神色时,鹿久不由得有些疑惑。

不过,他只是略微停顿了一下,就径直继续向前。

在身边的人立刻让出位置之后,鹿久迎着屋内两人各不相同的压力视线,面不改色地走了进去。

“嗒。”

最终,他脚步落地,平静地环顾四周,聪明地没有看向水潮和花岗的任何一人,直接开口道:

“雷影给我传了信,会晚一些到,风影还没出现吗?”

咦?传信?

这样妥帖的举动,不符合忍界对于空沉默狂暴的形象,但水影和土影似乎都对此毫不意外。

“举手——”

花岗举起手来,可惜鹿久并不会因为他装傻的举动就松懈,于是他放下手,笑眯眯道:

“风影不会爽约哦。”

“那么请问,他正在哪里。”鹿久毫不避让地和花岗对视,并且追问道。

“唔。”花岗微微一愣,似乎没想到鹿久是这样的反应,摸了摸下巴,在鹿久逼人的注视下只好开口:

“那是因为我要他去……”

“嘭。”

忽然,窗外出现的一阵闷响声,打断了花岗的话。

众人微愣,下意识地朝着声音的来源望去——

紧闭的窗外,乘坐着白色傀儡鸟的蜥雨抬手,屈指的动作可以看得出来,刚刚的声音是由他刻意制造出来的。

“……”鹿久眯了眯眼睛,朝着那边抬了抬下巴,旁边的侍者连忙上前把窗户打开。

“谢谢。”

低声的“阿里嘎多”无比清晰,让负责开窗的人愣了一下,但在反应过来的时候,那边的数道身影已经跃入窗内,朝着里侧走去。

最前方是目不转睛的蜥雨,身后跟着好奇且警觉地环顾四周的叶仓,最后是护着身侧我爱罗的夜叉丸。

“……”站在舅舅的身侧,即使我爱罗认为成为了中忍的自己不该被这样保护,但他仍然没有开口拒绝夜叉丸。

与此同时,他忍不住抬眼,望着对面初次见面的水影和土影。

在我爱罗的视线中,无论是坐姿狂放的水潮,还是笑眯眯看过来的花岗,都在他作为尾兽人柱力的敏锐感知下释放着浓厚的“恶意”。

这样的恶意不足以爆发战斗,但会体现在视线和一举一动上——也可以解释为,时刻想要从被注视着的人身上谋取利益。

脑内浮现出这样的念头,我爱罗的内心微微一沉。

因为,正承受着水影和土影这样的视线的人,是他的叔叔。

当我爱罗的视线转到最前方的蜥雨身上时,在他微微怔愣的注视下,后者脸色无比平静。

蜥雨只是安静地走到自己的位置上,无视那边花岗挑眉的注视,坐到了椅子上。

下一刻,蜥雨微微抬眼,那张平静且矜持的面庞出现在众人的面前:

“会议什么时候开始。”

至此,虽然气氛在蜥雨出现后略微有些微妙,但到底算是人“齐”了。

率先抵达的水影土影、事先交代过的雷影、代替火影的鹿久,以及最后的风影。

五影会谈,就要这样开始了。

……

怎么可能。

日向咲良,怎么可能允许他口中的五影会谈,以这样残缺的状态开始。

因此,即使周围的铁之国武士们瞅着彼此,脸上写满了疑惑的神情,会议室里仍然无比安静:

水潮拄着脸的右下方,面无表情的闭目养神;花岗的笑容在蜥雨抵达后变得有些不自然,但仍然扯出笑脸来,不过变得安静了;蜥雨安安静静地坐在椅子上,甚至还侧头用气音询问我爱罗是否要休息——

总而言之,无论是谁,此时的举动都像在等待着什么一般。

他们想不通,于是就视线投向了站在门口的奈良鹿久。

此时的鹿久负手而立,一动不动,直到耳畔传来一阵噼咔的电流声,才缓缓抬眼——

“抱歉,来晚了。”

和蜥雨闷闷的声音截然不同,来人声音干脆利落,带着几分风尘仆仆。

然而,当她彻底出现在所有人视野内时,却让人大吃一惊!

来人是微微有些气喘的艾,以及眉头微皱的空。

此时此刻,身上带着灰尘的二人,身上充斥着不同程度的血迹。

艾因为身体面积大,整个侧身都充斥着喷溅式的血迹。

反倒是主战力空,只有脸侧沾染上了几滴血——但当侧身走进来时,喷溅式的血迹从肩膀一直蔓延到了背后的腰部。

就像是有什么人,在她的背后被斩成两半一样。

在沉默的注视下,空快步走了进来,在撞见站在门口的鹿久时,才停下了脚步,与其点了点头,证明鹿久刚刚所说的“雷影提前传了消息”的话不是假的。

丝毫没有解释身上显然出于他人的血是怎么来的,她只是站定,环顾四周,随后径直走向了自己的位置上——

“只有你们两个吗。”

在空利落坐下的一瞬间,身侧传来了幽幽的声音。

是蜥雨。

在众人的注视下,始终没有表现出对会议的在意的蜥雨,此刻微微侧过头来,用幽深的视线望着空。

就当众人想不通蜥雨的追问从何而来时,空就表现出一副接受良好的样子,好像她认可蜥雨会对自己质问一般,平静回答:

“比也在。”

“不过他体内的尾兽已经被抢走了。”

什么?!

刚刚得知这个消息的其他人猛地转头,神情各异地望着仍然面无表情的空。

即使他们已经习惯了空在三战时留下的无口无心无表情的三无少女假象,仍然忍不住去看她。

毕竟这个消息实在是过于骇人听闻。

到底是谁,能从艾和空这两代雷影的手中,将对他们而言无比重要的奇拉比“杀死”——

“你大意了。”蜥雨的声音无比笃定,回答他的是空清脆的“啧”的声音。

然而众人没想到的是,接下来开口的不是在蜥雨到来之前肆无忌惮的花岗,而是沉默的对方身侧的水潮。

此时的水潮单眉挑起,抬手隔空点了点空的身体,声音悠然道:

“所以这血?”

闻言的空侧头看了看自己的肩膀,眉头微微皱起,脸上露出了大概可以被称之为“嫌恶”的表情。

之所以说是大概,因为空的表情实在是太难辨认——甚至在变动的一瞬间,五官明显的抽动扭曲了一下,生涩又僵硬。

……原来不是性格原因,是真的面瘫吗。

当这样偏离的念头浮现在众人脑海中的时候,空的声音也姗姗来迟地响起:

“这不是我做的,我不用刀。”

她用仍然戴着黑色工作手套的右手,表面上擦了擦已经干涸的血迹,轻描淡写道:

“忍界上毫无革新、放着好用的查克拉忍术不用,执着于刀术的人,也就那么几个。”

……

水潮:“日向咲良?”

不安的鹿久猛地抬眼,旁边的空也瞬间抬头,像是仍然没从当年不分胜负的事走出来一般,果断道:

“当然不是……这不重要,总之,雨之国那边似乎要变天了。”

她平静地收回了擦拭血迹无果的手,用毫不在意的语气道:

“可惜没能杀死佩恩。”

什么?!

刚刚松了一口气、疑惑自己为什么也会不安起来的鹿久,惊疑地抬眼。

然而,在场的影里没有日向咲良,没人会在意他的情绪出言解释。

因此在鹿久的视野里,其他人仍然自顾自地,似乎就和空轻飘飘的语气一样,同样不在乎雨之国、晓组织之类的存在。

就当鹿久准备皱眉开口的时候,忽然,一道让他也错愕转头的声音响起:

“你对佩恩和小南出手了吗。”

冷漠的声音从门外响起。

刹那间,原本只是有些心神不定的花岗表情猛地扭曲;水潮和空一个饶有兴致、一个重新露出了扭曲的厌恶;蜥雨没抬头。

当这道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响起之际,鹿久的脑内瞬间浮现出一个刚刚出现过的名字。

他有些错愕。

……咲良…怎么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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