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日向咲良出现,最惊讶的要数奈良鹿久了。

毕竟在他看来,现在的咲良应该正在惹祸……正在为了其他人而奔波,可看他此时的模样,像是已经在这里听了很久一样。

然而,当鹿久的内心七上八下,有些心神不宁地盯着咲良看的时候,忽然,他注意到对方瞥向自己的一眼,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从咲良刚刚求助的目光来看,对方没有长时间、或者说没有像自己想象中那样,已经来了很久了。

因此,鹿久分出心神时,听见的就是来自空的疑问声:

“怎么了。”空的身体微微倾斜,侧着脸看着门口缓缓走进来的日向咲良,面无表情道:

“你觉得我不该对晓组织出手?”

显然,在空的视角看,日向咲良刚刚提及佩恩和小南,只是对晓组织的另一种称呼。

然而闻言的鹿久内心却留下了一个浅淡的疑影。

不等他想通这件事,鹿久就听到了身后咲良的回答:

“……不,没什么。”

虽然还是有些可疑的停顿,但咲良的下一句话,很快将其他人的注意力引开:

“我刚刚去了一趟雾隐村。”

“什么?!”

在蜥雨平静抬手捂耳朵的动作中,水潮拍案而起,态度相当恶劣:“谁允许你去的?”

对于质问自己的水潮,咲良只是掀了掀眼皮,在周围其他副手们眉心一跳的反应中,面不改色道:

“那又是谁允许你把卡卡西带走的。”

“什么?!”水潮左眼微微眯起,丝毫没有当初对着照美冥指向卡卡西询问“那家伙是谁”时的茫然,而是一副好像刻意为之的样子,冷笑道:

“如果不是我把卡…卡卡西带走,那家伙早就咽气了!”

“那也是雾隐村的忍刀七人众没有履行好保护尾兽人柱力的职责。”咲良面不改色,无视水潮被气笑了的视线跟随,缓缓走向了自己的位置上,挥开身上的火影袍,直接入座。

盯着日向咲良看了半晌,片刻后,水潮也笑了一声,在其他人包括栗霰串丸在内的侧目中,竟然什么都没说地坐了回去。

于是,在最后的水潮也落座的那一刻,旁观着的众人呼吸猛然间凝滞了起来。

……凑齐了。

居然,真的把这五个怪物,凑到了一起。

作为容器承载了这五个天灾级别的影的铁之国,注定要载入史册了。

高风险、高回报,恐怕过去的人们也没有想到,有朝一日,五影会谈不但不再是木叶村的一言堂,甚至有五个堪称千手柱间级别的影,出现在了一张会议桌之上。

于是,在所有人复杂无比、又难掩激动的注视中,坐在最中央的咲良垂下眼眸,漫不经心地揉了揉发痛的眉心。

一向在木叶村内从未表现过疲惫的他,此时脸上的烦躁和不耐烦几乎溢于言表,完全变回了这种层次的强者该有的模样。

至少在此时此刻,即使在场的人没见过宇智波斑,也忍不住猜想,过去的斑,大概也是这样子的。

只是很可惜,日向咲良既不是骄傲的宇智波斑,也不是纯善的千手柱间。

他只是“日向咲良”。

“好了,不要继续浪费时间了。”此时的日向咲良在众多目光聚集在自己身上之际,终于放下手,平静地开口道:

“那么谁先来?”

来、来什么?

话音落地,艾的眉头微微皱起,忍不住用窥探的目光看向了对面的日向咲良。

然而,在他顿时变得无比错愕的反应中,他听到坐在身前的空,竟然回答了对方:

“我没办法了。”空的表情无比平静,开口吐出的声音却带着一丝烦躁:“八尾已经不在我这里了。”

八尾?

为什么…突然提及尾兽?

怎么感觉雷影好像明白火影口中的“谁先来”的意思呢?

艾表情一震,即使他极力地克制、想要遮掩自己眼中的状况外,可当他不动声色地环顾四周,发现站在其他影身后的人都和自己拥有相同的表情时,他不由得更加疑惑了。

更让他感到不解的是,影们仿佛都明白一般——除了猛地抬头,终于直视其日向咲良,但仍然满脸厌恶冷淡的土影花岗。

“我也没有。”

咦?

在栗霰串丸也木然侧头的反应中,水潮抬了抬手,竟然也回答了日向咲良刚刚的问题。

而且没有得到日向咲良的任何一个眼神回应,水潮也没有丝毫恼火的意思——因为她将戏谑的目光,投向了坐在另一边、浑身紧绷着的花岗。

水潮像是在看好戏一样。

其他人却是愈发疑惑,无法明白这几个正在打哑谜的影们的意思,而就在这时,蜥雨说话了。

坐在最外围,始终无比安静,而且从来没有看过日向咲良一眼的风影,此刻慢吞吞地抬起头来。

但在其他人在意的注视中,蜥雨没有像空和水潮一样,回应日向咲良,而是慢悠悠地将视线落到了花岗的身上。

此时的花岗无比僵硬。

或者说,从蜥雨到达之后他就变得安静了下来。

当蜥雨的视线落到他的身上之后,花岗避无可避,终于将艰涩的目光望向了蜥雨。

比起其他副手们单纯的不明所以,花岗的脸上,似乎带着掌握某种猜测的微妙。

只是这种猜测似乎过于令人惊奇,以致于花岗也不敢相信。

直到——

“土影,你不用担心。”蜥雨以“土影”称呼花岗,这种突然莫名其妙看场合的发言,让神经紧绷已经写在脸上了的花岗嘴角抽动了一下,听到了蜥雨的后半句话:

“我这边可以交出一尾。”

……

什么?!!

艾再也控制不住,猛地将错愕无比的视线投向了风影的方向。

然而,真正让他感到震惊的,不是蜥雨突然将一尾交出来的行径。

艾意识到,如果风影表态说出了这样的话,那么岂不是代表,如果比没有出事,刚刚说出那样话语的空…也是打算将八尾交出来?!

艾的内心涌现出大片的不解,他首先疑惑的是,自己明明始终和空在一起,为什么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件事。

在不解之下,艾的内心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了一股微妙的情绪。

……空,真的要把布瑠比老师曾经封印、如今比已经完美接纳的八尾,交到……

等等。

是交到谁的手上?

艾愣了,他抬眼,视线在周围扫过,才发现其他忍者似乎抱有和自己相同的疑惑。

蜥雨刚刚说话前先对花岗施与了安慰,也就代表他是要把一尾交给花岗……

“哦。”咲良平静的应声,打破了其他人刚刚笃定下来的判断。

他在除却三影在外的所有人吃惊的注视下,平静地抬手,将手放进怀里,似乎要拿出什么东西——

“等等!”

花岗猛地拍案而起。

他似乎忍无可忍了,眉头紧锁着,满脸愤怒地望着动作一顿的日向咲良:

“你究竟想做什么?!”

“你把我叫出来,难道不是为了将忍界仅剩的战力一网打尽吗?!”

花岗的声音让周围霎时间沉默了起来。

在他们僵硬的注视中,闻言的咲良抬起眼眸,平静地望着花岗道:

“原来…你是这么想的。”

“难道不是吗?!”花岗伸出手来,愤懑无比的将手掌朝上,因为说话时的用力,甚至微微颤抖着:

“你让人给我传消息,不就是告诉我,必须听从你的命令和你联手杀了其他影——”

蜥雨:“花岗要杀了我吗。”

“你先闭嘴。”对于身后摸不清情况的家伙,花岗只是额头青筋跳动着转头制止,随后猛地转过头来,幽幽地盯着一言不发的咲良看。

在花岗打断了蜥雨的话,并且不允许对方插嘴之后,周围的空气陷入了短暂的凝滞。

很快,眉头微皱的花岗意识到,身后的水潮,似乎正在用似笑非笑的视线看着自己——

就像自己以前看着那些笨蛋一样。

这里的笨蛋不是爱称,而是单纯的字面意思上的嘲讽。

“……”花岗默然,有些不敢置信地环顾四周。

半晌后,他再度开口,变得沙哑的嗓音似乎想要确认些什么:

“大筒木咲良,难道你……”

“花岗。”咲良打断了花岗的话,澄澈如天空的蓝眸,与花岗那双震动无比的墨绿色双眼对视:

“叫我,日向咲良。”

*

鹿久的心情颇为复杂。

站在会议室门口,回想起刚刚因为花岗骤然掀桌而终止的会议,有些头疼地揉了揉眉心。

咲良没和自己商量过……当然,不只是火影的个人决定,还是因为他刚刚的选择,和他一直以来的表现,并没有什么出入。

站在门口的鹿久望着对面从各自房间走出来的副手们,沉默不语的他无声地叹了口气。

他其实能明白花岗的感受。

一个永远对你冷着脸,总是皱眉冷待的人,突然说过从来没有对你有敌意,只是对木叶村民之外的忍者一视同仁的人,或许算不了什么。

——但如果联系到花岗和咲良之前的关系,如果自己是花岗,也很难不会错咲良的意。

鹿久忍不住想起前几天在火影办公室时,咲良对自己说过的那句话:

【“我和花岗之间有些误会。”】

【“但出于某种原因,我并不想亲自解开这个误会。”】

那时的鹿久还以为,咲良的意思是让自己代为说,然而——

坐在自己的休息室里,水潮懒散地打了个哈欠,随意地抬了抬手,充当对门口匆匆赶到、气喘吁吁的照美冥打招呼;

抬手按住听闻艾的叙述,挣扎着想要起身的奇拉比,空面不改色地站在椅子边,淡定地用牙齿整理空出来的那只手上的黑色手套边缘,似乎在耐心等待着什么;

另一间房间里,站定的蜥雨微微抬手,轻轻揉了揉我爱罗的头,低弱的气音却仿佛带有无尽的力量感:

“别怕,不会有事的。”

……

鹿久神情复杂地望着对面沉默不语的副手们。

任谁也想不到,咲良口中自己无法对花岗开口——于是用难以想到的方法,让水影雷影风影这三个都与咲良“有仇”的人,代为告知花岗。

现在的花岗是怎样的心情呢?

鹿久微微侧头,将目光对向了始终紧闭着的土影的休息室大门。

门后,因为飞行的惯性、被迫破窗而入的迪达拉一个翻滚站起,刚刚抬起头,对上的就是一双毫无高光的墨绿色眼眸。

“?哇啊!”

迪达拉被吓了一大跳。

他难以置信地抬手,望着对面坐在椅子上支撑着额头的花岗,脱口而出:

“你把他们四个都杀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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