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早有怀疑

今天裴正又一次把自己喝了个烂醉,助理送他回了酒店,安顿好,转身出去,给裴褚打去电话。

“裴总,小少爷喝醉了,刚睡下。”助理放轻声音,“在望江楼见完左会长之后,他情绪似乎不太好,一个人喝了很多酒。”

裴褚在那头沉默了几秒,声音微沉:“知道了,这段时间看好他,国内的事能瞒着就别让他知道。”

“是。”

“……”

助理汇报完情况,回到房间看了一眼裴正,见他还睡着,便关上门离开。

助理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房间里彻底静下来的那一刻,原本蜷缩在床上、呼吸沉缓的裴正,缓缓掀开了眼。

眼底没有半分醉意,只有一片通红的湿意。

他没醉。

至少,没醉到不省人事。

从助理打电话的第一句开始,他就醒着,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他突然抬手,掩面自嘲。

“陈南,果然也是你的人。”

自从他进入公司,身边就跟着陈南,事事妥帖,处处周全,他遇到的所有小麻烦、小阻碍,总能被陈南不动声色地解决。

早在裴褚回国而他却没听到风声时,他就开始怀疑了。

事实就是如此。

陈南是裴褚的人,用来帮他的助手,替他看顾自己的眼睛。

裴正放下手,眼眶红得愈发厉害,视线落在酒店雪白的床单上,只觉得满心的酸涩与愧疚翻涌得更凶。

他从前总觉得裴褚强势、霸道,事事都要将他攥在手心,是刻意的控制,是居高临下的施舍。

他叛逆、抵触、处处针锋相对,拼了命想挣脱那层他以为的束缚,一心想证明自己没有裴褚也能活得出色。

可直到此刻,所有自欺欺人的骄傲,碎得彻彻底底。

哪有什么天生顺遂,哪有什么凭空而来的周全。

陈南的妥帖照料,左崇文的倾力相助,傅云婷的主动让步。

甚至望江楼里给他喝的梨花雪酿,都是裴褚亲手酿制。

裴正缓缓闭上眼,睫毛被泪水浸湿,黏在眼睑上,泛起细密的疼。

恰在此时,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在寂静得只有细碎哭泣声的房间里,显得突兀。

裴正拿了起来手机,屏幕上是裴褚发来的“晚安”。

盯着那两个字,他的眼泪再次决堤。

如果可以,裴正多想立刻回到他身边。

可裴褚还不让他回去,他只能等。

——

一晃眼学校放寒假了,裴家的内斗也终于平息。

这一个月,裴正在Z国浑浑噩噩,喝光了望江楼老板酿的梨花雪,放了数不清的花灯,每一盏都写着裴褚的名字,每一次江水带走花灯,他的心就空一分。

刚来的那几天他都能收到裴褚发来的早安和晚安,他们之间就像什么也没发生过。

裴褚发消息,裴正就回复,没有发,他也不主动去找。

可以说这一个月是自从裴褚回国后,裴正过得最自由的日子,喝酒没人管,晚归无人问,少吃几口饭也没人唠叨。

但裴正过得并不开心,第五天开始,他就收不到裴褚的消息了。

他找了很多办法,都无法得知国内具体发生了什么,消息被封锁得死死的。

问家里人更是没有一个人愿意透露,像是商量好了,不让裴正知道。

裴正没预料到他们居然那么听裴褚的话,他只能在狐朋狗友口中得到一点消息。

短短一个月的时间,裴褚却发生了十几起意外,每一次都是冲着他的命去的。

裴冥积攒多年的势力几乎瓦解,强弩之末,如家躲在裴老爷子身后,防着裴褚要了他的命。

但家里的局势似乎还不太好,那些支持裴褚的族里长老和集团元老都因为这次事情对裴褚有异。

原因只是因为裴褚这次对族里人的围剿太过狠厉,搞得世家圈里虎视眈眈。

真是可笑。

裴正不屑冷笑,目光望向江面。

花灯在江面上漂远,碎成一星一点的光。

他捏着空酒杯的手松了又紧,指节泛白,酒液顺着下颌滑进衣领,凉得刺骨。

知道这些消息的他,能做的却只有在望江楼买醉。

多可笑啊。

堂堂的未来家主被保护得像躲温室里的花朵,外面的风雨皆影响不了他。

他不知道裴褚有没有受伤,伤得重不重,现在怎么样。

只觉得每一分每一秒都过得煎熬。

他不是不想闯回去,是裴褚把所有路都封死了,陈南寸步不离地跟着,三步一个保镖的跟着,丝毫不给他机会回去。

他打了无数通电话,永远是无人接听的忙音;消息发了一条又一条,皆是石沉大海,没有半点回应。

直到今天,他收到了陈默发来的消息,告诉他,他可以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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