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经过了赵日盈之手的饮料确实是原原本本的配方,没有任何添加剂,口味也难喝得很,不配白开水难以下咽。

苏渊整瓶丢给了触手,随口问:“你们饿了吗?”

众人尴尬不语,肚子里的动静一阵响。

“额,只是吃坏肚子了。”男同学不好意思挠头。

女同学:“你明明两天没吃东西了!”

苏渊:“我有食物。”

“你有食物?”东方虞上下打量苏渊。长发男人只穿着湿漉漉的单薄衣衫,没有武器和行囊,就只有淡粉色果冻质感的触手好奇看着他们。

苏渊跟他借了匕首,二话不说烤下触须,分为了手指关节的长度,再用树枝串起来烤。

原先人们还一脸惊恐,闻到了炙烤冒油的香味纷纷咽口水。

苏渊没多大感觉似的:“我以前吃过,口感跟海鲜一样,饿的时候可以填肚子,你们要是介意就不吃,不强求。”

学生们都很年轻,思想也开放,只要不把触手归为苏渊的肉,闭着眼睛当成章鱼吃也能接受。

东方虞倒是不忍,问他:“你接下来要怎么做?我们都可以帮你的。”古国动荡不安,大商也没好到哪里去,国家的军队强力镇压,依旧人心惶惶,四大家族都已经溃败了,东方虞就带着一家子躲进了“花园”。

说好是给苏渊的庇护所,然而他却不需要。

有的学生仔哭出声:“我们……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

苏渊:“能。”

哪怕有苏渊铿锵的承诺,人们也依旧杞人忧天。

篝火堆起来没多久,烤触手的味道也吸引了其他野兽,迫于实力未知的苏渊,它们也不敢上前来硬抢。

男同学还开玩笑说:“我们就是躲在一个地方不出去,光是吃苏渊的触手也可以生活。”

“你们会吃吐的,而且触手带有轻微毒性,吃太多积累得深了有生命危险。”

同学们角色一变,纷纷挖嗓子眼。

“放心,只是吃一点还是有益处的,不需要催吐,你们吃我下去的时候已经化作养分了。对了,现在几月几号?”

东方虞:“手机显示是二月十二……我靠,磁场怎么乱了,我信号呢?”

男同学:“古国穷乡僻壤的,没信号不是经常的事?”

“可我的指针在乱转!”

“手机给我看一下。”温和的男声在耳边如清风轻拂而过,触手就接过了东方虞的手机。

靠的近了一些,能嗅到清淡的冷香从他身上源源不断散发出来。

东方虞咽了咽口水,看着他随意在屏幕点了几下,又还回自己,“好了。”

接过手机的指尖互相轻微触碰了一下,仿若有涟漪在心头激荡了一下,一股暖流从触碰过的地方飞速洗涤全身,情绪都变得无比平静,大脑也活络起来。

好像仍记得第一次刚见到苏渊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心情。

平静地,被他吸引去了目光。

“东方虞,你发什么愣呢?苏渊都走了。”女同学提醒道。

“走了?他去哪里?”

“说是要去看信号塔还是怎么,叫我们在海边等着,可要是趁我们睡觉时涨潮,卷进海里了怎么办?我们还是去山上吧!”

东方虞:“真遇到危险,我们哪里都逃不过,你以为在山上就遇不到雪崩了?”

“可是……”

“我要去找苏渊,这种大事不能他一个人扛。”

“这这……”

“你们要是不想去就不去,我自己去。”

……

古国的气候更加恶劣,遮天蔽日的风雪阻挠脚步的前行,就算是裹上厚厚的冬衣,四肢一旦暴露外头,体温飞速流失。

守在高高的信号塔下的士兵缩着身体站岗,已经冻得跟个冰块一样了,结霜的眼睫毛时而艰难抖动,忽然视野闯入一只小鹿。

定睛看去,又不只是小鹿这么简单。

是个人。

活生生的人。

他身上的衣服就上下两件单薄得几乎不能御寒的白衣黑裤,长长的头发被风吹得凌乱。他一步步踩踏雪地而来,黝黑的眼眸纯粹坚定。

“停、停下!我命令你停下,这里是禁区!”

士兵突然慌乱起来,他匆忙架起铳枪。

“砰!”

极端环境下擦枪走火,不小心开了一枪,子弹擦着男人的面颊而过,空气还残留着浓浓的火药味。

“我我我只是想恐吓你!”

士兵看清了对方的脸,觉得很是眼熟,“你是那个……苏渊?”

苏渊抬头看着高得不见塔顶的信号塔,问:“出故障了?”

“对,正在抢修。”苏渊之名在古国无人不知,先是李孤雁大肆举办婚宴而闻名,再是不费吹灰之力击退了鲸群,非人士兵一看到他,就像是看到了几乎战无不胜的李琰那样肃穆庄重。

“怎么坏的?”

“就是有两只小老鼠搞破坏,现在还在抓呢!”

苏渊抬腿。

“苏渊大人,您确定要去抓他们吗?”

“我只是看看。”苏渊不多做解释,直接就走进去了。古国人搭建的信号塔的攀爬方式很硬核,没有升降台,只能一步步踩着摇摇欲坠的梯子往上爬。

苏渊有触手,上去倒是不难,不过半分钟就上到塔顶,果不其然上面藏了人。

“我靠,这么高,有本事上去没本事下来啊!”

“这不有滑索呢么,下去也简单。”

“要么手先报废,要么下落的时候摔断腿,你选一个吧!”

两只小老鼠窃窃私语着,压根没注意苏渊站在身后。赵日盈撬着缆线一阵捣鼓,鼻尖全都是烧焦的糊味,“他妈的这信号塔都多少年前的古董了,也不舍得换一下!”

李孤雁呛他:“换高科技不要钱?其他国家为了打压古国都禁止进口科技,而且也只有这种老古董在古国的严寒环境存活,有就不错了。”

赵日盈一阵满头大汗,突然把工具一砸,气急败坏踹了踹箱子,“不管了,大家都一起与世隔绝去吧!李琰这个傻逼也真够狠的,封锁边境不给进出,活生生要熬死我们!”

寒风吹来,他忽而嗅到一抹熟悉的冷香,“你闻见什么味道没有?”

李孤雁正看着老旧的说明书还没回神,“都是汽油味……”

赵日盈突然扭过头,就见不知站了多久的苏渊,立马绽放笑脸扑过去对他一阵猛舔,“苏渊,苏渊!”

“哪来的苏渊……卧槽!”李孤雁还以为赵日盈想男人想疯了,回头一见果不其然还真是,惊讶之余又是一阵酸水翻腾,“这该死的恋爱酸臭味!”

“苏渊苏渊你没事吧?你看着瘦了好多!”

“我们才分别三天。”

“哪有,明明是一个月!都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我光是一秋不见你的想得要死了!”可怜巴巴的青年傻乎乎地笑着,讨好地舔他敏感的耳垂,“见不到你,我发情期都推迟了不少。”

“我找到解决办法了。”

李孤雁猛地看向他。

赵日盈眨眨眼睛:“真的吗?什么办法啊?”

“现在还不能告诉你们。李琰呢?”

“他还在地毯式抓捕我们,你要去跟他谈判?”

“嗯,尽早解决这件事,我还有很多作业没做。”

李孤雁:“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毕业啊?”

赵日盈:“要你管,我家苏渊是最爱学习的!”

苏渊:“那我们先去找李琰……”

一阵摇晃,信号塔发出牙酸的骨骼错位声,吱呀吱呀的铁条崩裂,塔身逐渐倾斜。

李孤雁:“卧槽!是不是要塌了!!”

这时候他想去找滑索,发现绳索都已经断掉。

还想继续发出尖叫声,整个人就被裹进一个半透明的黑色胶状物,被包裹进去的手胡乱抓到东西。

圆圆的,湿漉漉的。

那是什么?

他艰难低下头,跟一只白眼球灰虹膜的眼睛对上。

啊啊啊——

内心无声尖叫起来,大脑承受不住一惊一乍的刺激而开启防护机制。

他晕倒了。

赵日盈撇嘴在心里和苏渊说:“他好脆弱。”

苏渊没能回应他,百米高的塔楼倒下宛如小山崩塌,哗啦啦的支架错落如雨,就算有苏渊笼罩着,铁块压在身上也疼的要命。

赵日盈可还记得当初在地铁翻车的时候,不愿重蹈覆辙,快要倒塌地面时,让茂密的树林做缓冲,居然没摔得一点伤。

苏渊和赵日盈还算好的,可李孤雁运气差,加上身体还没养好,被一根铁棍扎穿右肩钉在了地上。

苏渊当即施救,还喂了触手的精血,好歹把人救活了。

赵日盈撇嘴:“还管他干什么啊,死了算了,反正他也是古国人。”

李孤雁气得翻起白眼,气若游丝:“你——”

“不许动!”

忽有一群人持有枪械围上来,也不管地上半死不活的李孤雁,指了指其余两人:“你们,赶紧跟我们走一趟!”

赵日盈还好心提醒:“那你们的王呢?”

“哼,跟我们无关!”

李孤雁:“……”他也几乎死心了。

“话不能这么说,他好歹也是你们的王庭之主,还要带你们致富呢!”

士兵没好气说道:“放他妈娘的狗屁,没有他古国会更好!就是这种小人杀了前王,导致了这一切灾厄发生!如果不是他乱下命令,我的兄弟们也不会白白死这么多!别废话了,赶紧走,将军就在前面等着!”

李孤雁差点因他这番话给气晕过去,咬咬牙承受了,他还不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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