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一路斗嘴
铜钱落地后，药香散得很快。
那味道很淡，像晒干的草叶被火气轻轻烘了一下。掌柜还没反应过来，宋临身后的两个清玄宗弟子先变了脸。
“闭气！”
宋临低喝一声，立刻抬袖掩住口鼻。
可晚了。
站在最前面的弟子脚下一软，手里的剑还没拔出一半，膝盖已经撞上地面。另一人勉强稳住，脸色却也白了几分。
宋临盯着顾云舟，眼里全是怒意。
“你又下药。”
顾云舟把柜台上的药材收回药篓，语气很平。
“你们清玄宗一见面就拔剑，我还不能自保？”
掌柜躲在柜台后，脸都白了。
“几位，几位有话好说，小店经不起打。”
顾云舟看他一眼。
“你刚才涨价的时候，胆子挺大。”
掌柜一噎。
宋临的剑已经出鞘。
谢无妄往前走了半步。
顾云舟没有回头，像背后长了眼睛一样，直接伸手按住他的手腕。
“别动。”
谢无妄垂眼看他。
顾云舟声音很低：“你答应过我。”
谢无妄停住。
宋临看见这一幕，脸色更难看。
“顾云舟，你真以为凭这些下三滥的药粉，就能一直护住他？”
顾云舟抬眼看他。
“宋临，你真以为每次都喊几句清玄宗，我就会怕你？”
宋临眼神一冷，剑光逼近。
顾云舟脚尖勾起地上的铜钱，踢向柜台下方。
铜钱撞上墙角一只旧瓷罐。
瓷罐碎裂，第二股药味散开。
这一次不是让人脚软。
是呛。
宋临眼睛被刺得一痛，剑势偏了半寸。顾云舟趁机拽住谢无妄，转身从后门出去。
掌柜在后面惨叫：“我的铺子！”
顾云舟头也不回：“清玄宗赔。”
后街很窄，堆着空药筐和湿木箱。
顾云舟拉着谢无妄走得很快。谢无妄腕骨刚归位，状态远没有看起来那么稳，走了没几步，呼吸就沉了些。
顾云舟听见了，脚步立刻慢下来。
谢无妄道：“不用慢。”
顾云舟冷声：“我乐意。”
谢无妄看着他握在自己腕上的手。
顾云舟走得急，手心有点热。指节扣得很紧，像怕他丢了，又像怕他乱来。
谢无妄低声道：“他们会追。”
“知道。”
“我可以拦。”
“你可以闭嘴。”
谢无妄沉默。
顾云舟带着他绕进一条更窄的巷子，推开尽头一扇旧木门。
门后是废弃的染坊。
里面空着，地上堆了不少破布。顾云舟熟门熟路地进去，反手关门，又从袖里拿出一包药粉，沿着门缝撒了一圈。
谢无妄看他动作利落，问：“你来过？”
顾云舟蹲在门边听动静。
“以前来卖药，遇到过几个想压价的混账，顺手记了路。”
谢无妄道：“你记仇。”
顾云舟头也不抬：“记路。”
谢无妄看着他。
顾云舟补了一句：“顺便记仇。”
外面很快传来脚步声。
宋临的人追到巷口，停了一会儿，又往另一边追去。
顾云舟听到脚步远了，才转身看谢无妄。
“手。”
谢无妄把手伸过去。
纱布下黑纹果然有一点浮动。顾云舟眉头一皱，从袖里拿出药丸塞给他。
“含着。”
谢无妄照做。
顾云舟看着他：“刚才是不是想动手？”
谢无妄没有否认。
顾云舟冷笑：“你倒挺诚实。”
谢无妄垂眼：“他剑指着你。”
“我看见了。”
“那你还不让我动？”
“我能躲。”
谢无妄看着他：“万一躲不开？”
顾云舟被这话问得一顿。
谢无妄又说：“我不喜欢赌这个。”
屋里安静了一瞬。
废弃染坊透着冷，外头风声从破窗缝里钻进来。顾云舟站在他面前，药箱背带还勒在肩上，袖口沾了点药粉，脸色算不上好看。
可他没骂人。
谢无妄看着他，低声道：“顾云舟，我没有乱来。”
顾云舟抬眼。
“我停住了。”
他说得很认真。
像在告诉顾云舟，自己有听话。
顾云舟心里那点火被他这句话弄得不上不下，最后只剩下无奈。
“知道你停住了。”
谢无妄看着他。
顾云舟从袖里摸出一颗小蜜饯，递过去。
“奖励。”
谢无妄接住。
顾云舟又立刻补充：“别误会，只是防止你下次不听话。”
谢无妄把蜜饯放进口中，唇角轻轻动了一下。
顾云舟瞥见了。
“你笑什么？”
“没有。”
“你刚才明明笑了。”
谢无妄垂眼，语气平静：“药甜。”
顾云舟盯着他看了半天，最后啧了一声。
“学坏了。”
两人在染坊里等到天暗，才从后门出去。
沉灵砂没买到，反倒被宋临堵了一回。顾云舟心里算着剩下的药，脸色越来越差。
谢无妄看出来了。
“还缺药？”
顾云舟道：“缺得多。”
“去哪里买？”
顾云舟看向远处。
“灵城。”
谢无妄眼神一动。
顾云舟解释：“灵市太小，清玄宗盯上了，药价也被他们抬了。灵城大，药铺多，拍卖场也多。我要买沉灵砂，还要查你那截腕骨到底怎么回事。”
谢无妄道：“太远。”
“走小路，两天。”
“你的药庐呢？”
顾云舟沉默一瞬。
药庐肯定不能空着。
可现在清玄宗已经盯上药庐，留在那里也不安全。顾云舟想过了，先把贵重药材和账本带走，药田有赵婶帮忙看两天。至于别的，砸了再算账。
谢无妄看着他：“你舍不得。”
顾云舟把药箱往肩上一背。
“舍不得也得走。你这病太烧钱，青梧山养不起你了。”
谢无妄安静片刻。
“我以后还。”
顾云舟没好气：“你这句话我听得耳朵都起茧了。”
谢无妄认真道：“这次算数。”
顾云舟看他一眼。
“你之前哪次不算数？”
谢无妄：“……”
顾云舟终于笑了一下，很快又收住。
他们没有回灵市主街，绕小路回青梧山，收拾东西后连夜离开。
赵婶听说顾云舟要走几天，吓了一跳。
“顾小先生，你这时候下山，清玄宗那些人……”
顾云舟把几包药递给她。
“赵婶，药田帮我看两天。若有人来闹事，你别拦，只记住谁拿了什么。”
赵婶急道：“这怎么行？”
顾云舟笑了笑。
“没事。我回来算账。”
赵婶看了眼站在屋檐下的谢无妄，声音压低：“你们路上小心些。”
顾云舟点头。
他背上药箱，谢无妄披着厚外袍，斗笠压得很低。两人从后山离开，没走清玄宗盯着的正路。
夜里山路难走。
顾云舟走在前面，谢无妄跟在后面。腕骨归位后，谢无妄恢复了些力气，却也更容易被锁神印牵动。
走到子时，林中忽然传来一声兽吼。
顾云舟停步。
谢无妄抬眼。
一只浑身灰黑的灵兽从林后跃出，眼睛泛红，口中有黑气。它不像普通山兽，更像被灵脉污染后发狂。
顾云舟立刻摸出药粉。
“别动手。”
谢无妄道：“它冲你来。”
“我看见了。”
灵兽扑来的瞬间，顾云舟侧身滚开，药粉撒向它眼睛。灵兽吃痛，撞断一棵细树，转头又扑。
谢无妄抬手。
顾云舟吼他：“谢无妄！”
谢无妄的手停在半空。
顾云舟趁灵兽再次扑来，扔出一枚药丸。药丸在灵兽口中炸开，刺鼻药味扩散。灵兽脚步一乱，重重摔在雪地里。
可它很快又爬起来。
顾云舟皱眉。
“污染太深，药效不够。”
谢无妄已经站到他身侧。
“这次我来。”
顾云舟刚要反对，谢无妄低声道：“不用神力。”
他捡起地上一根断枝，身形一动，避开灵兽爪子，用断枝击中它后颈某处。
动作很快，也很准。
灵兽身体一僵，轰然倒地。
顾云舟怔了一下。
谢无妄把断枝丢开，转头看他。
“没用神力。”
顾云舟走过去，先抓住他的手腕诊脉，确认黑纹没动，才松开。
“你以前应该很会打架。”
谢无妄垂眸。
“不记得。”
顾云舟看了眼地上的灵兽。
“这东西被灵脉污染了。看来不止青梧山出问题，去灵城的路上也不太平。”
谢无妄问：“能救吗？”
顾云舟看了他一眼。
灵兽还活着，只是昏过去了。顾云舟蹲下去，检查它口鼻和眼睛，最后把一小包药塞进它嘴里。
“看命。”
谢无妄站在一旁，低声道：“你连它也救。”
顾云舟道：“能救就救。”
谢无妄看着他。
顾云舟抬头：“又想问我对谁都这么好吗？”
谢无妄没说话。
顾云舟站起来，拍掉手上的雪。
“这次不一样。”
谢无妄问：“哪里不一样？”
顾云舟走到他身边，拉了拉他滑下去的外袍。
“它没欠我药钱。”
谢无妄安静片刻，低低笑了一声。
顾云舟抬眼：“你现在笑得挺顺？”
谢无妄道：“跟你学的。”
顾云舟一时没话。
他们继续赶路。
后半夜，天更冷。顾云舟走得有些慢，谢无妄几次伸手想接他的药箱，都被他瞪了回去。
最后谢无妄没有抢药箱，只走到风口那侧，替他挡了半路冷风。
顾云舟当然发现了。
他没拆穿。
走到天快亮时，远处终于出现灵城外的灯火。
顾云舟停下脚步，揉了揉酸痛的肩。
“到了。”
谢无妄看向那座灯火通明的城。
顾云舟把斗笠往他头上一压。
“进城以后少说话，少看人，少让人跪。”
谢无妄点头。
顾云舟又道：“尤其别随便说我是你的人。”
谢无妄看着他。
“为什么？”
顾云舟耳根一热。
“没有为什么。”
谢无妄想了想，认真道：“那说你是我的大夫。”
顾云舟看他半晌，最后转身往城门走。
“闭嘴。”
身后，谢无妄低声应了。
“好。”
可他看着顾云舟的背影，心里却很清楚。
大夫也好，债主也好。
顾云舟已经是他醒来之后，唯一想牢牢看住的人。
那味道很淡，像晒干的草叶被火气轻轻烘了一下。掌柜还没反应过来，宋临身后的两个清玄宗弟子先变了脸。
“闭气！”
宋临低喝一声，立刻抬袖掩住口鼻。
可晚了。
站在最前面的弟子脚下一软，手里的剑还没拔出一半，膝盖已经撞上地面。另一人勉强稳住，脸色却也白了几分。
宋临盯着顾云舟，眼里全是怒意。
“你又下药。”
顾云舟把柜台上的药材收回药篓，语气很平。
“你们清玄宗一见面就拔剑，我还不能自保？”
掌柜躲在柜台后，脸都白了。
“几位，几位有话好说，小店经不起打。”
顾云舟看他一眼。
“你刚才涨价的时候，胆子挺大。”
掌柜一噎。
宋临的剑已经出鞘。
谢无妄往前走了半步。
顾云舟没有回头，像背后长了眼睛一样，直接伸手按住他的手腕。
“别动。”
谢无妄垂眼看他。
顾云舟声音很低：“你答应过我。”
谢无妄停住。
宋临看见这一幕，脸色更难看。
“顾云舟，你真以为凭这些下三滥的药粉，就能一直护住他？”
顾云舟抬眼看他。
“宋临，你真以为每次都喊几句清玄宗，我就会怕你？”
宋临眼神一冷，剑光逼近。
顾云舟脚尖勾起地上的铜钱，踢向柜台下方。
铜钱撞上墙角一只旧瓷罐。
瓷罐碎裂，第二股药味散开。
这一次不是让人脚软。
是呛。
宋临眼睛被刺得一痛，剑势偏了半寸。顾云舟趁机拽住谢无妄，转身从后门出去。
掌柜在后面惨叫：“我的铺子！”
顾云舟头也不回：“清玄宗赔。”
后街很窄，堆着空药筐和湿木箱。
顾云舟拉着谢无妄走得很快。谢无妄腕骨刚归位，状态远没有看起来那么稳，走了没几步，呼吸就沉了些。
顾云舟听见了，脚步立刻慢下来。
谢无妄道：“不用慢。”
顾云舟冷声：“我乐意。”
谢无妄看着他握在自己腕上的手。
顾云舟走得急，手心有点热。指节扣得很紧，像怕他丢了，又像怕他乱来。
谢无妄低声道：“他们会追。”
“知道。”
“我可以拦。”
“你可以闭嘴。”
谢无妄沉默。
顾云舟带着他绕进一条更窄的巷子，推开尽头一扇旧木门。
门后是废弃的染坊。
里面空着，地上堆了不少破布。顾云舟熟门熟路地进去，反手关门，又从袖里拿出一包药粉，沿着门缝撒了一圈。
谢无妄看他动作利落，问：“你来过？”
顾云舟蹲在门边听动静。
“以前来卖药，遇到过几个想压价的混账，顺手记了路。”
谢无妄道：“你记仇。”
顾云舟头也不抬：“记路。”
谢无妄看着他。
顾云舟补了一句：“顺便记仇。”
外面很快传来脚步声。
宋临的人追到巷口，停了一会儿，又往另一边追去。
顾云舟听到脚步远了，才转身看谢无妄。
“手。”
谢无妄把手伸过去。
纱布下黑纹果然有一点浮动。顾云舟眉头一皱，从袖里拿出药丸塞给他。
“含着。”
谢无妄照做。
顾云舟看着他：“刚才是不是想动手？”
谢无妄没有否认。
顾云舟冷笑：“你倒挺诚实。”
谢无妄垂眼：“他剑指着你。”
“我看见了。”
“那你还不让我动？”
“我能躲。”
谢无妄看着他：“万一躲不开？”
顾云舟被这话问得一顿。
谢无妄又说：“我不喜欢赌这个。”
屋里安静了一瞬。
废弃染坊透着冷，外头风声从破窗缝里钻进来。顾云舟站在他面前，药箱背带还勒在肩上，袖口沾了点药粉，脸色算不上好看。
可他没骂人。
谢无妄看着他，低声道：“顾云舟，我没有乱来。”
顾云舟抬眼。
“我停住了。”
他说得很认真。
像在告诉顾云舟，自己有听话。
顾云舟心里那点火被他这句话弄得不上不下，最后只剩下无奈。
“知道你停住了。”
谢无妄看着他。
顾云舟从袖里摸出一颗小蜜饯，递过去。
“奖励。”
谢无妄接住。
顾云舟又立刻补充：“别误会，只是防止你下次不听话。”
谢无妄把蜜饯放进口中，唇角轻轻动了一下。
顾云舟瞥见了。
“你笑什么？”
“没有。”
“你刚才明明笑了。”
谢无妄垂眼，语气平静：“药甜。”
顾云舟盯着他看了半天，最后啧了一声。
“学坏了。”
两人在染坊里等到天暗，才从后门出去。
沉灵砂没买到，反倒被宋临堵了一回。顾云舟心里算着剩下的药，脸色越来越差。
谢无妄看出来了。
“还缺药？”
顾云舟道：“缺得多。”
“去哪里买？”
顾云舟看向远处。
“灵城。”
谢无妄眼神一动。
顾云舟解释：“灵市太小，清玄宗盯上了，药价也被他们抬了。灵城大，药铺多，拍卖场也多。我要买沉灵砂，还要查你那截腕骨到底怎么回事。”
谢无妄道：“太远。”
“走小路，两天。”
“你的药庐呢？”
顾云舟沉默一瞬。
药庐肯定不能空着。
可现在清玄宗已经盯上药庐，留在那里也不安全。顾云舟想过了，先把贵重药材和账本带走，药田有赵婶帮忙看两天。至于别的，砸了再算账。
谢无妄看着他：“你舍不得。”
顾云舟把药箱往肩上一背。
“舍不得也得走。你这病太烧钱，青梧山养不起你了。”
谢无妄安静片刻。
“我以后还。”
顾云舟没好气：“你这句话我听得耳朵都起茧了。”
谢无妄认真道：“这次算数。”
顾云舟看他一眼。
“你之前哪次不算数？”
谢无妄：“……”
顾云舟终于笑了一下，很快又收住。
他们没有回灵市主街，绕小路回青梧山，收拾东西后连夜离开。
赵婶听说顾云舟要走几天，吓了一跳。
“顾小先生，你这时候下山，清玄宗那些人……”
顾云舟把几包药递给她。
“赵婶，药田帮我看两天。若有人来闹事，你别拦，只记住谁拿了什么。”
赵婶急道：“这怎么行？”
顾云舟笑了笑。
“没事。我回来算账。”
赵婶看了眼站在屋檐下的谢无妄，声音压低：“你们路上小心些。”
顾云舟点头。
他背上药箱，谢无妄披着厚外袍，斗笠压得很低。两人从后山离开，没走清玄宗盯着的正路。
夜里山路难走。
顾云舟走在前面，谢无妄跟在后面。腕骨归位后，谢无妄恢复了些力气，却也更容易被锁神印牵动。
走到子时，林中忽然传来一声兽吼。
顾云舟停步。
谢无妄抬眼。
一只浑身灰黑的灵兽从林后跃出，眼睛泛红，口中有黑气。它不像普通山兽，更像被灵脉污染后发狂。
顾云舟立刻摸出药粉。
“别动手。”
谢无妄道：“它冲你来。”
“我看见了。”
灵兽扑来的瞬间，顾云舟侧身滚开，药粉撒向它眼睛。灵兽吃痛，撞断一棵细树，转头又扑。
谢无妄抬手。
顾云舟吼他：“谢无妄！”
谢无妄的手停在半空。
顾云舟趁灵兽再次扑来，扔出一枚药丸。药丸在灵兽口中炸开，刺鼻药味扩散。灵兽脚步一乱，重重摔在雪地里。
可它很快又爬起来。
顾云舟皱眉。
“污染太深，药效不够。”
谢无妄已经站到他身侧。
“这次我来。”
顾云舟刚要反对，谢无妄低声道：“不用神力。”
他捡起地上一根断枝，身形一动，避开灵兽爪子，用断枝击中它后颈某处。
动作很快，也很准。
灵兽身体一僵，轰然倒地。
顾云舟怔了一下。
谢无妄把断枝丢开，转头看他。
“没用神力。”
顾云舟走过去，先抓住他的手腕诊脉，确认黑纹没动，才松开。
“你以前应该很会打架。”
谢无妄垂眸。
“不记得。”
顾云舟看了眼地上的灵兽。
“这东西被灵脉污染了。看来不止青梧山出问题，去灵城的路上也不太平。”
谢无妄问：“能救吗？”
顾云舟看了他一眼。
灵兽还活着，只是昏过去了。顾云舟蹲下去，检查它口鼻和眼睛，最后把一小包药塞进它嘴里。
“看命。”
谢无妄站在一旁，低声道：“你连它也救。”
顾云舟道：“能救就救。”
谢无妄看着他。
顾云舟抬头：“又想问我对谁都这么好吗？”
谢无妄没说话。
顾云舟站起来，拍掉手上的雪。
“这次不一样。”
谢无妄问：“哪里不一样？”
顾云舟走到他身边，拉了拉他滑下去的外袍。
“它没欠我药钱。”
谢无妄安静片刻，低低笑了一声。
顾云舟抬眼：“你现在笑得挺顺？”
谢无妄道：“跟你学的。”
顾云舟一时没话。
他们继续赶路。
后半夜，天更冷。顾云舟走得有些慢，谢无妄几次伸手想接他的药箱，都被他瞪了回去。
最后谢无妄没有抢药箱，只走到风口那侧，替他挡了半路冷风。
顾云舟当然发现了。
他没拆穿。
走到天快亮时，远处终于出现灵城外的灯火。
顾云舟停下脚步，揉了揉酸痛的肩。
“到了。”
谢无妄看向那座灯火通明的城。
顾云舟把斗笠往他头上一压。
“进城以后少说话，少看人，少让人跪。”
谢无妄点头。
顾云舟又道：“尤其别随便说我是你的人。”
谢无妄看着他。
“为什么？”
顾云舟耳根一热。
“没有为什么。”
谢无妄想了想，认真道：“那说你是我的大夫。”
顾云舟看他半晌，最后转身往城门走。
“闭嘴。”
身后，谢无妄低声应了。
“好。”
可他看着顾云舟的背影，心里却很清楚。
大夫也好，债主也好。
顾云舟已经是他醒来之后，唯一想牢牢看住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