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你的手很值钱
沈怀瑾说完那句话，顾云舟没有立刻接。
台下还在乱。
陆三少被百药楼的人带去后厅，催灵散的事要查，围观的人却还没散。刚才那些等着看笑话的目光，现在全变了。
有惊讶，有试探，也有贪意。
顾云舟很熟悉这种眼神。
在青梧山时，别人看他的古灵草就是这种眼神。
现在他们看的是他这双手。
沈怀瑾站在台边，声音放低了些。
“顾药师，青梧山药修一脉的事，我只在古籍里见过。那一脉擅治灵脉断裂，也曾经处理过神骨伤。”
顾云舟把药箱扣上。
“沈药师知道得不少。”
沈怀瑾听出他的防备，神色仍旧温和。
“我没有恶意。”
顾云舟笑了下。
“灵城里说这句话的人，一般都挺有恶意。”
沈怀瑾一顿。
谢无妄站在顾云舟身侧，斗笠拿在手里，脸色比刚才更冷。
他的视线落在沈怀瑾身上，没有说话。
顾云舟不用回头，都能感觉到他不高兴。
这人最近不高兴得越来越明显了。
别人看他一眼，谢无妄不高兴。
别人帮他说一句话，谢无妄也不高兴。
偏偏他还不承认。
沈怀瑾看向谢无妄，目光只停了一瞬，很快又移开。
“这里人多，不方便细说。顾药师若愿意，可以去后厅一叙。”
谢无妄低声道：“不去。”
顾云舟看他。
谢无妄也看着他，声音很轻。
“他在探你。”
顾云舟道：“我知道。”
“知道还去？”
顾云舟没有回答。
他当然不想去。
可沈怀瑾说了“神骨伤”。
谢无妄的腕骨刚归位，剩下的神骨还不知道藏在哪里。青梧山药修一脉和神骨有关，这条线不能丢。
顾云舟想了想，看向沈怀瑾。
“后厅不去。就在这儿说。”
沈怀瑾微怔。
顾云舟语气平静。
“我胆子小，怕被关门打。”
台下有人低笑。
沈怀瑾也笑了下。
“顾药师很谨慎。”
“穷人出门在外，不谨慎容易被坑。”
沈怀瑾没有勉强。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薄薄的玉简，递给顾云舟。
谢无妄伸手拦了一下。
顾云舟看他：“我自己拿。”
谢无妄没让开。
“我先看。”
顾云舟低声道：“你又看不懂药简。”
谢无妄道：“我看有没有危险。”
顾云舟被他噎了一下。
沈怀瑾站在对面，眼里多了点异色。
顾云舟不想让他继续看热闹，伸手从谢无妄旁边绕过去，把玉简接了过来。
玉简入手很凉，没有明显灵力波动。
顾云舟扫了一眼。
里面记着一段残缺古文。
青梧顾氏，守山而居，擅续灵脉，能引古息入骨。旧神之战后，顾氏一脉散尽，传承不详。
后面缺了很多字。
只剩下几个断句。
神骨不可强接。
须以灵脉温养。
顾云舟指尖一顿。
谢无妄看向他。
顾云舟把玉简合上，脸上没有露出太多情绪。
“这东西哪来的？”
沈怀瑾道：“百药楼旧藏。我原本以为只是传说，直到今日看见你的用药。”
“你为什么告诉我？”
沈怀瑾看着他。
“因为你的手很值钱。”
顾云舟眼神一冷。
谢无妄周身的气息也瞬间压了下来。
沈怀瑾立刻补了一句。
“这是实话。今天之后，盯上你的不会只有陆家。万灵宗、清玄宗、灵城世家，都会想知道青梧山药修传承还剩多少。”
顾云舟没有说话。
沈怀瑾继续道：“你今日在台上救人，是本事。但你救得越好，别人越想把你留下。”
谢无妄冷声道：“他们敢。”
沈怀瑾脸色微白。
顾云舟立刻抓住谢无妄的手腕。
“收着。”
谢无妄垂眼看他。
顾云舟压低声音：“这里人多。”
谢无妄沉默片刻，气息终于淡下去。
沈怀瑾看着他们，没再多说，只道：“顾药师，我提醒你，是因为我不希望百药楼里出事。今晚你最好别住原来的客栈。”
顾云舟看他。
“你知道我住哪？”
沈怀瑾叹了口气。
“你进城时，至少三拨人在跟着你们。”
顾云舟心口沉了沉。
他竟然只察觉到两拨。
谢无妄开口：“哪三拨？”
沈怀瑾道：“陆家，清玄宗，还有一拨不明身份的人。”
顾云舟握紧药箱带子。
灵城比他想得麻烦。
沈怀瑾从袖中取出一张客栈木牌。
“百药楼名下有一处小院，清静些。你若信不过我，可以不住。但你原来的地方，今晚一定有人去。”
谢无妄看着那木牌，眼神冷淡。
顾云舟却伸手接了。
谢无妄转头看他。
顾云舟道：“免费的？”
沈怀瑾愣了下，点头。
“免费。”
顾云舟把木牌收进袖里。
“那就多谢。”
谢无妄的脸又冷了一点。
沈怀瑾看在眼里，很识趣地退开。
顾云舟背着药箱下台。
刚走到台阶处，谢无妄忽然伸手，拉住他的袖口。
顾云舟回头。
“又怎么了？”
谢无妄看着他：“你信他？”
“不信。”
“那为什么收他的东西？”
“因为免费。”
谢无妄沉默。
顾云舟看了看他的脸色，忽然有点想笑。
“谢无妄，你是不是又不高兴？”
谢无妄道：“没有。”
“你每次说没有，脸都冷得像欠了我八百灵石。”
谢无妄停了一下。
“他看你的手。”
顾云舟一怔。
谢无妄声音低了些。
“很多人都在看。”
顾云舟抬起自己的手。
手背上还有刚才被少年划出的伤口，血已经止住，只剩一道浅红。
他明白谢无妄的意思。
今天之后，他这双手会被很多人盯上。
谢无妄不喜欢。
顾云舟把袖口往下拉了拉，遮住手背。
“那就不给他们看。”
谢无妄看着他。
顾云舟道：“走了，先换地方。”
谢无妄低声问：“手疼吗？”
顾云舟刚想说不疼，话到嘴边改了。
“有点。”
谢无妄眼神一沉。
顾云舟立刻道：“别冷脸，小伤。”
谢无妄没有说话，只从他手里接过药箱。
顾云舟要抢。
谢无妄道：“我不动灵力。”
顾云舟看他一会儿。
“只拿药箱。”
“嗯。”
“走慢点。”
“嗯。”
顾云舟这才松手。
两人离开百药楼时，天色已经暗了。
街边灯火亮起来，照着来往修士的脸。顾云舟能感觉到，有很多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他没回头。
谢无妄走在他身侧，替他挡住一半视线。
走到巷口时，顾云舟忽然停下。
身后有人跟着。
谢无妄也停了。
顾云舟低声道：“别动。”
谢无妄看着巷子深处，声音很冷。
“他们冲你来的。”
顾云舟摸出一包药粉。
“我知道。”
巷子里，三道影子慢慢靠近。
其中一人低声笑道：“顾药师，借你的手一用。”
顾云舟把药粉扣在指间，眼神彻底冷了。
“借手？”
那人笑得更阴。
“放心，不要命。”
“只要手。”
台下还在乱。
陆三少被百药楼的人带去后厅，催灵散的事要查，围观的人却还没散。刚才那些等着看笑话的目光，现在全变了。
有惊讶，有试探，也有贪意。
顾云舟很熟悉这种眼神。
在青梧山时，别人看他的古灵草就是这种眼神。
现在他们看的是他这双手。
沈怀瑾站在台边，声音放低了些。
“顾药师，青梧山药修一脉的事，我只在古籍里见过。那一脉擅治灵脉断裂，也曾经处理过神骨伤。”
顾云舟把药箱扣上。
“沈药师知道得不少。”
沈怀瑾听出他的防备，神色仍旧温和。
“我没有恶意。”
顾云舟笑了下。
“灵城里说这句话的人，一般都挺有恶意。”
沈怀瑾一顿。
谢无妄站在顾云舟身侧，斗笠拿在手里，脸色比刚才更冷。
他的视线落在沈怀瑾身上，没有说话。
顾云舟不用回头，都能感觉到他不高兴。
这人最近不高兴得越来越明显了。
别人看他一眼，谢无妄不高兴。
别人帮他说一句话，谢无妄也不高兴。
偏偏他还不承认。
沈怀瑾看向谢无妄，目光只停了一瞬，很快又移开。
“这里人多，不方便细说。顾药师若愿意，可以去后厅一叙。”
谢无妄低声道：“不去。”
顾云舟看他。
谢无妄也看着他，声音很轻。
“他在探你。”
顾云舟道：“我知道。”
“知道还去？”
顾云舟没有回答。
他当然不想去。
可沈怀瑾说了“神骨伤”。
谢无妄的腕骨刚归位，剩下的神骨还不知道藏在哪里。青梧山药修一脉和神骨有关，这条线不能丢。
顾云舟想了想，看向沈怀瑾。
“后厅不去。就在这儿说。”
沈怀瑾微怔。
顾云舟语气平静。
“我胆子小，怕被关门打。”
台下有人低笑。
沈怀瑾也笑了下。
“顾药师很谨慎。”
“穷人出门在外，不谨慎容易被坑。”
沈怀瑾没有勉强。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薄薄的玉简，递给顾云舟。
谢无妄伸手拦了一下。
顾云舟看他：“我自己拿。”
谢无妄没让开。
“我先看。”
顾云舟低声道：“你又看不懂药简。”
谢无妄道：“我看有没有危险。”
顾云舟被他噎了一下。
沈怀瑾站在对面，眼里多了点异色。
顾云舟不想让他继续看热闹，伸手从谢无妄旁边绕过去，把玉简接了过来。
玉简入手很凉，没有明显灵力波动。
顾云舟扫了一眼。
里面记着一段残缺古文。
青梧顾氏，守山而居，擅续灵脉，能引古息入骨。旧神之战后，顾氏一脉散尽，传承不详。
后面缺了很多字。
只剩下几个断句。
神骨不可强接。
须以灵脉温养。
顾云舟指尖一顿。
谢无妄看向他。
顾云舟把玉简合上，脸上没有露出太多情绪。
“这东西哪来的？”
沈怀瑾道：“百药楼旧藏。我原本以为只是传说，直到今日看见你的用药。”
“你为什么告诉我？”
沈怀瑾看着他。
“因为你的手很值钱。”
顾云舟眼神一冷。
谢无妄周身的气息也瞬间压了下来。
沈怀瑾立刻补了一句。
“这是实话。今天之后，盯上你的不会只有陆家。万灵宗、清玄宗、灵城世家，都会想知道青梧山药修传承还剩多少。”
顾云舟没有说话。
沈怀瑾继续道：“你今日在台上救人，是本事。但你救得越好，别人越想把你留下。”
谢无妄冷声道：“他们敢。”
沈怀瑾脸色微白。
顾云舟立刻抓住谢无妄的手腕。
“收着。”
谢无妄垂眼看他。
顾云舟压低声音：“这里人多。”
谢无妄沉默片刻，气息终于淡下去。
沈怀瑾看着他们，没再多说，只道：“顾药师，我提醒你，是因为我不希望百药楼里出事。今晚你最好别住原来的客栈。”
顾云舟看他。
“你知道我住哪？”
沈怀瑾叹了口气。
“你进城时，至少三拨人在跟着你们。”
顾云舟心口沉了沉。
他竟然只察觉到两拨。
谢无妄开口：“哪三拨？”
沈怀瑾道：“陆家，清玄宗，还有一拨不明身份的人。”
顾云舟握紧药箱带子。
灵城比他想得麻烦。
沈怀瑾从袖中取出一张客栈木牌。
“百药楼名下有一处小院，清静些。你若信不过我，可以不住。但你原来的地方，今晚一定有人去。”
谢无妄看着那木牌，眼神冷淡。
顾云舟却伸手接了。
谢无妄转头看他。
顾云舟道：“免费的？”
沈怀瑾愣了下，点头。
“免费。”
顾云舟把木牌收进袖里。
“那就多谢。”
谢无妄的脸又冷了一点。
沈怀瑾看在眼里，很识趣地退开。
顾云舟背着药箱下台。
刚走到台阶处，谢无妄忽然伸手，拉住他的袖口。
顾云舟回头。
“又怎么了？”
谢无妄看着他：“你信他？”
“不信。”
“那为什么收他的东西？”
“因为免费。”
谢无妄沉默。
顾云舟看了看他的脸色，忽然有点想笑。
“谢无妄，你是不是又不高兴？”
谢无妄道：“没有。”
“你每次说没有，脸都冷得像欠了我八百灵石。”
谢无妄停了一下。
“他看你的手。”
顾云舟一怔。
谢无妄声音低了些。
“很多人都在看。”
顾云舟抬起自己的手。
手背上还有刚才被少年划出的伤口，血已经止住，只剩一道浅红。
他明白谢无妄的意思。
今天之后，他这双手会被很多人盯上。
谢无妄不喜欢。
顾云舟把袖口往下拉了拉，遮住手背。
“那就不给他们看。”
谢无妄看着他。
顾云舟道：“走了，先换地方。”
谢无妄低声问：“手疼吗？”
顾云舟刚想说不疼，话到嘴边改了。
“有点。”
谢无妄眼神一沉。
顾云舟立刻道：“别冷脸，小伤。”
谢无妄没有说话，只从他手里接过药箱。
顾云舟要抢。
谢无妄道：“我不动灵力。”
顾云舟看他一会儿。
“只拿药箱。”
“嗯。”
“走慢点。”
“嗯。”
顾云舟这才松手。
两人离开百药楼时，天色已经暗了。
街边灯火亮起来，照着来往修士的脸。顾云舟能感觉到，有很多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他没回头。
谢无妄走在他身侧，替他挡住一半视线。
走到巷口时，顾云舟忽然停下。
身后有人跟着。
谢无妄也停了。
顾云舟低声道：“别动。”
谢无妄看着巷子深处，声音很冷。
“他们冲你来的。”
顾云舟摸出一包药粉。
“我知道。”
巷子里，三道影子慢慢靠近。
其中一人低声笑道：“顾药师，借你的手一用。”
顾云舟把药粉扣在指间，眼神彻底冷了。
“借手？”
那人笑得更阴。
“放心，不要命。”
“只要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