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窗外有人
巷子太窄。
三个人堵在前面，身后还有脚步声。
顾云舟没有退。
他把药箱往谢无妄怀里一塞，低声道：“拿好。”
谢无妄接住药箱，眼神已经冷得不像话。
顾云舟抬眼看向巷口那三人。
“谁派你们来的？”
为首的人蒙着半张脸，手里拿着一把薄刀。
“顾药师手值钱，想买的人多。我们只拿东西，不问东家。”
顾云舟笑了声。
“灵城买东西都这么客气？”
那人道：“顾药师若配合，可以少吃点苦。”
谢无妄往前一步。
顾云舟立刻抬手拦住。
“谢无妄。”
谢无妄低头看他。
顾云舟声音压得很低。
“你答应过我。”
谢无妄看着那把薄刀。
“他们要断你的手。”
“还没断。”
“等断了就晚了。”
顾云舟被这句话堵了一下。
对面那人嗤笑：“还挺情深。”
谢无妄抬眼。
顾云舟立刻按住他。
可还是晚了一瞬。
巷子里的温度骤然降下去。
对面三人同时脸色一变。
顾云舟咬牙：“我让你别动！”
谢无妄没有看他，只盯着那人手里的刀。
“他刚才说什么？”
那人握刀的手抖了一下。
他本能感觉到危险，转身想退。
顾云舟一把抓住谢无妄的手腕，指尖按在穴位上。
“看我。”
谢无妄眼底冷意翻涌。
顾云舟声音更重。
“谢无妄，看我。”
谢无妄终于垂眼。
顾云舟盯着他：“我自己能处理。”
谢无妄呼吸沉了一点。
“他们人多。”
“人多又怎么样？”顾云舟从袖里弹出一枚铜钱，“他们站得也近。”
铜钱落地。
巷子两侧墙缝里浮出淡淡药烟。
那三人脸色骤变，立刻屏息。
可这一次药烟不是入口才发作。
是沾皮。
为首那人手背先麻了一片，薄刀当啷落地。旁边两人也踉跄后退，脚下却踩中顾云舟早就撒出去的粉末，膝盖一软，直接跪到地上。
顾云舟松开谢无妄，走过去，一脚踢开薄刀。
“想要我的手？”
那人脸色发青，咬牙道：“你什么时候下的药？”
顾云舟蹲下，捡起铜钱。
“从你们第一眼看我的手开始。”
那人眼神变了。
顾云舟把铜钱收回袖里。
“我在台上救人时，你们在台下看。出百药楼后，你们换了两次人跟着。巷口风向偏东，你们又故意堵在下风口。站得这么好，我不下点药，都对不起你们。”
旁边一人怒道：“卑鄙！”
顾云舟抬眼。
“你们要断我的手，说我卑鄙？”
那人哑住。
谢无妄站在后面，看着顾云舟。
他手里抱着顾云舟的旧药箱，气息还冷着，眼神却慢慢稳了下来。
顾云舟确实能处理。
他一直知道顾云舟聪明，却还是会在那些人靠近时下意识想动手。
因为顾云舟被盯上的那一刻，他不舒服。
很不舒服。
顾云舟用药绳把三人手腕捆住，顺手从他们身上搜出一块黑色木牌。
木牌上没有字，只有一朵细小的黑莲纹。
顾云舟皱眉。
“不是陆家。”
谢无妄走过来：“清玄宗？”
“也不像。”
顾云舟把木牌收好，语气沉了些。
“沈怀瑾说的第三拨人。”
他踢了踢为首那人。
“谁派你来的？”
那人冷笑：“不知道。”
顾云舟点头。
“不说算了。”
他从袖中拿出一只小瓶。
那人立刻警惕：“你要做什么？”
顾云舟道：“你们刚才中了我的麻药，两个时辰后会自己解。这个嘛，痒粉。”
那人脸色变了。
顾云舟把瓶子在他面前晃了晃。
“撒一点，痒三天。撒多点，痒七天。不会死人，但是想把皮抓下来。”
那人咬牙：“你敢！”
顾云舟打开瓶塞。
那人立刻喊：“我说！”
顾云舟停住。
“谁？”
“我们不知道东家，只拿了任务。接任务的地方在西市地下悬榜。”
“任务写什么？”
那人脸色难看。
“取顾云舟双手，活人更佳。”
谢无妄手中的药箱发出一声轻响。
木扣被他捏裂了。
顾云舟回头：“谢无妄。”
谢无妄垂眼看着药箱。
顾云舟走过去，把药箱从他手里拿回来，检查木扣。
“坏了。”
谢无妄声音很低：“我赔。”
顾云舟看着他。
“你现在欠得更多了。”
谢无妄抬眼：“嗯。”
顾云舟本来还想说他几句，可看见谢无妄的眼神，话又停住了。
他低头扣好药箱，声音放缓一点。
“我的手还在。”
谢无妄看着他。
顾云舟把手伸到他面前，晃了晃。
“看见没有？”
谢无妄没有说话，只抬手握住他的指尖。
顾云舟一僵。
谢无妄握得很轻，像在确认那双手真的还好好的。
巷子里还有三个被捆住的人。
顾云舟耳根有些热，立刻把手抽回来。
“别乱碰。”
谢无妄低声道：“他们想断你的手。”
“我知道。”
“我会杀了他们。”
顾云舟心里一跳，抬眼看他。
谢无妄的语气很平静。
平静得像在说一件迟早会做的事。
顾云舟压低声音：“现在不行。”
谢无妄看着他：“以后呢？”
顾云舟沉默片刻。
“以后也得听我的。”
谢无妄没答。
顾云舟皱眉：“听见没？”
谢无妄终于点头。
“听见了。”
顾云舟把三人拖到巷子角落，又在他们身边撒了一圈麻药粉。
“两个时辰后能动。若你们还想接这种任务，下次我就不撒麻药了。”
那三人脸色惨白，没人敢回话。
顾云舟带着谢无妄离开巷子。
百药楼给的小院在城南，确实比原先客栈安静。院子不大，有两间屋，一个小厨房，还有一口井。
顾云舟检查了三遍门窗，又撒了几圈药粉，才勉强放心。
谢无妄站在院中，看着他忙。
“你以前也这样？”
顾云舟问：“哪样？”
“到一个地方，先看路，后撒药。”
顾云舟把窗缝里的药粉抹平。
“穷人出门，命就一条。多准备点，不亏。”
谢无妄没有说话。
顾云舟忙完，开始熬药。
谢无妄坐在桌边，手腕上的黑纹安静着，脸色却不太好。
顾云舟端药过去。
“刚才动气了？”
谢无妄接过药：“没有。”
顾云舟盯着他。
谢无妄改口：“有一点。”
“以后有一点也说。”
“嗯。”
顾云舟看他喝完药，给了颗蜜饯。
谢无妄没吃，反而看向他的手。
顾云舟无奈：“又看？”
谢无妄道：“伤药。”
顾云舟低头，才发现台上那道划伤又渗了点血。
他本想说小伤，可谢无妄的眼神已经落了过来。
顾云舟只好坐下，把药膏拿出来。
谢无妄伸手：“我来。”
顾云舟看了他半晌，把药膏递过去。
“轻点，贵。”
谢无妄动作很轻。
药膏凉凉地抹上去，顾云舟手指动了一下。
谢无妄立刻停住：“疼？”
顾云舟道：“一点。”
谢无妄继续给他涂，眉头一直没松。
顾云舟被他看得心里发软，又不想表现出来，只能低头翻玉简。
“你别这样。”
谢无妄问：“哪样？”
“好像我要断气了。”
谢无妄声音很低：“我怕你的手出事。”
顾云舟动作停住。
谢无妄看着他的手，继续道：“你靠它救人，也靠它救我。”
顾云舟忽然不说话了。
屋里安静下来。
过了很久，他才把玉简合上。
“那我以后小心点。”
谢无妄抬眼。
顾云舟补了一句：“你也一样。别动不动就让人跪。”
谢无妄低声道：“尽量。”
顾云舟：“……”
他觉得这人还是欠收拾。
夜深后，顾云舟去侧屋睡。
这小院有两间房，他总算不用睡窄榻。临睡前，他特意检查了外面药粉，确认没问题才关门。
可半夜时，他忽然醒了。
窗外有人。
顾云舟没有立刻动。
他摸到枕边药刀，屏住呼吸。
窗纸上有一道很浅的影子。
高，瘦，一动不动。
顾云舟指尖扣住药粉，猛地推开窗。
窗外站着谢无妄。
顾云舟：“……”
谢无妄也看着他。
夜风吹进来，谢无妄肩上带着一点露水，显然站了很久。
顾云舟气得差点笑出来。
“谢无妄。”
“嗯。”
“你半夜站我窗外干什么？”
谢无妄沉默片刻。
“路过。”
顾云舟盯着他：“你从你屋路过到我窗外？”
谢无妄面不改色。
“嗯。”
顾云舟把窗推得更开。
“你当我傻？”
谢无妄终于垂下眼。
“我不放心。”
顾云舟没说话。
谢无妄低声道：“他们想要你的手。”
顾云舟心里那点火忽然散了一半。
他看着窗外的人。
谢无妄披着外袍，手腕纱布还缠着，脸色被夜色衬得更白。明明自己才是需要看着的病人，却半夜站在他窗外守着。
顾云舟揉了揉眉心。
“进来。”
谢无妄抬眼。
顾云舟没好气道：“站外面吹风，是想明天继续喝苦药？”
谢无妄从窗外进来，动作很轻。
顾云舟关上窗，转身去拿被子。
“坐那儿。”
谢无妄坐到桌边。
顾云舟把被子丢给他。
“守夜可以，坐屋里守。”
谢无妄接住被子，眼底微动。
“可以？”
顾云舟躺回床上，背对着他。
“只许今晚。”
谢无妄低声道：“好。”
屋里重新安静下来。
顾云舟闭上眼，却没立刻睡着。
过了一会儿，他听见谢无妄轻轻拨了拨灯芯，屋里的光暗下来，正好不刺眼。
顾云舟唇角动了一下。
没出声。
他忽然觉得，谢无妄这人真的很麻烦。
可这个麻烦坐在屋里时，竟然比门外那一圈药粉还让人安心。
三个人堵在前面，身后还有脚步声。
顾云舟没有退。
他把药箱往谢无妄怀里一塞，低声道：“拿好。”
谢无妄接住药箱，眼神已经冷得不像话。
顾云舟抬眼看向巷口那三人。
“谁派你们来的？”
为首的人蒙着半张脸，手里拿着一把薄刀。
“顾药师手值钱，想买的人多。我们只拿东西，不问东家。”
顾云舟笑了声。
“灵城买东西都这么客气？”
那人道：“顾药师若配合，可以少吃点苦。”
谢无妄往前一步。
顾云舟立刻抬手拦住。
“谢无妄。”
谢无妄低头看他。
顾云舟声音压得很低。
“你答应过我。”
谢无妄看着那把薄刀。
“他们要断你的手。”
“还没断。”
“等断了就晚了。”
顾云舟被这句话堵了一下。
对面那人嗤笑：“还挺情深。”
谢无妄抬眼。
顾云舟立刻按住他。
可还是晚了一瞬。
巷子里的温度骤然降下去。
对面三人同时脸色一变。
顾云舟咬牙：“我让你别动！”
谢无妄没有看他，只盯着那人手里的刀。
“他刚才说什么？”
那人握刀的手抖了一下。
他本能感觉到危险，转身想退。
顾云舟一把抓住谢无妄的手腕，指尖按在穴位上。
“看我。”
谢无妄眼底冷意翻涌。
顾云舟声音更重。
“谢无妄，看我。”
谢无妄终于垂眼。
顾云舟盯着他：“我自己能处理。”
谢无妄呼吸沉了一点。
“他们人多。”
“人多又怎么样？”顾云舟从袖里弹出一枚铜钱，“他们站得也近。”
铜钱落地。
巷子两侧墙缝里浮出淡淡药烟。
那三人脸色骤变，立刻屏息。
可这一次药烟不是入口才发作。
是沾皮。
为首那人手背先麻了一片，薄刀当啷落地。旁边两人也踉跄后退，脚下却踩中顾云舟早就撒出去的粉末，膝盖一软，直接跪到地上。
顾云舟松开谢无妄，走过去，一脚踢开薄刀。
“想要我的手？”
那人脸色发青，咬牙道：“你什么时候下的药？”
顾云舟蹲下，捡起铜钱。
“从你们第一眼看我的手开始。”
那人眼神变了。
顾云舟把铜钱收回袖里。
“我在台上救人时，你们在台下看。出百药楼后，你们换了两次人跟着。巷口风向偏东，你们又故意堵在下风口。站得这么好，我不下点药，都对不起你们。”
旁边一人怒道：“卑鄙！”
顾云舟抬眼。
“你们要断我的手，说我卑鄙？”
那人哑住。
谢无妄站在后面，看着顾云舟。
他手里抱着顾云舟的旧药箱，气息还冷着，眼神却慢慢稳了下来。
顾云舟确实能处理。
他一直知道顾云舟聪明，却还是会在那些人靠近时下意识想动手。
因为顾云舟被盯上的那一刻，他不舒服。
很不舒服。
顾云舟用药绳把三人手腕捆住，顺手从他们身上搜出一块黑色木牌。
木牌上没有字，只有一朵细小的黑莲纹。
顾云舟皱眉。
“不是陆家。”
谢无妄走过来：“清玄宗？”
“也不像。”
顾云舟把木牌收好，语气沉了些。
“沈怀瑾说的第三拨人。”
他踢了踢为首那人。
“谁派你来的？”
那人冷笑：“不知道。”
顾云舟点头。
“不说算了。”
他从袖中拿出一只小瓶。
那人立刻警惕：“你要做什么？”
顾云舟道：“你们刚才中了我的麻药，两个时辰后会自己解。这个嘛，痒粉。”
那人脸色变了。
顾云舟把瓶子在他面前晃了晃。
“撒一点，痒三天。撒多点，痒七天。不会死人，但是想把皮抓下来。”
那人咬牙：“你敢！”
顾云舟打开瓶塞。
那人立刻喊：“我说！”
顾云舟停住。
“谁？”
“我们不知道东家，只拿了任务。接任务的地方在西市地下悬榜。”
“任务写什么？”
那人脸色难看。
“取顾云舟双手，活人更佳。”
谢无妄手中的药箱发出一声轻响。
木扣被他捏裂了。
顾云舟回头：“谢无妄。”
谢无妄垂眼看着药箱。
顾云舟走过去，把药箱从他手里拿回来，检查木扣。
“坏了。”
谢无妄声音很低：“我赔。”
顾云舟看着他。
“你现在欠得更多了。”
谢无妄抬眼：“嗯。”
顾云舟本来还想说他几句，可看见谢无妄的眼神，话又停住了。
他低头扣好药箱，声音放缓一点。
“我的手还在。”
谢无妄看着他。
顾云舟把手伸到他面前，晃了晃。
“看见没有？”
谢无妄没有说话，只抬手握住他的指尖。
顾云舟一僵。
谢无妄握得很轻，像在确认那双手真的还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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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云舟耳根有些热，立刻把手抽回来。
“别乱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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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会杀了他们。”
顾云舟心里一跳，抬眼看他。
谢无妄的语气很平静。
平静得像在说一件迟早会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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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无妄看着他：“以后呢？”
顾云舟沉默片刻。
“以后也得听我的。”
谢无妄没答。
顾云舟皱眉：“听见没？”
谢无妄终于点头。
“听见了。”
顾云舟把三人拖到巷子角落，又在他们身边撒了一圈麻药粉。
“两个时辰后能动。若你们还想接这种任务，下次我就不撒麻药了。”
那三人脸色惨白，没人敢回话。
顾云舟带着谢无妄离开巷子。
百药楼给的小院在城南，确实比原先客栈安静。院子不大，有两间屋，一个小厨房，还有一口井。
顾云舟检查了三遍门窗，又撒了几圈药粉，才勉强放心。
谢无妄站在院中，看着他忙。
“你以前也这样？”
顾云舟问：“哪样？”
“到一个地方，先看路，后撒药。”
顾云舟把窗缝里的药粉抹平。
“穷人出门，命就一条。多准备点，不亏。”
谢无妄没有说话。
顾云舟忙完，开始熬药。
谢无妄坐在桌边，手腕上的黑纹安静着，脸色却不太好。
顾云舟端药过去。
“刚才动气了？”
谢无妄接过药：“没有。”
顾云舟盯着他。
谢无妄改口：“有一点。”
“以后有一点也说。”
“嗯。”
顾云舟看他喝完药，给了颗蜜饯。
谢无妄没吃，反而看向他的手。
顾云舟无奈：“又看？”
谢无妄道：“伤药。”
顾云舟低头，才发现台上那道划伤又渗了点血。
他本想说小伤，可谢无妄的眼神已经落了过来。
顾云舟只好坐下，把药膏拿出来。
谢无妄伸手：“我来。”
顾云舟看了他半晌，把药膏递过去。
“轻点，贵。”
谢无妄动作很轻。
药膏凉凉地抹上去，顾云舟手指动了一下。
谢无妄立刻停住：“疼？”
顾云舟道：“一点。”
谢无妄继续给他涂，眉头一直没松。
顾云舟被他看得心里发软，又不想表现出来，只能低头翻玉简。
“你别这样。”
谢无妄问：“哪样？”
“好像我要断气了。”
谢无妄声音很低：“我怕你的手出事。”
顾云舟动作停住。
谢无妄看着他的手，继续道：“你靠它救人，也靠它救我。”
顾云舟忽然不说话了。
屋里安静下来。
过了很久，他才把玉简合上。
“那我以后小心点。”
谢无妄抬眼。
顾云舟补了一句：“你也一样。别动不动就让人跪。”
谢无妄低声道：“尽量。”
顾云舟：“……”
他觉得这人还是欠收拾。
夜深后，顾云舟去侧屋睡。
这小院有两间房，他总算不用睡窄榻。临睡前，他特意检查了外面药粉，确认没问题才关门。
可半夜时，他忽然醒了。
窗外有人。
顾云舟没有立刻动。
他摸到枕边药刀，屏住呼吸。
窗纸上有一道很浅的影子。
高，瘦，一动不动。
顾云舟指尖扣住药粉，猛地推开窗。
窗外站着谢无妄。
顾云舟：“……”
谢无妄也看着他。
夜风吹进来，谢无妄肩上带着一点露水，显然站了很久。
顾云舟气得差点笑出来。
“谢无妄。”
“嗯。”
“你半夜站我窗外干什么？”
谢无妄沉默片刻。
“路过。”
顾云舟盯着他：“你从你屋路过到我窗外？”
谢无妄面不改色。
“嗯。”
顾云舟把窗推得更开。
“你当我傻？”
谢无妄终于垂下眼。
“我不放心。”
顾云舟没说话。
谢无妄低声道：“他们想要你的手。”
顾云舟心里那点火忽然散了一半。
他看着窗外的人。
谢无妄披着外袍，手腕纱布还缠着，脸色被夜色衬得更白。明明自己才是需要看着的病人，却半夜站在他窗外守着。
顾云舟揉了揉眉心。
“进来。”
谢无妄抬眼。
顾云舟没好气道：“站外面吹风，是想明天继续喝苦药？”
谢无妄从窗外进来，动作很轻。
顾云舟关上窗，转身去拿被子。
“坐那儿。”
谢无妄坐到桌边。
顾云舟把被子丢给他。
“守夜可以，坐屋里守。”
谢无妄接住被子，眼底微动。
“可以？”
顾云舟躺回床上，背对着他。
“只许今晚。”
谢无妄低声道：“好。”
屋里重新安静下来。
顾云舟闭上眼，却没立刻睡着。
过了一会儿，他听见谢无妄轻轻拨了拨灯芯，屋里的光暗下来，正好不刺眼。
顾云舟唇角动了一下。
没出声。
他忽然觉得，谢无妄这人真的很麻烦。
可这个麻烦坐在屋里时，竟然比门外那一圈药粉还让人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