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疼不疼
顾云舟说完那句话，院里安静得只剩风声。
地上五具尸体横七竖八，黑血从唇边渗出来，带着一股很淡的苦杏味。顾云舟蹲下去，用没受伤的手捻了一点血，放到鼻尖闻了闻。
谢无妄立刻皱眉。
“别碰。”
顾云舟抬眼：“我知道有毒。”
“知道还碰？”
“总得知道是什么毒。”
谢无妄的脸色很冷。
顾云舟把指尖擦干净，起身时牵动手臂伤口，疼得眼前发白了一瞬。
谢无妄看见了。
他伸手扶住顾云舟的肩，声音压得很低。
“疼不疼？”
顾云舟本能想说不疼。
话到嘴边，想起谢无妄这些天学得最快的就是盯着他撒谎，便改了口。
“疼。”
谢无妄的手指收紧了一点。
顾云舟立刻道：“没断，没伤筋，血也止得住。你别又失控。”
谢无妄看着他的手臂。
袖子被划开一道，血浸湿了半截布料。伤口不算深，可落在谢无妄眼里，像一根刺扎进去。
他刚才差一点没收住。
如果顾云舟没有按住他的脸，没有逼他看着自己，那五个人不会只是跪下。
他们会死得更早。
也许连这座小院都会塌。
谢无妄低声道：“他们该死。”
顾云舟看着他：“该死也不能现在死在你手里。”
谢无妄没有说话。
顾云舟知道他不服，便把袖子撕开，露出伤口。
“你看。”
谢无妄垂眼。
顾云舟指着那道口子：“他们划的是我，不是你。我要查清楚谁派来的，要知道谁想逼你失控。你现在杀了他们，后面的人就藏得更深。”
谢无妄声音很冷：“他们已经死了。”
“所以更麻烦。”
顾云舟看向院外。
刚才那声短哨很轻，来得快，走得也快。对方藏在暗处，既能控制这些人自尽，又知道谢无妄会因自己受伤失控。
这不是普通悬榜杀手。
有人在观察他们。
从百药楼，到巷子，再到这座小院。
顾云舟心口沉了沉。
谢无妄忽然扣住他的手腕。
“先包扎。”
顾云舟回过神：“尸体还没处理。”
“先包扎。”
谢无妄这次没有退让。
顾云舟看了他一眼，发现他眼底黑纹还没完全散，便没有再刺激他。
“行。”
他刚要往屋里走，谢无妄已经弯腰，把他打横抱了起来。
顾云舟整个人一僵。
“谢无妄！”
谢无妄抱得很稳，脸色却冷。
“你流血。”
“我腿没断。”
“手受伤了。”
“手受伤和腿有什么关系？”
“你会乱动。”
顾云舟被他气得耳根发热：“放我下来。”
谢无妄低头看他。
顾云舟咬牙：“我数到三。”
谢无妄沉默片刻，终于把人放到屋里的椅子上。
但放下后，他仍站在顾云舟面前，挡得严严实实，像怕外面那些死透的人再爬起来。
顾云舟忍住骂他的冲动，从药箱里翻出伤药。
谢无妄伸手拿走。
顾云舟抬头：“你会？”
“你教过。”
“我什么时候教过？”
谢无妄打开药膏，声音平静：“你给自己涂过，我看见了。”
顾云舟一时没话。
谢无妄蹲下来，撕开他染血的袖口。动作很轻，轻得和刚才院子里那个差点把人压断骨头的人完全不像同一个。
伤口暴露出来时，谢无妄的脸色又沉了一分。
顾云舟立刻按住他的肩。
“收着。”
谢无妄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眼里的黑纹淡下去一些。
他给顾云舟清洗伤口，上药，缠纱布。手法还生，可每一步都稳得过分。
顾云舟看着他低头处理伤口，心里忽然有些说不上来的感觉。
谢无妄从前疼得半死也不吭声，如今给他包个伤，倒像在处理什么要命的大事。
“谢无妄。”
“嗯。”
“别绷着脸。”
谢无妄没抬头：“我没有。”
顾云舟看着他绷紧的下颌：“你有。”
谢无妄沉默了一会儿。
“我不喜欢你的血。”
顾云舟一怔。
谢无妄把纱布系好，声音低沉。
“看见就想杀人。”
屋里静了一瞬。
顾云舟抬手，轻轻碰了碰他眉心。
谢无妄动作停住。
顾云舟道：“那你就看我。”
谢无妄抬眼。
顾云舟看着他：“看清楚，我还好好的。流点血，不会死。”
谢无妄盯着他，像要把这句话听进去。
过了很久，他才低声道：“嗯。”
顾云舟收回手，耳尖有点热，转头去看院外。
“现在该处理他们了。”
谢无妄起身。
“我去。”
顾云舟道：“不准直接烧。”
谢无妄脚步一顿。
“为什么？”
“尸体上有东西。”
顾云舟走出去，在尸体旁蹲下。他没有碰口中黑血，先翻衣袖、腰间、鞋底。果然，在其中一个人的内衬里摸出一张薄薄的黑纸。
纸上印着那朵黑莲。
下方只有一行字。
活取顾云舟，试旧神。
顾云舟看着最后三个字，脸色彻底冷了。
谢无妄站在他身后，周身气息又开始往下沉。
顾云舟立刻把纸收进袖中。
“看见了吗？他们要的不是我的命。”
谢无妄声音冷得发哑：“他们拿你试我。”
“对。”
顾云舟起身，回头看他。
“所以你越失控，他们越高兴。”
谢无妄的手指慢慢握紧。
顾云舟走过去，握住他的腕。
“我不想当你的软肋。”
谢无妄看着他。
顾云舟继续道：“更不想让别人拿我控制你。”
谢无妄眼底情绪翻涌。
“你不是。”
“现在已经是了。”
顾云舟说得很直。
谢无妄呼吸微沉。
顾云舟却没有躲。
“所以我们得查。查是谁，查他们怎么知道你，查他们为什么要试你。”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
“也查清楚，当年到底是谁把你锁成这样。”
谢无妄看着他，半晌才道：“好。”
顾云舟松了口气。
外面忽然传来敲门声。
两人同时看向院门。
门外是沈怀瑾的声音。
“顾药师，是我。百药楼的人听见动静，过来看看。”
顾云舟看了谢无妄一眼。
谢无妄站在原地，没有动。
顾云舟低声道：“这次表现不错。”
谢无妄看向他。
顾云舟从袖里摸出一颗蜜饯，塞进他手心。
“奖励。”
谢无妄握住那颗蜜饯，眼底的冷意终于散了一点。
顾云舟转身去开门。
沈怀瑾站在门外，身后跟着两个百药楼护卫。看见院里的尸体和顾云舟手臂上的纱布，他脸色微变。
“你受伤了？”
谢无妄的眼神立刻冷了过去。
沈怀瑾话音一顿，立刻改口：“伤口处理了吗？”
顾云舟道：“处理了。”
沈怀瑾看向地上的尸体。
“黑莲悬榜的人？”
顾云舟看着他：“你知道黑莲悬榜？”
沈怀瑾沉默片刻。
“灵城地下拍卖场的活人榜。”
顾云舟眼神一变。
“活人榜？”
沈怀瑾点头。
“有人出高价买修士血脉、药修双手、特殊灵体。黑莲悬榜是拍卖场外围的脏手。”
顾云舟手指收紧。
谢无妄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拍卖场在哪？”
沈怀瑾看向他，对上那双冷得骇人的眼，喉咙发紧。
顾云舟也看向沈怀瑾。
“沈药师。”
“我要进去。”
地上五具尸体横七竖八，黑血从唇边渗出来，带着一股很淡的苦杏味。顾云舟蹲下去，用没受伤的手捻了一点血，放到鼻尖闻了闻。
谢无妄立刻皱眉。
“别碰。”
顾云舟抬眼：“我知道有毒。”
“知道还碰？”
“总得知道是什么毒。”
谢无妄的脸色很冷。
顾云舟把指尖擦干净，起身时牵动手臂伤口，疼得眼前发白了一瞬。
谢无妄看见了。
他伸手扶住顾云舟的肩，声音压得很低。
“疼不疼？”
顾云舟本能想说不疼。
话到嘴边，想起谢无妄这些天学得最快的就是盯着他撒谎，便改了口。
“疼。”
谢无妄的手指收紧了一点。
顾云舟立刻道：“没断，没伤筋，血也止得住。你别又失控。”
谢无妄看着他的手臂。
袖子被划开一道，血浸湿了半截布料。伤口不算深，可落在谢无妄眼里，像一根刺扎进去。
他刚才差一点没收住。
如果顾云舟没有按住他的脸，没有逼他看着自己，那五个人不会只是跪下。
他们会死得更早。
也许连这座小院都会塌。
谢无妄低声道：“他们该死。”
顾云舟看着他：“该死也不能现在死在你手里。”
谢无妄没有说话。
顾云舟知道他不服，便把袖子撕开，露出伤口。
“你看。”
谢无妄垂眼。
顾云舟指着那道口子：“他们划的是我，不是你。我要查清楚谁派来的，要知道谁想逼你失控。你现在杀了他们，后面的人就藏得更深。”
谢无妄声音很冷：“他们已经死了。”
“所以更麻烦。”
顾云舟看向院外。
刚才那声短哨很轻，来得快，走得也快。对方藏在暗处，既能控制这些人自尽，又知道谢无妄会因自己受伤失控。
这不是普通悬榜杀手。
有人在观察他们。
从百药楼，到巷子，再到这座小院。
顾云舟心口沉了沉。
谢无妄忽然扣住他的手腕。
“先包扎。”
顾云舟回过神：“尸体还没处理。”
“先包扎。”
谢无妄这次没有退让。
顾云舟看了他一眼，发现他眼底黑纹还没完全散，便没有再刺激他。
“行。”
他刚要往屋里走，谢无妄已经弯腰，把他打横抱了起来。
顾云舟整个人一僵。
“谢无妄！”
谢无妄抱得很稳，脸色却冷。
“你流血。”
“我腿没断。”
“手受伤了。”
“手受伤和腿有什么关系？”
“你会乱动。”
顾云舟被他气得耳根发热：“放我下来。”
谢无妄低头看他。
顾云舟咬牙：“我数到三。”
谢无妄沉默片刻，终于把人放到屋里的椅子上。
但放下后，他仍站在顾云舟面前，挡得严严实实，像怕外面那些死透的人再爬起来。
顾云舟忍住骂他的冲动，从药箱里翻出伤药。
谢无妄伸手拿走。
顾云舟抬头：“你会？”
“你教过。”
“我什么时候教过？”
谢无妄打开药膏，声音平静：“你给自己涂过，我看见了。”
顾云舟一时没话。
谢无妄蹲下来，撕开他染血的袖口。动作很轻，轻得和刚才院子里那个差点把人压断骨头的人完全不像同一个。
伤口暴露出来时，谢无妄的脸色又沉了一分。
顾云舟立刻按住他的肩。
“收着。”
谢无妄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眼里的黑纹淡下去一些。
他给顾云舟清洗伤口，上药，缠纱布。手法还生，可每一步都稳得过分。
顾云舟看着他低头处理伤口，心里忽然有些说不上来的感觉。
谢无妄从前疼得半死也不吭声，如今给他包个伤，倒像在处理什么要命的大事。
“谢无妄。”
“嗯。”
“别绷着脸。”
谢无妄没抬头：“我没有。”
顾云舟看着他绷紧的下颌：“你有。”
谢无妄沉默了一会儿。
“我不喜欢你的血。”
顾云舟一怔。
谢无妄把纱布系好，声音低沉。
“看见就想杀人。”
屋里静了一瞬。
顾云舟抬手，轻轻碰了碰他眉心。
谢无妄动作停住。
顾云舟道：“那你就看我。”
谢无妄抬眼。
顾云舟看着他：“看清楚，我还好好的。流点血，不会死。”
谢无妄盯着他，像要把这句话听进去。
过了很久，他才低声道：“嗯。”
顾云舟收回手，耳尖有点热，转头去看院外。
“现在该处理他们了。”
谢无妄起身。
“我去。”
顾云舟道：“不准直接烧。”
谢无妄脚步一顿。
“为什么？”
“尸体上有东西。”
顾云舟走出去，在尸体旁蹲下。他没有碰口中黑血，先翻衣袖、腰间、鞋底。果然，在其中一个人的内衬里摸出一张薄薄的黑纸。
纸上印着那朵黑莲。
下方只有一行字。
活取顾云舟，试旧神。
顾云舟看着最后三个字，脸色彻底冷了。
谢无妄站在他身后，周身气息又开始往下沉。
顾云舟立刻把纸收进袖中。
“看见了吗？他们要的不是我的命。”
谢无妄声音冷得发哑：“他们拿你试我。”
“对。”
顾云舟起身，回头看他。
“所以你越失控，他们越高兴。”
谢无妄的手指慢慢握紧。
顾云舟走过去，握住他的腕。
“我不想当你的软肋。”
谢无妄看着他。
顾云舟继续道：“更不想让别人拿我控制你。”
谢无妄眼底情绪翻涌。
“你不是。”
“现在已经是了。”
顾云舟说得很直。
谢无妄呼吸微沉。
顾云舟却没有躲。
“所以我们得查。查是谁，查他们怎么知道你，查他们为什么要试你。”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
“也查清楚，当年到底是谁把你锁成这样。”
谢无妄看着他，半晌才道：“好。”
顾云舟松了口气。
外面忽然传来敲门声。
两人同时看向院门。
门外是沈怀瑾的声音。
“顾药师，是我。百药楼的人听见动静，过来看看。”
顾云舟看了谢无妄一眼。
谢无妄站在原地，没有动。
顾云舟低声道：“这次表现不错。”
谢无妄看向他。
顾云舟从袖里摸出一颗蜜饯，塞进他手心。
“奖励。”
谢无妄握住那颗蜜饯，眼底的冷意终于散了一点。
顾云舟转身去开门。
沈怀瑾站在门外，身后跟着两个百药楼护卫。看见院里的尸体和顾云舟手臂上的纱布，他脸色微变。
“你受伤了？”
谢无妄的眼神立刻冷了过去。
沈怀瑾话音一顿，立刻改口：“伤口处理了吗？”
顾云舟道：“处理了。”
沈怀瑾看向地上的尸体。
“黑莲悬榜的人？”
顾云舟看着他：“你知道黑莲悬榜？”
沈怀瑾沉默片刻。
“灵城地下拍卖场的活人榜。”
顾云舟眼神一变。
“活人榜？”
沈怀瑾点头。
“有人出高价买修士血脉、药修双手、特殊灵体。黑莲悬榜是拍卖场外围的脏手。”
顾云舟手指收紧。
谢无妄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拍卖场在哪？”
沈怀瑾看向他，对上那双冷得骇人的眼，喉咙发紧。
顾云舟也看向沈怀瑾。
“沈药师。”
“我要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