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拍卖场
沈怀瑾没有立刻答应。
院里的尸体还没移走，黑莲纸还在顾云舟袖中，谢无妄站在屋檐下，脸色苍白，眼神却冷得让人不敢直视。
沈怀瑾看着顾云舟。
“地下拍卖场不是药师大会。那里没有规矩，也没有人情。你现在受了伤，最好别去。”
顾云舟道：“黑莲悬榜盯上我的手，我不去，它就会停？”
沈怀瑾沉默。
顾云舟继续道：“有人拿我试谢无妄。与其等下一拨人上门，不如我自己去看。”
沈怀瑾皱眉：“你要找什么？”
顾云舟从袖中取出黑莲纸，递给他。
沈怀瑾看见“试旧神”三个字，脸色终于变了。
“旧神？”
他看向谢无妄。
谢无妄没有说话。
顾云舟把纸收回来。
“沈药师，灵城里知道旧神这两个字的人，多吗？”
沈怀瑾脸色凝重。
“不多。至少不该出现在黑莲悬榜里。”
“那就更要去。”
沈怀瑾看着他：“你知道这两个字意味着什么吗？”
顾云舟淡淡道：“知道一点。”
知道谢无妄被剥骨，被锁在青梧山地下。
知道清玄宗想重新开阵。
知道有人开始用自己试探谢无妄的失控。
这些还不够吗？
谢无妄忽然开口：“我去。”
顾云舟回头。
谢无妄道：“你留下。”
顾云舟冷笑：“你知道路吗？”
谢无妄不说话。
顾云舟又问：“你知道怎么进拍卖场吗？知道黑莲悬榜怎么接活吗？知道进去后怎么打听消息，不让人一眼看出你要杀人吗？”
谢无妄沉默。
顾云舟看着他：“所以你闭嘴。”
沈怀瑾：“……”
他忽然发现，这两人相处方式很奇怪。
谢无妄明明气息可怕得不像普通修士，却被顾云舟一句话压住了。
谢无妄也确实闭嘴了。
只是脸色很差。
沈怀瑾叹了口气。
“今晚地下拍卖场正好开场。要进去，需要请帖。”
顾云舟看着他：“你有？”
“百药楼有。”
“价格？”
沈怀瑾愣了下。
顾云舟道：“先说清楚，免得欠得不明不白。”
沈怀瑾无奈：“记百药楼账上。”
顾云舟摇头：“记我账上，写清楚。”
谢无妄看向他。
顾云舟道：“免费东西最贵。能用灵石还的，最好。”
沈怀瑾看了他片刻，从袖中取出一张黑色请帖。
“这张算借你的。你若能查出黑莲悬榜背后的人，也算替百药楼清麻烦。”
顾云舟接过。
请帖上也有黑莲纹。
谢无妄盯着那朵纹路，眼底冷意很深。
沈怀瑾又道：“拍卖场里不能用真名，也不能露底。你们最好伪装一下。”
顾云舟看向谢无妄。
“他的脸太显眼。”
谢无妄：“……”
沈怀瑾下意识看了谢无妄一眼。
确实显眼。
苍白，冷戾，眉眼压迫感太重。即使不说话，站在人群里也很难被忽略。
顾云舟想了想。
“斗笠不够。”
谢无妄问：“那怎么办？”
顾云舟道：“装病。”
谢无妄看着他。
顾云舟很认真：“你本来就是病人。”
沈怀瑾让百药楼护卫处理尸体，又安排人清理院子。顾云舟没有让他们进屋，只让人把尸体带走。院里的血迹，他亲自撒药处理。
谢无妄一直跟在他身边。
顾云舟走一步，他跟一步。
顾云舟忍了半天，终于回头。
“谢无妄，你是我的影子吗？”
谢无妄道：“你受伤了。”
“手臂伤，不影响走路。”
“影响。”
“影响什么？”
谢无妄看着他：“影响我放心。”
顾云舟一下没接上话。
沈怀瑾站在旁边，默默移开视线。
顾云舟耳根热了点，转身进屋。
“换衣服。”
去拍卖场不能穿得太像药师。
沈怀瑾让人送来两件黑色斗篷。顾云舟换上后，袖口宽了些，正好遮住手臂纱布。谢无妄披上斗篷，脸被兜帽遮住大半，气息也被沈怀瑾给的敛息玉压下不少。
顾云舟绕着他看了一圈。
“勉强。”
谢无妄看着他：“你伤口。”
“包好了。”
“药呢？”
“带了。”
“毒粉？”
“带了。”
“银针？”
顾云舟看着他：“你现在比我还啰嗦。”
谢无妄不说话了。
顾云舟叹了口气，从袖里拿出一颗药丸，递给他。
“含着。拍卖场里人杂，气息乱，你腕骨刚归位，别被刺激到。”
谢无妄接过，放进口中。
苦味散开。
他眉头微皱。
顾云舟看见了，低声道：“回来给你蜜饯。”
谢无妄看着他，点了下头。
天黑后，沈怀瑾带他们从百药楼侧门离开。
地下拍卖场不在明面上。
入口藏在西市一家赌坊后院。
赌坊里人声鼎沸，酒气、汗味、灵石碰撞声混在一起。顾云舟皱了皱眉，谢无妄往他身侧靠近半步，把撞过来的人挡开。
顾云舟压低声音：“别太明显。”
谢无妄低声道：“他撞你。”
“没撞到。”
“差一点。”
顾云舟没脾气了。
沈怀瑾递上请帖，守门人看了一眼，放他们进了后院。
后院有一口井。
井边站着两个黑衣人。
其中一个抬眼扫过他们。
“新客？”
沈怀瑾道：“百药楼带来的。”
黑衣人看了顾云舟一眼。
“药修？”
顾云舟低咳一声，没说话。
沈怀瑾替他道：“病弱，来买药。”
谢无妄垂眼看向顾云舟。
顾云舟假装没看见。
黑衣人没多问，推开井边石板，露出一条往下的暗道。
“进去后别乱看，别乱问，价高者得。”
顾云舟跟着沈怀瑾往下走。
暗道很长，越往下，气味越重。不是药香，是血气和灵力混在一起的味道。
顾云舟的脸色慢慢冷了下来。
走到尽头，眼前豁然亮起。
地下竟然是一座巨大的石厅。
石厅四周挂着黑灯，台上罩着红布，台下坐满戴面具的人。有人低声谈笑，有人怀里抱着法器，也有人身边跪着被锁住的修士。
顾云舟看见那些修士，脚步停了一下。
谢无妄也看见了。
他的手指慢慢收紧。
顾云舟立刻按住他的腕。
“别动。”
谢无妄声音冷得很：“他们在卖人。”
顾云舟看着台上。
红布被掀开。
一个少年被推了出来，脖颈上扣着灵锁，手腕被铁链捆住。拍卖师笑着介绍。
“木灵根，十五岁，血脉干净，适合炼药、养灵植，也适合做药侍。”
台下有人开始叫价。
顾云舟的眼神一点点冷下来。
沈怀瑾低声道：“这就是地下拍卖场。”
顾云舟看向他：“百药楼知道？”
沈怀瑾脸色不太好。
“知道有脏交易，但没想到已经到这种地步。”
顾云舟没说话。
谢无妄看着台上的少年，眼底黑纹几乎要浮出来。
顾云舟握紧他的手腕。
“谢无妄。”
谢无妄低头看他。
顾云舟声音很低：“我们先查。”
谢无妄喉结动了一下。
“然后呢？”
顾云舟看着台上，眼神冷得很。
“然后掀了它。”
谢无妄眼底的黑纹慢慢压了回去。
拍卖继续。
前几件都是灵体、血脉、法器。直到第七件，拍卖师让人抬出一个黑色长匣。
长匣一出现，谢无妄腕上的纱布忽然被冷光浸透。
顾云舟心口猛地一沉。
拍卖师笑着开口：
“第七件，旧神遗骨。”
“传闻出自三百年前青梧山旧庙。”
“起拍价，三千上品灵石。”
顾云舟猛地看向谢无妄。
谢无妄坐在黑暗里，眼底冷白神纹一点点亮起。
那长匣里，不是普通遗骨。
是他的第二块神骨。
院里的尸体还没移走，黑莲纸还在顾云舟袖中，谢无妄站在屋檐下，脸色苍白，眼神却冷得让人不敢直视。
沈怀瑾看着顾云舟。
“地下拍卖场不是药师大会。那里没有规矩，也没有人情。你现在受了伤，最好别去。”
顾云舟道：“黑莲悬榜盯上我的手，我不去，它就会停？”
沈怀瑾沉默。
顾云舟继续道：“有人拿我试谢无妄。与其等下一拨人上门，不如我自己去看。”
沈怀瑾皱眉：“你要找什么？”
顾云舟从袖中取出黑莲纸，递给他。
沈怀瑾看见“试旧神”三个字，脸色终于变了。
“旧神？”
他看向谢无妄。
谢无妄没有说话。
顾云舟把纸收回来。
“沈药师，灵城里知道旧神这两个字的人，多吗？”
沈怀瑾脸色凝重。
“不多。至少不该出现在黑莲悬榜里。”
“那就更要去。”
沈怀瑾看着他：“你知道这两个字意味着什么吗？”
顾云舟淡淡道：“知道一点。”
知道谢无妄被剥骨，被锁在青梧山地下。
知道清玄宗想重新开阵。
知道有人开始用自己试探谢无妄的失控。
这些还不够吗？
谢无妄忽然开口：“我去。”
顾云舟回头。
谢无妄道：“你留下。”
顾云舟冷笑：“你知道路吗？”
谢无妄不说话。
顾云舟又问：“你知道怎么进拍卖场吗？知道黑莲悬榜怎么接活吗？知道进去后怎么打听消息，不让人一眼看出你要杀人吗？”
谢无妄沉默。
顾云舟看着他：“所以你闭嘴。”
沈怀瑾：“……”
他忽然发现，这两人相处方式很奇怪。
谢无妄明明气息可怕得不像普通修士，却被顾云舟一句话压住了。
谢无妄也确实闭嘴了。
只是脸色很差。
沈怀瑾叹了口气。
“今晚地下拍卖场正好开场。要进去，需要请帖。”
顾云舟看着他：“你有？”
“百药楼有。”
“价格？”
沈怀瑾愣了下。
顾云舟道：“先说清楚，免得欠得不明不白。”
沈怀瑾无奈：“记百药楼账上。”
顾云舟摇头：“记我账上，写清楚。”
谢无妄看向他。
顾云舟道：“免费东西最贵。能用灵石还的，最好。”
沈怀瑾看了他片刻，从袖中取出一张黑色请帖。
“这张算借你的。你若能查出黑莲悬榜背后的人，也算替百药楼清麻烦。”
顾云舟接过。
请帖上也有黑莲纹。
谢无妄盯着那朵纹路，眼底冷意很深。
沈怀瑾又道：“拍卖场里不能用真名，也不能露底。你们最好伪装一下。”
顾云舟看向谢无妄。
“他的脸太显眼。”
谢无妄：“……”
沈怀瑾下意识看了谢无妄一眼。
确实显眼。
苍白，冷戾，眉眼压迫感太重。即使不说话，站在人群里也很难被忽略。
顾云舟想了想。
“斗笠不够。”
谢无妄问：“那怎么办？”
顾云舟道：“装病。”
谢无妄看着他。
顾云舟很认真：“你本来就是病人。”
沈怀瑾让百药楼护卫处理尸体，又安排人清理院子。顾云舟没有让他们进屋，只让人把尸体带走。院里的血迹，他亲自撒药处理。
谢无妄一直跟在他身边。
顾云舟走一步，他跟一步。
顾云舟忍了半天，终于回头。
“谢无妄，你是我的影子吗？”
谢无妄道：“你受伤了。”
“手臂伤，不影响走路。”
“影响。”
“影响什么？”
谢无妄看着他：“影响我放心。”
顾云舟一下没接上话。
沈怀瑾站在旁边，默默移开视线。
顾云舟耳根热了点，转身进屋。
“换衣服。”
去拍卖场不能穿得太像药师。
沈怀瑾让人送来两件黑色斗篷。顾云舟换上后，袖口宽了些，正好遮住手臂纱布。谢无妄披上斗篷，脸被兜帽遮住大半，气息也被沈怀瑾给的敛息玉压下不少。
顾云舟绕着他看了一圈。
“勉强。”
谢无妄看着他：“你伤口。”
“包好了。”
“药呢？”
“带了。”
“毒粉？”
“带了。”
“银针？”
顾云舟看着他：“你现在比我还啰嗦。”
谢无妄不说话了。
顾云舟叹了口气，从袖里拿出一颗药丸，递给他。
“含着。拍卖场里人杂，气息乱，你腕骨刚归位，别被刺激到。”
谢无妄接过，放进口中。
苦味散开。
他眉头微皱。
顾云舟看见了，低声道：“回来给你蜜饯。”
谢无妄看着他，点了下头。
天黑后，沈怀瑾带他们从百药楼侧门离开。
地下拍卖场不在明面上。
入口藏在西市一家赌坊后院。
赌坊里人声鼎沸，酒气、汗味、灵石碰撞声混在一起。顾云舟皱了皱眉，谢无妄往他身侧靠近半步，把撞过来的人挡开。
顾云舟压低声音：“别太明显。”
谢无妄低声道：“他撞你。”
“没撞到。”
“差一点。”
顾云舟没脾气了。
沈怀瑾递上请帖，守门人看了一眼，放他们进了后院。
后院有一口井。
井边站着两个黑衣人。
其中一个抬眼扫过他们。
“新客？”
沈怀瑾道：“百药楼带来的。”
黑衣人看了顾云舟一眼。
“药修？”
顾云舟低咳一声，没说话。
沈怀瑾替他道：“病弱，来买药。”
谢无妄垂眼看向顾云舟。
顾云舟假装没看见。
黑衣人没多问，推开井边石板，露出一条往下的暗道。
“进去后别乱看，别乱问，价高者得。”
顾云舟跟着沈怀瑾往下走。
暗道很长，越往下，气味越重。不是药香，是血气和灵力混在一起的味道。
顾云舟的脸色慢慢冷了下来。
走到尽头，眼前豁然亮起。
地下竟然是一座巨大的石厅。
石厅四周挂着黑灯，台上罩着红布，台下坐满戴面具的人。有人低声谈笑，有人怀里抱着法器，也有人身边跪着被锁住的修士。
顾云舟看见那些修士，脚步停了一下。
谢无妄也看见了。
他的手指慢慢收紧。
顾云舟立刻按住他的腕。
“别动。”
谢无妄声音冷得很：“他们在卖人。”
顾云舟看着台上。
红布被掀开。
一个少年被推了出来，脖颈上扣着灵锁，手腕被铁链捆住。拍卖师笑着介绍。
“木灵根，十五岁，血脉干净，适合炼药、养灵植，也适合做药侍。”
台下有人开始叫价。
顾云舟的眼神一点点冷下来。
沈怀瑾低声道：“这就是地下拍卖场。”
顾云舟看向他：“百药楼知道？”
沈怀瑾脸色不太好。
“知道有脏交易，但没想到已经到这种地步。”
顾云舟没说话。
谢无妄看着台上的少年，眼底黑纹几乎要浮出来。
顾云舟握紧他的手腕。
“谢无妄。”
谢无妄低头看他。
顾云舟声音很低：“我们先查。”
谢无妄喉结动了一下。
“然后呢？”
顾云舟看着台上，眼神冷得很。
“然后掀了它。”
谢无妄眼底的黑纹慢慢压了回去。
拍卖继续。
前几件都是灵体、血脉、法器。直到第七件，拍卖师让人抬出一个黑色长匣。
长匣一出现，谢无妄腕上的纱布忽然被冷光浸透。
顾云舟心口猛地一沉。
拍卖师笑着开口：
“第七件，旧神遗骨。”
“传闻出自三百年前青梧山旧庙。”
“起拍价，三千上品灵石。”
顾云舟猛地看向谢无妄。
谢无妄坐在黑暗里，眼底冷白神纹一点点亮起。
那长匣里，不是普通遗骨。
是他的第二块神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