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他被标价
长匣放到台上的一瞬，整座石厅都安静了一下。
旧神遗骨这四个字，比前面任何一件拍品都重。
有人低声吸气。
有人立刻坐直。
也有人压低声音问旁边的人：“真的假的？三百年前的旧神遗骨还能留到现在？”
拍卖师笑得很从容。
“诸位放心，黑莲场不卖假货。此骨来自青梧旧庙外运出的封匣，已由三名鉴骨师验过。骨中有古神纹，能破幻，能镇煞，若入高阶法器，可使法器开灵。”
顾云舟听得指尖发冷。
破幻。
谢无妄之前说，第二块是目骨。
看破虚妄。
台上的长匣微微震动，里面的东西像感知到谢无妄的存在，发出极轻的响声。
谢无妄的状态肉眼可见地变差。
斗篷下，他的手腕黑纹浮起，冷意从指尖往外散。顾云舟伸手按住他，感觉像握住一块冰。
“谢无妄，看我。”
谢无妄没有动。
他的视线落在台上的长匣上。
眼底神纹越来越亮。
顾云舟心口一紧，直接把另一颗药丸塞到他唇边。
“张嘴。”
谢无妄没有反应。
顾云舟压低声音，语气变重。
“谢无妄，你答应过听我的。”
这句话终于让谢无妄垂了一下眼。
顾云舟趁机把药丸塞进去。
药效化开，谢无妄眼底神纹淡了一点，可冷意还在。
台上叫价已经开始。
“三千五。”
“四千。”
“四千二。”
价格一路往上抬，顾云舟听得头皮发麻。
别说上品灵石，他现在连中品灵石都拿不出多少。
沈怀瑾坐在旁边，脸色凝重。
“这骨不能让他们买走。”
顾云舟看他：“你有钱？”
沈怀瑾沉默了。
顾云舟懂了。
谢无妄忽然道：“我去取。”
他的声音很轻。
轻得让顾云舟后背一冷。
顾云舟死死按住他的手腕。
“现在不行。”
“那是我的。”
“我知道。”
“他们在卖我的骨头。”
顾云舟呼吸一滞。
这句话太平静了。
平静得让人心里发疼。
台上那些人把神骨当成法器材料，当成能开灵的宝贝，当成可以一块一块加价的东西。
可那是谢无妄的骨头。
是从他身上剥下来的。
顾云舟握紧他的手，声音低下来。
“我知道。”
谢无妄看着他。
顾云舟一字一句道：“我不会让它被带走。”
谢无妄眼底神纹停住。
顾云舟看向台上。
拍卖价已经到了六千上品灵石。
一个戴金面具的人坐在前排，一直在加价。另一个黑袍人也不退。两边像都对这块骨势在必得。
顾云舟冷静下来。
买不起，那就不能买。
得查它怎么来的，又要被谁买走。
他看向沈怀瑾。
“金面具是谁？”
沈怀瑾低声道：“陆家主支的人。”
顾云舟心里记下。
“黑袍呢？”
“不知道。但他身上的纹路像清玄宗外门密线。”
顾云舟眼神一冷。
清玄宗也来了。
他们白日被自己逼退，夜里就来买谢无妄的第二块神骨。
顾云舟闭了闭眼，压下火气。
“沈药师，帮我一件事。”
沈怀瑾看他。
“说。”
顾云舟取出一包药粉，压低声音说了几句。
沈怀瑾听完，脸色微变。
“这太冒险。”
顾云舟道：“你还有更好的办法？”
沈怀瑾看向台上。
价格已经到八千。
再等下去，神骨就会落槌。
沈怀瑾咬了咬牙。
“我只能帮你拖半刻。”
“够了。”
顾云舟看向谢无妄。
“你坐着，不准动。”
谢无妄看着他：“你要做什么？”
“拿回你的东西。”
“我去。”
“你一动，整座拍卖场都会知道你是谁。”
谢无妄沉默。
顾云舟低声道：“信我。”
谢无妄的手指紧了又松。
最后，他道：“我信。”
这两个字落下时，顾云舟心口轻轻一震。
他没多说，起身离席。
拍卖师正要落槌，沈怀瑾忽然举牌。
“九千。”
全场哗然。
拍卖师眼睛都亮了。
金面具和黑袍人同时看向沈怀瑾。
沈怀瑾面不改色，坐得端正。
顾云舟趁这个空隙，绕到拍卖台侧面。
他换了黑斗篷，又把气息压得很低。台侧守着两名黑衣人，其中一人刚要拦他，顾云舟抬手递出一块黑莲木牌。
那是昨夜从杀手身上搜来的。
黑衣人扫了一眼。
“你是悬榜的人？”
顾云舟压低声音：“上面让我验货。”
黑衣人皱眉：“这个时候？”
顾云舟冷冷道：“旧神遗骨出了差错，你担？”
黑衣人脸色一变。
里面有人催：“快些，马上落槌。”
黑衣人犹豫一瞬，还是放他过去。
顾云舟进了侧间。
长匣就在帘后，由两名鉴骨师看守。顾云舟一眼看见匣子上有锁神链的残纹。
目骨被封在里面。
他没有靠近，先把药粉弹到地上。
两名鉴骨师刚要开口，脚下已经一麻。
顾云舟上前，一针放倒一个，动作快得没有多余声响。
随后，他走到长匣前。
匣子冰冷。
刚碰到，顾云舟手臂伤口就疼得厉害。
里面的目骨在震。
他咬牙，把沉灵砂药液抹在匣锁处，又用银针挑开封扣。
咔。
匣子开了一道缝。
冷白光漏出来。
顾云舟只看了一眼，眼前就闪过一瞬画面。
高台。
锁链。
有人拿着刀，挖向谢无妄的眼。
顾云舟脸色发白，猛地闭眼。
“别给我看这些。”
他声音低哑，像是压着怒气。
“我知道你委屈，但你现在得跟我走。”
匣中目骨轻轻一震。
顾云舟取出早准备好的封骨布，把那块目骨包住。布料是用青梧山古灵草汁浸过的，能暂时隔绝气息。
可就在他收起目骨的瞬间，外面拍卖师的声音忽然变了。
“诸位稍安，后台验货出了点小问题。”
糟了。
顾云舟刚转身，门口已经多了一个人。
是黑袍人。
那人缓缓抬头，面具下露出一双阴冷的眼。
“把东西留下。”
顾云舟看着他袖口那一小截清玄宗暗纹，笑了。
“清玄宗的人，偷买旧神骨头？”
黑袍人眼神一厉。
“找死。”
他一掌拍来，顾云舟侧身躲开，手臂伤口被灵压震得裂开，血瞬间渗出纱布。
几乎同一刻，外面的石厅温度骤降。
谢无妄察觉到了。
顾云舟心里一沉。
他必须快。
黑袍人再次出手，顾云舟撒出药粉，却被对方灵力震散。修为差距太大，他退了两步，后背撞上长桌。
黑袍人冷声道：“一个药修，也敢抢旧神遗骨。”
顾云舟抬眼。
“遗骨？”
他把包好的目骨护在怀里，声音冷得很。
“你们把活人剥成这样，还敢叫遗骨。”
黑袍人动作一滞。
下一瞬，帘外传来一声巨响。
整个拍卖场都震了一下。
谢无妄还是来了。
顾云舟低骂一声，抬手把一枚药丸咬破，药雾迎面炸开。
黑袍人被逼退半步。
顾云舟趁机冲出侧间。
外面已经乱了。
谢无妄站在拍卖台边，斗篷下黑纹浮动，眼底神纹冷白。台下所有人都被压得动弹不得，拍卖师跪在地上，脸色惨白。
顾云舟冲过去，一把抓住谢无妄。
“谢无妄！”
谢无妄低头看见他手臂上的血，眼底冷意几乎失控。
顾云舟立刻把目骨塞进他怀里。
“东西拿到了。”
谢无妄身体一僵。
顾云舟抓紧他的手腕，声音很急。
“别管他们，走。”
谢无妄看着怀里的封骨布，又看向顾云舟。
顾云舟疼得脸色发白，却还在拽他。
“走啊！”
谢无妄终于动了。
他揽住顾云舟的腰，带着他跃下拍卖台。
身后黑袍人追出，厉声道：“拦住他们！”
石厅大乱。
沈怀瑾已经提前打开侧门。
“这边！”
谢无妄带着顾云舟冲过去。
在他们身后，拍卖台上的黑灯一盏盏熄灭，所有灵锁同时断开。那些被拍卖的修士愣了一瞬，随后疯了一样冲向出口。
顾云舟回头看了一眼。
谢无妄低声道：“你还要救人？”
顾云舟喘着气：“顺手。”
谢无妄看着他，抱紧了些。
“抓稳。”
顾云舟刚要说自己能走，下一刻谢无妄已经带着他冲入暗道。
风从耳边掠过。
顾云舟怀里还压着目骨，手臂上的血滴在封骨布上。
布下，那块冷白的骨轻轻震动。
旧神遗骨这四个字，比前面任何一件拍品都重。
有人低声吸气。
有人立刻坐直。
也有人压低声音问旁边的人：“真的假的？三百年前的旧神遗骨还能留到现在？”
拍卖师笑得很从容。
“诸位放心，黑莲场不卖假货。此骨来自青梧旧庙外运出的封匣，已由三名鉴骨师验过。骨中有古神纹，能破幻，能镇煞，若入高阶法器，可使法器开灵。”
顾云舟听得指尖发冷。
破幻。
谢无妄之前说，第二块是目骨。
看破虚妄。
台上的长匣微微震动，里面的东西像感知到谢无妄的存在，发出极轻的响声。
谢无妄的状态肉眼可见地变差。
斗篷下，他的手腕黑纹浮起，冷意从指尖往外散。顾云舟伸手按住他，感觉像握住一块冰。
“谢无妄，看我。”
谢无妄没有动。
他的视线落在台上的长匣上。
眼底神纹越来越亮。
顾云舟心口一紧，直接把另一颗药丸塞到他唇边。
“张嘴。”
谢无妄没有反应。
顾云舟压低声音，语气变重。
“谢无妄，你答应过听我的。”
这句话终于让谢无妄垂了一下眼。
顾云舟趁机把药丸塞进去。
药效化开，谢无妄眼底神纹淡了一点，可冷意还在。
台上叫价已经开始。
“三千五。”
“四千。”
“四千二。”
价格一路往上抬，顾云舟听得头皮发麻。
别说上品灵石，他现在连中品灵石都拿不出多少。
沈怀瑾坐在旁边，脸色凝重。
“这骨不能让他们买走。”
顾云舟看他：“你有钱？”
沈怀瑾沉默了。
顾云舟懂了。
谢无妄忽然道：“我去取。”
他的声音很轻。
轻得让顾云舟后背一冷。
顾云舟死死按住他的手腕。
“现在不行。”
“那是我的。”
“我知道。”
“他们在卖我的骨头。”
顾云舟呼吸一滞。
这句话太平静了。
平静得让人心里发疼。
台上那些人把神骨当成法器材料，当成能开灵的宝贝，当成可以一块一块加价的东西。
可那是谢无妄的骨头。
是从他身上剥下来的。
顾云舟握紧他的手，声音低下来。
“我知道。”
谢无妄看着他。
顾云舟一字一句道：“我不会让它被带走。”
谢无妄眼底神纹停住。
顾云舟看向台上。
拍卖价已经到了六千上品灵石。
一个戴金面具的人坐在前排，一直在加价。另一个黑袍人也不退。两边像都对这块骨势在必得。
顾云舟冷静下来。
买不起，那就不能买。
得查它怎么来的，又要被谁买走。
他看向沈怀瑾。
“金面具是谁？”
沈怀瑾低声道：“陆家主支的人。”
顾云舟心里记下。
“黑袍呢？”
“不知道。但他身上的纹路像清玄宗外门密线。”
顾云舟眼神一冷。
清玄宗也来了。
他们白日被自己逼退，夜里就来买谢无妄的第二块神骨。
顾云舟闭了闭眼，压下火气。
“沈药师，帮我一件事。”
沈怀瑾看他。
“说。”
顾云舟取出一包药粉，压低声音说了几句。
沈怀瑾听完，脸色微变。
“这太冒险。”
顾云舟道：“你还有更好的办法？”
沈怀瑾看向台上。
价格已经到八千。
再等下去，神骨就会落槌。
沈怀瑾咬了咬牙。
“我只能帮你拖半刻。”
“够了。”
顾云舟看向谢无妄。
“你坐着，不准动。”
谢无妄看着他：“你要做什么？”
“拿回你的东西。”
“我去。”
“你一动，整座拍卖场都会知道你是谁。”
谢无妄沉默。
顾云舟低声道：“信我。”
谢无妄的手指紧了又松。
最后，他道：“我信。”
这两个字落下时，顾云舟心口轻轻一震。
他没多说，起身离席。
拍卖师正要落槌，沈怀瑾忽然举牌。
“九千。”
全场哗然。
拍卖师眼睛都亮了。
金面具和黑袍人同时看向沈怀瑾。
沈怀瑾面不改色，坐得端正。
顾云舟趁这个空隙，绕到拍卖台侧面。
他换了黑斗篷，又把气息压得很低。台侧守着两名黑衣人，其中一人刚要拦他，顾云舟抬手递出一块黑莲木牌。
那是昨夜从杀手身上搜来的。
黑衣人扫了一眼。
“你是悬榜的人？”
顾云舟压低声音：“上面让我验货。”
黑衣人皱眉：“这个时候？”
顾云舟冷冷道：“旧神遗骨出了差错，你担？”
黑衣人脸色一变。
里面有人催：“快些，马上落槌。”
黑衣人犹豫一瞬，还是放他过去。
顾云舟进了侧间。
长匣就在帘后，由两名鉴骨师看守。顾云舟一眼看见匣子上有锁神链的残纹。
目骨被封在里面。
他没有靠近，先把药粉弹到地上。
两名鉴骨师刚要开口，脚下已经一麻。
顾云舟上前，一针放倒一个，动作快得没有多余声响。
随后，他走到长匣前。
匣子冰冷。
刚碰到，顾云舟手臂伤口就疼得厉害。
里面的目骨在震。
他咬牙，把沉灵砂药液抹在匣锁处，又用银针挑开封扣。
咔。
匣子开了一道缝。
冷白光漏出来。
顾云舟只看了一眼，眼前就闪过一瞬画面。
高台。
锁链。
有人拿着刀，挖向谢无妄的眼。
顾云舟脸色发白，猛地闭眼。
“别给我看这些。”
他声音低哑，像是压着怒气。
“我知道你委屈，但你现在得跟我走。”
匣中目骨轻轻一震。
顾云舟取出早准备好的封骨布，把那块目骨包住。布料是用青梧山古灵草汁浸过的，能暂时隔绝气息。
可就在他收起目骨的瞬间，外面拍卖师的声音忽然变了。
“诸位稍安，后台验货出了点小问题。”
糟了。
顾云舟刚转身，门口已经多了一个人。
是黑袍人。
那人缓缓抬头，面具下露出一双阴冷的眼。
“把东西留下。”
顾云舟看着他袖口那一小截清玄宗暗纹，笑了。
“清玄宗的人，偷买旧神骨头？”
黑袍人眼神一厉。
“找死。”
他一掌拍来，顾云舟侧身躲开，手臂伤口被灵压震得裂开，血瞬间渗出纱布。
几乎同一刻，外面的石厅温度骤降。
谢无妄察觉到了。
顾云舟心里一沉。
他必须快。
黑袍人再次出手，顾云舟撒出药粉，却被对方灵力震散。修为差距太大，他退了两步，后背撞上长桌。
黑袍人冷声道：“一个药修，也敢抢旧神遗骨。”
顾云舟抬眼。
“遗骨？”
他把包好的目骨护在怀里，声音冷得很。
“你们把活人剥成这样，还敢叫遗骨。”
黑袍人动作一滞。
下一瞬，帘外传来一声巨响。
整个拍卖场都震了一下。
谢无妄还是来了。
顾云舟低骂一声，抬手把一枚药丸咬破，药雾迎面炸开。
黑袍人被逼退半步。
顾云舟趁机冲出侧间。
外面已经乱了。
谢无妄站在拍卖台边，斗篷下黑纹浮动，眼底神纹冷白。台下所有人都被压得动弹不得，拍卖师跪在地上，脸色惨白。
顾云舟冲过去，一把抓住谢无妄。
“谢无妄！”
谢无妄低头看见他手臂上的血，眼底冷意几乎失控。
顾云舟立刻把目骨塞进他怀里。
“东西拿到了。”
谢无妄身体一僵。
顾云舟抓紧他的手腕，声音很急。
“别管他们，走。”
谢无妄看着怀里的封骨布，又看向顾云舟。
顾云舟疼得脸色发白，却还在拽他。
“走啊！”
谢无妄终于动了。
他揽住顾云舟的腰，带着他跃下拍卖台。
身后黑袍人追出，厉声道：“拦住他们！”
石厅大乱。
沈怀瑾已经提前打开侧门。
“这边！”
谢无妄带着顾云舟冲过去。
在他们身后，拍卖台上的黑灯一盏盏熄灭，所有灵锁同时断开。那些被拍卖的修士愣了一瞬，随后疯了一样冲向出口。
顾云舟回头看了一眼。
谢无妄低声道：“你还要救人？”
顾云舟喘着气：“顺手。”
谢无妄看着他，抱紧了些。
“抓稳。”
顾云舟刚要说自己能走，下一刻谢无妄已经带着他冲入暗道。
风从耳边掠过。
顾云舟怀里还压着目骨，手臂上的血滴在封骨布上。
布下，那块冷白的骨轻轻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