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入清玄
三日后，顾云舟到了清玄宗山门。
山门很高。
白石阶一路往上，云雾压在半山腰。清玄宗弟子站在两侧，衣袍干净，剑穗整齐，看人的眼神也很整齐。
都带着审视。
顾云舟背着旧药箱站在山门下，旁边是披着黑斗篷的谢无妄。
沈怀瑾作为百药楼举荐人，同他们一起到山门前。
负责接引的是宋临。
他看见顾云舟时，脸色明显一沉。
顾云舟倒是笑了下。
“宋师兄，腿好了吗？”
宋临眼神发冷。
几日前被顾云舟当众弄跪的事，显然还没过去。
“顾云舟，清玄宗不是灵城，也不是你青梧山。入宗之后，最好管好你的嘴和手。”
顾云舟点头。
“宋师兄提醒得好。”
宋临一怔。
顾云舟接着道：“所以你也管好你的剑，别又自己撞上我的药粉。”
旁边几个清玄宗弟子脸色微变。
有人低声问：“他就是顾云舟？”
“就是那个在灵城药师大会出风头的小药修？”
“听说还夜闯陆家，偷了账册。”
“旁边那个病人是谁？怎么还带病人入宗？”
顾云舟听得清楚，懒得理。
谢无妄也听得清楚。
他的手指动了一下。
顾云舟立刻看他。
谢无妄低声道：“我没动。”
顾云舟看了看他的手。
确实没动。
他从袖里摸出一颗小蜜饯，塞到谢无妄手里。
宋临看见这一幕，脸色更难看。
“清玄宗山门前，你们还真是自在。”
顾云舟道：“病人按时吃药，和地点无关。”
谢无妄低头，把蜜饯收进袖里，没立刻吃。
顾云舟看见了，压低声音：“怎么不吃？”
谢无妄道：“留着。”
“留着干什么？”
“等你生气时吃。”
顾云舟愣了一下。
谢无妄认真道：“你生气时，我吃蜜饯，比较听话。”
顾云舟：“……”
沈怀瑾在旁边差点转过身去。
宋临忍无可忍。
“够了。”
顾云舟抬头。
宋临冷声道：“随我入宗。百药楼举荐信只保你入外院药阁，秘境随行资格还要过药阁查验。”
顾云舟道：“查什么？”
“药识，脉法，辨毒。”
宋临说完，眼神有些恶意。
“若过不了，现在就滚下山。”
顾云舟点头。
“那要是过了呢？”
宋临皱眉：“过了自然入名单。”
顾云舟拿出账本。
“若查验里有人故意做手脚，怎么算？”
宋临脸色一黑。
“你还没进宗，就要记账？”
顾云舟认真道：“我这人出门在外，习惯先把账说清楚。”
清玄宗弟子终于有人忍不住笑了一声，又很快闭嘴。
宋临脸色铁青，转身带路。
清玄宗很大。
顾云舟一路往上走，目光看似随意，实际一直在记路。
山门到外院，三百二十一级台阶。
左侧有执事堂，右侧是演武场。再往上，过石桥，能看见一片被阵法罩住的山谷。
谢无妄的脚步在那里停了一瞬。
顾云舟立刻察觉。
“怎么了？”
谢无妄看向那片山谷。
“那里有锁链的气息。”
顾云舟心口微沉。
“秘境？”
谢无妄低声道：“可能。”
宋临回头。
“你们嘀咕什么？”
顾云舟抬头：“我病人怕高。”
宋临：“……”
谢无妄垂眼看他。
顾云舟面不改色。
沈怀瑾咳了一声。
药阁在外院西侧。
接引他们的是一名白须药师，姓罗。罗药师看着顾云舟的旧药箱，眼里先有几分轻慢。
“你就是百药楼举荐来的顾云舟？”
顾云舟点头。
罗药师道：“听说你在灵城药师大会出了些风头。”
“侥幸。”
“清玄宗不看侥幸。”
罗药师抬手，让小童端出三只药盘。
第一只盘里是十几味药材。
第二只盘里是一碗混毒水。
第三只盘上放着一枚旧丹，丹色灰暗，气味古怪。
罗药师道：“半炷香内，辨药、辨毒、辨丹。”
旁边的药阁弟子都看了过来。
宋临也站在一侧，等着看笑话。
沈怀瑾皱了皱眉。
“罗药师，半炷香太短。”
罗药师淡淡道：“清玄宗秘境凶险，药修随行，反应慢了只会害人。”
顾云舟没有争。
他走到第一只药盘前，扫了一眼。
“温脉草，苦根，寒藤根，灶灰草，断息花，假护心莲。”
罗药师眼神微动。
顾云舟指着那株叶片肥厚的药材。
“叶脉多一条，根须发青，是假货。吃了不会护心，会让灵脉发胀。”
旁边药阁弟子脸色变了。
顾云舟走到第二只盘前。
他没有尝，只闻了一下。
“三种毒。青蝎毒，寒蛇毒，还有控心针上常用的引神粉。”
宋临脸色微变。
顾云舟看了他一眼。
“宋师兄熟吗？”
宋临冷声道：“你什么意思？”
“随口问。”
顾云舟走到第三只盘前。
那枚旧丹最麻烦。
他闻了闻，又用银针轻轻挑开丹皮，看见里面一点深红色粉末，脸色微冷。
罗药师盯着他。
“这是什么丹？”
顾云舟道：“废丹。”
药阁弟子顿时哗然。
罗药师脸色沉下去。
“胡说。这是清玄宗旧藏的续脉丹。”
顾云舟抬眼。
“续脉丹里加了血药粉，丹心已经坏了。真给人吃，续不了脉，会烧脉。”
罗药师手指一紧。
顾云舟继续道：“你们清玄宗旧藏里，这种丹很多吗？”
药阁里骤然安静。
宋临脸色明显变了。
沈怀瑾也察觉到不对。
谢无妄站在门边，目光落在那枚丹上，眼底一点点冷下来。
血药粉。
旧神血药。
这条线，又回到了清玄宗身上。
罗药师冷声道：“顾云舟，你只是来查验资格，不是来审清玄宗药阁。”
顾云舟把银针擦干净，收回袖中。
“那我过了吗？”
罗药师盯着他半晌。
最后，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过了。”
顾云舟点头，转头看向宋临。
“宋师兄，麻烦带路。”
宋临没有动。
顾云舟问：“又怎么了？”
宋临眼神阴沉。
“秘境三日后开。”
顾云舟道：“周长老说三日后，今天已经第三日。”
宋临脸色一僵。
顾云舟从袖里取出那张清玄宗盖印的字据。
“字据上写得清楚，今日入宗，今日入名单。”
他顿了顿。
“宋师兄，清玄宗不会赖账吧？”
宋临被他堵得脸色发青。
罗药师冷着脸吩咐小童。
“给他登记。”
小童拿来名册。
顾云舟低头签字。
写下名字的一瞬，谢无妄忽然抬眼，看向窗外那片被云雾笼罩的山谷。
那里传来一声很轻的锁链响。
只有他听见了。
谢无妄手腕上的黑纹微微发烫。
顾云舟写完最后一笔，抬头看他。
“怎么？”
谢无妄低声道：“脊骨在叫我。”
顾云舟指尖一顿。
药阁外，山风穿过走廊。
清玄宗钟声忽然响了三下。
宋临神色微变。
罗药师也看向山谷方向。
沈怀瑾低声道：“秘境提前开了？”
顾云舟收起笔，背好药箱。
谢无妄站在他身侧，眼底神纹极淡。
宋临回头看他们，脸色阴沉。
“顾云舟，秘境开了。”
顾云舟拍了拍药箱。
“听见了。”
“带路。”
山门很高。
白石阶一路往上，云雾压在半山腰。清玄宗弟子站在两侧，衣袍干净，剑穗整齐，看人的眼神也很整齐。
都带着审视。
顾云舟背着旧药箱站在山门下，旁边是披着黑斗篷的谢无妄。
沈怀瑾作为百药楼举荐人，同他们一起到山门前。
负责接引的是宋临。
他看见顾云舟时，脸色明显一沉。
顾云舟倒是笑了下。
“宋师兄，腿好了吗？”
宋临眼神发冷。
几日前被顾云舟当众弄跪的事，显然还没过去。
“顾云舟，清玄宗不是灵城，也不是你青梧山。入宗之后，最好管好你的嘴和手。”
顾云舟点头。
“宋师兄提醒得好。”
宋临一怔。
顾云舟接着道：“所以你也管好你的剑，别又自己撞上我的药粉。”
旁边几个清玄宗弟子脸色微变。
有人低声问：“他就是顾云舟？”
“就是那个在灵城药师大会出风头的小药修？”
“听说还夜闯陆家，偷了账册。”
“旁边那个病人是谁？怎么还带病人入宗？”
顾云舟听得清楚，懒得理。
谢无妄也听得清楚。
他的手指动了一下。
顾云舟立刻看他。
谢无妄低声道：“我没动。”
顾云舟看了看他的手。
确实没动。
他从袖里摸出一颗小蜜饯，塞到谢无妄手里。
宋临看见这一幕，脸色更难看。
“清玄宗山门前，你们还真是自在。”
顾云舟道：“病人按时吃药，和地点无关。”
谢无妄低头，把蜜饯收进袖里，没立刻吃。
顾云舟看见了，压低声音：“怎么不吃？”
谢无妄道：“留着。”
“留着干什么？”
“等你生气时吃。”
顾云舟愣了一下。
谢无妄认真道：“你生气时，我吃蜜饯，比较听话。”
顾云舟：“……”
沈怀瑾在旁边差点转过身去。
宋临忍无可忍。
“够了。”
顾云舟抬头。
宋临冷声道：“随我入宗。百药楼举荐信只保你入外院药阁，秘境随行资格还要过药阁查验。”
顾云舟道：“查什么？”
“药识，脉法，辨毒。”
宋临说完，眼神有些恶意。
“若过不了，现在就滚下山。”
顾云舟点头。
“那要是过了呢？”
宋临皱眉：“过了自然入名单。”
顾云舟拿出账本。
“若查验里有人故意做手脚，怎么算？”
宋临脸色一黑。
“你还没进宗，就要记账？”
顾云舟认真道：“我这人出门在外，习惯先把账说清楚。”
清玄宗弟子终于有人忍不住笑了一声，又很快闭嘴。
宋临脸色铁青，转身带路。
清玄宗很大。
顾云舟一路往上走，目光看似随意，实际一直在记路。
山门到外院，三百二十一级台阶。
左侧有执事堂，右侧是演武场。再往上，过石桥，能看见一片被阵法罩住的山谷。
谢无妄的脚步在那里停了一瞬。
顾云舟立刻察觉。
“怎么了？”
谢无妄看向那片山谷。
“那里有锁链的气息。”
顾云舟心口微沉。
“秘境？”
谢无妄低声道：“可能。”
宋临回头。
“你们嘀咕什么？”
顾云舟抬头：“我病人怕高。”
宋临：“……”
谢无妄垂眼看他。
顾云舟面不改色。
沈怀瑾咳了一声。
药阁在外院西侧。
接引他们的是一名白须药师，姓罗。罗药师看着顾云舟的旧药箱，眼里先有几分轻慢。
“你就是百药楼举荐来的顾云舟？”
顾云舟点头。
罗药师道：“听说你在灵城药师大会出了些风头。”
“侥幸。”
“清玄宗不看侥幸。”
罗药师抬手，让小童端出三只药盘。
第一只盘里是十几味药材。
第二只盘里是一碗混毒水。
第三只盘上放着一枚旧丹，丹色灰暗，气味古怪。
罗药师道：“半炷香内，辨药、辨毒、辨丹。”
旁边的药阁弟子都看了过来。
宋临也站在一侧，等着看笑话。
沈怀瑾皱了皱眉。
“罗药师，半炷香太短。”
罗药师淡淡道：“清玄宗秘境凶险，药修随行，反应慢了只会害人。”
顾云舟没有争。
他走到第一只药盘前，扫了一眼。
“温脉草，苦根，寒藤根，灶灰草，断息花，假护心莲。”
罗药师眼神微动。
顾云舟指着那株叶片肥厚的药材。
“叶脉多一条，根须发青，是假货。吃了不会护心，会让灵脉发胀。”
旁边药阁弟子脸色变了。
顾云舟走到第二只盘前。
他没有尝，只闻了一下。
“三种毒。青蝎毒，寒蛇毒，还有控心针上常用的引神粉。”
宋临脸色微变。
顾云舟看了他一眼。
“宋师兄熟吗？”
宋临冷声道：“你什么意思？”
“随口问。”
顾云舟走到第三只盘前。
那枚旧丹最麻烦。
他闻了闻，又用银针轻轻挑开丹皮，看见里面一点深红色粉末，脸色微冷。
罗药师盯着他。
“这是什么丹？”
顾云舟道：“废丹。”
药阁弟子顿时哗然。
罗药师脸色沉下去。
“胡说。这是清玄宗旧藏的续脉丹。”
顾云舟抬眼。
“续脉丹里加了血药粉，丹心已经坏了。真给人吃，续不了脉，会烧脉。”
罗药师手指一紧。
顾云舟继续道：“你们清玄宗旧藏里，这种丹很多吗？”
药阁里骤然安静。
宋临脸色明显变了。
沈怀瑾也察觉到不对。
谢无妄站在门边，目光落在那枚丹上，眼底一点点冷下来。
血药粉。
旧神血药。
这条线，又回到了清玄宗身上。
罗药师冷声道：“顾云舟，你只是来查验资格，不是来审清玄宗药阁。”
顾云舟把银针擦干净，收回袖中。
“那我过了吗？”
罗药师盯着他半晌。
最后，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过了。”
顾云舟点头，转头看向宋临。
“宋师兄，麻烦带路。”
宋临没有动。
顾云舟问：“又怎么了？”
宋临眼神阴沉。
“秘境三日后开。”
顾云舟道：“周长老说三日后，今天已经第三日。”
宋临脸色一僵。
顾云舟从袖里取出那张清玄宗盖印的字据。
“字据上写得清楚，今日入宗，今日入名单。”
他顿了顿。
“宋师兄，清玄宗不会赖账吧？”
宋临被他堵得脸色发青。
罗药师冷着脸吩咐小童。
“给他登记。”
小童拿来名册。
顾云舟低头签字。
写下名字的一瞬，谢无妄忽然抬眼，看向窗外那片被云雾笼罩的山谷。
那里传来一声很轻的锁链响。
只有他听见了。
谢无妄手腕上的黑纹微微发烫。
顾云舟写完最后一笔，抬头看他。
“怎么？”
谢无妄低声道：“脊骨在叫我。”
顾云舟指尖一顿。
药阁外，山风穿过走廊。
清玄宗钟声忽然响了三下。
宋临神色微变。
罗药师也看向山谷方向。
沈怀瑾低声道：“秘境提前开了？”
顾云舟收起笔，背好药箱。
谢无妄站在他身侧，眼底神纹极淡。
宋临回头看他们，脸色阴沉。
“顾云舟，秘境开了。”
顾云舟拍了拍药箱。
“听见了。”
“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