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祭品
风从深渊底下卷上来。
顾云舟被谢无妄揽在怀里，耳边全是锁链撞击声。断链在他们脚下晃动，稍一失足，人就会被拖进黑雾里。
他却一直盯着那行血字。
旧神若归，顾氏先祭。
顾云舟看得很清楚。
每一个字都刻得很深，像是怕后来的人看不见，又反复描过血。
谢无妄也看见了。
他的手臂骤然收紧，顾云舟被勒得有些喘不过气，立刻按住他的手。
“松点。”
谢无妄低头看他，眼底冷白神纹还没有散。
顾云舟声音压低。
“我没事。”
谢无妄没有松太多，只把他往断链里侧带了半步，避开一条从黑雾里甩上来的锁链。
锁链擦着顾云舟袖口过去，布料瞬间被腐出一道口子。
顾云舟看了一眼，脸色更沉。
这地方每一根链子都能吞灵力，也能腐血肉。
清玄宗把脊骨镇在这里，还留下那句血字，根本就是准备好了两套阵。
一套锁谢无妄。
一套祭顾氏。
上方断桥处，宋临和几个清玄宗弟子还在和黑莲悬榜的人缠斗。有人看见顾云舟和谢无妄落向脊骨，惊声喊道：
“顾云舟！别碰那东西！”
顾云舟抬头。
喊话的不是宋临，是刚才被他救过的那个弟子。
他脸色惨白，腿还在流血，却努力朝这边喊：
“那阵会吃血！”
顾云舟心里有数。
他低头看自己的掌心。
刚才为了挡锁链，他用了青梧古灵草粉，也割了血。伤口不深，还在渗。
血落到断链上，锁链的声音更急了。
谢无妄立刻握住他的手腕。
“别滴血。”
顾云舟从药箱里扯出布条，飞快缠住掌心。
“知道。”
“他们要用你的血。”
“所以不能让他们如愿。”
黑莲人站在断桥边，远远看着他们，忽然笑了。
“顾药师，你以为你不流血，阵就不开了？”
顾云舟抬眼。
黑莲人从袖中拎出一只小瓶。
瓶里是暗红色的血。
顾云舟脸色微变。
那血一出现，深渊里的锁链全都动了。
谢无妄的眼神彻底冷下来。
“顾氏血。”
黑莲人笑道：“陆家库房里存了不少。顾氏余脉不好找，旧血倒还有一点。”
顾云舟的手指慢慢收紧。
他们早就准备好了。
就算抓不到他，也有旧血能开阵。
黑莲人把瓶子举到断桥外。
“旧神大人，你猜，这瓶血倒下去，脊骨会醒，还是你的顾药师先被阵吃干？”
谢无妄手背青筋浮起。
顾云舟立刻抓住他。
“别上去。”
谢无妄声音低沉：“他手里有你的血。”
“未必是我的。”
“顾氏的也不行。”
顾云舟一怔。
谢无妄没有看他，只盯着那只血瓶。
“他们不能再拿顾氏祭我。”
这句话很轻。
可顾云舟听见时，心口像被压了一下。
谢无妄想起了一点。
也许不完整。
可他知道，当年有人用顾氏救他，也有人把顾氏推上祭阵。
顾云舟压下胸口那点情绪，快速看向四周。
脊骨被锁在深渊中央，八根锁链钉着骨身。血阵刻在脊骨下方，一旦顾氏血落下，阵会先吸顾氏血，再逼脊骨归位。
那样取回来的神骨，一定会反噬谢无妄。
清玄宗和黑莲不是想帮谢无妄取骨。
他们想让谢无妄疯。
顾云舟脑子转得很快。
“谢无妄。”
“嗯。”
“你能抓住那只瓶子吗？不用神力。”
谢无妄看了一眼距离。
“能。”
“但不能让血洒。”
谢无妄道：“好。”
顾云舟从药箱里翻出一根药绳，缠到谢无妄腕上。
“只一次。抓完就退回来。”
谢无妄低头看那根绳。
药绳另一端在顾云舟手里。
顾云舟道：“你要是想乱来，我拉你。”
谢无妄看着他。
“你拉不住。”
顾云舟冷声：“那我就割手给阵看。”
谢无妄脸色一变。
“顾云舟。”
“所以你听话。”
谢无妄盯着他，很久后才道：“好。”
黑莲人已经开始倾倒瓶子。
第一滴血悬在瓶口。
谢无妄动了。
他身形掠过断链，快到断桥上众人只看见一道黑影。没有大范围神力，没有威压，只借断链起落，眨眼间便到了黑莲人面前。
黑莲人大惊，立刻后退。
谢无妄扣住他的手腕。
咔的一声。
手腕脱臼。
血瓶还没落地，就被谢无妄捏在掌心。
他眼神冷得可怕，却没有杀人。
顾云舟在深渊中央拉紧药绳。
“回来！”
谢无妄看了黑莲人一眼，带着血瓶退回断链。
黑莲人疼得脸色发白，仍旧笑了一声。
“晚了。”
顾云舟心头一紧。
下一瞬，断桥上那名被黑莲控制的清玄宗弟子忽然抬手，割开自己掌心。
血滴落下。
不是顾氏血。
可那血里混着顾氏旧血粉。
阵还是醒了。
深渊底下血纹骤然亮起。
顾云舟脚下的断链猛地震动。
谢无妄刚回到他身侧，就被血阵牵得半跪下去。
顾云舟立刻扶住他。
“谢无妄！”
谢无妄咬紧牙关，眼底神纹亮得刺眼。
脊骨在震。
锁链在收。
血阵正在把顾云舟也往脊骨方向拖。
顾云舟看着脚下亮起的血纹，忽然明白了。
这阵不只认血。
也认顾氏药息。
他刚才用过青梧古灵草粉，血又落过断链，阵已经锁住他了。
谢无妄也看见了。
他抬手要斩断顾云舟脚下的阵纹。
顾云舟一把按住他。
“别动！”
“它锁你。”
“它也锁你。你一动，脊骨会直接撞进你身体。”
谢无妄呼吸压得很沉。
“那怎么办？”
顾云舟把药箱拉到身前，单手打开暗格。
“它要祭顾氏。”
他取出一瓶青灰色药液。
“那就让它祭个假的。”
谢无妄看向他。
顾云舟拔开瓶塞，把药液倒向阵纹。
青灰色药液遇血纹，瞬间冒出白烟。
血纹像被什么东西骗住，亮光短暂停了一瞬。
谢无妄问：“这是什么？”
顾云舟咬着牙，继续倒药。
“我自己的血药替身。”
谢无妄眼神骤沉。
顾云舟立刻补充：“以前做的，不是现在放血。”
谢无妄仍旧盯着他。
顾云舟被看得心烦。
“你再看我，阵真要把我吃了。”
谢无妄收回视线，强行压住脊骨牵引。
顾云舟用药液把血纹引向旁边断链。
阵纹被短暂骗开。
他立刻喊：“宋临，斩东南链！”
宋临在断桥上脸色一变。
“你凭什么命令我？”
顾云舟怒道：“想让你清玄宗弟子全死在这里，你就别斩！”
宋临咬牙，看向东南方向那条锁链。
那条锁链正在吞清玄宗弟子的灵力。
他终于拔剑，带人斩向东南链。
药液压阵，剑气断链。
深渊里传来一声沉闷巨响。
钉住脊骨的八条链，断了一条。
顾云舟眼底终于亮了一点。
“有用。”
谢无妄看着剩下七条锁链，声音低哑。
“你撑不了多久。”
顾云舟手背已经被血纹烫红。
他低头看了一眼。
“撑到你拿回脊骨就行。”
谢无妄看着他。
顾云舟没有躲开他的视线。
“谢无妄，这次你要听我到最后。”
谢无妄喉结动了一下。
“好。”
血阵再次亮起。
顾云舟握紧药箱里的最后三瓶药液，转头看向断桥上的清玄宗弟子。
“想活，就听我指挥。”
一片混乱里，无人再反驳。
顾云舟被谢无妄揽在怀里，耳边全是锁链撞击声。断链在他们脚下晃动，稍一失足，人就会被拖进黑雾里。
他却一直盯着那行血字。
旧神若归，顾氏先祭。
顾云舟看得很清楚。
每一个字都刻得很深，像是怕后来的人看不见，又反复描过血。
谢无妄也看见了。
他的手臂骤然收紧，顾云舟被勒得有些喘不过气，立刻按住他的手。
“松点。”
谢无妄低头看他，眼底冷白神纹还没有散。
顾云舟声音压低。
“我没事。”
谢无妄没有松太多，只把他往断链里侧带了半步，避开一条从黑雾里甩上来的锁链。
锁链擦着顾云舟袖口过去，布料瞬间被腐出一道口子。
顾云舟看了一眼，脸色更沉。
这地方每一根链子都能吞灵力，也能腐血肉。
清玄宗把脊骨镇在这里，还留下那句血字，根本就是准备好了两套阵。
一套锁谢无妄。
一套祭顾氏。
上方断桥处，宋临和几个清玄宗弟子还在和黑莲悬榜的人缠斗。有人看见顾云舟和谢无妄落向脊骨，惊声喊道：
“顾云舟！别碰那东西！”
顾云舟抬头。
喊话的不是宋临，是刚才被他救过的那个弟子。
他脸色惨白，腿还在流血，却努力朝这边喊：
“那阵会吃血！”
顾云舟心里有数。
他低头看自己的掌心。
刚才为了挡锁链，他用了青梧古灵草粉，也割了血。伤口不深，还在渗。
血落到断链上，锁链的声音更急了。
谢无妄立刻握住他的手腕。
“别滴血。”
顾云舟从药箱里扯出布条，飞快缠住掌心。
“知道。”
“他们要用你的血。”
“所以不能让他们如愿。”
黑莲人站在断桥边，远远看着他们，忽然笑了。
“顾药师，你以为你不流血，阵就不开了？”
顾云舟抬眼。
黑莲人从袖中拎出一只小瓶。
瓶里是暗红色的血。
顾云舟脸色微变。
那血一出现，深渊里的锁链全都动了。
谢无妄的眼神彻底冷下来。
“顾氏血。”
黑莲人笑道：“陆家库房里存了不少。顾氏余脉不好找，旧血倒还有一点。”
顾云舟的手指慢慢收紧。
他们早就准备好了。
就算抓不到他，也有旧血能开阵。
黑莲人把瓶子举到断桥外。
“旧神大人，你猜，这瓶血倒下去，脊骨会醒，还是你的顾药师先被阵吃干？”
谢无妄手背青筋浮起。
顾云舟立刻抓住他。
“别上去。”
谢无妄声音低沉：“他手里有你的血。”
“未必是我的。”
“顾氏的也不行。”
顾云舟一怔。
谢无妄没有看他，只盯着那只血瓶。
“他们不能再拿顾氏祭我。”
这句话很轻。
可顾云舟听见时，心口像被压了一下。
谢无妄想起了一点。
也许不完整。
可他知道，当年有人用顾氏救他，也有人把顾氏推上祭阵。
顾云舟压下胸口那点情绪，快速看向四周。
脊骨被锁在深渊中央，八根锁链钉着骨身。血阵刻在脊骨下方，一旦顾氏血落下，阵会先吸顾氏血，再逼脊骨归位。
那样取回来的神骨，一定会反噬谢无妄。
清玄宗和黑莲不是想帮谢无妄取骨。
他们想让谢无妄疯。
顾云舟脑子转得很快。
“谢无妄。”
“嗯。”
“你能抓住那只瓶子吗？不用神力。”
谢无妄看了一眼距离。
“能。”
“但不能让血洒。”
谢无妄道：“好。”
顾云舟从药箱里翻出一根药绳，缠到谢无妄腕上。
“只一次。抓完就退回来。”
谢无妄低头看那根绳。
药绳另一端在顾云舟手里。
顾云舟道：“你要是想乱来，我拉你。”
谢无妄看着他。
“你拉不住。”
顾云舟冷声：“那我就割手给阵看。”
谢无妄脸色一变。
“顾云舟。”
“所以你听话。”
谢无妄盯着他，很久后才道：“好。”
黑莲人已经开始倾倒瓶子。
第一滴血悬在瓶口。
谢无妄动了。
他身形掠过断链，快到断桥上众人只看见一道黑影。没有大范围神力，没有威压，只借断链起落，眨眼间便到了黑莲人面前。
黑莲人大惊，立刻后退。
谢无妄扣住他的手腕。
咔的一声。
手腕脱臼。
血瓶还没落地，就被谢无妄捏在掌心。
他眼神冷得可怕，却没有杀人。
顾云舟在深渊中央拉紧药绳。
“回来！”
谢无妄看了黑莲人一眼，带着血瓶退回断链。
黑莲人疼得脸色发白，仍旧笑了一声。
“晚了。”
顾云舟心头一紧。
下一瞬，断桥上那名被黑莲控制的清玄宗弟子忽然抬手，割开自己掌心。
血滴落下。
不是顾氏血。
可那血里混着顾氏旧血粉。
阵还是醒了。
深渊底下血纹骤然亮起。
顾云舟脚下的断链猛地震动。
谢无妄刚回到他身侧，就被血阵牵得半跪下去。
顾云舟立刻扶住他。
“谢无妄！”
谢无妄咬紧牙关，眼底神纹亮得刺眼。
脊骨在震。
锁链在收。
血阵正在把顾云舟也往脊骨方向拖。
顾云舟看着脚下亮起的血纹，忽然明白了。
这阵不只认血。
也认顾氏药息。
他刚才用过青梧古灵草粉，血又落过断链，阵已经锁住他了。
谢无妄也看见了。
他抬手要斩断顾云舟脚下的阵纹。
顾云舟一把按住他。
“别动！”
“它锁你。”
“它也锁你。你一动，脊骨会直接撞进你身体。”
谢无妄呼吸压得很沉。
“那怎么办？”
顾云舟把药箱拉到身前，单手打开暗格。
“它要祭顾氏。”
他取出一瓶青灰色药液。
“那就让它祭个假的。”
谢无妄看向他。
顾云舟拔开瓶塞，把药液倒向阵纹。
青灰色药液遇血纹，瞬间冒出白烟。
血纹像被什么东西骗住，亮光短暂停了一瞬。
谢无妄问：“这是什么？”
顾云舟咬着牙，继续倒药。
“我自己的血药替身。”
谢无妄眼神骤沉。
顾云舟立刻补充：“以前做的，不是现在放血。”
谢无妄仍旧盯着他。
顾云舟被看得心烦。
“你再看我，阵真要把我吃了。”
谢无妄收回视线，强行压住脊骨牵引。
顾云舟用药液把血纹引向旁边断链。
阵纹被短暂骗开。
他立刻喊：“宋临，斩东南链！”
宋临在断桥上脸色一变。
“你凭什么命令我？”
顾云舟怒道：“想让你清玄宗弟子全死在这里，你就别斩！”
宋临咬牙，看向东南方向那条锁链。
那条锁链正在吞清玄宗弟子的灵力。
他终于拔剑，带人斩向东南链。
药液压阵，剑气断链。
深渊里传来一声沉闷巨响。
钉住脊骨的八条链，断了一条。
顾云舟眼底终于亮了一点。
“有用。”
谢无妄看着剩下七条锁链，声音低哑。
“你撑不了多久。”
顾云舟手背已经被血纹烫红。
他低头看了一眼。
“撑到你拿回脊骨就行。”
谢无妄看着他。
顾云舟没有躲开他的视线。
“谢无妄，这次你要听我到最后。”
谢无妄喉结动了一下。
“好。”
血阵再次亮起。
顾云舟握紧药箱里的最后三瓶药液，转头看向断桥上的清玄宗弟子。
“想活，就听我指挥。”
一片混乱里，无人再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