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夺脊骨
顾云舟站在断链上，右手缠着伤，左手握着药瓶。
脚下是血阵，身前是脊骨，头顶是追来的黑莲人和清玄宗弟子。
没有一处安全。
可他的声音很清楚。
“西北链，用剑，不要用灵力硬灌。”
“左边那个，别碰黑雾，退三步。”
“宋临，把你的人叫回来，他们站在阵眼上。”
宋临脸色难看，却还是照做。
“都退！”
几个清玄宗弟子被他吼回去，刚离开原地，那处石面便裂出一道黑缝。黑链从缝里钻出，扑了个空。
那几名弟子脸色白了。
看顾云舟的眼神终于变了。
这小药修不是拖后腿。
他在救整支队伍。
黑莲人显然也发现了。
为首那人捂着脱臼的手腕，眼神阴毒。
“先杀顾云舟。”
几名黑莲人同时朝顾云舟冲来。
谢无妄眼神一冷，刚要动，顾云舟已经抬手甩出两枚药丸。
药丸在半空炸开。
灰白药雾散开，几个黑莲人下意识闭气，却没想到药雾遇锁链反扑，直接从袖口和眼角钻进去。
惨叫声响起。
有人从断桥上摔下去，被深渊里的锁链卷走。
顾云舟没有看。
他趁这个机会，把第二瓶药液倒在脊骨下方血纹上。
血阵再次停滞。
“第二条！”
宋临咬牙斩链。
这一次，万分不情愿的清玄宗弟子也跟着出手。
第二条锁链断裂。
脊骨的冷光更盛。
谢无妄闷哼一声，手指扣住断链，指节发白。
顾云舟立刻看他。
“还能撑吗？”
谢无妄道：“能。”
顾云舟盯着他。
谢无妄改口：“疼。”
顾云舟反而松了半口气。
“疼就对了，说明还清醒。”
谢无妄低声道：“你也疼。”
“我现在没空疼。”
谢无妄看着他，眼底情绪沉得厉害。
顾云舟避开他的目光，继续看阵。
八条链断了两条，血阵开始反扑。
想取脊骨，剩下六条不能全靠剑斩。清玄宗弟子的灵力不够，再斩下去，先被锁链吸干的是他们。
顾云舟从药箱里摸出一只小瓷瓶。
里面只有半瓶黑色药粉。
这是他从黑莲杀手身上搜来的毒粉，又被他改过。毒性重，腐链快，缺点是容易反噬。
谢无妄看见他拿出来，立刻道：“不用。”
顾云舟道：“你知道这是什么？”
“危险。”
顾云舟笑了一声：“你现在看东西真方便。”
谢无妄没有玩笑的心思。
“会伤你。”
“我不碰，用药绳甩过去。”
“我来。”
“你不准来。”
谢无妄脸色一沉。
顾云舟看着他：“谢无妄，你现在靠近脊骨，阵会直接把你拖进去。你想让我白忙？”
谢无妄停住。
顾云舟把黑粉缠进药绳，甩向第三条锁链。
药粉贴上链身，黑烟滋地冒起。
“砍！”
宋临这次反应很快，一剑斩下。
第三条链断。
深渊剧震。
脊骨从锁链中央松开一寸。
谢无妄几乎同时半跪下去。
顾云舟立刻伸手扶他，却被血阵扯得脚下一滑。
谢无妄反手抓住他。
两个人在断链上晃了一下。
顾云舟低声骂道：“这破阵真记仇。”
谢无妄看向他的脚踝。
血纹缠上来了。
顾云舟自己也看见了。
血阵认定了他。
他若继续留在这里，会被当成祭品一点点拖进阵眼。
谢无妄声音冷得发哑。
“我带你走。”
顾云舟按住他的手。
“脊骨还没拿。”
“我不要了。”
顾云舟一怔。
谢无妄看着他，眼底神纹和黑纹一起浮动。
“我不要了。”
“顾云舟，我不要这块骨。”
顾云舟心口猛地一紧。
断桥上的宋临也听见了。
他脸色有一瞬复杂。
被剥走的神骨就在眼前，谢无妄却说不要。
因为阵在吃顾云舟。
顾云舟咬牙，抬手按住谢无妄的脸，逼他看着自己。
“谢无妄。”
谢无妄呼吸很重。
顾云舟声音低下来。
“你不能不要。”
谢无妄盯着他。
“脊骨是你的。”
“他们剥了你的骨，锁了三百年，拿你的疼当阵眼，拿我的血当祭品。”
“你现在说不要，是便宜他们。”
谢无妄眼底的黑纹停住一瞬。
顾云舟继续道：“我要你拿回来。”
“不是为了杀人。”
“是为了让他们知道，抢走的东西，总要还。”
谢无妄看着他，胸口起伏慢慢压下去。
顾云舟松开手。
“所以听我的。”
谢无妄声音很低。
“你会受伤。”
顾云舟道：“我已经受了。”
谢无妄手指一紧。
顾云舟立刻补了一句：“还能撑。”
谢无妄没有再说话。
他低头，握住顾云舟被血纹缠住的脚踝。
顾云舟一惊：“你干什么？”
谢无妄没有用神力。
他只是用腕骨和目骨的气息，一点点压住血纹。
血纹像闻到旧神气息，立刻试图攀上谢无妄。
顾云舟脸色大变。
“谢无妄！”
谢无妄抬头。
“继续。”
顾云舟眼底一热，硬生生压回去。
他转身看向断桥。
“宋临，第四、第五一起斩！”
宋临咬牙：“人不够！”
顾云舟看向刚才被救过的弟子。
“你们欠我命，现在还一半。”
那几个弟子脸色一变，随即拔剑上前。
“顾药师，说位置！”
顾云舟指向两处链结。
“那里。”
剑光落下。
第四、第五条锁链断裂。
深渊里的脊骨剧烈震动。
黑莲人彻底急了。
为首那人不顾伤势，直接扑向顾云舟。
“你找死！”
谢无妄抬眼。
这一次，顾云舟没有拦。
谢无妄只看了那人一眼。
黑莲人身体僵在半空，下一刻，重重砸向断桥，膝骨碎裂。
没有死。
但再也站不起来。
顾云舟看了谢无妄一眼。
“这次算你克制。”
谢无妄低声道：“记奖励。”
顾云舟差点气笑。
“现在还记这个？”
“你说要算账。”
顾云舟咬牙：“行，记。”
最后三条锁链开始主动收拢。
顾云舟把最后一瓶药液砸向阵心。
“宋临，最后一次！”
宋临额头青筋暴起，带着所有还能动的弟子同时出剑。
锁链断裂声连成一片。
脊骨终于脱离阵心。
它化成一道冷白光，冲向谢无妄。
顾云舟立刻扑过去，抓住谢无妄的手腕。
“看我！”
脊骨入体的一瞬，谢无妄整个人僵住。
他的脊背弓起，额角青筋绷出，眼底神纹骤然铺开。
这一次比腕骨、目骨都重。
脊骨支撑神躯。
它归位，也会唤醒更多疼痛。
谢无妄死死咬着牙，喉间溢出血。
顾云舟按住他的脸。
“谢无妄，别回去。”
“你在秘境。”
“我在你面前。”
“脊骨回来了，不是他们又剥你一次。”
谢无妄眼底一片冷白，像根本听不见。
血阵失去脊骨后彻底崩塌，深渊锁链开始乱甩。
宋临在断桥上喊：“顾云舟，出来！”
顾云舟没有回头。
他抓住谢无妄的手，把自己的额头抵上去。
“谢无妄。”
“你说过，要听我到最后。”
谢无妄指尖剧烈一颤。
顾云舟的声音压得更低。
“回来。”
很久后，谢无妄眼底的神纹终于一点点退下去。
他低头看见顾云舟发白的脸，看见他脚踝上的血痕，也看见他掌心重新裂开的伤口。
谢无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顾云舟。”
顾云舟松了一口气。
“认得就行。”
下一刻，断链崩塌。
谢无妄伸手把顾云舟抱进怀里，借最后一条断链跃向断桥。
两人落地时，顾云舟腿一软，差点跪下。
谢无妄立刻扶住他。
顾云舟抬头，刚要说话，谢无妄先低声道：
“这次换我说。”
顾云舟一愣。
谢无妄看着他，脸色惨白，眼底却清醒得厉害。
“不准说小伤。”
顾云舟到嘴边的话，就这么被堵了回去。
脚下是血阵，身前是脊骨，头顶是追来的黑莲人和清玄宗弟子。
没有一处安全。
可他的声音很清楚。
“西北链，用剑，不要用灵力硬灌。”
“左边那个，别碰黑雾，退三步。”
“宋临，把你的人叫回来，他们站在阵眼上。”
宋临脸色难看，却还是照做。
“都退！”
几个清玄宗弟子被他吼回去，刚离开原地，那处石面便裂出一道黑缝。黑链从缝里钻出，扑了个空。
那几名弟子脸色白了。
看顾云舟的眼神终于变了。
这小药修不是拖后腿。
他在救整支队伍。
黑莲人显然也发现了。
为首那人捂着脱臼的手腕，眼神阴毒。
“先杀顾云舟。”
几名黑莲人同时朝顾云舟冲来。
谢无妄眼神一冷，刚要动，顾云舟已经抬手甩出两枚药丸。
药丸在半空炸开。
灰白药雾散开，几个黑莲人下意识闭气，却没想到药雾遇锁链反扑，直接从袖口和眼角钻进去。
惨叫声响起。
有人从断桥上摔下去，被深渊里的锁链卷走。
顾云舟没有看。
他趁这个机会，把第二瓶药液倒在脊骨下方血纹上。
血阵再次停滞。
“第二条！”
宋临咬牙斩链。
这一次，万分不情愿的清玄宗弟子也跟着出手。
第二条锁链断裂。
脊骨的冷光更盛。
谢无妄闷哼一声，手指扣住断链，指节发白。
顾云舟立刻看他。
“还能撑吗？”
谢无妄道：“能。”
顾云舟盯着他。
谢无妄改口：“疼。”
顾云舟反而松了半口气。
“疼就对了，说明还清醒。”
谢无妄低声道：“你也疼。”
“我现在没空疼。”
谢无妄看着他，眼底情绪沉得厉害。
顾云舟避开他的目光，继续看阵。
八条链断了两条，血阵开始反扑。
想取脊骨，剩下六条不能全靠剑斩。清玄宗弟子的灵力不够，再斩下去，先被锁链吸干的是他们。
顾云舟从药箱里摸出一只小瓷瓶。
里面只有半瓶黑色药粉。
这是他从黑莲杀手身上搜来的毒粉，又被他改过。毒性重，腐链快，缺点是容易反噬。
谢无妄看见他拿出来，立刻道：“不用。”
顾云舟道：“你知道这是什么？”
“危险。”
顾云舟笑了一声：“你现在看东西真方便。”
谢无妄没有玩笑的心思。
“会伤你。”
“我不碰，用药绳甩过去。”
“我来。”
“你不准来。”
谢无妄脸色一沉。
顾云舟看着他：“谢无妄，你现在靠近脊骨，阵会直接把你拖进去。你想让我白忙？”
谢无妄停住。
顾云舟把黑粉缠进药绳，甩向第三条锁链。
药粉贴上链身，黑烟滋地冒起。
“砍！”
宋临这次反应很快，一剑斩下。
第三条链断。
深渊剧震。
脊骨从锁链中央松开一寸。
谢无妄几乎同时半跪下去。
顾云舟立刻伸手扶他，却被血阵扯得脚下一滑。
谢无妄反手抓住他。
两个人在断链上晃了一下。
顾云舟低声骂道：“这破阵真记仇。”
谢无妄看向他的脚踝。
血纹缠上来了。
顾云舟自己也看见了。
血阵认定了他。
他若继续留在这里，会被当成祭品一点点拖进阵眼。
谢无妄声音冷得发哑。
“我带你走。”
顾云舟按住他的手。
“脊骨还没拿。”
“我不要了。”
顾云舟一怔。
谢无妄看着他，眼底神纹和黑纹一起浮动。
“我不要了。”
“顾云舟，我不要这块骨。”
顾云舟心口猛地一紧。
断桥上的宋临也听见了。
他脸色有一瞬复杂。
被剥走的神骨就在眼前，谢无妄却说不要。
因为阵在吃顾云舟。
顾云舟咬牙，抬手按住谢无妄的脸，逼他看着自己。
“谢无妄。”
谢无妄呼吸很重。
顾云舟声音低下来。
“你不能不要。”
谢无妄盯着他。
“脊骨是你的。”
“他们剥了你的骨，锁了三百年，拿你的疼当阵眼，拿我的血当祭品。”
“你现在说不要，是便宜他们。”
谢无妄眼底的黑纹停住一瞬。
顾云舟继续道：“我要你拿回来。”
“不是为了杀人。”
“是为了让他们知道，抢走的东西，总要还。”
谢无妄看着他，胸口起伏慢慢压下去。
顾云舟松开手。
“所以听我的。”
谢无妄声音很低。
“你会受伤。”
顾云舟道：“我已经受了。”
谢无妄手指一紧。
顾云舟立刻补了一句：“还能撑。”
谢无妄没有再说话。
他低头，握住顾云舟被血纹缠住的脚踝。
顾云舟一惊：“你干什么？”
谢无妄没有用神力。
他只是用腕骨和目骨的气息，一点点压住血纹。
血纹像闻到旧神气息，立刻试图攀上谢无妄。
顾云舟脸色大变。
“谢无妄！”
谢无妄抬头。
“继续。”
顾云舟眼底一热，硬生生压回去。
他转身看向断桥。
“宋临，第四、第五一起斩！”
宋临咬牙：“人不够！”
顾云舟看向刚才被救过的弟子。
“你们欠我命，现在还一半。”
那几个弟子脸色一变，随即拔剑上前。
“顾药师，说位置！”
顾云舟指向两处链结。
“那里。”
剑光落下。
第四、第五条锁链断裂。
深渊里的脊骨剧烈震动。
黑莲人彻底急了。
为首那人不顾伤势，直接扑向顾云舟。
“你找死！”
谢无妄抬眼。
这一次，顾云舟没有拦。
谢无妄只看了那人一眼。
黑莲人身体僵在半空，下一刻，重重砸向断桥，膝骨碎裂。
没有死。
但再也站不起来。
顾云舟看了谢无妄一眼。
“这次算你克制。”
谢无妄低声道：“记奖励。”
顾云舟差点气笑。
“现在还记这个？”
“你说要算账。”
顾云舟咬牙：“行，记。”
最后三条锁链开始主动收拢。
顾云舟把最后一瓶药液砸向阵心。
“宋临，最后一次！”
宋临额头青筋暴起，带着所有还能动的弟子同时出剑。
锁链断裂声连成一片。
脊骨终于脱离阵心。
它化成一道冷白光，冲向谢无妄。
顾云舟立刻扑过去，抓住谢无妄的手腕。
“看我！”
脊骨入体的一瞬，谢无妄整个人僵住。
他的脊背弓起，额角青筋绷出，眼底神纹骤然铺开。
这一次比腕骨、目骨都重。
脊骨支撑神躯。
它归位，也会唤醒更多疼痛。
谢无妄死死咬着牙，喉间溢出血。
顾云舟按住他的脸。
“谢无妄，别回去。”
“你在秘境。”
“我在你面前。”
“脊骨回来了，不是他们又剥你一次。”
谢无妄眼底一片冷白，像根本听不见。
血阵失去脊骨后彻底崩塌，深渊锁链开始乱甩。
宋临在断桥上喊：“顾云舟，出来！”
顾云舟没有回头。
他抓住谢无妄的手，把自己的额头抵上去。
“谢无妄。”
“你说过，要听我到最后。”
谢无妄指尖剧烈一颤。
顾云舟的声音压得更低。
“回来。”
很久后，谢无妄眼底的神纹终于一点点退下去。
他低头看见顾云舟发白的脸，看见他脚踝上的血痕，也看见他掌心重新裂开的伤口。
谢无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顾云舟。”
顾云舟松了一口气。
“认得就行。”
下一刻，断链崩塌。
谢无妄伸手把顾云舟抱进怀里，借最后一条断链跃向断桥。
两人落地时，顾云舟腿一软，差点跪下。
谢无妄立刻扶住他。
顾云舟抬头，刚要说话，谢无妄先低声道：
“这次换我说。”
顾云舟一愣。
谢无妄看着他，脸色惨白，眼底却清醒得厉害。
“不准说小伤。”
顾云舟到嘴边的话，就这么被堵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