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审谁
谢无妄一句话落下，山门前所有人都停住了。
周观澜站在石阶上，脸色沉得厉害。
他身后几名执事弟子已经按上剑柄，却没有一个人敢先拔剑。
刚才那一瞬，他们都感觉到了。
谢无妄身上那股气息压下来时，像整座山都矮了一截。
顾云舟靠在谢无妄怀里，脚踝疼得发麻，手臂伤口也在跳。他皱了皱眉，先去按谢无妄的腕。
黑纹烫得吓人。
“谢无妄。”
谢无妄垂眼看他。
顾云舟声音很低：“收着。”
谢无妄没有立刻动。
他的目光还落在周观澜身上，冷得像要把人钉在原地。
顾云舟抬手，指腹在他腕侧穴位按了一下。
“我说收着。”
谢无妄呼吸沉了沉，终于把那股威压压回去。
山门前的弟子顿时松了口气，有人撑着剑才没跪下。
周观澜的脸色更难看了。
“顾云舟，你带邪物入宗，擅动秘境封印，伤我宗门弟子，如今还敢让他威胁长老？”
顾云舟笑了一下。
他脸白，唇也没什么血色，这一笑却依旧锋利。
“周长老这张嘴，开口就给人定罪，挺省事。”
周观澜冷声：“你还想狡辩？”
顾云舟看向宋临。
宋临站在人群前，肩上有伤，手里还握着那截锁链残片。
他脸色一直不好看。
顾云舟问：“宋师兄，我伤了清玄宗弟子？”
宋临沉默片刻。
周观澜看向他。
“宋临。”
这一声里警告意味很重。
宋临握紧锁链残片，最终还是开口。
“秘境里是黑莲悬榜先动手。顾云舟救了人。”
清玄宗弟子里有几个人抬起头。
那个被黑链钻入胸口、刚被救回来的人也被同门扶着，声音虚弱，却还是道：“弟子作证。若无顾药师，我已经死了。”
另一个弟子也道：“顾药师让我们分开保存证据。锁链残片、血阵碎石，还有旧符，都在。”
周观澜的目光扫过去。
那些弟子一个接一个低下头，却没人把手里的证据交出去。
顾云舟看在眼里，心里松了一点。
还算没白救。
周观澜缓缓道：“秘境之中情况复杂，你们被他迷惑，也有可能。”
顾云舟轻笑。
“周长老，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周观澜看向他。
顾云舟从谢无妄怀里挣了一下。
谢无妄立刻低头：“别动。”
“放我下来。”
“不放。”
山门前静了一瞬。
顾云舟耳根热了，压着声音道：“这么多人看着。”
谢无妄神色平静：“你站不稳。”
顾云舟咬牙：“扶着。”
谢无妄看了他片刻，终于把人放下来，却一只手仍扶在他腰侧，半点没有松开的意思。
顾云舟撑着站稳，疼得眼前黑了一下。
谢无妄立刻看他。
顾云舟抢先道：“疼，没死，别问。”
谢无妄沉默了。
周观澜眼神沉得更深。
顾云舟从药箱里取出几样东西。
黑莲锁链残片，血阵碎石，脊骨封印处剥下来的旧符，还有陆家暗库拿到的清玄宗密信。
他一件一件摆在地上。
“周长老要审我，行。”
“先说说这些。”
他指向旧符。
“这是你们清玄宗秘境里的东西。上面有镇脊旧纹，还有顾氏祭纹。”
又指向黑莲锁链。
“这是黑莲悬榜带进来的锁神链残气。没有内应，他们怎么进的秘境？”
最后，他拿起那封密信。
“这封信从陆家暗库搜出，里面写着脊骨疑藏清玄宗旧秘境。陆家、黑莲、清玄宗，三处线索连在一起。”
他抬头看周观澜。
“现在你说审我。”
“我想问一句。”
“审谁？”
山门前鸦雀无声。
沈怀瑾站在人群外，带着百药楼的人赶到时，正好听见这句。
他立刻上前，把一卷账册举起。
“百药楼也有证据。陆家地下黑莲库房，执事堂供词，黑莲悬榜木牌，全部已经封存。若清玄宗今日强扣顾药师，百药楼会如实传信灵城诸家。”
周观澜看向沈怀瑾。
“百药楼要插手清玄宗内务？”
沈怀瑾道：“顾药师是百药楼举荐入宗的随行药修。如今他在秘境受伤，百药楼自然要问。”
顾云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踝。
“问伤也行。”
他抬头看周观澜。
“顺便把伤药费结一下。”
沈怀瑾差点被自己口水呛到。
宋临的表情也裂了一下。
谢无妄看着顾云舟，眼底冷意淡了些。
周观澜却没有笑。
他盯着顾云舟，像终于确认了什么。
“你很像顾家人。”
顾云舟眼神一动。
“周长老见过顾家人？”
周观澜没有回答。
谢无妄抬眼，声音很冷。
“他说谎。”
顾云舟立刻看向周观澜。
周观澜的手指缩进袖中。
顾云舟笑意淡了。
“看来见过。”
周观澜脸色终于彻底冷下来。
“顾云舟，顾氏当年欠清玄宗的账，你未必还得起。”
谢无妄周身气息骤沉。
顾云舟先一步抓住他。
“别急。”
谢无妄看他。
顾云舟转头看向周观澜。
“账？”
他从怀里拿出自己的旧账本。
“周长老既然提到账，那就慢慢算。”
“顾氏欠清玄宗什么？”
“清玄宗又欠谢无妄什么？”
“还有那句旧神若归，顾氏先祭，是谁刻的？”
周观澜眼神里终于有了杀意。
谢无妄看见了。
顾云舟也从谢无妄的反应里察觉到了。
他没有退。
“周长老，你现在想杀我。”
周观澜没有说话。
谢无妄声音低得像压着冰。
“他想。”
山门前众弟子脸色都变了。
清玄宗长老，当着所有人的面，对刚从秘境里救人的药修起杀意。
这话由谢无妄说出来，没人敢全信，却也没人敢全不信。
就在气氛僵死时，山上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
“够了。”
所有清玄宗弟子齐齐回头。
一个白发老者从云阶上走下来。
他穿着灰白道袍，袖口没有长老纹，却没人敢怠慢。
周观澜的脸色微微一变。
“师叔。”
老者没有看他，只走到顾云舟面前。
他的目光落在顾云舟脚踝的血纹伤上，又看向谢无妄。
许久后，老者低声道：“脊骨归位了。”
谢无妄眼神骤冷。
顾云舟立刻挡了半步。
“老人家，先报名字。”
周围弟子倒吸一口气。
那老者却没有生气。
他看着顾云舟，眼神很复杂。
“清玄宗，季无尘。”
沈怀瑾脸色变了。
顾云舟侧头：“你认识？”
沈怀瑾低声道：“清玄宗上任掌罚长老，已经闭关多年。”
季无尘看着顾云舟。
“你想知道顾氏当年的事？”
顾云舟道：“想。”
“想知道旧神为何被剥骨？”
顾云舟没有说话。
谢无妄握住他的手腕，力道轻了些，却没有阻止。
季无尘抬手，指向山后最高处。
“那就去问心台。”
周观澜立刻道：“师叔！”
季无尘看向他。
“你闭嘴。”
周观澜脸色僵住。
季无尘重新看向顾云舟。
“问心台有旧卷，也有当年顾氏留下的药印。”
“你能不能看见真相，要看你自己的命。”
顾云舟看着他。
“代价呢？”
季无尘眼神更深。
“问心台会问心。”
“说谎者，心脉碎。”
山风从石阶上卷下来。
顾云舟还没开口，谢无妄先握紧了他的腕。
“我去。”
季无尘摇头。
“旧神不能入问心台。”
“会碎的不是心脉。”
“是封印。”
顾云舟看向山顶。
那里云雾很浓，什么也看不清。
可他知道，下一道门就在那儿。
他收起账本，抬手按住谢无妄的手背。
“不用争。”
谢无妄看他，眼神沉得发紧。
顾云舟抬头看向季无尘。
“我去。”
谢无妄声音低哑。
“顾云舟。”
顾云舟没有回头，只轻轻捏了一下他的手。
“你在外面等我。”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别拆山门。”
谢无妄看着他，许久没有说话。
最后，他哑声道：“你出来。”
顾云舟笑了一下。
“出来给你蜜饯。”
季无尘转身往山上走。
周观澜脸色阴沉地站在原地。
顾云舟扶着药箱跟上。
走出几步后，他忽然回头。
谢无妄仍站在山门前，目光一瞬不离地看着他。
顾云舟抬了抬手。
“等着。”
谢无妄没有应声。
他只是站在那里，眼底神纹一点点压下去。
可顾云舟转身之后，他看向周观澜。
声音很轻。
“他若出事。”
“清玄宗就不用留了。”
周观澜站在石阶上，脸色沉得厉害。
他身后几名执事弟子已经按上剑柄，却没有一个人敢先拔剑。
刚才那一瞬，他们都感觉到了。
谢无妄身上那股气息压下来时，像整座山都矮了一截。
顾云舟靠在谢无妄怀里，脚踝疼得发麻，手臂伤口也在跳。他皱了皱眉，先去按谢无妄的腕。
黑纹烫得吓人。
“谢无妄。”
谢无妄垂眼看他。
顾云舟声音很低：“收着。”
谢无妄没有立刻动。
他的目光还落在周观澜身上，冷得像要把人钉在原地。
顾云舟抬手，指腹在他腕侧穴位按了一下。
“我说收着。”
谢无妄呼吸沉了沉，终于把那股威压压回去。
山门前的弟子顿时松了口气，有人撑着剑才没跪下。
周观澜的脸色更难看了。
“顾云舟，你带邪物入宗，擅动秘境封印，伤我宗门弟子，如今还敢让他威胁长老？”
顾云舟笑了一下。
他脸白，唇也没什么血色，这一笑却依旧锋利。
“周长老这张嘴，开口就给人定罪，挺省事。”
周观澜冷声：“你还想狡辩？”
顾云舟看向宋临。
宋临站在人群前，肩上有伤，手里还握着那截锁链残片。
他脸色一直不好看。
顾云舟问：“宋师兄，我伤了清玄宗弟子？”
宋临沉默片刻。
周观澜看向他。
“宋临。”
这一声里警告意味很重。
宋临握紧锁链残片，最终还是开口。
“秘境里是黑莲悬榜先动手。顾云舟救了人。”
清玄宗弟子里有几个人抬起头。
那个被黑链钻入胸口、刚被救回来的人也被同门扶着，声音虚弱，却还是道：“弟子作证。若无顾药师，我已经死了。”
另一个弟子也道：“顾药师让我们分开保存证据。锁链残片、血阵碎石，还有旧符，都在。”
周观澜的目光扫过去。
那些弟子一个接一个低下头，却没人把手里的证据交出去。
顾云舟看在眼里，心里松了一点。
还算没白救。
周观澜缓缓道：“秘境之中情况复杂，你们被他迷惑，也有可能。”
顾云舟轻笑。
“周长老，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周观澜看向他。
顾云舟从谢无妄怀里挣了一下。
谢无妄立刻低头：“别动。”
“放我下来。”
“不放。”
山门前静了一瞬。
顾云舟耳根热了，压着声音道：“这么多人看着。”
谢无妄神色平静：“你站不稳。”
顾云舟咬牙：“扶着。”
谢无妄看了他片刻，终于把人放下来，却一只手仍扶在他腰侧，半点没有松开的意思。
顾云舟撑着站稳，疼得眼前黑了一下。
谢无妄立刻看他。
顾云舟抢先道：“疼，没死，别问。”
谢无妄沉默了。
周观澜眼神沉得更深。
顾云舟从药箱里取出几样东西。
黑莲锁链残片，血阵碎石，脊骨封印处剥下来的旧符，还有陆家暗库拿到的清玄宗密信。
他一件一件摆在地上。
“周长老要审我，行。”
“先说说这些。”
他指向旧符。
“这是你们清玄宗秘境里的东西。上面有镇脊旧纹，还有顾氏祭纹。”
又指向黑莲锁链。
“这是黑莲悬榜带进来的锁神链残气。没有内应，他们怎么进的秘境？”
最后，他拿起那封密信。
“这封信从陆家暗库搜出，里面写着脊骨疑藏清玄宗旧秘境。陆家、黑莲、清玄宗，三处线索连在一起。”
他抬头看周观澜。
“现在你说审我。”
“我想问一句。”
“审谁？”
山门前鸦雀无声。
沈怀瑾站在人群外，带着百药楼的人赶到时，正好听见这句。
他立刻上前，把一卷账册举起。
“百药楼也有证据。陆家地下黑莲库房，执事堂供词，黑莲悬榜木牌，全部已经封存。若清玄宗今日强扣顾药师，百药楼会如实传信灵城诸家。”
周观澜看向沈怀瑾。
“百药楼要插手清玄宗内务？”
沈怀瑾道：“顾药师是百药楼举荐入宗的随行药修。如今他在秘境受伤，百药楼自然要问。”
顾云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踝。
“问伤也行。”
他抬头看周观澜。
“顺便把伤药费结一下。”
沈怀瑾差点被自己口水呛到。
宋临的表情也裂了一下。
谢无妄看着顾云舟，眼底冷意淡了些。
周观澜却没有笑。
他盯着顾云舟，像终于确认了什么。
“你很像顾家人。”
顾云舟眼神一动。
“周长老见过顾家人？”
周观澜没有回答。
谢无妄抬眼，声音很冷。
“他说谎。”
顾云舟立刻看向周观澜。
周观澜的手指缩进袖中。
顾云舟笑意淡了。
“看来见过。”
周观澜脸色终于彻底冷下来。
“顾云舟，顾氏当年欠清玄宗的账，你未必还得起。”
谢无妄周身气息骤沉。
顾云舟先一步抓住他。
“别急。”
谢无妄看他。
顾云舟转头看向周观澜。
“账？”
他从怀里拿出自己的旧账本。
“周长老既然提到账，那就慢慢算。”
“顾氏欠清玄宗什么？”
“清玄宗又欠谢无妄什么？”
“还有那句旧神若归，顾氏先祭，是谁刻的？”
周观澜眼神里终于有了杀意。
谢无妄看见了。
顾云舟也从谢无妄的反应里察觉到了。
他没有退。
“周长老，你现在想杀我。”
周观澜没有说话。
谢无妄声音低得像压着冰。
“他想。”
山门前众弟子脸色都变了。
清玄宗长老，当着所有人的面，对刚从秘境里救人的药修起杀意。
这话由谢无妄说出来，没人敢全信，却也没人敢全不信。
就在气氛僵死时，山上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
“够了。”
所有清玄宗弟子齐齐回头。
一个白发老者从云阶上走下来。
他穿着灰白道袍，袖口没有长老纹，却没人敢怠慢。
周观澜的脸色微微一变。
“师叔。”
老者没有看他，只走到顾云舟面前。
他的目光落在顾云舟脚踝的血纹伤上，又看向谢无妄。
许久后，老者低声道：“脊骨归位了。”
谢无妄眼神骤冷。
顾云舟立刻挡了半步。
“老人家，先报名字。”
周围弟子倒吸一口气。
那老者却没有生气。
他看着顾云舟，眼神很复杂。
“清玄宗，季无尘。”
沈怀瑾脸色变了。
顾云舟侧头：“你认识？”
沈怀瑾低声道：“清玄宗上任掌罚长老，已经闭关多年。”
季无尘看着顾云舟。
“你想知道顾氏当年的事？”
顾云舟道：“想。”
“想知道旧神为何被剥骨？”
顾云舟没有说话。
谢无妄握住他的手腕，力道轻了些，却没有阻止。
季无尘抬手，指向山后最高处。
“那就去问心台。”
周观澜立刻道：“师叔！”
季无尘看向他。
“你闭嘴。”
周观澜脸色僵住。
季无尘重新看向顾云舟。
“问心台有旧卷，也有当年顾氏留下的药印。”
“你能不能看见真相，要看你自己的命。”
顾云舟看着他。
“代价呢？”
季无尘眼神更深。
“问心台会问心。”
“说谎者，心脉碎。”
山风从石阶上卷下来。
顾云舟还没开口，谢无妄先握紧了他的腕。
“我去。”
季无尘摇头。
“旧神不能入问心台。”
“会碎的不是心脉。”
“是封印。”
顾云舟看向山顶。
那里云雾很浓，什么也看不清。
可他知道，下一道门就在那儿。
他收起账本，抬手按住谢无妄的手背。
“不用争。”
谢无妄看他，眼神沉得发紧。
顾云舟抬头看向季无尘。
“我去。”
谢无妄声音低哑。
“顾云舟。”
顾云舟没有回头，只轻轻捏了一下他的手。
“你在外面等我。”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别拆山门。”
谢无妄看着他，许久没有说话。
最后，他哑声道：“你出来。”
顾云舟笑了一下。
“出来给你蜜饯。”
季无尘转身往山上走。
周观澜脸色阴沉地站在原地。
顾云舟扶着药箱跟上。
走出几步后，他忽然回头。
谢无妄仍站在山门前，目光一瞬不离地看着他。
顾云舟抬了抬手。
“等着。”
谢无妄没有应声。
他只是站在那里，眼底神纹一点点压下去。
可顾云舟转身之后，他看向周观澜。
声音很轻。
“他若出事。”
“清玄宗就不用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