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任务警报
周日凌晨四点，朔的手机炸了。
是任务警报。
高专的任务推送系统不分昼夜，该响的时候比地震警报还吓人。
朔从床上弹起来的时候差点滚下床，摸到手机一看，屏幕上的红色感叹号排成了一条线。
紧急任务！埼玉。複数咒灵反应。等级评估中。
召集所有可用咒术师。
朔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所有可用咒术师”这六个字让他的后背凉了一下。
高专的用词很讲究，“可用”通常意味着“能打的都来”。什么时候会用到“所有可用”？当常规人手不够的时候。
他掀开被子，脚刚踩到地板，房门被推开了。
五条悟站在门口，已经穿好了制服，眼罩戴好了，手里拎着朔的校服。
“穿衣服，走了。”
这是朔第一次看到五条悟这种表情——不是懒散的没正形的。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线，下颌线绷得紧紧的，整个人像一把出了鞘的刀。
朔接过校服，连扣子都来不及对齐就开始往外走，一边走一边扣。
“什么等级？”
“不确定。埼玉那边有个购物中心，凌晨两点多开始出现咒力波动，三点的时候波动指数翻了三倍，现在还在涨。”
朔的脚步顿了一下。咒力波动指数翻三倍，意味着咒灵在进化，或者有更多咒灵在聚合。不管是哪种情况，都不乐观。
两个人出了门，五条悟没有走向车库，也没有走向车站。他走到门口的空地上，一只手揽住朔的腰。
“闭眼。”
“又要飞？”
“闭眼。”
朔闭上眼睛，下一秒脚就离了地。
风声在耳边呼啸而过，这一次他没有上次那么紧张——因为五条悟的手揽得很紧，紧到他觉得自己就算松手也不会掉下去。
他偷偷睁了一条缝。东京的夜景在脚下铺展开来，万家灯火像一张巨大的发光地毯，远处的高速公路上车流如织，再远的地方是一片漆黑，那是埼玉的方向。
五条悟的速度很快，快到朔的脸被风吹得发麻。他把脸埋进五条悟的胸口，那个人的体温隔着制服传过来，在凌晨四点的冷风里，像一个行走的暖炉。
“怕？”五条悟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被风撕扯得有些破碎。
“不怕。”
“那你抓我衣服抓这么紧？”
朔低头一看，自己的两只手正死死攥着五条悟后背的制服，指节发白，布料被他攥出了一道道褶子。
他没松手。五条悟也没再说。
二十分钟后，他们降落在埼玉一家购物中心的屋顶停车场。朔的双脚重新踩到地面的时候，膝盖没有软——进步了。
但他看到眼前的场景，膝盖差点又软了。
购物中心的建筑外墙裂开了一道巨大的缝隙，从三楼一直延伸到地面，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撑裂的。
黑色的咒力像雾气一样从缝隙里往外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臭的味道，像烂掉的鸡蛋和烧焦的塑料混在一起。
停车场已经停了五六辆车。朔认出了几辆——七海的灰色轿车，家入的白色SUV，还有几辆高专的黑色公务车。
五条悟大步走向入口，朔跟在后面。走了几步，五条悟停下来，转身看着朔。
“你跟在我后面，别离太远。”
“我知道。”
“别逞能。”
“我知道。”
“如果我让你跑，你就跑。”
朔抬起头看着他。停车场的灯光是惨白色的，照在五条悟脸上，把那道下颌线照得格外锋利。眼罩下面的半张脸没有任何表情，冷得像一块冰。
“好。”朔说。
五条悟看了他一眼，转身走进购物中心。
里面一片漆黑。应急灯在走廊两侧亮着，绿色的光把整个空间照得像一个巨大的水族箱。
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血腥味——不是人的血，是咒灵的，那种刺鼻的、像铁锈和腐烂混在一起的味道。
七海站在一楼的中央广场，手里握着他的咒具，金丝眼镜在应急灯光下反着光。看到五条悟，他点了一下头，没有说话。
“情况。”五条悟走过去。
“至少四只，都在二到三级之间，”七海的语速比平时快了一倍，“但有一只不一样的，在地下二层。咒力波动很怪，不像普通咒灵，有点像——”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斟酌用词。
“有点像人为制造的。”
五条悟的眉头皱了一下。朔站在他身后，看到这个表情的变化，心里咯噔了一下。能让五条悟皱眉的事，不多。
地下二层的入口在商场的化妆品区，几个柜台被砸得稀烂，粉底液和口红碎了一地，空气中混杂着化妆品和咒灵的腐臭味。朔踩过一滩不知道是什么的液体，鞋底发出黏腻的声音。
虎杖和伏黑已经到了，站在入口处等着。看到朔，虎杖挥了一下手，表情比平时严肃了很多，连招呼都没打。
伏黑靠在一根柱子旁边，玉犬蹲在他脚边，白色的毛在黑暗中微微发着光。
“钉崎呢？”朔问。
“在后面，和家入老师一起待命，”伏黑说，“她说如果十分钟内不出来她就冲进去。”
五条悟走在最前面，朔跟在他身后，七海殿后。四个人沿着消防通道往下走，楼梯间里回荡着他们的脚步声，一下一下，像心跳。
地下二层到了。
空气变了。不是温度的变化，是咒力的浓度。朔感觉到皮肤上像糊了一层黏糊糊的东西，每一次呼吸都能尝到那种铁锈和腐烂混合的味道。
他的咒力在体内自动加速运转，像一台发动机被踩下了油门。
走廊尽头是一个巨大的空间，原本可能是停车场，现在已经被改造成了一个——朔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巢穴。
黑色的咒力像蛛网一样覆盖了每一寸墙面和天花板，地面上散落着碎裂的混凝土块和扭曲的钢筋。空间的中央趴着一只东西，朔见过不少咒灵，丑的、怪的、大的、小的，但他没见过这种。
那只咒灵的身体像是由无数个其他咒灵的残骸拼接而成的。
一只手是人形的，另一只是触手的形状；一部分皮肤光滑得像瓷器，另一部分长满了鳞片；头部没有五官，只有一个巨大的、不断开合的口腔，里面排满了牙齿，不是一圈，是密密麻麻的、从里到外排了至少五六圈。
它的体型大概有一辆卡车那么大，蜷缩在空间中央，像一只变态发育中的昆虫。
七海说的没错。这只咒灵不像自然形成的——太整齐了，太有条理了，每一块残骸的拼接处都有咒力留下的“缝合痕迹”，像被人用什么工具精确地焊在一起的。
“这个咒力残秽……”五条悟蹲下来，用手指碰了一下地面上的黑色痕迹，放在鼻尖闻了闻，站起来的时候表情变了。
朔从没见过五条悟露出这种表情。
一种猎手发现猎物留下的痕迹时的表情——锐利的、贪婪的、带着一点危险的兴奋。
“夏油，”五条悟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声音比平时低了整整一个调，“是夏油的术式。”
话音未落，那只咒灵动了。
它的移动速度快得完全不符合它那巨大的体型。从蜷缩到扑过来，中间几乎没有时间差，像一根被压缩到极限的弹簧突然释放。
朔只看到一片黑影压过来，然后他整个人被五条悟推了出去，后背撞上走廊的墙壁，肩膀磕在消防栓箱的角上，疼得他眼前发黑。
五条悟挡在他面前，右手举起，食指和中指并拢。那只咒灵的前爪在距离五条悟不到一米的地方停住了，像撞上了一堵透明的墙。
无下限术式。
“退后。”五条悟说。
朔没有犹豫，弯腰往走廊方向跑了几步，但他没有跑远。他靠在一根柱子后面，咒力在掌心凝成光刃，随时准备出手。
五条悟的虚式「茈」在他指尖成型，那是朔第一次亲眼看到这个术式。不是在学校投影上看图片，不是听五条悟口述理论，而是在真实的战斗中，亲眼所见。
紫色的球体在五条悟的指尖旋转，光芒不算刺眼，但朔的眼睛被那种颜色灼得发疼——那不是这个世界上该有的颜色，是宇宙的颜色，是星云的颜色，是黑洞视界之外那层稀薄的热等离子体的颜色。
术式释放的瞬间，整个地下二层都被紫色的光照亮了。
咒灵从中间被撕开——像一个布偶被两只巨手从中间扯成两半，那些拼接在一起的咒灵残骸四散飞溅，黑色的液体像下雨一样落下来。
朔用手臂挡了一下脸，几滴黑色的液体溅到他的校服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它还没死。”虎杖的声音从走廊另一端传来。
朔放下手臂，心脏猛地一缩。
咒灵的身体确实被撕开了，但那两半残骸没有倒下，它们在蠕动，在重新拼接。那些原本分散在不同部位的残骸像是获得了独立的生命，开始各自变形、膨胀、生长。
一只咒灵变成了四只。
每一只都比原来的小，但每一只的咒力反应都比原来更密集、更凝练。
“分裂型，”七海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带着一丝罕见的紧绷，“打散了会变多，打不死。”
五条悟站在四只咒灵中间，白色的头发被气流吹得翻飞，制服下摆猎猎作响。
他看了一眼四周，表情从刚才的兴奋变成了一种不耐烦——像一个人发现自己的收藏品里有赝品时的表情。
“烦死了。”他说。
然后他看了朔一眼。
就一眼。
那一眼持续了不到零点五秒，但朔在其中读到了很多东西——不是“快跑”，不是“小心”，而是一种更奇怪的、不合时宜的东西。
是笑意。
这个人，在四只准一级咒灵的包围中，在看一眼就能把钢铁腐蚀成水的咒力浓度里，在随时可能全军覆没的紧急任务现场，对着他笑了。
五条悟的注意力明显散了，像是走神落了破绽，下一秒，最靠近的咒灵已猛地扑向他毫无防备的侧方。
朔瞳孔一缩，几乎是身体先于理智做出反应。
他咬了咬牙，从柱子后面冲了出去。
是任务警报。
高专的任务推送系统不分昼夜，该响的时候比地震警报还吓人。
朔从床上弹起来的时候差点滚下床，摸到手机一看，屏幕上的红色感叹号排成了一条线。
紧急任务！埼玉。複数咒灵反应。等级评估中。
召集所有可用咒术师。
朔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所有可用咒术师”这六个字让他的后背凉了一下。
高专的用词很讲究，“可用”通常意味着“能打的都来”。什么时候会用到“所有可用”？当常规人手不够的时候。
他掀开被子，脚刚踩到地板，房门被推开了。
五条悟站在门口，已经穿好了制服，眼罩戴好了，手里拎着朔的校服。
“穿衣服，走了。”
这是朔第一次看到五条悟这种表情——不是懒散的没正形的。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线，下颌线绷得紧紧的，整个人像一把出了鞘的刀。
朔接过校服，连扣子都来不及对齐就开始往外走，一边走一边扣。
“什么等级？”
“不确定。埼玉那边有个购物中心，凌晨两点多开始出现咒力波动，三点的时候波动指数翻了三倍，现在还在涨。”
朔的脚步顿了一下。咒力波动指数翻三倍，意味着咒灵在进化，或者有更多咒灵在聚合。不管是哪种情况，都不乐观。
两个人出了门，五条悟没有走向车库，也没有走向车站。他走到门口的空地上，一只手揽住朔的腰。
“闭眼。”
“又要飞？”
“闭眼。”
朔闭上眼睛，下一秒脚就离了地。
风声在耳边呼啸而过，这一次他没有上次那么紧张——因为五条悟的手揽得很紧，紧到他觉得自己就算松手也不会掉下去。
他偷偷睁了一条缝。东京的夜景在脚下铺展开来，万家灯火像一张巨大的发光地毯，远处的高速公路上车流如织，再远的地方是一片漆黑，那是埼玉的方向。
五条悟的速度很快，快到朔的脸被风吹得发麻。他把脸埋进五条悟的胸口，那个人的体温隔着制服传过来，在凌晨四点的冷风里，像一个行走的暖炉。
“怕？”五条悟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被风撕扯得有些破碎。
“不怕。”
“那你抓我衣服抓这么紧？”
朔低头一看，自己的两只手正死死攥着五条悟后背的制服，指节发白，布料被他攥出了一道道褶子。
他没松手。五条悟也没再说。
二十分钟后，他们降落在埼玉一家购物中心的屋顶停车场。朔的双脚重新踩到地面的时候，膝盖没有软——进步了。
但他看到眼前的场景，膝盖差点又软了。
购物中心的建筑外墙裂开了一道巨大的缝隙，从三楼一直延伸到地面，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撑裂的。
黑色的咒力像雾气一样从缝隙里往外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臭的味道，像烂掉的鸡蛋和烧焦的塑料混在一起。
停车场已经停了五六辆车。朔认出了几辆——七海的灰色轿车，家入的白色SUV，还有几辆高专的黑色公务车。
五条悟大步走向入口，朔跟在后面。走了几步，五条悟停下来，转身看着朔。
“你跟在我后面，别离太远。”
“我知道。”
“别逞能。”
“我知道。”
“如果我让你跑，你就跑。”
朔抬起头看着他。停车场的灯光是惨白色的，照在五条悟脸上，把那道下颌线照得格外锋利。眼罩下面的半张脸没有任何表情，冷得像一块冰。
“好。”朔说。
五条悟看了他一眼，转身走进购物中心。
里面一片漆黑。应急灯在走廊两侧亮着，绿色的光把整个空间照得像一个巨大的水族箱。
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血腥味——不是人的血，是咒灵的，那种刺鼻的、像铁锈和腐烂混在一起的味道。
七海站在一楼的中央广场，手里握着他的咒具，金丝眼镜在应急灯光下反着光。看到五条悟，他点了一下头，没有说话。
“情况。”五条悟走过去。
“至少四只，都在二到三级之间，”七海的语速比平时快了一倍，“但有一只不一样的，在地下二层。咒力波动很怪，不像普通咒灵，有点像——”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斟酌用词。
“有点像人为制造的。”
五条悟的眉头皱了一下。朔站在他身后，看到这个表情的变化，心里咯噔了一下。能让五条悟皱眉的事，不多。
地下二层的入口在商场的化妆品区，几个柜台被砸得稀烂，粉底液和口红碎了一地，空气中混杂着化妆品和咒灵的腐臭味。朔踩过一滩不知道是什么的液体，鞋底发出黏腻的声音。
虎杖和伏黑已经到了，站在入口处等着。看到朔，虎杖挥了一下手，表情比平时严肃了很多，连招呼都没打。
伏黑靠在一根柱子旁边，玉犬蹲在他脚边，白色的毛在黑暗中微微发着光。
“钉崎呢？”朔问。
“在后面，和家入老师一起待命，”伏黑说，“她说如果十分钟内不出来她就冲进去。”
五条悟走在最前面，朔跟在他身后，七海殿后。四个人沿着消防通道往下走，楼梯间里回荡着他们的脚步声，一下一下，像心跳。
地下二层到了。
空气变了。不是温度的变化，是咒力的浓度。朔感觉到皮肤上像糊了一层黏糊糊的东西，每一次呼吸都能尝到那种铁锈和腐烂混合的味道。
他的咒力在体内自动加速运转，像一台发动机被踩下了油门。
走廊尽头是一个巨大的空间，原本可能是停车场，现在已经被改造成了一个——朔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巢穴。
黑色的咒力像蛛网一样覆盖了每一寸墙面和天花板，地面上散落着碎裂的混凝土块和扭曲的钢筋。空间的中央趴着一只东西，朔见过不少咒灵，丑的、怪的、大的、小的，但他没见过这种。
那只咒灵的身体像是由无数个其他咒灵的残骸拼接而成的。
一只手是人形的，另一只是触手的形状；一部分皮肤光滑得像瓷器，另一部分长满了鳞片；头部没有五官，只有一个巨大的、不断开合的口腔，里面排满了牙齿，不是一圈，是密密麻麻的、从里到外排了至少五六圈。
它的体型大概有一辆卡车那么大，蜷缩在空间中央，像一只变态发育中的昆虫。
七海说的没错。这只咒灵不像自然形成的——太整齐了，太有条理了，每一块残骸的拼接处都有咒力留下的“缝合痕迹”，像被人用什么工具精确地焊在一起的。
“这个咒力残秽……”五条悟蹲下来，用手指碰了一下地面上的黑色痕迹，放在鼻尖闻了闻，站起来的时候表情变了。
朔从没见过五条悟露出这种表情。
一种猎手发现猎物留下的痕迹时的表情——锐利的、贪婪的、带着一点危险的兴奋。
“夏油，”五条悟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声音比平时低了整整一个调，“是夏油的术式。”
话音未落，那只咒灵动了。
它的移动速度快得完全不符合它那巨大的体型。从蜷缩到扑过来，中间几乎没有时间差，像一根被压缩到极限的弹簧突然释放。
朔只看到一片黑影压过来，然后他整个人被五条悟推了出去，后背撞上走廊的墙壁，肩膀磕在消防栓箱的角上，疼得他眼前发黑。
五条悟挡在他面前，右手举起，食指和中指并拢。那只咒灵的前爪在距离五条悟不到一米的地方停住了，像撞上了一堵透明的墙。
无下限术式。
“退后。”五条悟说。
朔没有犹豫，弯腰往走廊方向跑了几步，但他没有跑远。他靠在一根柱子后面，咒力在掌心凝成光刃，随时准备出手。
五条悟的虚式「茈」在他指尖成型，那是朔第一次亲眼看到这个术式。不是在学校投影上看图片，不是听五条悟口述理论，而是在真实的战斗中，亲眼所见。
紫色的球体在五条悟的指尖旋转，光芒不算刺眼，但朔的眼睛被那种颜色灼得发疼——那不是这个世界上该有的颜色，是宇宙的颜色，是星云的颜色，是黑洞视界之外那层稀薄的热等离子体的颜色。
术式释放的瞬间，整个地下二层都被紫色的光照亮了。
咒灵从中间被撕开——像一个布偶被两只巨手从中间扯成两半，那些拼接在一起的咒灵残骸四散飞溅，黑色的液体像下雨一样落下来。
朔用手臂挡了一下脸，几滴黑色的液体溅到他的校服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它还没死。”虎杖的声音从走廊另一端传来。
朔放下手臂，心脏猛地一缩。
咒灵的身体确实被撕开了，但那两半残骸没有倒下，它们在蠕动，在重新拼接。那些原本分散在不同部位的残骸像是获得了独立的生命，开始各自变形、膨胀、生长。
一只咒灵变成了四只。
每一只都比原来的小，但每一只的咒力反应都比原来更密集、更凝练。
“分裂型，”七海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带着一丝罕见的紧绷，“打散了会变多，打不死。”
五条悟站在四只咒灵中间，白色的头发被气流吹得翻飞，制服下摆猎猎作响。
他看了一眼四周，表情从刚才的兴奋变成了一种不耐烦——像一个人发现自己的收藏品里有赝品时的表情。
“烦死了。”他说。
然后他看了朔一眼。
就一眼。
那一眼持续了不到零点五秒，但朔在其中读到了很多东西——不是“快跑”，不是“小心”，而是一种更奇怪的、不合时宜的东西。
是笑意。
这个人，在四只准一级咒灵的包围中，在看一眼就能把钢铁腐蚀成水的咒力浓度里，在随时可能全军覆没的紧急任务现场，对着他笑了。
五条悟的注意力明显散了，像是走神落了破绽，下一秒，最靠近的咒灵已猛地扑向他毫无防备的侧方。
朔瞳孔一缩，几乎是身体先于理智做出反应。
他咬了咬牙，从柱子后面冲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