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从今天起，你归我管了
九十九朔觉得自己今天出门一定没看黄历。
任务单上明明写着：
“调查涩谷区某废弃大楼咒灵反应，疑似二级，单人执行。”
二级。
说得好听。
现在他面前这只咒灵，光是触手就有八条，每一条都带着腐蚀性的咒力，他刚闪过去一次，校服袖子就被蹭掉了一截。
那只巨大的眼球正死死盯着他，瞳孔里倒映出他狼狈的样子。
二级？
这他妈起码准一级！
朔咬着牙，手指并在身前，结印的速度比平时快了将近一倍。咒力在掌心凝聚，拉出一道淡金色的光弧，狠狠劈向咒灵的头部。
“砰——”
咒灵吃痛，发出一声刺耳的嘶吼，整栋大楼都在震动。但它没倒下，反而被激怒了，三条触同时朝他抽过来，速度比之前快了不止一个档次。
朔侧身躲过第一条，弯腰避开第二条，第三条实在来不及了，他只能用手臂硬挡。
冲击力直接把他拍飞出去，后背撞碎了半面墙，碎石和飞灰一起往他身上砸。他闷哼一声，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不是吧……”
他低声骂了一句，撑着膝盖想站起来，结果腿一软又跪了下去。
那只咒灵显然不打算给他喘息的机会。眼球中央裂开一道缝隙，浓稠的黑色咒力从里面涌出来，像液体一样顺着地面蔓延。
空气中弥漫出腐臭的味道，朔能感觉到那股咒力正在吞噬周围一切带有生机的物质。
他开始认真思考自己今天会不会死在这里。
不是怕死，主要是不甘心。
他才入学一年，领域展开还没学会，欠高专食堂的三万两千日元也没还。
就这么死了？太亏了。
咒灵的触手再次抬起，这次是五条同时，遮天蔽日般地朝他砸下来。
朔闭上眼睛，脑子里最后一个念头是——至少让我先把那顿饭钱还了。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哦？”
那个语气，那个音调，那种从头到脚都写着“老子天下第一”的漫不经心。
朔猛地睁开眼睛。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面前多了一个人。
白色头发，黑色眼罩，黑色制服，双手插在口袋里，站姿像在拍杂志封面。
他背对着朔，正微微仰起头看着那只巨大的咒灵，表情——
虽然看不见眼睛，但朔敢打赌，那个人的表情一定是“就这？”
五条悟。
咒术界最强。
全日本上下所有咒术师加起来都要喊一声“老师”的存在。
他就这么突兀地出现在这个废弃大楼的五楼，像散步路过一样随意。
“你这只咒灵，”五条悟偏了偏头，“长得很丑啊。”
咒灵的触手已经停在了半空，不是因为不想砸下来，而是因为没办法再前进分毫。
朔看不见发生了什么，但他能感觉到——咒灵周围的空气变得异常稠密，像是被凝固了一样。
五条悟终于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修长的手指在半空中随意地点了一下。
“领域展——”
他话说到一半，又停住了。
“算了，对你用领域太看得起你了。”
他打了个响指。
那只让朔差点交代在这里的准一级咒灵，在这个响指之后，就像一块被捏碎的豆腐渣一样，从中间开始塌陷、扭曲、崩解，最后化作黑色的粉末，消散在空气中。
前后不到三秒。
朔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喉咙里发出一声奇怪的“咕”，像只被掐住脖子的鸭子。
五条悟转过身来。
他很高。这是朔的第一个认知。
他的肩膀很宽。这是第二个。
第三个——这个人明明戴着不透明的眼罩，但朔莫名觉得，那双看不见的眼睛正从上到下，一寸一寸地打量着自己，像是在看什么有趣的东西。
“小鬼，”五条悟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让人牙痒的笑意，“你哪个学校的？”
朔用袖子擦掉嘴角的血，撑着墙站了起来，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东京都立咒术高专，一年级，九十九朔。”
“哦——”五条悟拖长了尾音，歪了歪头，。
“你的班主任是谁？”
“七海建人老师。”
五条悟很明显地顿了一下，然后嘴角的弧度变得更深了。
那种笑容朔见过，在猫发现一只落单的老鼠的时候。
“七海的学生啊，”五条悟若有所思地说，“那就不能当没看到了。”
他朝朔走近了两步。
朔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不是因为害怕，纯粹是因为这个人的气场太强了。不是那种压迫性的强，而是那种……你明知道他不会伤害你，但浑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告诉你“离这个人远一点”的那种强。
五条悟好像觉得他的退缩很有意思，又往前走了一步。
朔又退了一步。
后背撞上了那堵断了半截的墙。
他差点又摔下去，五条悟伸手扣住了他的手腕，把人往回一带。朔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两步，几乎撞进他怀里。
五条悟的手还握着他的手腕。那只手很大，骨节分明，手指修长，力道不轻不重，但就是挣不开。
“放开——”朔皱眉。
“别动。”五条悟歪着头，用手指捏着他的手腕转了转，像在观察什么珍贵文物，“你这个咒力流动的方式，有点意思。”
朔：？
“天生的？”
“跟你有关系吗？”
五条悟笑出了声。
敷衍的轻笑？还是真的觉得好笑？
他松开朔的手腕，但下一秒就把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整个人凑近了，脸几乎贴在朔的耳边。
“小鬼，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差点死了？”
朔的耳朵被他的气息弄得发痒，偏了偏头：“我知道。”
“那你怎么不跑？”
“跑不掉。”
“打不过就等于跑不掉？”
“打不过就死了。”
五条悟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大声了。他拍了拍朔的肩膀，力度大得朔觉得自己肩胛骨要碎了。
“有意思，”五条悟说，“真有意思。”
他转过身，朝楼梯口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侧过头。
“走吧。”
“……去哪？”
“高专啊，”五条悟理所当然地说，“送你回去。”
朔犹豫了两秒。
说实话，他不太想跟这个人一起走。不是因为五条悟名声不好，恰恰相反，正是因为名声太大，跟这个人走在一起，回头率百分之百，而他九十九朔最讨厌的事情就是被人围观。
但他看了看自己被砸烂的半条袖子、蹭破的膝盖、还在往外渗血的手臂，又想了想从涩谷回高专的路费。
“我没带钱。”
五条悟扬起眉毛：“嗯？”
“坐电车回高专要转三趟，我没带交通卡，”朔面无表情地说，“手机屏幕也碎了，刷不了二维码。”
空气安静了两秒。
然后五条悟把手插回口袋里，用一种“你在说什么鬼话”的语气说：“谁说要坐电车了？”
他又笑了，那张过分好看的脸上带着一种让人心里发毛的表情。
“我带你飞回去。”
朔：“……什么？”
五条悟没有解释。
他只是走过来，一只手揽住朔的腰，另一只手不知道做了什么，下一秒，朔的脚就离开了地面。
窗外的涩谷夜景从眼前飞速掠过，风声灌进耳朵里，整座城市的灯火在他们脚下铺展开来，像一张巨大的发光地图。
朔整个人僵住了。
不是因为恐高。
是因为五条悟揽着他腰的那只手太紧了，紧到他能感觉到那个人掌心传来的温度，隔着被汗浸湿的校服，烫得不像话。
“你——”朔的声音被风吹得支离破碎，“你能不能提前说一声——！”
五条悟低头看他，眼罩下的脸凑得很近，近到朔几乎能看到他微微翘起的嘴角。
“说了就没惊喜了。”
“……这叫惊吓！”
五条悟又笑了，笑声被风裹着，飘散在涩谷的夜空中。
朔攥紧了他制服的衣角，指节发白。
不是因为害怕掉下去。
好吧，也有一点。
但更多是因为——这个人身上有种很奇怪的味道，不是香水，也不是洗衣液，像是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裹挟着夜风和微弱的硝烟味，让人莫名地心跳加速。
不对。
他的心加速是因为正在被一个疯子带着在天上飞。
肯定是这个原因。
四十分钟后，五条悟稳稳当当地落在了高专的大门口。
朔的双脚重新踩到地面的那一刻，膝盖差点直接弯下去。他扶着墙缓了两秒，然后回头看向五条悟。
五条悟正双手插兜，站在月光下，白色的头发被夜风吹得微微晃动。他微微偏头看着朔，那个角度刚好遮住了眼罩，只露出一截线条利落的下颌。
“到了，”他说，“不请我进去喝杯茶？”
朔深吸一口气。
“第一，”他竖起一根手指，“有门禁，你就算是老师，也该走正规流程。”
“区区门禁……”
“第二，”朔竖起第二根手指，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你是一年级的班主任。你带的学生是虎杖悠仁、伏黑惠、钉崎野蔷薇。根本没有任务在涩谷。你为什么会出现在那栋楼里？”
五条悟的动作顿了一下。
朔盯着他。
月光下，五条悟的嘴角慢慢弯了起来，那个笑容和之前都不一样，不是玩味，不是戏谑，而是——
得逞了。
像是一个猎人终于等到猎物踩进了陷阱。
“啊……”五条悟慢悠悠地说，“被你发现了。”
他朝朔走近一步，朔没有后退。不是不想退，是腿还在发软，退不了。
“我是专程去找你的。”五条悟的声音低下来，带着一种让人汗毛倒竖的沙哑，“九十九朔。”
朔的心跳漏了一拍。
五条悟又往前走了一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近到不合常理。
他微微低头，嘴唇几乎碰到朔的额头，声音轻得像在说一个秘密。
“从今天起，你归我管了。”
朔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张了张嘴，用尽了所有的自制力，才挤出了那一句话。
“……你说什么？”
五条悟直起身，甩了甩头发，笑得像只偷到鱼的猫。
“没听清就算了，”他转身朝高专大门走去，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明天见，我的新学生。”
朔站在原地，看着他穿过高专的结界，如入无人之境。
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朔低头看了看自己还在发抖的手指，又抬头看了看那个已经消失在门后的黑色背影。
他想起了一件事。
七海建人老师今天早上在课堂上说过一句话：“如果有人莫名其妙对你好，那一定有所图。”
当时朔没当回事。
现在他觉得自己应该早一点把这句话刻在脑门上。
他拖着又酸又疼的身体往宿舍走，一路上都在想同一个问题。
五条悟为什么会知道自己？
为什么专程来找自己？
为什么说他归他管了？
以及——最让他想不通的一件事——
那个人的手揽住他腰的时候，他的心跳到底是因为害怕，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
他不想去想这个问题。
但心跳已经替他回答了。
完蛋了。
任务单上明明写着：
“调查涩谷区某废弃大楼咒灵反应，疑似二级，单人执行。”
二级。
说得好听。
现在他面前这只咒灵，光是触手就有八条，每一条都带着腐蚀性的咒力，他刚闪过去一次，校服袖子就被蹭掉了一截。
那只巨大的眼球正死死盯着他，瞳孔里倒映出他狼狈的样子。
二级？
这他妈起码准一级！
朔咬着牙，手指并在身前，结印的速度比平时快了将近一倍。咒力在掌心凝聚，拉出一道淡金色的光弧，狠狠劈向咒灵的头部。
“砰——”
咒灵吃痛，发出一声刺耳的嘶吼，整栋大楼都在震动。但它没倒下，反而被激怒了，三条触同时朝他抽过来，速度比之前快了不止一个档次。
朔侧身躲过第一条，弯腰避开第二条，第三条实在来不及了，他只能用手臂硬挡。
冲击力直接把他拍飞出去，后背撞碎了半面墙，碎石和飞灰一起往他身上砸。他闷哼一声，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不是吧……”
他低声骂了一句，撑着膝盖想站起来，结果腿一软又跪了下去。
那只咒灵显然不打算给他喘息的机会。眼球中央裂开一道缝隙，浓稠的黑色咒力从里面涌出来，像液体一样顺着地面蔓延。
空气中弥漫出腐臭的味道，朔能感觉到那股咒力正在吞噬周围一切带有生机的物质。
他开始认真思考自己今天会不会死在这里。
不是怕死，主要是不甘心。
他才入学一年，领域展开还没学会，欠高专食堂的三万两千日元也没还。
就这么死了？太亏了。
咒灵的触手再次抬起，这次是五条同时，遮天蔽日般地朝他砸下来。
朔闭上眼睛，脑子里最后一个念头是——至少让我先把那顿饭钱还了。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哦？”
那个语气，那个音调，那种从头到脚都写着“老子天下第一”的漫不经心。
朔猛地睁开眼睛。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面前多了一个人。
白色头发，黑色眼罩，黑色制服，双手插在口袋里，站姿像在拍杂志封面。
他背对着朔，正微微仰起头看着那只巨大的咒灵，表情——
虽然看不见眼睛，但朔敢打赌，那个人的表情一定是“就这？”
五条悟。
咒术界最强。
全日本上下所有咒术师加起来都要喊一声“老师”的存在。
他就这么突兀地出现在这个废弃大楼的五楼，像散步路过一样随意。
“你这只咒灵，”五条悟偏了偏头，“长得很丑啊。”
咒灵的触手已经停在了半空，不是因为不想砸下来，而是因为没办法再前进分毫。
朔看不见发生了什么，但他能感觉到——咒灵周围的空气变得异常稠密，像是被凝固了一样。
五条悟终于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修长的手指在半空中随意地点了一下。
“领域展——”
他话说到一半，又停住了。
“算了，对你用领域太看得起你了。”
他打了个响指。
那只让朔差点交代在这里的准一级咒灵，在这个响指之后，就像一块被捏碎的豆腐渣一样，从中间开始塌陷、扭曲、崩解，最后化作黑色的粉末，消散在空气中。
前后不到三秒。
朔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喉咙里发出一声奇怪的“咕”，像只被掐住脖子的鸭子。
五条悟转过身来。
他很高。这是朔的第一个认知。
他的肩膀很宽。这是第二个。
第三个——这个人明明戴着不透明的眼罩，但朔莫名觉得，那双看不见的眼睛正从上到下，一寸一寸地打量着自己，像是在看什么有趣的东西。
“小鬼，”五条悟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让人牙痒的笑意，“你哪个学校的？”
朔用袖子擦掉嘴角的血，撑着墙站了起来，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东京都立咒术高专，一年级，九十九朔。”
“哦——”五条悟拖长了尾音，歪了歪头，。
“你的班主任是谁？”
“七海建人老师。”
五条悟很明显地顿了一下，然后嘴角的弧度变得更深了。
那种笑容朔见过，在猫发现一只落单的老鼠的时候。
“七海的学生啊，”五条悟若有所思地说，“那就不能当没看到了。”
他朝朔走近了两步。
朔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不是因为害怕，纯粹是因为这个人的气场太强了。不是那种压迫性的强，而是那种……你明知道他不会伤害你，但浑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告诉你“离这个人远一点”的那种强。
五条悟好像觉得他的退缩很有意思，又往前走了一步。
朔又退了一步。
后背撞上了那堵断了半截的墙。
他差点又摔下去，五条悟伸手扣住了他的手腕，把人往回一带。朔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两步，几乎撞进他怀里。
五条悟的手还握着他的手腕。那只手很大，骨节分明，手指修长，力道不轻不重，但就是挣不开。
“放开——”朔皱眉。
“别动。”五条悟歪着头，用手指捏着他的手腕转了转，像在观察什么珍贵文物，“你这个咒力流动的方式，有点意思。”
朔：？
“天生的？”
“跟你有关系吗？”
五条悟笑出了声。
敷衍的轻笑？还是真的觉得好笑？
他松开朔的手腕，但下一秒就把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整个人凑近了，脸几乎贴在朔的耳边。
“小鬼，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差点死了？”
朔的耳朵被他的气息弄得发痒，偏了偏头：“我知道。”
“那你怎么不跑？”
“跑不掉。”
“打不过就等于跑不掉？”
“打不过就死了。”
五条悟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大声了。他拍了拍朔的肩膀，力度大得朔觉得自己肩胛骨要碎了。
“有意思，”五条悟说，“真有意思。”
他转过身，朝楼梯口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侧过头。
“走吧。”
“……去哪？”
“高专啊，”五条悟理所当然地说，“送你回去。”
朔犹豫了两秒。
说实话，他不太想跟这个人一起走。不是因为五条悟名声不好，恰恰相反，正是因为名声太大，跟这个人走在一起，回头率百分之百，而他九十九朔最讨厌的事情就是被人围观。
但他看了看自己被砸烂的半条袖子、蹭破的膝盖、还在往外渗血的手臂，又想了想从涩谷回高专的路费。
“我没带钱。”
五条悟扬起眉毛：“嗯？”
“坐电车回高专要转三趟，我没带交通卡，”朔面无表情地说，“手机屏幕也碎了，刷不了二维码。”
空气安静了两秒。
然后五条悟把手插回口袋里，用一种“你在说什么鬼话”的语气说：“谁说要坐电车了？”
他又笑了，那张过分好看的脸上带着一种让人心里发毛的表情。
“我带你飞回去。”
朔：“……什么？”
五条悟没有解释。
他只是走过来，一只手揽住朔的腰，另一只手不知道做了什么，下一秒，朔的脚就离开了地面。
窗外的涩谷夜景从眼前飞速掠过，风声灌进耳朵里，整座城市的灯火在他们脚下铺展开来，像一张巨大的发光地图。
朔整个人僵住了。
不是因为恐高。
是因为五条悟揽着他腰的那只手太紧了，紧到他能感觉到那个人掌心传来的温度，隔着被汗浸湿的校服，烫得不像话。
“你——”朔的声音被风吹得支离破碎，“你能不能提前说一声——！”
五条悟低头看他，眼罩下的脸凑得很近，近到朔几乎能看到他微微翘起的嘴角。
“说了就没惊喜了。”
“……这叫惊吓！”
五条悟又笑了，笑声被风裹着，飘散在涩谷的夜空中。
朔攥紧了他制服的衣角，指节发白。
不是因为害怕掉下去。
好吧，也有一点。
但更多是因为——这个人身上有种很奇怪的味道，不是香水，也不是洗衣液，像是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裹挟着夜风和微弱的硝烟味，让人莫名地心跳加速。
不对。
他的心加速是因为正在被一个疯子带着在天上飞。
肯定是这个原因。
四十分钟后，五条悟稳稳当当地落在了高专的大门口。
朔的双脚重新踩到地面的那一刻，膝盖差点直接弯下去。他扶着墙缓了两秒，然后回头看向五条悟。
五条悟正双手插兜，站在月光下，白色的头发被夜风吹得微微晃动。他微微偏头看着朔，那个角度刚好遮住了眼罩，只露出一截线条利落的下颌。
“到了，”他说，“不请我进去喝杯茶？”
朔深吸一口气。
“第一，”他竖起一根手指，“有门禁，你就算是老师，也该走正规流程。”
“区区门禁……”
“第二，”朔竖起第二根手指，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你是一年级的班主任。你带的学生是虎杖悠仁、伏黑惠、钉崎野蔷薇。根本没有任务在涩谷。你为什么会出现在那栋楼里？”
五条悟的动作顿了一下。
朔盯着他。
月光下，五条悟的嘴角慢慢弯了起来，那个笑容和之前都不一样，不是玩味，不是戏谑，而是——
得逞了。
像是一个猎人终于等到猎物踩进了陷阱。
“啊……”五条悟慢悠悠地说，“被你发现了。”
他朝朔走近一步，朔没有后退。不是不想退，是腿还在发软，退不了。
“我是专程去找你的。”五条悟的声音低下来，带着一种让人汗毛倒竖的沙哑，“九十九朔。”
朔的心跳漏了一拍。
五条悟又往前走了一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近到不合常理。
他微微低头，嘴唇几乎碰到朔的额头，声音轻得像在说一个秘密。
“从今天起，你归我管了。”
朔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张了张嘴，用尽了所有的自制力，才挤出了那一句话。
“……你说什么？”
五条悟直起身，甩了甩头发，笑得像只偷到鱼的猫。
“没听清就算了，”他转身朝高专大门走去，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明天见，我的新学生。”
朔站在原地，看着他穿过高专的结界，如入无人之境。
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朔低头看了看自己还在发抖的手指，又抬头看了看那个已经消失在门后的黑色背影。
他想起了一件事。
七海建人老师今天早上在课堂上说过一句话：“如果有人莫名其妙对你好，那一定有所图。”
当时朔没当回事。
现在他觉得自己应该早一点把这句话刻在脑门上。
他拖着又酸又疼的身体往宿舍走，一路上都在想同一个问题。
五条悟为什么会知道自己？
为什么专程来找自己？
为什么说他归他管了？
以及——最让他想不通的一件事——
那个人的手揽住他腰的时候，他的心跳到底是因为害怕，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
他不想去想这个问题。
但心跳已经替他回答了。
完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