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住我家
五条悟说“明天见”，他就真的来了。
第二天早上七点，朔刚推开宿舍门，就看到一个人靠在对面的墙上。
白色头发，黑色眼罩，黑色制服，手里拎着一个便利店的袋子，脚边还放着两个行李箱。
一个黑色的，一个白色的。
朔沉默了三秒钟，然后“砰”的一声把门关上了。
一定是打开的方式不对。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拉开门。
五条悟还在。
甚至还朝他挥了挥手，笑得像只金毛犬。
“早啊，新学生。”
朔把门又关上了。
这次门外传来五条悟的声音：“你再关一次我就把这扇门卸了。”
朔思考了两秒，再次打开门，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我不是你的学生。”
“从昨天起就是了。”
“我班主任是七海老师。”
“七海那边我已经说过了，”五条悟歪着头，语气轻描淡写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从今天开始你转到我的班级。”
朔觉得自己可能还在做梦。
他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疼。
不是梦。
“五条老师，”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一些，“你为什么要让我转班？”
五条悟歪了歪头，那个角度刚好让晨光落在他的下颌线上，好看得不讲道理。
“因为你咒力流动的方式很特别。”
“……就因为这个？”
“这个理由还不够吗？”五条悟的语气理所当然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我可是五条悟，我想教谁就教谁。”
朔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反驳的话，但他悲哀地发现——从逻辑上来说，这个人说得对。
没有人能阻止五条悟做任何事。
他认命地叹了一口气，指了指地上的行李箱：“那这两个箱子是怎么回事？”
五条悟弯下腰，拍了拍那个白色行李箱的拉杆，语气像在介绍一件限量版奢侈品：“这个是你的。”
“我的？”
“嗯，里面是你的校服、生活用品、还有一些必需品。”
朔的眉毛皱了起来。他蹲下拉开拉链，看到里面整整齐齐地叠着几套高专的校服，尺码刚好是他的码。旁边还放着洗漱用品、毛巾、拖鞋，甚至连充电器都准备好了。
每一件东西都是新的，都是他的尺码，都是他喜欢的颜色。
他抬起头看向五条悟，眼神里的戒备几乎要凝成实质了。
“你怎么知道我的尺码？”
五条悟把手插回口袋里，理直气壮地说：“昨天搂你的时候摸出来的。”
朔：“……”
他的耳朵在一瞬间变成了红色。
不是因为害羞，是因为愤怒。
对，是因为愤怒。
“你变态吧？！”朔“唰”地站起来，行李箱差点被他甩飞出去。
五条悟还站在那儿笑，笑得肩膀都在抖，那副样子看得朔牙根发痒，恨不得把手里的行李箱砸他脸上。
“别生气了，”五条悟笑够了之后，把那袋便利店的早餐递过来，“给你买了早餐，草莓三明治和牛奶。”
朔盯着那个袋子看了两秒，然后抬头看着五条悟。
“我不爱吃草莓的。”
五条悟的笑容凝固了一瞬。
“也不爱喝牛奶。”
五条悟的笑容开始龟裂。
“而且我有乳糖不耐。”
五条悟的笑容彻底碎了。
空气安静了大概五秒钟。
五条悟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早餐袋，又抬头看了看朔，突然咧开嘴笑了一下，那个笑容里带着一丝……尴尬？
“那个，要不我现在去买别的？”
朔看着他的表情，不知道为什么，心里那股火莫名其妙地消了那么一点点。
只有一点点。
“不用了，”朔从他手里拿过袋子，“草莓的也能吃，牛奶我带去给狗卷前辈。”
五条悟的眼睛——虽然他看不见，但朔感觉那双眼睛亮了一下。
“你不生气了？”
“我生不生气对你来说有区别吗？”
“有啊，”五条悟说，语气突然正经了一秒，“你生气了我会觉得麻烦。”
“……那我生气了。”
“那我会想办法让你不生气。”
朔彻底无语了。
他发现跟五条悟对话就像在跟一台逻辑混乱但运算速度极快的超级计算机吵架——你永远吵不赢，而且对方还觉得自己很占理。
他拎着早餐袋和白色行李箱，跟在五条悟身后走出宿舍楼。
清晨的阳光洒在高专的青石板路上，两旁的老樱花树还没到花期，枝条上挂着露水。空气里有股泥土和草的清香味。
按理说这个场景应该很宁静很美好。
如果前面那个人不是五条悟的话。
“你到底为什么非要让我转到你班上？”朔又问了一遍，这次语气认真了一些，“你直说吧，我不会生气的。”
五条悟停下脚步。
他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了侧头，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和利落的下颌线。
“我说了，因为你咒力流动的方式很特别。”
“那你也说了，这理由不够。”
五条悟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转过身来，双手插在口袋里，微微弯下腰，把脸凑到朔面前。虽然是隔着眼镜，但朔能感觉到那双眼睛正盯着自己看。
很近。
近到朔能看到自己在他眼罩上的倒影。
“因为你身上有一种很特殊的东西，”五条悟的声音低下来，像是在说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具体是什么，我还不确定。但我知道，如果我不把你放在身边看着，你可能会出大事。”
朔的心跳开始加速。
是因为他的声音。
那种低沉的、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语气，像是一块石头扔进了平静的湖面，激起的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
“什么大事？”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
五条悟直起身，那个危险的距离终于拉远了。他歪了歪头，笑了起来，笑容里带着几分孩子气的得意。
“如果我告诉你了，还叫大事吗？”
“……”
“留个悬念嘛。”
朔深呼吸了两次，把心里那句“五条悟你是不是有病”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想起了七海建人老师昨天在课堂上说的后半句话：“如果一个人对你好到不合常理，那你最好离他远一点，因为他要的一定比你想象的多。”
朔觉得自己应该把这句话贴在床头，每天起床读三遍。
但他还是跟着五条悟走了。
不是因为好奇。
是因为他打不过五条悟。
好吧，也有一点好奇。
到了新教室，五条悟推门而入的动作跟拆炸弹一样粗暴。
“都到齐了吧？来，给你们介绍一下新同学。”
朔站在门口，看到教室里坐着三个熟悉的面孔。
虎杖悠仁正举着一个饭团，嘴巴塞得鼓鼓囊囊的，看到他的时候眼睛亮得像灯泡。
伏黑惠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拿着一本书，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又垂了下去，表情淡得像一杯白开水。
钉崎野蔷薇正在涂指甲油，看到朔的时候吹了声口哨，上下打量了他一下，说了一句：“哦？还不错嘛。”
朔走进教室，朝他们点了点头。
“九十九朔，原来是一年级七海班的，从今天起转到这个班。”
虎杖把饭团咽了下去，热情地拍了拍旁边的座位：“坐这儿坐这儿！”
朔还没来得及走过去，五条悟就开了口。
“不，他坐最前面。”
所有人：“？？？”
朔看向五条悟，五条悟已经不知道从哪里搬出来一张新的课桌，放在了讲台正前方。
不是第一排。
是讲台正前方。
离讲台的距离大概不到半米。
朔看了看那个座位，又看了看五条悟。
五条悟正笑得一脸纯良无害，说出来的话却让朔想杀人：“这样我上课的时候就能一直看到你了。”
虎杖：“……五条老师你这是不是有点过了？”
钉崎停下涂指甲的动作，眯起眼睛看了看五条悟，又看了看朔，嘴角慢慢翘了起来，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
伏黑头都没抬，但翻书的手顿了一下。
朔面无表情地走到那个座位坐下，把书包放在桌上，然后抬起头看着五条悟。
“五条老师，现在可以上课了吗？”
五条悟靠在讲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个角度刚好能看到朔微微仰起的脸和不服输的眼神。
他笑了起来，那种笑容朔还没见过——带着一点点……温柔？
“可以了，”五条悟说，“今天讲领域展开的基础理论。”
课上得还算正常。
如果忽略五条悟每讲五分钟就看一眼朔的话。
如果忽略五条悟在写板书的时候会刻意侧身，露出朔的视线的话。
如果忽略五条悟在讲到难点的时候会走到朔桌前，弯下腰，用那种低沉的嗓音问他“听懂了吗”的话。
朔忍了一整节课。
下课后，钉崎直接翻过桌子坐到他旁边，胳膊肘捅了捅他的腰，压低声音说：“喂，你跟五条老师什么关系？”
“没什么关系。”
“没什么关系他把你从七海班挖过来？”
“他说我咒力流动的方式很特别。”
钉崎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哦——”，那个“哦”拖了五个音，尾音还在空气中拐了个弯。
朔觉得自己的耳朵又开始发烫了。
“你别误会——”
“我没误会，”钉崎笑嘻嘻地打断他，“我只是觉得很好玩。”
虎杖也凑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个新的饭团，表情真诚得不像是装的：“九十九，以后我们就是同学了，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说一声。”
伏黑终于从书后面露出半张脸，看了朔一眼，言简意赅地说：“保重。”
朔：“……”
他总觉得伏黑说的“保重”不是字面意思。
中午吃饭的时候，朔一个人去了食堂。
他端着餐盘找了靠窗的位置坐下，刚拿起筷子，对面就坐下了一个人。
五条悟。
他端着一碗荞麦面，表情坦然得像坐了自家的餐桌。
朔看着他：“食堂有很多空位。”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坐我对面？”
“因为我想看着你吃饭。”
朔的筷子停在半空中，他抬起头看着五条悟，试图从那张脸上找到一丝开玩笑的痕迹。
但五条悟已经开始吃面了，吃得很认真的样子，白色的头发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
朔盯着他看了五秒，然后低下头继续吃饭。
他告诉自己，五条悟就是这样的人，对谁都这样，自来熟，没有边界感，行为举止完全不符合社会常规。
但七海建人老师的话又在他脑子里响了起来：“五条悟那个人，看起来对谁都好，其实对谁都不在乎。如果他真的对一个人上心了，那一定不是因为心血来潮。”
朔咬着筷子，偷偷抬眼看了看对面的人。
五条悟正好也抬起头来看他。
隔着面碗升腾起的热气，四目相对。
不对，朔看的是眼罩。
五条悟朝他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轻很淡，不像之前那么张扬，反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朔的筷子从手里滑了下去，“啪嗒”一声掉在桌上。
“手滑了，”他飞快地弯腰去捡，耳朵尖红得像被火烧过。
五条悟没有说话，但朔听到他发出了一声很轻很轻的笑。
食堂靠窗的位置，阳光正好落在两人之间的桌面上，把那张木桌照得发白。
朔在心里骂了一句脏话。
七海老师说得对，这个人一定有目的。
而且这个目的，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就好像有一根线，五条悟在这头拉着，他在那头慢慢往前走，等走到尽头他才发现——线那头拴的不是别的，是他自己。
朔把筷子捡起来擦了擦，重新夹了一口米饭塞进嘴里，嚼得很用力。
他发誓，从明天开始，一定要离五条悟远一点。
明天。
真的。
放学后，朔整理好书包准备回宿舍。
五条悟准时出现在了教室门口，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姿势跟杂志封面男模有得一拼。
“走了。”
“去哪？”朔这一天已经听了太多次这个词，听到就条件反射地紧张。
“回家啊。”
“我宿舍在那边——”朔指了指反方向。
五条悟摇了摇头，笑得灿烂得不像话。
“从今天起，你不住宿舍了。”
朔愣住了。
“你住我家。”
第二天早上七点，朔刚推开宿舍门，就看到一个人靠在对面的墙上。
白色头发，黑色眼罩，黑色制服，手里拎着一个便利店的袋子，脚边还放着两个行李箱。
一个黑色的，一个白色的。
朔沉默了三秒钟，然后“砰”的一声把门关上了。
一定是打开的方式不对。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拉开门。
五条悟还在。
甚至还朝他挥了挥手，笑得像只金毛犬。
“早啊，新学生。”
朔把门又关上了。
这次门外传来五条悟的声音：“你再关一次我就把这扇门卸了。”
朔思考了两秒，再次打开门，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我不是你的学生。”
“从昨天起就是了。”
“我班主任是七海老师。”
“七海那边我已经说过了，”五条悟歪着头，语气轻描淡写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从今天开始你转到我的班级。”
朔觉得自己可能还在做梦。
他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疼。
不是梦。
“五条老师，”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一些，“你为什么要让我转班？”
五条悟歪了歪头，那个角度刚好让晨光落在他的下颌线上，好看得不讲道理。
“因为你咒力流动的方式很特别。”
“……就因为这个？”
“这个理由还不够吗？”五条悟的语气理所当然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我可是五条悟，我想教谁就教谁。”
朔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反驳的话，但他悲哀地发现——从逻辑上来说，这个人说得对。
没有人能阻止五条悟做任何事。
他认命地叹了一口气，指了指地上的行李箱：“那这两个箱子是怎么回事？”
五条悟弯下腰，拍了拍那个白色行李箱的拉杆，语气像在介绍一件限量版奢侈品：“这个是你的。”
“我的？”
“嗯，里面是你的校服、生活用品、还有一些必需品。”
朔的眉毛皱了起来。他蹲下拉开拉链，看到里面整整齐齐地叠着几套高专的校服，尺码刚好是他的码。旁边还放着洗漱用品、毛巾、拖鞋，甚至连充电器都准备好了。
每一件东西都是新的，都是他的尺码，都是他喜欢的颜色。
他抬起头看向五条悟，眼神里的戒备几乎要凝成实质了。
“你怎么知道我的尺码？”
五条悟把手插回口袋里，理直气壮地说：“昨天搂你的时候摸出来的。”
朔：“……”
他的耳朵在一瞬间变成了红色。
不是因为害羞，是因为愤怒。
对，是因为愤怒。
“你变态吧？！”朔“唰”地站起来，行李箱差点被他甩飞出去。
五条悟还站在那儿笑，笑得肩膀都在抖，那副样子看得朔牙根发痒，恨不得把手里的行李箱砸他脸上。
“别生气了，”五条悟笑够了之后，把那袋便利店的早餐递过来，“给你买了早餐，草莓三明治和牛奶。”
朔盯着那个袋子看了两秒，然后抬头看着五条悟。
“我不爱吃草莓的。”
五条悟的笑容凝固了一瞬。
“也不爱喝牛奶。”
五条悟的笑容开始龟裂。
“而且我有乳糖不耐。”
五条悟的笑容彻底碎了。
空气安静了大概五秒钟。
五条悟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早餐袋，又抬头看了看朔，突然咧开嘴笑了一下，那个笑容里带着一丝……尴尬？
“那个，要不我现在去买别的？”
朔看着他的表情，不知道为什么，心里那股火莫名其妙地消了那么一点点。
只有一点点。
“不用了，”朔从他手里拿过袋子，“草莓的也能吃，牛奶我带去给狗卷前辈。”
五条悟的眼睛——虽然他看不见，但朔感觉那双眼睛亮了一下。
“你不生气了？”
“我生不生气对你来说有区别吗？”
“有啊，”五条悟说，语气突然正经了一秒，“你生气了我会觉得麻烦。”
“……那我生气了。”
“那我会想办法让你不生气。”
朔彻底无语了。
他发现跟五条悟对话就像在跟一台逻辑混乱但运算速度极快的超级计算机吵架——你永远吵不赢，而且对方还觉得自己很占理。
他拎着早餐袋和白色行李箱，跟在五条悟身后走出宿舍楼。
清晨的阳光洒在高专的青石板路上，两旁的老樱花树还没到花期，枝条上挂着露水。空气里有股泥土和草的清香味。
按理说这个场景应该很宁静很美好。
如果前面那个人不是五条悟的话。
“你到底为什么非要让我转到你班上？”朔又问了一遍，这次语气认真了一些，“你直说吧，我不会生气的。”
五条悟停下脚步。
他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了侧头，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和利落的下颌线。
“我说了，因为你咒力流动的方式很特别。”
“那你也说了，这理由不够。”
五条悟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转过身来，双手插在口袋里，微微弯下腰，把脸凑到朔面前。虽然是隔着眼镜，但朔能感觉到那双眼睛正盯着自己看。
很近。
近到朔能看到自己在他眼罩上的倒影。
“因为你身上有一种很特殊的东西，”五条悟的声音低下来，像是在说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具体是什么，我还不确定。但我知道，如果我不把你放在身边看着，你可能会出大事。”
朔的心跳开始加速。
是因为他的声音。
那种低沉的、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语气，像是一块石头扔进了平静的湖面，激起的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
“什么大事？”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
五条悟直起身，那个危险的距离终于拉远了。他歪了歪头，笑了起来，笑容里带着几分孩子气的得意。
“如果我告诉你了，还叫大事吗？”
“……”
“留个悬念嘛。”
朔深呼吸了两次，把心里那句“五条悟你是不是有病”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想起了七海建人老师昨天在课堂上说的后半句话：“如果一个人对你好到不合常理，那你最好离他远一点，因为他要的一定比你想象的多。”
朔觉得自己应该把这句话贴在床头，每天起床读三遍。
但他还是跟着五条悟走了。
不是因为好奇。
是因为他打不过五条悟。
好吧，也有一点好奇。
到了新教室，五条悟推门而入的动作跟拆炸弹一样粗暴。
“都到齐了吧？来，给你们介绍一下新同学。”
朔站在门口，看到教室里坐着三个熟悉的面孔。
虎杖悠仁正举着一个饭团，嘴巴塞得鼓鼓囊囊的，看到他的时候眼睛亮得像灯泡。
伏黑惠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拿着一本书，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又垂了下去，表情淡得像一杯白开水。
钉崎野蔷薇正在涂指甲油，看到朔的时候吹了声口哨，上下打量了他一下，说了一句：“哦？还不错嘛。”
朔走进教室，朝他们点了点头。
“九十九朔，原来是一年级七海班的，从今天起转到这个班。”
虎杖把饭团咽了下去，热情地拍了拍旁边的座位：“坐这儿坐这儿！”
朔还没来得及走过去，五条悟就开了口。
“不，他坐最前面。”
所有人：“？？？”
朔看向五条悟，五条悟已经不知道从哪里搬出来一张新的课桌，放在了讲台正前方。
不是第一排。
是讲台正前方。
离讲台的距离大概不到半米。
朔看了看那个座位，又看了看五条悟。
五条悟正笑得一脸纯良无害，说出来的话却让朔想杀人：“这样我上课的时候就能一直看到你了。”
虎杖：“……五条老师你这是不是有点过了？”
钉崎停下涂指甲的动作，眯起眼睛看了看五条悟，又看了看朔，嘴角慢慢翘了起来，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
伏黑头都没抬，但翻书的手顿了一下。
朔面无表情地走到那个座位坐下，把书包放在桌上，然后抬起头看着五条悟。
“五条老师，现在可以上课了吗？”
五条悟靠在讲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个角度刚好能看到朔微微仰起的脸和不服输的眼神。
他笑了起来，那种笑容朔还没见过——带着一点点……温柔？
“可以了，”五条悟说，“今天讲领域展开的基础理论。”
课上得还算正常。
如果忽略五条悟每讲五分钟就看一眼朔的话。
如果忽略五条悟在写板书的时候会刻意侧身，露出朔的视线的话。
如果忽略五条悟在讲到难点的时候会走到朔桌前，弯下腰，用那种低沉的嗓音问他“听懂了吗”的话。
朔忍了一整节课。
下课后，钉崎直接翻过桌子坐到他旁边，胳膊肘捅了捅他的腰，压低声音说：“喂，你跟五条老师什么关系？”
“没什么关系。”
“没什么关系他把你从七海班挖过来？”
“他说我咒力流动的方式很特别。”
钉崎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哦——”，那个“哦”拖了五个音，尾音还在空气中拐了个弯。
朔觉得自己的耳朵又开始发烫了。
“你别误会——”
“我没误会，”钉崎笑嘻嘻地打断他，“我只是觉得很好玩。”
虎杖也凑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个新的饭团，表情真诚得不像是装的：“九十九，以后我们就是同学了，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说一声。”
伏黑终于从书后面露出半张脸，看了朔一眼，言简意赅地说：“保重。”
朔：“……”
他总觉得伏黑说的“保重”不是字面意思。
中午吃饭的时候，朔一个人去了食堂。
他端着餐盘找了靠窗的位置坐下，刚拿起筷子，对面就坐下了一个人。
五条悟。
他端着一碗荞麦面，表情坦然得像坐了自家的餐桌。
朔看着他：“食堂有很多空位。”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坐我对面？”
“因为我想看着你吃饭。”
朔的筷子停在半空中，他抬起头看着五条悟，试图从那张脸上找到一丝开玩笑的痕迹。
但五条悟已经开始吃面了，吃得很认真的样子，白色的头发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
朔盯着他看了五秒，然后低下头继续吃饭。
他告诉自己，五条悟就是这样的人，对谁都这样，自来熟，没有边界感，行为举止完全不符合社会常规。
但七海建人老师的话又在他脑子里响了起来：“五条悟那个人，看起来对谁都好，其实对谁都不在乎。如果他真的对一个人上心了，那一定不是因为心血来潮。”
朔咬着筷子，偷偷抬眼看了看对面的人。
五条悟正好也抬起头来看他。
隔着面碗升腾起的热气，四目相对。
不对，朔看的是眼罩。
五条悟朝他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轻很淡，不像之前那么张扬，反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朔的筷子从手里滑了下去，“啪嗒”一声掉在桌上。
“手滑了，”他飞快地弯腰去捡，耳朵尖红得像被火烧过。
五条悟没有说话，但朔听到他发出了一声很轻很轻的笑。
食堂靠窗的位置，阳光正好落在两人之间的桌面上，把那张木桌照得发白。
朔在心里骂了一句脏话。
七海老师说得对，这个人一定有目的。
而且这个目的，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就好像有一根线，五条悟在这头拉着，他在那头慢慢往前走，等走到尽头他才发现——线那头拴的不是别的，是他自己。
朔把筷子捡起来擦了擦，重新夹了一口米饭塞进嘴里，嚼得很用力。
他发誓，从明天开始，一定要离五条悟远一点。
明天。
真的。
放学后，朔整理好书包准备回宿舍。
五条悟准时出现在了教室门口，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姿势跟杂志封面男模有得一拼。
“走了。”
“去哪？”朔这一天已经听了太多次这个词，听到就条件反射地紧张。
“回家啊。”
“我宿舍在那边——”朔指了指反方向。
五条悟摇了摇头，笑得灿烂得不像话。
“从今天起，你不住宿舍了。”
朔愣住了。
“你住我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