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确定
第二天早上，朔被五条悟的手机来电震醒了。
五条悟搂着朔的手臂没松，另一只手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接起来。
“嗯。”
听筒里的声音不大，但房间里太静了。朔听到了几个词——“特级”、“紧急”、“三天”。
五条悟的手指在他腰上敲了两下。
“知道了。一小时。”
他挂了电话，把手机扔回床头柜。朔闭着眼睛没动。
“特级？外地？”
“嗯。三天。”
朔睁开眼睛。五条悟正低头看着他，蓝色的眼睛里有窗外的晨光，还有别的东西。
“把你吵醒了。”
“你手机放床头柜从来不调静音。”
“怕错过你的消息。”
朔没接话。他坐起来，被子滑到腰际。晨光从窗帘缝隙挤进来，在他的锁骨上画了一道金色的线。五条悟盯着那条线看了两秒。
“几点的车？”
“九点。”
“现在七点了。”
朔掀开被子下床，五条悟从背后伸手拉住他的手腕。
“干嘛去？”
“做早餐。”
“不饿。”
“我去煮泡面。你吃完再走。”
朔把手腕从五条悟手里抽出来，走出房间。五条悟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灯，嘴角弯着。
然后他听到厨房里传来碗筷碰撞的声音。朔在煮泡面。五条悟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朔睡过的枕头里。枕头上还有朔洗发水的味道。
五条悟下楼的时候，朔已经把泡面端上桌了。筷子摆好，热牛奶倒好了，冒着热气。
朔站在餐桌旁边，围裙还没来得及解。五条悟走过去，帮他解下围裙，放在椅背上，然后抱住他。双臂环着朔的腰，下巴搁在朔的肩上。
“你煮这么多泡面。”
“今天多吃点。在外面你自己也要吃好。”
五条悟的手臂收紧了。朔拍了拍他的手背。
“吃饭。牛奶要凉了。”
两个人面对面坐下。朔吃东西的时候不说话，五条悟也不说话。筷子碰碗沿的声音，牛奶被喝进去的声音，偶尔窗外麻雀叫一声。
吃完早餐，朔洗碗。五条悟站在他身后，两只手插在口袋里，靠在门框上。朔把最后一个碗放进沥水架，擦干手，转过身。
“几点了？”
“八点四十。”
“你该走了。”
“嗯。”
两个人谁都没动。朔走过去，站在五条悟面前。仰起头，看着他。
“每天发消息。”
“好。”
“不要已读不回。”
“好。”
“不要假装信号不好。”
“山里可能真的信号不好。”
“那你到了先找信号好的地方。”
五条悟笑了一下。他伸手捧住朔的脸，拇指在颧骨上蹭了蹭。
“还有吗？”
朔想了想。“回来的时候带礼物。”
“想要什么？”
“你看着买。”
“好。”
五条悟低下头，亲了朔的额头。停了三秒的那种。亲完额头亲鼻尖，亲完鼻尖亲左脸，亲完左脸亲右脸。朔站着没动，让他亲。
“你亲够了没？”
“没。”
五条悟的嘴唇落在朔的嘴角，又从嘴角移到嘴唇中间。这次的吻没停。朔的手指抓住了五条悟的衣领，五条悟的手扣住了朔的后脑勺。
吻了很久，久到朔的嘴唇被亲得发红，久到五条悟的呼吸从平缓变得急促。五条悟退开的时候，朔的嘴唇上还留着那个温度。
“好了。走吧。”朔说。
五条悟没走。他把朔拉进怀里，又抱了一下。很紧，朔的肋骨被压得有点疼。
“三天。”五条悟的声音闷在朔的头发里。“回来再亲。”
“好。”
五条悟笑了。他松开手，走到玄关换鞋。朔站在走廊里看着他把脚伸进皮鞋，看着他把大衣从衣架上取下来穿上，看着他拿起车钥匙。五条悟拉开门，冷风灌进来，吹得朔眯了一下眼睛。
五条悟在门口停了一下，回头看了朔一眼。
“进去了。外面冷。”
朔把围巾从衣架上拿下来，走过去，绕在五条悟脖子上。绕了两圈，尾端塞进大衣领口。五条悟低头看着那条围巾，深灰色的，朔送的。
“三天不洗。回来还有你的味道。”
朔伸手推了他一下。“快走。要迟到了。”
五条悟笑着走出门，脚步声在走廊上越来越远。朔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然后他听到车门关上的声音，引擎发动的声音，车轮碾过雪地的声音，越来越远。
朔关上门。他在玄关站了很久。
中午。七海建人来了。
朔开的门。七海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杯咖啡，银框眼镜在阳光下反着光。
“五条外出了。这几天我代管一年级的课。”
“知道七海老师。他走之前说了。”
七海走进来，换了鞋，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朔倒了茶放在他面前，七海看了那杯茶一眼，又看了朔一眼。
“你眼睛下面有青的。昨晚没睡好？”
“睡了。”
“五条走的时候你哭了？”
“没哭。”
“你鼻子红了。”
七海端起茶喝了一口，没再问。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沓资料放在茶几上。
“这是这几天的课表和训练计划。你看一下。”
朔拿起来翻了翻。每天的课排得很满，训练量也比平时大。七海做事一向这样，不留空隙。
“七海老师。”
“嗯。”
“他去哪里了？”
七海的手指在咖啡杯上停了一下。“福岛。山里。特级咒灵。”
“一个人？”
“嗯。”
朔把课表折了两折塞进口袋。“我知道了。”
下午。训练场。
朔对着咒力检测板打了一百多拳。板子上的数字从三百八跳到四百一，从四百一跳到四百三。虎杖在旁边看了一会儿。
“朔今天好猛。”
钉崎靠在柱子上，手里拿着水瓶。“五条老师不在，他只能打板子出气。”
伏黑把玉犬召唤出来，让它去捡飞盘。飞盘飞出去，玉犬追上去，叼回来。伏黑又扔，玉犬又追。虎杖看着那只跑来跑去的白狗，又看了看一直打在打板的朔。
“他是不是想五条老师了？”
钉崎拧开水瓶盖喝了一口水。“废话。”
晚上。朔一个人坐在客厅里。电视开着，声音调到最低，画面一闪一闪的。茶几上放着吃了一半的咖喱饭，是五条悟提前做好的。让他放进微波炉里加热吃。
手机震了。
五条悟的LINE消息。一张照片——山里的雪景。树全是白的，天空灰蒙蒙的，远处有一间小屋。
配文：“到了。山里信号不好。这条大概要发五分钟。”
朔看了那张照片看了几秒，打了几个字又删了，最后发了两个字：“吃饭。”
五条悟回了一个饭团的表情。过了几秒又发了一条：“想你了。才离开十个小时。”
朔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才十个小时。”
五条悟：“十个小时也很久。”
五条悟：“你呢？想我没有？”
朔没回。
五条悟发了一串问号。
朔把手机放在茶几上，去厨房洗完碗，擦完灶台，拖完地，他坐在沙发上，拿起手机。
五条悟又发了一条。“你不说我也知道。你想我了。”
朔看着那行字回复：“你快点回来。”
五条悟：“你第一次说这种话。”
朔：“你截图了？”
五条悟：“截了。”
朔把手机扣在胸口上。客厅的灯很亮，照在天花板上，白晃晃的。他盯着那片白色看了一会儿，拿起手机。
五条悟又发了一条。“截图设成壁纸了。以前的壁纸是你睡着的照片。现在换成这个。都是你。”
朔把手机扣在沙发上，耳朵红了。过了大概两分钟，他又把手机翻过来，看了一眼那条消息，又扣过去。
第二天。
朔照常上课，照常训练，照常吃饭。但钉崎看出来他不对劲。
“你这两天都没笑。”
朔把嘴角往上抬了抬，抬完又撇下去了。钉崎看着他，没再问。她把一盒草莓放在朔桌上。
“五条老师走之前让我每天给你带水果。”
朔看着那盒草莓。草莓很红，个头很大，每个都带着绿色的叶子。
“他什么时候跟你说的？”
“走的那天早上。给我发了消息，还转了一万日元。”
朔拿起一颗草莓咬了一口。甜的。
“好吃吗？”
“还行。”
“还行你就多吃点。五条老师说你要是瘦了他找我算账。”
第二天晚上。朔在客厅写作业。手机放在茶几上，屏幕亮着。
五条悟最后一条消息是下午四点发的——“明天回。等我。”
朔已读了，没回。
他写完作业，洗完澡，吹干头发。躺在床上，被子拉到下巴。旁边的枕头空着，朔伸手把那个枕头拿过来，抱在怀里。
枕头上有五条悟洗发水的味道，淡淡的，像某种花的香气。朔把脸埋进枕头里，闭上了眼睛。
---
第三天，五条悟回来的时候是晚上十一点。
朔在客厅等他，电视开着声音调到最低，手里拿着本书，一页没翻。
听到门响的时候，书从膝盖上滑下去了。他没捡，光着脚跑到玄关。
五条悟正在换鞋，大衣上沾着风尘的味道，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
他抬头看了朔一眼，没说话。鞋换到一半不换了，直起身走过来，把朔拉进怀里。抱得很紧。
三天。七十二个小时。四千三百二十分钟。
“吃饭了吗？”朔的声音闷在他胸口。
“吃了。”
“吃了什么？”
“不记得了。”
朔从他怀里挣开一点，仰头看他的脸。嘴唇干得有点起皮。
“我去给你倒点水。”
朔转身往厨房走。五条悟从背后拉住他的手腕。
“不用倒。不渴。”
朔没理他，走进厨房接了一杯水。
“喝。”
五条悟接过杯子，喝了一口。
朔坐在对面看着他，看他低头时白色头发垂下来遮住半张脸，看他握着杯子的手指上那枚银色的戒指。喝完了，五条悟放下杯子，抬起头。
“朔。过来。”
朔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他面前。
五条悟伸手拉住他的手，把他拉到自己腿间站着。双手环着他的腰，脸贴着他的肚子。朔的手指插进五条悟的头发里。
“去洗澡。”
五条悟松开手，站起来。低头看着朔。朔被他看得耳根发热，移开视线。
“快去。”
五条悟走进浴室，水声哗哗的。朔站在走廊里没走，靠在墙上，听着水声。水声停了。
五条悟出来的时候只围了一条浴巾，头发滴着水，水珠顺着胸口往下流。朔看了一眼那条浴巾围的位置，把视线移开。
“头发没擦。”
“懒得擦。”
“会头疼。”
“你帮我。”
朔拿了条干毛巾扔到他头上，隔着毛巾用力揉了两下。五条悟被揉得脑袋前后晃。
“轻点。”
“你头发多。不重点擦不干。”
朔把毛巾拿下来，五条悟的头发炸成一团。朔看着他那个样子，嘴角动了一下。五条悟伸手捧住朔的脸，拇指按着他的颧骨。
“你刚才笑了。”
“抽筋。”
五条悟低下头，鼻尖抵着朔的鼻尖。刚洗完澡，身上全是沐浴露的味道，热烘烘的。朔的呼吸变重了。
“朔。”
“嗯。”
“三天没见你。你知道我多想你吗？”
朔没说话。他的手从毛巾上滑下来，放在五条悟的胸口。掌心贴着皮肤，能感觉到心脏的跳动。
“知道。因为我也想你了。”
五条悟的眼眶红了。他低头吻了朔的额头。停了好几秒。然后亲了鼻尖，亲了左脸，亲了右脸。嘴唇停在下巴上。
“朔。”
“嗯。”
“今晚。”
朔的手指在五条悟的胸口上收紧了。他看着五条悟的眼睛，那两片蓝色里面有浴室的水汽、暖光、还有朔的倒影。
“今晚什么？”
五条悟没回答。
他把朔从地上抱起来，朔的腿环上他的腰。两个人从走廊到卧室，五条悟把朔放在床上，俯身压下来。
浴巾在某个时刻松了，他没管。朔的手抓着五条悟湿漉漉的头发，手指插在里面，指节发白。
“五条悟，你等一下——灯还没关。”
五条悟伸手按了床头灯。房间暗下来，只剩窗帘缝隙漏进来的月光。朔的呼吸很快，五条悟的呼吸也很快。
“怕？”
“不怕。”
“你抖了。”
“被你压的。”
五条悟撑起一点，低头看着朔。月光在他的蓝眼睛里碎成了几片。
“朔。你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吗？”
“知道。”
“你确定？”
“你问过了。上次就问了。”
“再问一次。最后一次。”
朔伸手勾住五条悟的脖子，把他拉下来。嘴唇贴着五条悟的耳朵。
“确定。你要我就给。”
五条悟把脸埋进朔的颈窝里。朔感觉到那里有温热的湿意。
“你哭了？”
“没有。出汗了。”
朔没再问了。他的手在五条悟的后背上慢慢摸着，从肩胛骨摸到腰。五条悟的皮肤很烫，肌肉绷得很紧。
“五条悟。你太紧张了。后背全是硬的。”
“那是肌肉。”
朔的手从五条悟的后背滑到他的脸，捧着他的脸从颈窝里抬起来。五条悟的眼眶是红的，但没有泪。朔用拇指擦了一下他的眼角。
“你可以吗？”
“可以。”
五条悟的嘴唇贴上来。这次的吻和以前都不一样——不是克制，是不留退路的。
朔的呼吸被夺走，手指抓着五条悟的后背，指甲掐进皮肤里。五条悟的手从朔的睡衣下摆伸进去，掌心贴着他的肋骨，一寸一寸地往上。朔的身体在他手下微微颤抖。
五条悟的手指停在朔的胸口，掌心按着心脏的位置——心跳很快，快得不像话。
“你心跳好快。”
“你也是。”
“因为我在做我忍了半年的事。”
五条悟的吻从锁骨往下，朔的手抓着床单，指节发白。
窗帘没拉严实，月光落在两个人的身上，把皮肤照成一种冷白色。五条悟的白色头发散在朔的胸口。
“五条悟。”
“嗯。”
“你等一下——我有话要说。”
五条悟抬起头，看着朔。朔的嘴唇在发抖，但他看着五条悟的眼睛。
“我不是因为你是五条悟才愿意的。是因为你是你。”
五条悟的眼眶又红了。他低下头，把脸埋在朔的胸口。
朔伸手把他的脸从胸口捧起来。五条悟的眼眶红得像烧过的铁，但没有泪。朔用拇指擦了一下他的眼角。
朔看着他的眼睛。月光落在两个人之间，“那你还继不继续？”
五条悟的手指从朔的腰侧滑到裤腰，停在那里。拇指按着裤腰的边缘。
“继续。”
五条悟的嘴唇贴上来。手指勾住了裤腰的边缘——
五条悟搂着朔的手臂没松，另一只手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接起来。
“嗯。”
听筒里的声音不大，但房间里太静了。朔听到了几个词——“特级”、“紧急”、“三天”。
五条悟的手指在他腰上敲了两下。
“知道了。一小时。”
他挂了电话，把手机扔回床头柜。朔闭着眼睛没动。
“特级？外地？”
“嗯。三天。”
朔睁开眼睛。五条悟正低头看着他，蓝色的眼睛里有窗外的晨光，还有别的东西。
“把你吵醒了。”
“你手机放床头柜从来不调静音。”
“怕错过你的消息。”
朔没接话。他坐起来，被子滑到腰际。晨光从窗帘缝隙挤进来，在他的锁骨上画了一道金色的线。五条悟盯着那条线看了两秒。
“几点的车？”
“九点。”
“现在七点了。”
朔掀开被子下床，五条悟从背后伸手拉住他的手腕。
“干嘛去？”
“做早餐。”
“不饿。”
“我去煮泡面。你吃完再走。”
朔把手腕从五条悟手里抽出来，走出房间。五条悟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灯，嘴角弯着。
然后他听到厨房里传来碗筷碰撞的声音。朔在煮泡面。五条悟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朔睡过的枕头里。枕头上还有朔洗发水的味道。
五条悟下楼的时候，朔已经把泡面端上桌了。筷子摆好，热牛奶倒好了，冒着热气。
朔站在餐桌旁边，围裙还没来得及解。五条悟走过去，帮他解下围裙，放在椅背上，然后抱住他。双臂环着朔的腰，下巴搁在朔的肩上。
“你煮这么多泡面。”
“今天多吃点。在外面你自己也要吃好。”
五条悟的手臂收紧了。朔拍了拍他的手背。
“吃饭。牛奶要凉了。”
两个人面对面坐下。朔吃东西的时候不说话，五条悟也不说话。筷子碰碗沿的声音，牛奶被喝进去的声音，偶尔窗外麻雀叫一声。
吃完早餐，朔洗碗。五条悟站在他身后，两只手插在口袋里，靠在门框上。朔把最后一个碗放进沥水架，擦干手，转过身。
“几点了？”
“八点四十。”
“你该走了。”
“嗯。”
两个人谁都没动。朔走过去，站在五条悟面前。仰起头，看着他。
“每天发消息。”
“好。”
“不要已读不回。”
“好。”
“不要假装信号不好。”
“山里可能真的信号不好。”
“那你到了先找信号好的地方。”
五条悟笑了一下。他伸手捧住朔的脸，拇指在颧骨上蹭了蹭。
“还有吗？”
朔想了想。“回来的时候带礼物。”
“想要什么？”
“你看着买。”
“好。”
五条悟低下头，亲了朔的额头。停了三秒的那种。亲完额头亲鼻尖，亲完鼻尖亲左脸，亲完左脸亲右脸。朔站着没动，让他亲。
“你亲够了没？”
“没。”
五条悟的嘴唇落在朔的嘴角，又从嘴角移到嘴唇中间。这次的吻没停。朔的手指抓住了五条悟的衣领，五条悟的手扣住了朔的后脑勺。
吻了很久，久到朔的嘴唇被亲得发红，久到五条悟的呼吸从平缓变得急促。五条悟退开的时候，朔的嘴唇上还留着那个温度。
“好了。走吧。”朔说。
五条悟没走。他把朔拉进怀里，又抱了一下。很紧，朔的肋骨被压得有点疼。
“三天。”五条悟的声音闷在朔的头发里。“回来再亲。”
“好。”
五条悟笑了。他松开手，走到玄关换鞋。朔站在走廊里看着他把脚伸进皮鞋，看着他把大衣从衣架上取下来穿上，看着他拿起车钥匙。五条悟拉开门，冷风灌进来，吹得朔眯了一下眼睛。
五条悟在门口停了一下，回头看了朔一眼。
“进去了。外面冷。”
朔把围巾从衣架上拿下来，走过去，绕在五条悟脖子上。绕了两圈，尾端塞进大衣领口。五条悟低头看着那条围巾，深灰色的，朔送的。
“三天不洗。回来还有你的味道。”
朔伸手推了他一下。“快走。要迟到了。”
五条悟笑着走出门，脚步声在走廊上越来越远。朔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然后他听到车门关上的声音，引擎发动的声音，车轮碾过雪地的声音，越来越远。
朔关上门。他在玄关站了很久。
中午。七海建人来了。
朔开的门。七海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杯咖啡，银框眼镜在阳光下反着光。
“五条外出了。这几天我代管一年级的课。”
“知道七海老师。他走之前说了。”
七海走进来，换了鞋，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朔倒了茶放在他面前，七海看了那杯茶一眼，又看了朔一眼。
“你眼睛下面有青的。昨晚没睡好？”
“睡了。”
“五条走的时候你哭了？”
“没哭。”
“你鼻子红了。”
七海端起茶喝了一口，没再问。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沓资料放在茶几上。
“这是这几天的课表和训练计划。你看一下。”
朔拿起来翻了翻。每天的课排得很满，训练量也比平时大。七海做事一向这样，不留空隙。
“七海老师。”
“嗯。”
“他去哪里了？”
七海的手指在咖啡杯上停了一下。“福岛。山里。特级咒灵。”
“一个人？”
“嗯。”
朔把课表折了两折塞进口袋。“我知道了。”
下午。训练场。
朔对着咒力检测板打了一百多拳。板子上的数字从三百八跳到四百一，从四百一跳到四百三。虎杖在旁边看了一会儿。
“朔今天好猛。”
钉崎靠在柱子上，手里拿着水瓶。“五条老师不在，他只能打板子出气。”
伏黑把玉犬召唤出来，让它去捡飞盘。飞盘飞出去，玉犬追上去，叼回来。伏黑又扔，玉犬又追。虎杖看着那只跑来跑去的白狗，又看了看一直打在打板的朔。
“他是不是想五条老师了？”
钉崎拧开水瓶盖喝了一口水。“废话。”
晚上。朔一个人坐在客厅里。电视开着，声音调到最低，画面一闪一闪的。茶几上放着吃了一半的咖喱饭，是五条悟提前做好的。让他放进微波炉里加热吃。
手机震了。
五条悟的LINE消息。一张照片——山里的雪景。树全是白的，天空灰蒙蒙的，远处有一间小屋。
配文：“到了。山里信号不好。这条大概要发五分钟。”
朔看了那张照片看了几秒，打了几个字又删了，最后发了两个字：“吃饭。”
五条悟回了一个饭团的表情。过了几秒又发了一条：“想你了。才离开十个小时。”
朔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才十个小时。”
五条悟：“十个小时也很久。”
五条悟：“你呢？想我没有？”
朔没回。
五条悟发了一串问号。
朔把手机放在茶几上，去厨房洗完碗，擦完灶台，拖完地，他坐在沙发上，拿起手机。
五条悟又发了一条。“你不说我也知道。你想我了。”
朔看着那行字回复：“你快点回来。”
五条悟：“你第一次说这种话。”
朔：“你截图了？”
五条悟：“截了。”
朔把手机扣在胸口上。客厅的灯很亮，照在天花板上，白晃晃的。他盯着那片白色看了一会儿，拿起手机。
五条悟又发了一条。“截图设成壁纸了。以前的壁纸是你睡着的照片。现在换成这个。都是你。”
朔把手机扣在沙发上，耳朵红了。过了大概两分钟，他又把手机翻过来，看了一眼那条消息，又扣过去。
第二天。
朔照常上课，照常训练，照常吃饭。但钉崎看出来他不对劲。
“你这两天都没笑。”
朔把嘴角往上抬了抬，抬完又撇下去了。钉崎看着他，没再问。她把一盒草莓放在朔桌上。
“五条老师走之前让我每天给你带水果。”
朔看着那盒草莓。草莓很红，个头很大，每个都带着绿色的叶子。
“他什么时候跟你说的？”
“走的那天早上。给我发了消息，还转了一万日元。”
朔拿起一颗草莓咬了一口。甜的。
“好吃吗？”
“还行。”
“还行你就多吃点。五条老师说你要是瘦了他找我算账。”
第二天晚上。朔在客厅写作业。手机放在茶几上，屏幕亮着。
五条悟最后一条消息是下午四点发的——“明天回。等我。”
朔已读了，没回。
他写完作业，洗完澡，吹干头发。躺在床上，被子拉到下巴。旁边的枕头空着，朔伸手把那个枕头拿过来，抱在怀里。
枕头上有五条悟洗发水的味道，淡淡的，像某种花的香气。朔把脸埋进枕头里，闭上了眼睛。
---
第三天，五条悟回来的时候是晚上十一点。
朔在客厅等他，电视开着声音调到最低，手里拿着本书，一页没翻。
听到门响的时候，书从膝盖上滑下去了。他没捡，光着脚跑到玄关。
五条悟正在换鞋，大衣上沾着风尘的味道，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
他抬头看了朔一眼，没说话。鞋换到一半不换了，直起身走过来，把朔拉进怀里。抱得很紧。
三天。七十二个小时。四千三百二十分钟。
“吃饭了吗？”朔的声音闷在他胸口。
“吃了。”
“吃了什么？”
“不记得了。”
朔从他怀里挣开一点，仰头看他的脸。嘴唇干得有点起皮。
“我去给你倒点水。”
朔转身往厨房走。五条悟从背后拉住他的手腕。
“不用倒。不渴。”
朔没理他，走进厨房接了一杯水。
“喝。”
五条悟接过杯子，喝了一口。
朔坐在对面看着他，看他低头时白色头发垂下来遮住半张脸，看他握着杯子的手指上那枚银色的戒指。喝完了，五条悟放下杯子，抬起头。
“朔。过来。”
朔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他面前。
五条悟伸手拉住他的手，把他拉到自己腿间站着。双手环着他的腰，脸贴着他的肚子。朔的手指插进五条悟的头发里。
“去洗澡。”
五条悟松开手，站起来。低头看着朔。朔被他看得耳根发热，移开视线。
“快去。”
五条悟走进浴室，水声哗哗的。朔站在走廊里没走，靠在墙上，听着水声。水声停了。
五条悟出来的时候只围了一条浴巾，头发滴着水，水珠顺着胸口往下流。朔看了一眼那条浴巾围的位置，把视线移开。
“头发没擦。”
“懒得擦。”
“会头疼。”
“你帮我。”
朔拿了条干毛巾扔到他头上，隔着毛巾用力揉了两下。五条悟被揉得脑袋前后晃。
“轻点。”
“你头发多。不重点擦不干。”
朔把毛巾拿下来，五条悟的头发炸成一团。朔看着他那个样子，嘴角动了一下。五条悟伸手捧住朔的脸，拇指按着他的颧骨。
“你刚才笑了。”
“抽筋。”
五条悟低下头，鼻尖抵着朔的鼻尖。刚洗完澡，身上全是沐浴露的味道，热烘烘的。朔的呼吸变重了。
“朔。”
“嗯。”
“三天没见你。你知道我多想你吗？”
朔没说话。他的手从毛巾上滑下来，放在五条悟的胸口。掌心贴着皮肤，能感觉到心脏的跳动。
“知道。因为我也想你了。”
五条悟的眼眶红了。他低头吻了朔的额头。停了好几秒。然后亲了鼻尖，亲了左脸，亲了右脸。嘴唇停在下巴上。
“朔。”
“嗯。”
“今晚。”
朔的手指在五条悟的胸口上收紧了。他看着五条悟的眼睛，那两片蓝色里面有浴室的水汽、暖光、还有朔的倒影。
“今晚什么？”
五条悟没回答。
他把朔从地上抱起来，朔的腿环上他的腰。两个人从走廊到卧室，五条悟把朔放在床上，俯身压下来。
浴巾在某个时刻松了，他没管。朔的手抓着五条悟湿漉漉的头发，手指插在里面，指节发白。
“五条悟，你等一下——灯还没关。”
五条悟伸手按了床头灯。房间暗下来，只剩窗帘缝隙漏进来的月光。朔的呼吸很快，五条悟的呼吸也很快。
“怕？”
“不怕。”
“你抖了。”
“被你压的。”
五条悟撑起一点，低头看着朔。月光在他的蓝眼睛里碎成了几片。
“朔。你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吗？”
“知道。”
“你确定？”
“你问过了。上次就问了。”
“再问一次。最后一次。”
朔伸手勾住五条悟的脖子，把他拉下来。嘴唇贴着五条悟的耳朵。
“确定。你要我就给。”
五条悟把脸埋进朔的颈窝里。朔感觉到那里有温热的湿意。
“你哭了？”
“没有。出汗了。”
朔没再问了。他的手在五条悟的后背上慢慢摸着，从肩胛骨摸到腰。五条悟的皮肤很烫，肌肉绷得很紧。
“五条悟。你太紧张了。后背全是硬的。”
“那是肌肉。”
朔的手从五条悟的后背滑到他的脸，捧着他的脸从颈窝里抬起来。五条悟的眼眶是红的，但没有泪。朔用拇指擦了一下他的眼角。
“你可以吗？”
“可以。”
五条悟的嘴唇贴上来。这次的吻和以前都不一样——不是克制，是不留退路的。
朔的呼吸被夺走，手指抓着五条悟的后背，指甲掐进皮肤里。五条悟的手从朔的睡衣下摆伸进去，掌心贴着他的肋骨，一寸一寸地往上。朔的身体在他手下微微颤抖。
五条悟的手指停在朔的胸口，掌心按着心脏的位置——心跳很快，快得不像话。
“你心跳好快。”
“你也是。”
“因为我在做我忍了半年的事。”
五条悟的吻从锁骨往下，朔的手抓着床单，指节发白。
窗帘没拉严实，月光落在两个人的身上，把皮肤照成一种冷白色。五条悟的白色头发散在朔的胸口。
“五条悟。”
“嗯。”
“你等一下——我有话要说。”
五条悟抬起头，看着朔。朔的嘴唇在发抖，但他看着五条悟的眼睛。
“我不是因为你是五条悟才愿意的。是因为你是你。”
五条悟的眼眶又红了。他低下头，把脸埋在朔的胸口。
朔伸手把他的脸从胸口捧起来。五条悟的眼眶红得像烧过的铁，但没有泪。朔用拇指擦了一下他的眼角。
朔看着他的眼睛。月光落在两个人之间，“那你还继不继续？”
五条悟的手指从朔的腰侧滑到裤腰，停在那里。拇指按着裤腰的边缘。
“继续。”
五条悟的嘴唇贴上来。手指勾住了裤腰的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