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我不会理他

朔没理他,走了。监控室里,五条悟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那个老师又开口了。“加茂家的孩子好像对你的学生很感兴趣。”

五条悟没说话,继续看屏幕。

场地里,朔找到了虎杖和钉崎。三个人在树林里快速移动,伏黑从另一个方向绕过来,四个人汇合了。

“碰到京都校的人了。”朔说。

虎杖瞪大眼睛。“谁?打架了吗?”

“没打。他拦我,我走了。”

“他拦你?他想干嘛?”

“切磋。”

钉崎看了朔一眼。“男的女的?”

“男的。”

“长得怎么样?”

“还行。”

钉崎的嘴角弯了。“五条老师在监控室看着呢。”

朔没说话。虎杖没听懂。“五条老师看着怎么了?”

钉崎拉着虎杖往前走。“走了。打咒灵。别问了。”

伏黑走在最后面,看了朔一眼,什么也没说。

一个半小时过去了。东京校的积分领先。京都校追得很紧,但东京校配合更好,咒灵清得更快。五条悟靠在椅背上,手里拿着一杯咖啡,眼睛盯着屏幕。

“五条老师,你的学生快没体力了。”京都校的老师说。

“够用。”

“那个黑头发的,九十九朔,他的咒力在减弱。”

五条悟放下咖啡。“他故意的。”

“故意减弱?”

“嗯。他在引对方过来。”

屏幕里,朔站在一片空地上,光刃比之前暗了很多。他看起来像没力气的样子,靠着树喘气。

虎杖和钉崎在远处,伏黑也不在。京都校的两个人从树林里走出来,一个高个子,一个矮个子,手里都拿着咒具。

“东京校的,落单了。”高个子说。

朔看着他们,没动。

“你的队友都不在。你一个人能打我们两个?”

朔从树上直起身。“谁说我一个人了?”

虎杖从树后面冲出来,一拳打在矮个子的咒具上,震得对方退了好几步。钉崎从另一棵树后面出来,锤子已经举起来了。伏黑从树上跳下来,玉犬站在他旁边。

“四个人都在。”朔的光刃亮了起来,比刚才亮了很多。

高个子的脸绿了。“你骗人?”

“嗯。骗你的。”朔说

四个人冲上去。不到一分钟,京都校的两个人被制服了。虎杖压着高个子的胳膊,钉崎用锤子指着矮个子的头。伏黑的玉犬蹲在旁边盯着他们。

“你们耍赖!”高个子喊。

“团体战可以耍赖。规则说的。”朔收起光刃,“你们老师没告诉你们?”

高个子没话说了。

朔转身走了。虎杖松开高个子的胳膊,拍了拍手。“下次别欺负落单的。我们班从来不落单。”

钉崎收起锤子。“因为我们班有一个会装弱的。”

朔走在前面,没回头。但虎杖看到他的耳朵红了。

监控室里。五条悟笑了。京都校的老师脸色不太好看。“你的学生装弱骗人。”

“战术。不是骗人。”

“就是骗人。”

“规则没说不能装弱。”

观察员低头喝水。五条悟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眼睛没离开屏幕。

时间到。东京校赢了。比分相差不大,但赢了。

虎杖从场地里冲出来,举着双手喊:

“赢了赢了赢了”。

钉崎跟在后面,笑着说“你喊什么喊,每年都赢”。伏黑走在最后面,玉犬已经收回去了。朔走在伏黑前面,校服上沾了灰,头发乱了,但没受伤。

五条悟站在出口处,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看着他们走出来。虎杖第一个冲过去,五条悟伸手拍了拍他的肩。“不错。”

钉崎走过的时候,五条悟说了一句“你今天的锤子用得比上次好”。

钉崎笑了。“老师你注意到了?”

“每一锤都看到了。”

伏黑走过的时候,五条悟说“玉犬今天也很听话”。

伏黑点了一下头,走了。朔最后一个走出来,站在五条悟面前。五条悟低头看着他。“受伤了吗?”

“没有。”

“累吗?”

“还好。”

“你刚才装弱的时候,表情很自然。怎么做到的?”

朔看着他。“你每天在我面前装,我看多了。学会了。”

五条悟愣了一秒,然后笑了。

他伸手把朔头发上的一片树叶拿掉,动作很快,旁边有人看到了。

虎杖在远处喊“五条老师,我们晚上吃什么!”,五条悟说“怀石料理。京都校请客”。

虎杖欢呼了一声。

晚上。京都的料亭。

东京校和京都校的学生坐在一个大厅里,长桌两边。怀石料理一道一道地上,每道都精致得像画。

虎杖吃得很快,每道菜上来三十秒就没了。钉崎在跟他抢,伏黑慢条斯理地夹菜。朔坐在五条悟旁边,五条悟把自己的那份玉子烧夹给了朔。

“你吃。我够了。”

“你多吃点。”

朔夹起玉子烧咬了一口。甜的。五条悟做的玉子烧也是甜的,但料亭的甜不一样。料亭的甜是味醂的甜,五条悟的甜是蜂蜜的甜。他咽下去,又夹了一块。

京都校的加茂坐在桌子对面,看着朔。

“九十九君。”

朔抬头。

“今天的切磋没打成。下次有机会再切磋。”

五条悟放下筷子。“他最近没空。要训练。”

加茂看着五条悟。“五条老师,我问的是九十九君,不是你。”

“他是我的学生。他的时间我来安排。”

加茂笑了,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朔在桌下踢了五条悟一脚。五条悟面不改色,夹了一块烤鱼放进嘴里。

九点。聚餐结束。

东京校的人住在京都校的宿舍里。虎杖和钉崎在走廊里闹,伏黑在房间里看书。朔站在走廊尽头的窗前,看着窗外的山。五条悟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加茂那个人,你别理他。”

“他挺正常的。是你想多了。”

“我没想多。他看你的眼神不对。”

“什么眼神?”

“就是想跟你“切磋”的眼神。”

朔偏头看着他。“五条悟,你是不是吃错药了?”

“没有。”

“你说没有,就是在吃醋。”

五条悟把脸转到一边。月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的侧脸照得很清楚。

“加茂家是御三家之一。他从小被训练得很会说话。你别被他骗了。”

“他骗我什么?”

“骗你觉得他正常。他不正常。他是加茂家的人。加茂家的人都不正常。”

朔伸手弹了一下五条悟的额头。“你也是御三家的。你也不正常?”

五条悟想了想。“我不一样。我是五条家的。”

“有什么区别?”

“五条家的更不正常。”

朔笑了。五条悟看着他笑,自己也笑了。两个人站在窗前,月光落在两个人身上,把影子投在地板上。

“五条悟。”

“嗯。”

“今天在场地里,你怎么知道我在装弱?”

“因为你每次没力气的时候,不是靠树。你是蹲下来。你靠树的时候,说明还有力气。你蹲下来的时候,才是真的没力气。”

朔看着他。五条悟看着月亮。

“你连这个都知道?”

“你的事我都知道。”

朔伸手弹了一下五条悟的手臂。五条悟没躲。

“明天回东京?”

“嗯。明天回。”

“回去之后继续训练?”

“不用训练了。交流会结束了。”

“那回去之后干什么?”

五条悟想了想。“上课。吃饭。睡觉。跟你在一起。”

朔看着窗外。山里的夜很黑,看不到星星。

“行。”

两个人站在窗前,谁都没走。走廊里虎杖和钉崎的吵闹声从远处传来,越来越远,最后消失了。

宿舍的灯一盏一盏地灭了。朔打了个哈欠,五条悟说“去睡吧”。

朔说“你先睡”,五条悟说“你先”。朔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回头看了五条悟一眼。

“明天见。”

“明天见。”

朔走进房间,关了门。五条悟站在走廊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站了几秒,然后转身走了。月光跟着他,从走廊的这头跟到那头,一直到他走进自己的房间,关了门。

从京都回来的第二天,五条悟在教室里宣布了一件事。“下个月,京都校要来东京交流。”虎杖正在吃今天的第二个饭团,差点噎住。“又来?不是刚交流完吗?”

“那次是东京去京都。这次是京都来东京。不一样。”

钉崎放下指甲油。“哪里不一样?”

“地点不一样。上次在京都,这次在东京。上次他们请客,这次我们请客。”

“那我们不是亏了?”

五条悟想了想。“亏了。但我已经答应京都校的校长了。”

伏黑翻了一页书。“这次也打团体战?”

“这次不打。这次是教学观摩。他们来看我们上课。”

虎杖举手。“看我们上课?那我们要表演吗?”

“不用表演。正常上课就行。但——要穿校服。”

钉崎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校服。“我们每天都穿校服。”

“穿整齐点。扣子扣好。头发梳好。别让京都校的人觉得我们东京校很随便。”

钉崎看着五条悟。“五条老师,那你穿制服。让京都校的人看看我们东京校的老师有多帅。”

五条悟笑了。“行。穿。”

朔坐在第一排,低头写作业,没参与讨论。但他的嘴角动了一下。

晚上。五条悟在衣柜里翻出一身新的制服。他穿上站在镜子前,看了看自己。

“怎么样?”他问。

朔坐在床上看书,抬头看了他一眼。“还行。”

“还行是什么意思?”

“就是还行。”

五条悟走到床边,弯腰把脸凑到朔面前。“你看着我说。”

朔看着他的脸,看着他的眼睛。蓝色的,在灯光下很亮。制服很合身,肩膀的线条很直,朔伸手把拉链往下拽了拽,领口松开一点。

“太紧了。勒脖子。”

五条悟笑了。他把制服脱下来挂回衣柜,穿上平时的居家服。坐到朔旁边,手臂搭在朔肩上。

“朔。”

“嗯。”

“京都校来的时候,加茂也会来。”

朔翻了一页书。“然后呢?”

“你别理他。”

“他找我说话怎么办?”

“你就说‘五条老师不让我跟你说话’。”

朔偏头看着他。“五条悟,你是不是三岁?”

“二岁半。”

朔把书放下,伸手弹了一下五条悟的额头。五条悟嘶了一声。

“疼。”

“活该。”

五条悟笑着把朔拉进怀里。朔的脸贴着他胸口,听着心跳。一下一下的。

“五条悟。”

“嗯。”

“你心跳很稳。”

“因为你在我怀里。”

“你以前说心跳快是因为我在怀里。现在又说稳是因为我在怀里。到底快还是稳?”

“有时候快。有时候稳。看心情。”

“那你现在心情怎么样?”

五条悟想了想。“很好。”

朔从他胸口抬起头。“为什么很好?”

“因为你在问我心情好不好。”

朔看着他,灯光在两个人之间亮着。

“五条悟。”

“嗯。”

“京都校来的时候,我不会理加茂。”

五条悟的嘴角弯了。“真的?”

“真的。他问什么我都不回答。直接走开。”

“你走开的时候,他会觉得你很酷。”

“让他觉得。”

五条悟笑了。他把朔拉进怀里,抱得很紧。朔的脸又贴回了他的胸口。心跳变快了。一下一下的。

“五条悟。”

“嗯。”

“你的心跳变快了。”

“因为你在问我心情好不好之后,又说不会理加茂。心情从很好变成了非常好。”

朔伸手弹了一下五条悟的胸口。

“你别跳这么快。吵到我了。”

五条悟低头在朔的额头上亲了一下。

“现在呢?还听得到吗?”

朔闭上眼睛。“听不到了。”

“听不到了?”

“因为你亲了我。心跳声被你亲走了。”

五条悟笑了。他把朔放倒在床上,被子拉上来盖住两个人。关了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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