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你偷看

京都校来的那天早上,东京下起了细细密密的毛毛雨,落在身上像雾。

朔站在校门口,撑着伞,看着大巴车从坡道下面开上来。虎杖在他旁边,伞都没撑,头发淋湿了,他用手拨了拨,水珠甩得到处都是。

“虎杖,你撑伞。”

“不用。雨不大。”

“你头发湿了。”

“一会儿就干了。”

钉崎从后面走过来,把伞撑到虎杖头上。“你感冒了传染给我们。撑伞。”

虎杖接过伞,撑起来。伞面太小,遮不住他整个人,肩膀还在外面。伏黑站在最后面,撑着伞,手里拿着一本书,封面被塑料袋包住了。

大巴车停了。门开了。京都校的学生一个接一个走下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加茂宪纪,穿着深色的校服,头发梳得很整齐。他一下车就看到了朔,朝朔点了一下头。朔没有动。虎杖在旁边小声问钉崎:“那个谁啊?”

“加茂。御三家那个。”

“他认识朔?”

“上次交流会认识的。”

加茂走过来,站在朔面前。“九十九君。又见面了。”

朔点了一下头,没说话。

“上次切磋没打成。这次有机会了。”

五条悟从校门里走出来,穿着制服,头发也打理过了。他走到朔旁边,站在朔和加茂之间。

“加茂君。欢迎来东京。这次是教学观摩。不打团体战。”

加茂看着五条悟。“五条老师。您穿制服很好看。”

“嗯。你们来了,以示尊重。”

加茂笑了一下。“您太客气了。”

五条悟也笑了一下。“应该的。”

两个人都在笑,但朔觉得空气里有一股说不清的味道。他看了五条悟一眼,又看了加茂一眼,撑着伞走了。

五条悟跟上去,加茂站在原地,看着两个人的背影。钉崎从旁边经过,看了加茂一眼。

“加茂君,你伞呢?”

“没带。”

“东京下雨。”

“我知道。”

“那你不撑伞?”

“不用。”

钉崎走了。虎杖跟在她后面,回头看了加茂一眼。伏黑最后一个走,经过加茂的时候停了一下。

“加茂君。”

“伏黑君。”

“你头发都湿了。”

“一会儿就干。”

伏黑走了。加茂站在雨里,头发上的水珠顺着脸颊往下流。

教室。京都校的学生坐在后排,东京校的学生坐在前排。五条悟站在讲台上,手里拿着粉笔。

“今天讲咒力输出的稳定性。七海之前给你们上过。我再讲一遍。加深印象。”

五条悟在黑板上写了一个公式。粉笔断了一截,他没捡。

“咒力输出不稳定,有两个原因。一个是咒力本身的问题,一个是心态的问题。咒力的问题可以练。心态的问题——要自己调整。”

他看了朔一眼。朔在低头写笔记,没抬头。五条悟把粉笔头捡起来,扔进垃圾桶。粉笔头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准确落进垃圾桶里。

后排京都校的一个学生小声说了一句。“他扔粉笔头都这么准。”

另一个学生回了一句。“他可是五条悟。”

下课。走廊。朔从洗手间出来,加茂站在走廊上,靠着窗。

“九十九君。”

朔没有说话,径直朝前走。

加茂伸出胳膊把他挡住了。

“我在这里等你呢。”

“等我干什么?”

“上次说的切磋。今天下午有空吗?”

朔看着他。加茂的表情很认真,不像在开玩笑。

“今天下午有课。”

“放学后。”

“放学后我要回家。”

“你家在哪?我可以去你家附近找地方。”

朔沉默了两秒。“五条老师不让我跟你切磋。”

加茂的眉毛动了一下。“五条老师说的?”

“嗯。”

“那你自己的想法呢?你想不想切磋?”

朔想了想。“不想。”

加茂看着他,他也看着加茂。走廊上的窗开着,雨从外面飘进来,落在窗台上,一小片一小片的水渍。

“为什么不想?”

“因为没必要。”

加茂笑了一下。“你说话很直接。”

“嗯。”

“那我就不勉强了。但你这个人,比资料上写的更有意思。”

加茂走了。朔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五条悟从走廊另一头走过来,手里拿着两杯咖啡。一杯美式,一杯拿铁。

“他跟你说了什么?”

“说切磋的事。”

“你答应了?”

“没有。我说你不同意。”

五条悟把美式递给朔。“你可以拿我当挡箭牌。”

“你说过不让我跟他切磋。”

五条悟看着他。“你今天怎么这么听话?”

朔没回答。

五条悟笑了。他伸手把朔领口整理了一下,扣子扣到最上面那颗。

低声在他耳边说,“扣子扣好。别让京都校的人看到你锁骨。”

朔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领口,最上面那颗扣子被扣好了。

“加茂刚才站的位置,正好看到你的锁骨。”

朔抬头看着他。“五条悟,你刚才在哪?”

“走廊拐角。”

“你偷看?”

“我没偷看。我路过。顺便看了一眼。”

朔喝了一口咖啡,没说话。五条悟也喝了一口,两个人站在走廊上,窗外的雨还在下。

下午。训练场。校方临时通知东京校和京都校的学生一起训练。五条悟站在场地中央,手里拿着一个哨子。

“今天的训练内容是对战。东京校对京都校。一对一的个人战。点到为止。不许受伤。谁受伤了,进攻方请对方吃饭。”

钉崎在旁边小声说。“他这套理论,不知道从哪学的。”

伏黑把玉犬召唤出来。白狗蹲在他脚边,吐着舌头。京都校的学生也召唤出自己的式神,有鸟,有蛇,有一只很大的乌龟。

第一场。虎杖对京都校的一个高个子男生。高个子体术不错,但虎杖更快。几回合下来,虎杖一拳打在高个子的腹部,高个子弯下了腰。

“你没事吧?”虎杖伸手扶他。

“没事。”高个子直起身,喘了几口气。“你力气好大。”

“我饭量大。”

两个人走下场。高个子捂着肚子,虎杖问他“要不要去医院”。

高个子说“不用,你请我吃饭就行”。

虎杖说“好,吃什么都行”。钉崎在后面笑出了声。

第二场。钉崎对京都校的一个女生。两个人都用锤子,打得有来有回。女生力气大,钉崎速度快。打了五分钟,钉崎一锤砸在女生的锤柄上,女生的锤子脱手飞了出去,钉在地上。

“你赢了。”女生捡起锤子。

“你也打得很好。”钉崎伸出手,女生握了一下。

第三场。伏黑对京都校的一个男生。男生召唤出一只鸟,在空中飞来飞去。伏黑的玉犬追不上鸟,伏黑站在原地不动。男生以为伏黑没办法了,指挥鸟俯冲下来。

“领域。”伏黑轻声说。玉犬突然变大,一口咬住了鸟的翅膀。鸟化作咒力消散了。男生愣在原地。

“你——你会领域展开?”

“不是展开。是延伸。”

男生张了张嘴,没再说。伏黑收回玉犬,转身走了。朔站在场边看着,嘴角动了一下。

第四场。朔对加茂。五条悟拿着哨子的手停了一下。

“朔。你确定要打?”

“抽签抽到了。不是我选的。”

五条悟看了一眼加茂。加茂已经站到场地中央了,手里拿着咒具。朔走到场地中央,光刃在右手上亮起来。

“开始。”五条悟吹了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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