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碎片
从祭典回来的第三天，五条悟家收到一个快递。
没有寄件人信息，没有寄件地址，只有收件人的名字——“五条悟”。字是用毛笔写的，墨迹渗进了纸面，笔画粗重，不像打印的。
朔把快递拿进来的时候在手里掂了掂，不重，盒子不大，像装首饰的那种。
“你买了什么？”
“没买。”
五条悟接过盒子，放在茶几上。
他盯着盒子看了几秒，手指在盒盖上敲了两下。朔站在旁边，感觉到五条悟的咒力在指尖收了一下又松开。
五条悟拆开了盒子。里面是一根手指断裂的一截。边缘有裂纹，上面有烧焦的痕迹。不大，长度有一厘米，被一块黑色的布包着。五条悟拿起那截手指，又翻过来看了一眼。
朔看到五条悟的表情变了。
“什么东西？”朔问。
“宿傩的手指。碎片。”
“手指怎么会是碎片？”
“碎了。有人把它打碎了。”
五条悟把碎片放回盒子，盖上盖子，站起来走进书房。朔跟在后面。五条悟打开电脑，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
“查到了？”
“嗯。京都那边的一个保管库被入侵了。三天前的事。”
“入侵的人是谁？”
五条悟没回答。他站起来，走到朔面前。
“我出去一趟。你在家。”
“去哪？”
“京都。”
“现在？”
“嗯。今晚回来。”
朔看着他。“你昨天才从京都回来。”
“昨天是去开会。今天是去别的地方。”
五条悟从衣柜里拿出大衣穿上，换了鞋，走到玄关。朔跟在后面。
“你还没吃晚饭。”
“回来吃。”
“几点回来？”
“不知道。你先吃。不要等我。”
五条悟拉开门，走了两步，停下来，回头看了朔一眼。
“把门锁好。谁来都别开。”
门关了。
朔站在玄关，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站了大概一分钟。然后走回客厅，拿起茶几上的盒子，打开。那块碎片还在。他用手指碰了一下，冰凉的，像陶瓷一样的手感。但接触的瞬间，他的咒力动了一下。不是被刺激，是被呼应。碎片里有咒力，很淡，但很纯。
五条悟到京都的时候快八点了。他去了那个被入侵的保管库。在地下，混凝土结构，墙上有加固的术式。锁没有被破坏的痕迹，术式也没有被触发。
“监控呢？”
“被人删了。”负责人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穿着黑色西装，额头上有汗。
五条悟蹲下来，手指碰了碰地上的一处残秽。咒力残秽很淡，颜色几乎是透明的。
“这个人很会用咒力。不浪费。每一滴都用在刀刃上。”
“什么人？”
五条悟站起来，看着墙上那个空了的封印格。以前里面放着两根宿傩的手指。现在只剩一截碎片。
“拿走手指的人，不是为了用它的力量。是为了让手指里的意志出来。”
负责人的脸色变了。“宿傩的意志会出来？”
“已经出来了。”
五条悟转身走了。走出保管库，站在门口。京都的夜风很大，吹得大衣下摆掀起来。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朔的对话框：“有没有好好吃饭？”
朔秒回：“吃了。你呢？”
五条悟看着这两个字，嘴角弯了一下。“吃了。”
朔：“骗人。”
五条悟把手机塞回口袋，没有回这条消息。
五条悟在京都待了三个小时。查了保管库的入侵痕迹，问了周边的目击者，调了附近街道的监控。没有找到入侵者的踪迹。
那个人像是从空气里出现的，又消失在空气里。但他找到了残秽的流向。不是往外走的，是往内收的。入侵者不是从外面进来的，是从里面出去的。他从保管库的封印格里出来，然后走出了大门。
五条悟站在保管库中央，看着那个空了的封印格。
“你出来之后去了哪？”
没有人回答。
到家的时候快十二点了。玄关的灯亮着，鞋柜上放着一张纸条。五条悟拿起来——朔的字，“饭在锅里。微波炉热一下。别吃凉的。”
五条悟把纸条叠了两折，塞进口袋。走进厨房，打开锅盖，咖喱的味道飘出来。鸡肉切得大小不一，胡萝卜有的软有的硬。他盛了一碗，放进微波炉热了两分钟，坐在餐桌前吃。吃到一半，脚步声从楼梯上下来。
朔穿着睡衣站在走廊口。“回来了？”
“嗯。”
朔走过来，在五条悟对面坐下。看着他吃。五条悟低着头，把碗里的咖喱一口一口地往嘴里送。
“查到了？”
“没有。”
“那个人很厉害？”
“不是厉害。是熟悉。”
“熟悉什么？”
五条悟放下勺子，看着朔。
“熟悉咒术界的管理方式。知道保管库在哪，知道封印的术式怎么解，知道监控在哪个位置。不是外人。是内部的人。”
朔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一下。“内部的人？高专的？”
“不一定。也有可能是曾经在高专待过的。”
五条悟把碗里的咖喱吃完了，站起来去洗碗。朔跟在后面，站在厨房门口。睡衣扣子系歪了一颗，头发翘着，眼睛半闭。
“你去睡觉。我洗个澡。”
“我等你。”
“等我干嘛？”
朔没回答。五条悟走过来，伸手把他睡衣最上面那颗系歪的扣子解开，重新系好。手指在他领口停了一下，然后收回去。
“去睡。明天还要上课。”
朔转身走了。五条悟站在厨房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然后走进浴室。水声哗哗的。
躺在床上，五条悟看着天花板。朔已经睡着了，呼吸很轻，脸埋在枕头里，只露出半张脸。窗帘没拉严实，月光落在他的头发上，把几根翘起的发丝照成了银色。五条悟伸手把那几根头发捋顺。
手机亮了一下。他拿起来，是加密的短信。只有几个字。“手指还在。人在东京。”
五条悟看着那行字：“地址。”
对方发了一个定位。在东京，离高专不远。五条悟把手机翻过来扣在床头柜上，看了一眼朔。朔没醒，呼吸还是那样，很轻很慢。五条悟闭上眼睛。窗帘缝里的月光慢慢从床头移到床尾。
第二天。高专。午休。
五条悟在办公室看文件。门没关，有人走进来。他以为是朔，没抬头。脚步声不对，太重了。
他抬起头。
加茂站在门口，穿着便服，手里拎着一个纸袋。
“加茂君。你怎么在东京？”
“家族的事。路过高专，顺便把这个给你。”加茂把纸袋放在桌上。
五条悟打开纸袋。里面是一截手指，和他昨天收到的那块一样。宿傩的手指碎片，被布包着，边缘有烧焦的痕迹。
“哪来的？”
“昨天有人寄到我家。没有寄件人信息。”
“寄到加茂家？”
“嗯。我父亲让我转交给你。说你可能用得上。”
五条悟把碎片拿出来看了看。这一块比昨天那块大一点，上面的残秽更浓。宿傩的咒力在碎片上残留着，像一层薄薄的霜。
“你父亲还说了什么？”
“他说让你小心。有人在做局。”
“做什么局？”
“没说。他只说这些。”
加茂转身走了。走到门口停下来，没回头。
“九十九君还好吗？”
“好。”
“上次切磋之后，他进步很快。”
“他一直很快。”
加茂走了。五条悟看着桌上的两块碎片，拿起手机拍了一张照片，发给家入。配文：“能查出碎片原来在哪根手指上吗？”
家入秒回：“能。但需要时间。”
“多久？”
“一周。”
五条悟把碎片收回盒子里，放进抽屉。
下午。训练场。
朔一个人对着咒力检测板打。板子上的数字跳来跳去，从四百跳到四百三。五条悟走过来，站在他身后。
“明天周末。去个地方。”
“哪？”
“高专附近。有个地方。之前查咒核的时候发现的。”
朔的手停了一下，转头看着他。
“你去过？”
“之前去过。一个人。”
“有什么？”
“去看看就知道了。”
朔把拳头收回来，掌心红了，指节的皮磨破了。五条悟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创可贴，贴在朔的指节上。贴完没松手，握着他的手指。
“明天早上九点。好好休息。”
“好。”
没有寄件人信息，没有寄件地址，只有收件人的名字——“五条悟”。字是用毛笔写的，墨迹渗进了纸面，笔画粗重，不像打印的。
朔把快递拿进来的时候在手里掂了掂，不重，盒子不大，像装首饰的那种。
“你买了什么？”
“没买。”
五条悟接过盒子，放在茶几上。
他盯着盒子看了几秒，手指在盒盖上敲了两下。朔站在旁边，感觉到五条悟的咒力在指尖收了一下又松开。
五条悟拆开了盒子。里面是一根手指断裂的一截。边缘有裂纹，上面有烧焦的痕迹。不大，长度有一厘米，被一块黑色的布包着。五条悟拿起那截手指，又翻过来看了一眼。
朔看到五条悟的表情变了。
“什么东西？”朔问。
“宿傩的手指。碎片。”
“手指怎么会是碎片？”
“碎了。有人把它打碎了。”
五条悟把碎片放回盒子，盖上盖子，站起来走进书房。朔跟在后面。五条悟打开电脑，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
“查到了？”
“嗯。京都那边的一个保管库被入侵了。三天前的事。”
“入侵的人是谁？”
五条悟没回答。他站起来，走到朔面前。
“我出去一趟。你在家。”
“去哪？”
“京都。”
“现在？”
“嗯。今晚回来。”
朔看着他。“你昨天才从京都回来。”
“昨天是去开会。今天是去别的地方。”
五条悟从衣柜里拿出大衣穿上，换了鞋，走到玄关。朔跟在后面。
“你还没吃晚饭。”
“回来吃。”
“几点回来？”
“不知道。你先吃。不要等我。”
五条悟拉开门，走了两步，停下来，回头看了朔一眼。
“把门锁好。谁来都别开。”
门关了。
朔站在玄关，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站了大概一分钟。然后走回客厅，拿起茶几上的盒子，打开。那块碎片还在。他用手指碰了一下，冰凉的，像陶瓷一样的手感。但接触的瞬间，他的咒力动了一下。不是被刺激，是被呼应。碎片里有咒力，很淡，但很纯。
五条悟到京都的时候快八点了。他去了那个被入侵的保管库。在地下，混凝土结构，墙上有加固的术式。锁没有被破坏的痕迹，术式也没有被触发。
“监控呢？”
“被人删了。”负责人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穿着黑色西装，额头上有汗。
五条悟蹲下来，手指碰了碰地上的一处残秽。咒力残秽很淡，颜色几乎是透明的。
“这个人很会用咒力。不浪费。每一滴都用在刀刃上。”
“什么人？”
五条悟站起来，看着墙上那个空了的封印格。以前里面放着两根宿傩的手指。现在只剩一截碎片。
“拿走手指的人，不是为了用它的力量。是为了让手指里的意志出来。”
负责人的脸色变了。“宿傩的意志会出来？”
“已经出来了。”
五条悟转身走了。走出保管库，站在门口。京都的夜风很大，吹得大衣下摆掀起来。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朔的对话框：“有没有好好吃饭？”
朔秒回：“吃了。你呢？”
五条悟看着这两个字，嘴角弯了一下。“吃了。”
朔：“骗人。”
五条悟把手机塞回口袋，没有回这条消息。
五条悟在京都待了三个小时。查了保管库的入侵痕迹，问了周边的目击者，调了附近街道的监控。没有找到入侵者的踪迹。
那个人像是从空气里出现的，又消失在空气里。但他找到了残秽的流向。不是往外走的，是往内收的。入侵者不是从外面进来的，是从里面出去的。他从保管库的封印格里出来，然后走出了大门。
五条悟站在保管库中央，看着那个空了的封印格。
“你出来之后去了哪？”
没有人回答。
到家的时候快十二点了。玄关的灯亮着，鞋柜上放着一张纸条。五条悟拿起来——朔的字，“饭在锅里。微波炉热一下。别吃凉的。”
五条悟把纸条叠了两折，塞进口袋。走进厨房，打开锅盖，咖喱的味道飘出来。鸡肉切得大小不一，胡萝卜有的软有的硬。他盛了一碗，放进微波炉热了两分钟，坐在餐桌前吃。吃到一半，脚步声从楼梯上下来。
朔穿着睡衣站在走廊口。“回来了？”
“嗯。”
朔走过来，在五条悟对面坐下。看着他吃。五条悟低着头，把碗里的咖喱一口一口地往嘴里送。
“查到了？”
“没有。”
“那个人很厉害？”
“不是厉害。是熟悉。”
“熟悉什么？”
五条悟放下勺子，看着朔。
“熟悉咒术界的管理方式。知道保管库在哪，知道封印的术式怎么解，知道监控在哪个位置。不是外人。是内部的人。”
朔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一下。“内部的人？高专的？”
“不一定。也有可能是曾经在高专待过的。”
五条悟把碗里的咖喱吃完了，站起来去洗碗。朔跟在后面，站在厨房门口。睡衣扣子系歪了一颗，头发翘着，眼睛半闭。
“你去睡觉。我洗个澡。”
“我等你。”
“等我干嘛？”
朔没回答。五条悟走过来，伸手把他睡衣最上面那颗系歪的扣子解开，重新系好。手指在他领口停了一下，然后收回去。
“去睡。明天还要上课。”
朔转身走了。五条悟站在厨房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然后走进浴室。水声哗哗的。
躺在床上，五条悟看着天花板。朔已经睡着了，呼吸很轻，脸埋在枕头里，只露出半张脸。窗帘没拉严实，月光落在他的头发上，把几根翘起的发丝照成了银色。五条悟伸手把那几根头发捋顺。
手机亮了一下。他拿起来，是加密的短信。只有几个字。“手指还在。人在东京。”
五条悟看着那行字：“地址。”
对方发了一个定位。在东京，离高专不远。五条悟把手机翻过来扣在床头柜上，看了一眼朔。朔没醒，呼吸还是那样，很轻很慢。五条悟闭上眼睛。窗帘缝里的月光慢慢从床头移到床尾。
第二天。高专。午休。
五条悟在办公室看文件。门没关，有人走进来。他以为是朔，没抬头。脚步声不对，太重了。
他抬起头。
加茂站在门口，穿着便服，手里拎着一个纸袋。
“加茂君。你怎么在东京？”
“家族的事。路过高专，顺便把这个给你。”加茂把纸袋放在桌上。
五条悟打开纸袋。里面是一截手指，和他昨天收到的那块一样。宿傩的手指碎片，被布包着，边缘有烧焦的痕迹。
“哪来的？”
“昨天有人寄到我家。没有寄件人信息。”
“寄到加茂家？”
“嗯。我父亲让我转交给你。说你可能用得上。”
五条悟把碎片拿出来看了看。这一块比昨天那块大一点，上面的残秽更浓。宿傩的咒力在碎片上残留着，像一层薄薄的霜。
“你父亲还说了什么？”
“他说让你小心。有人在做局。”
“做什么局？”
“没说。他只说这些。”
加茂转身走了。走到门口停下来，没回头。
“九十九君还好吗？”
“好。”
“上次切磋之后，他进步很快。”
“他一直很快。”
加茂走了。五条悟看着桌上的两块碎片，拿起手机拍了一张照片，发给家入。配文：“能查出碎片原来在哪根手指上吗？”
家入秒回：“能。但需要时间。”
“多久？”
“一周。”
五条悟把碎片收回盒子里，放进抽屉。
下午。训练场。
朔一个人对着咒力检测板打。板子上的数字跳来跳去，从四百跳到四百三。五条悟走过来，站在他身后。
“明天周末。去个地方。”
“哪？”
“高专附近。有个地方。之前查咒核的时候发现的。”
朔的手停了一下，转头看着他。
“你去过？”
“之前去过。一个人。”
“有什么？”
“去看看就知道了。”
朔把拳头收回来，掌心红了，指节的皮磨破了。五条悟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创可贴，贴在朔的指节上。贴完没松手，握着他的手指。
“明天早上九点。好好休息。”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