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到底是没有拦住要去青州的元氏, 匆匆两件御寒衣物就登上了去青州的官船。

陆繁锦干脆收拾了东西,去庄子上找奶娘过年。想不通情爱脑的构造,就算是去了青州捉奸,赶到那头怕是也要开春了。人还在不在不说, 就爹爹那个精明性子早就打发了也不一定, 图的什么呢?

要说满京城里男子还就真有洁身自好的,崔珩算是打眼的美男子了, 不光洁身自好, 都自好到出家当道士了。

还有个陈怀舟, 好看是真好看,表姐妹中哪一个不对人家皮囊痴恋三分的?

可外公说了, 好看的皮囊底下是脏心烂肺。比如爹爹, 比如陈怀舟的爹,外人都道是后宅主母太过强势, 纯放屁!

尤其是那个既要又要的武功侯, 就他那位继室夫人当初如何上位的,真当京城里头没人知道呢?

当年还小的她,陪着娘亲去庄子上捉奸爹爹养的外室, 她可是亲眼看到隔壁陈家庄子停着高家的马车, 那会儿人家原配夫人还活着呢。

也就是当初还小, 现在想来,那会儿怕是二人就勾勾搭搭了。

所以, 外头传言什么陈家夫人善妒云云, 竟是瞎扯。狗男人们做了丧尽良心的事, 却还要将原配夫人坏了名声,他们落了个无奈又重义,我呸!

想想男人就恶心, 若是她未来夫君找相好,一刀就抹了对方脖子。

找吧,阎罗殿里有得是。

高芷兰看着薛氏一副怒气冲冲进来,心里就琢磨这番闹腾又想从侯府里头讹点什么,越想越瞧不起对方。多少年了,临近过年都得闹上这么一回。

故而见了薛氏不等对方开口,先将今年侯府诸多难处倒出来堵她的嘴:“府中今年进项少之又少,要怪只能怪家里头添了两张嘴,我是那个不予计较的性子,故而也不能看着娘两等死不是。”

薛氏:“……”又来了,又来了,原先没觉得她这副嘴脸恶心人,如今看着怎么这么闹心呢?添了两张嘴不也是二伯哥没管住他裤腰闹的么?口口声声自诩善良的菩萨心肠,不还是将人家母子关在西北角的破屋里自生自灭。

“你牵线卖我那纪家的宅子有变故,人家纪夫人不日就要回来了。你说说,我真金白银将钱给了你的,如今我要如何办?”

高芷兰听完就放下了手中的茶盏,沉吟半天才问:“谁?纪夫人?怎么会?”

“怎么不会,还是听了隔壁邻家从纪家远房得知的消息,人家特特透露给我,让我做个决断。”薛氏没有撒谎,邻居与纪家还有来往,当初纪大人获罪,这所宅子就被查封了,故而周边邻居都以为被充公,结果人家又被平反了罪名。

即是捎话,也是想提醒自家,若是占着人家宅子免不了要惹上官司。

高芷兰:“……”这几月没出府怎么都不知还有纪家这档子事?她慌张叫人备车就要回高家打听事情经过。

“你也得给我个痛快话啊,不若将此事禀明尚书大人……”若是将那孤儿寡母的赶出京城,对自家还有高家都有利。

薛氏的声音狂妄自大,好似她们高家掌握京畿生杀大权一样。高芷兰越听越不像话,也没心思同这糊涂蛋打哑谜,“你先将宅子腾出来……等我从高家回来再说此事。”

“诶?我腾出来,住到哪里?家里头里里外外张嘴嚼用,哪里说搬就搬的?”

高芷兰只得应付说,“先搬进侯府东北角,你们原先住的院子。”

这还差不多!但银子也得吐出来。

高老夫人正在听说书女先生打竹板,节奏跳脱伴随紧要剧情。配着女先生正要将那忘恩负义的负心汉说个结局时,然后就听婆子贴着耳朵禀报:“姑太太回来了,看样子出了什么事,还挺急的。”

“先停下,下半晌再接着唱。”高老夫人摆手示意女先生先下去。

“是!”

高芷兰进屋就对着母亲贴身婆子使了个眼色,都下去!

“母亲,那纪家怎么回事?如何又能无罪了呢?如今您送我那座宅子,还要还回去不成?”高芷兰不满嘟囔。

“什么时候的事?没听你哥哥说她们要回京畿啊,都没入教坊司里头当妓子的货色,还有脸回京?”

“那您是知道她纪家无罪了?这么大的事怎么也不派人同我说一声,那宅子我都卖了,如今人家上门同我要钱反悔呢。”

高老夫人皱了皱眉头,朝着外头婆子喊了声:“去请老大人。”

婆子应了声‘是’,脚步匆匆就要往前头书房去。

高芷兰叫住:“还是我先过去问吧,大冷天还得父亲多跑一趟。”高老夫人立刻挂上不虞,她阻止,“莫要去那腌臜院子,让她们去请。”

高芷兰顿了顿,叹了口气,明白过来。如今父亲年岁渐大,可人老心思却花。少时与母亲琴瑟和鸣,夫妻恩爱,年老了人也放开了。纳了两房小妾,掐指算算已有大半年没见过他。

上次见面还是翻过年母亲过寿一桌吃的饭,明明一个府里头,如今闹的倒是越发生分了。

高老夫人冲着高老大人院子方向冷笑:“你以为那老东西少时不想么,他是不敢。毕竟修身养性是他口中常挂嘴边的,实则是家中没有足够的银钱,他养不起。口口声声但行好事,可那好事得看他得多少利益,没有利益他如何能放心将你哥哥推上尚书之位,他在家中快活的。”

没一会儿,婆子颓废着脸色回来学道:“没见着老大人,院里头都没进去。”

高芷兰脸色极为难看:“那……母亲,这如何是好?”

“你且家去,房契放好。老东西既然顾不上咱们娘俩,以后有的是时候给他收拾烂摊子。到那时,他自然就着急出来见面了。”

高芷兰想想也是,就算纪家回来又如何?我给你还回去,你也得接的住才行,不可避免动了贪心,“那您好好保重身体,家里头只要哥哥官位坐得稳,还不都得处处敬着您这位老太君。”

这话不假,高老夫人松快松快腰身,凭你折腾几年又如何?家中儿女不还是得敬着我仰着我。

这一离开,事情就朝着另外方向发展。蝴蝶的翅膀或许就是林招招救下纪珧那幕,便开始扭动原来的轨迹。

京城里街道比青州城宽阔不少,同时也车马喧阗,百货堆积。

林招招和陈元丰并没有回武功侯府里,明儿个就是腊月二十八,处处都飘满了节日氛围。

陈家京畿宅子有两处,一大一小。小的那座宅子给了大伯娘家,大的那座三进的宅院在最京官云集的胡同最前排。

林招招留下纪珧母女,将她们安排进了最后一进。洒扫收拾东西什么的最繁琐,就算去了她们原来的宅子也不能住人,不像此处,常年有人打理收拾。

屋内窗明几净,火墙火炕烧的也热乎,被窝褥子还被贴心熏了香,处处可见温馨舒适。

陈元丰将伴伴和进宝从包袱皮里解放出来,又扶着林招招脱鞋上炕。她懒懒趴在炕上冲着陈元丰打听:“这里也是陈家的产业么?”

陈元丰点头:“嗯,等咱们成了亲,就去衙门将契书过到你名下。”

林招招兴奋过了头,这可是京城啊!朝代虽不同,可地价确实是寸土寸金格外值钱,“可咱们钱多会不会有红眼病要抢夺?”

“不管有钱没钱,都少不了这类贪心之人。就比如,纪家的宅子怕是已经在他人之手了。”

林招招:“……”怪不得提醒我将纪夫人母女住下,闹了半天他早就知道里头还有这层关系。

想想也不意外,就连陆昭费尽心机踢走冯安,图的不过是个‘利’字。更遑论京畿重地,寸土寸金有的官员耗尽一生都置办不起一座宅院。

靠着俸禄米粮何时能攒够婚丧嫁娶排面,亦或者奢靡生活和兴趣爱好?或许有大爱无私的官员,但那种少之又少,于是,人总是伴随各种欲望贪念。

想着投机拿能拿的,甚者拿不属于自己的。

林招招摸摸进宝毛茸茸的脑袋,好好平息了一番,才不至于气背过气去。

进宝:“喵~铲屎的,我感觉接下来就没有安生日子过了呢。”

林招招长吸一口猫,咱就说进宝它能不能吧,都会有第六感召唤了。

成亲后,怎么不都得住进侯府里头走走过场?若是那个白眼狼公公不怂的话,直言就来个我不稀罕陈家的家产,你带着你的媳妇儿滚出我侯府。

那也无可厚非,让他骂几句就骂几句,名声算个什么东西。

可如今从陈元丰的只言片语中得知,那位公公不像是肯放手的。陈元丰也不是软柿子,岂止防他爹如防贼,甚至将产业都要挂到自己名下。

这可不是什么能有表面维持体面的举动,就差拔刀相见了。若是住进侯府,进宝的作用可太大了。

所以,进宝不只是慰己的存在,更是成婚后夫妻二人的军师存在。

陈元丰确实没打算将母亲之死高高拿起轻轻放下,江世革不仁不义,害妻害子;只要我活着,你就休想得了陈家便宜,越是算计想要,我越是不给你分毫。

如今还供吃穿给侯府,那是没腾出手,待成婚后,定要查个水落石出的。

妄想得了陈家产业,扶持小儿子延续你江家族人血脉,那就好好想着吧,也要看看能不能治死我。

治不死我,那倒霉的就是姓江的姓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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