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安排了住处, 让妙静与赖管事放宽心,就这在处院子安心住着。至于妙静讲的有人下药的这事,还是要自己和陈元丰讲明一下。

林招招就说:“将你们无故扣押于法于理都不合,也还好妙静懂医理察觉出了不对。可这事止于此刻, 莫要再同外人讲起此事。最终的目的是各自报仇, 如今那帮贼人也羁押在案,但是……高家, 动不了!”

所以, 就妙静这个炮仗脾气还异想天开治罪高家, 做什么白日梦?就算是他的主使,但胳膊拗不过大腿。对方最多丢了个人, 其他的真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高俊依然稳坐尚书之位, 手下依然党羽诸多。张与维同他平起平坐吧,可依然没有将之扳倒, 哪怕就是歪歪身子呢。

她就特别说明此事, 省的妙静鱼死网破非得不死不休同高家扳手腕。根本就不是一个级别,莫要将时间浪费在这上头,“你如今需谨慎再谨慎, 即使要灭口害人, 姓高的也不会现在做。”风口浪尖的当口, 姓高的除非疯了。再说,从头到尾高家人有出面吗?没有, 都是高纪牵线搭桥。

妙静脸部抽搐只剩下嘴唇的她, 抖动的厉害:难不成姓高的就可以光明正大的活着?

林招招心里叹气, 坐到她身旁:“别急,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你如今被仇恨蒙蔽了双眼,一叶障目了。”

妙静沉思半晌才看向林招招, 猛的起身:“我且再信你一回!另外,我也不能白吃白喝连累你,我会配壮阳药,若你不嫌弃就收了方子,以此赚钱罢。”

呃,非得是壮阳药么?这份礼有些难拿,真没到这一步。但她突然还想试试陈元丰的咳症,若是恰巧妙静能给治呢?

“你能治咳症么?就那种冬天掉进冰窟窿受寒的那种后遗症咳嗽。”

“怕是伤了根本,除非用药克制,难愈。”

好吧,林招招想到陈元丰忘记吃药犯病的样子,就替他难受。同时还想到更深一层问题,只是当下不好问妙静。

妙静没注意林招招沉寂面容,一直搓脚跺脚,站起又坐下就又开口:“你这有冻疮膏么,我脚这几日在那牢房里头冻了,痒的很。”

杏儿正好撩帘进来,看了这位姑娘一眼,接话点头:“我去问问厨房的花嫂子,说不定她那里有,先将就着用用。开春,天暖和,确实冻疮痒的难受。”

妙静算着时辰,说不得人家夫君也要回来了,故而看了要出去的杏儿一眼:“我同你一起去。”

林招招依然记挂陈元丰身体,也就任由二人出去。

杏儿好奇忍不住一路都在打探:“这位姑娘,你如何是我家世子夫人的好友了?”

妙静看了这丫头一眼:“你们夫人脾气真好,若换做脾气不好的规矩大的,早就将你撵出去了吧。”

杏儿:“……”她只是好奇夫人怎么和别家夫人不一样,“那我不问了就是了。”

“你这脑子也不够用,嘴也不紧,还没眼色。”

到了厨房门口,妙静熟门熟路,走到杏儿前头撂下这么一句。杏儿眼圈一红,这就要哭了,虽说在崔夫人身边不是得力的,但崔夫人将自己给了小姐。

长者赐不敢辞,小姐成婚也没这么说过自己,倒是被这个故友给刺了一顿。吸了吸鼻子,回去找世子夫人告状去:“她说我没眼色,嘴不紧,还有脑子不够用。”

这一打岔,林招招停止了胡思乱想。

“厨房的炸酱好了没?我喜欢吃点花生碎,你这就去舂点去。”林招招头大了,真不耐烦处理鸡零狗碎的后宅事。

崔夫人将杏儿给自己,人家就是打着听个一知半解的消息的。

一来不了解自己,那头也不是正经长辈,若是给个身份高的,自己这头也降伏不住;二来她和陈元丰与那种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不同,是陈元丰费尽心机得来的,崔家更不好说二人什么。

故而才有了杏儿这个没什么心思的,爱打听爱学话但又没什么坏心眼儿的给了自己。万一有什么难题或者不解,说不得崔家听到了,能及时判断作出处理。

人嘛,就是利己主义,换做她自己同样是这样的。

杏儿才撩帘子出去就风风火火的跑回来,哪里还有刚才委屈要哭的样子:“夫人,大人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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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来了——”陈元丰拉长语调,进来就看到杏儿正给林招招擦嘴,又看到杏儿手里刚夺下的半拉柿饼,还有什么不知道的。

“行啦,你先下去瞅瞅厨房的面条,你们大人喜欢吃劲道点的,记得在端碗面条汤,原汤化原食。”

杏儿点头如捣蒜,手里还捏着那块柿饼子,背着手就跑了出去。林招招对上陈元丰似笑非笑的眸子,扑哧一声,二人应声而笑。

陈元丰走过去将她圈在怀里,刮了她鼻子一下,“大大方方吃呗,怎么跟小老鼠似的。”

“杏儿怕是被崔夫人交代了,在这侯府里处处要讲规矩。她一根筋,只以为我吃柿饼子让你看了不雅观,进来劈手从我嘴里夺过去的。”

陈元丰挑了挑眉,揽着她坐到小榻上,“崔家是个聪明的,崔老大人是先帝时期的宠臣,可皇上登基后将能换的都换了,崔大人首当其冲被换下。朝局动荡,各个家族亦是。崔珩进宫也是崔家的意思,怕是只有崔夫人不知,她以为崔珩是心灰意冷,改走修仙脱离人间呢。”

林招招用脸贴着陈元丰的下巴,问说:“难道不是?”她也以为崔珩看破红尘,才修仙问道的啊。

陈元丰叹了口气,托着她的头,“一个家族要想长盛不衰,就要出仕!奈何崔家下头的子孙一个不如一个,甘蔗没有两头甜,总得有人去前头打头站。故而,崔珩正好抓住时机,想得君王的看中,崔老大人还落了个忠君先帝的好名声。他这头放下,崔珩那头却在宫中站稳了脚跟。”

林招招愣愣听完:这是两头押注,甭管哪头崔家都不亏。玩政治的真的没有什么感情在,大家都是各种利益考虑再三!若非杏儿的小小举动,陈元丰也不会同自己讲这些吧。

崔夫人还是当家主母呢,这些不知道,还在自己身边留了杏儿。感情男人们的博弈,女人们小打小闹的也是一种手段。

林招招又和陈元丰提了妙静和赖管事的情况,她担忧提醒:“我觉得并不是高家人做的,这个时候还杀人灭口,也没什么意义啊。”该知道的都知道了,一家子整整齐齐也认罪了,真有必要这么做?

陈元丰:“……”他一直用下巴抵着林招招的脸,猜不出到底在想什么,最后低头对上她视线:“你手里也没有得用的人,我看着赖管事这人还行,也算有情有义,就留你身边做个管事,跑腿送信的是个不错的。”

“也行!”

“至于妙静……不若,下了衙,我就去崔家。让他们给宫里的崔珩去个信,将她的身份在皇上身边提一嘴,过了明路在给寻处女观主当当。正好纪珧也有了去处,有了妙静为师傅伸冤奔波十余载这个名头,宫里头也挂了号,想是没人敢大胆在想拿捏她。”

“妙啊!”如此一来,看看还有谁敢欺负这有情有义的人,“正好也断了陆昭的念头!”就算他有心想将纪珧偷着弄走,也要看妙静答不答应。

林招招‘吧唧’一口,抱着陈元丰的头亲了他的唇,“你怎么这么多蔫主意呢?这就叫借力打力?”

陈元丰:“……”什么叫蔫主意?借力打力还可以听,前头那句像什么话么。

这一日,林招招待到日头西斜,才不情不愿的回了侯府。到了侧门处才下马车,不远处偷偷摸摸等了一天的人跑去给高芷兰送信。

高芷兰就算是装出好性子也挂上愠色:“……”谁家做儿媳的跑出去一天不回来?真当她挂着姓崔的名头就可以不将规矩当回事?就算不是亲婆婆也没有不请安的道理!

陈士革没了差事,每日除了吃喝就是在书房里头摆弄他的那堆充门面的古籍。早前还有军中老伙计三两天喝喝酒解闷儿,自打传出他有意谋害亲儿子的消息一经传出,老伙计也不来往了。

回房也没注意高芷兰的异样,冲着蔓儿摆摆手,“杵着作甚?端洗脚水去。”

蔓儿刚告完状,就等着侯夫人发话接下来要如何呢,就被侯爷呲哒了没眼色,她脸色挂满了委屈。

高芷兰给她使了个眼色,意思照做就完了。起身站到陈士革身后,给他揉捏太阳穴,“后头那侧门要不封起来吧,咱们这种人家还是走正门的好。”

“封它作甚?都开了多少年了。”

“侯爷难不成真要同元丰翻脸?且不说咱们吃穿用度都是陈家的,总不好一直这么僵着。”你甩甩手自在的很,我这个做后婆婆的如何拿捏儿媳?

“陈家的就是我的!姓了陈窝囊气受了多年,不然我图什么?”不说这个还好,一说陈家的,放佛刺激到了陈士革,“连这侯府都是我的,是老子拼了军功得来的,我说家业是谁的就是谁的!”

“那咱们就将侧门堵起来就是了,一府开两门,都要被人看笑话的。”

蔓儿将水也打了回来,陈士革憋气,不去净房。蔓儿咬咬唇,只得服侍着将盆放在侯爷脚下,亲手脱了鞋袜给他洗脚。

高芷兰见对方没反驳,也懒得伺候他,自己去了净房,先洗漱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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