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冷战
许沛榆说月底会搬走，慈文泽没有再阻止他。
同住一个屋檐下。他们深知彼此生活的所有痕迹，但已经失去拥抱对方的资格。
争吵的后来，他只是安静看着许沛榆把次卧门关上，没再回头。然后独自在原地站了很久。久到芭乐蹦过来咬他裤脚，他才回过神来，缓慢蹲下身把兔子抱进怀里。
慈文泽低头，太久未修剪的额发垂下来遮住眼睛，手指很轻地替芭乐顺着毛，“怎么办？他不要我了。”
芭乐听不懂，只是用脑袋蹭蹭他的掌心。
慈文泽一个人把凉了的馄饨吃完，腥腻的味道在口腔里久久挥之不去。
——
以前的慈文泽其实并不擅长照顾他人。他的人生太过于顺风顺水，想要的东西都唾手可得，这次他想自己应该学会怎么真正去爱才可能换来一个回眸。
哪怕熬得再晚，每天早上七点，他也会准时起床。
许沛榆睡眠浅，怕油烟味吵醒人，他提前一晚备好第二天的菜。他照着菜谱学习，自己试验过味道没差的菜才会出现在第二天的饭桌上。番茄滑蛋牛肉怎么炒才嫩，排骨炖多久口感最好，栗子鸡汤放多少盐合适。工作间隙他都用小号偷偷看许沛榆早年更新的做饭视频，然后一字一句记下。
以前冰箱里常年只有冰饮和速食，现在塞满了水果、牛奶、炖汤材料，还有许沛榆喜欢的各种甜品。
山竹要挑裂口最漂亮的，青提必须无籽，芭乐果肉不能太软，甜品要低糖。原先琐碎又麻烦的事情成了他现在唯一的乐趣。
早餐做好以后，他会把东西整整齐齐摆在餐桌上。煎蛋用模具做成漂亮形状，流心的温度都刚刚好，热牛奶装进马克杯，吐司都提前去边，因为许沛榆曾嫌边缘口感硬。
然后，他会留一张便利贴。
记得吃饭。今天降温，别穿太少。我出门了。^ ^
曾经贴满便利贴的冰箱现如今只剩下他一个人的字迹，另一个人好像从未出现过般被抹去存在的痕迹。
许沛榆九点起床的时候，家里通常已经没人了。只有厨房里残留一点炖汤香味，和餐桌上还温热的早饭。他看了倒胃口，每次都会原封不动倒掉，便利贴更是看都不想看。
留给慈文泽的永远只有饱餐一顿的垃圾桶。
——
工作室的大伙很快就发现泽哥最近变了。以前的慈文泽是典型工作狂，能直接住工作室。现在无论多忙，他每天都准点下班回家。
有天傍晚五点，顾阳还在和程序组对版本，结果一抬头，发现慈文泽已经开始关电脑。
“泽哥，你今天这么早回啊？”
慈文泽关完电脑，低头穿外套，“嗯。”
“不是，大哥，这么多活呢。”
慈文泽睨了他一眼，“家里有人等。都是些收尾工作，你们忙完也早点走吧。”
说完，慈文泽懒得继续搭理他们，拿起车钥匙往外走。其实家里根本没人等他。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一厢情愿。
回家路上他会顺路去小区周边的超市买菜。有时候是新鲜排骨，有时候是许沛榆喜欢吃的虾，还有时候只是因为看见水果区的青提很好看。
超市阿姨都快认识他了，“今天又给对象做饭啊？”
慈文泽低低“嗯”了一声，又在自欺欺人。他甚至有点可悲地觉得满足，至少在外人眼里，他们还像恋人。
停好车，他会先看一眼家里的监控。
客厅那个摄像头，慈文泽唯一能光明正大窥视许沛榆的方式。
如果许沛榆在客厅，他会故意在车里多待一会儿，等到他回房间以后，才轻手轻脚进门。他害怕和许沛榆碰面，许沛榆看到他又会露出嫌弃的表情。
有时候运气不好，两人还是会在客厅撞见。
许沛榆通常穿着宽松家居服，抱着电脑坐在沙发上剪视频。听见开门声，他会捧着电脑回次卧，一刻也不停留。
好在，许沛榆虽然不吃他的早餐，却舍不得浪费他做的晚餐，兴许是他看出来自己是照着他的视频学的。许沛榆真容易心软啊，为什么对着食物可以心软，对着自己却不行呢？
——
某天许沛榆剪辑到凌晨，趿拉着拖鞋出来接水，却发现厨房灯还亮着。
慈文泽背对着他站在流理台前，正在洗碗。黑色家居服被水溅湿一小片，肩背轮廓很宽，动作缓慢。
听见脚步声，他下意识回头。两人目光撞上的瞬间，空气都凝固起来。
许沛榆拿起杯子接水，轻轻问了句，“你还没睡？”
慈文泽喉结轻轻滚动，“嗯。收拾碗筷。你又忙到现在？”
“嗯。”
没有人再开口，水流声在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慈文泽看着他瘦了一点的侧脸，一瞬间很想拥抱他。可惜临了他也只是低下头，把洗好的碗擦干净放进柜子里。
“冰箱里有酒酿小圆子，可以吃一点再睡。”他说完以后就仓促地回了房间。
他不敢听许沛榆的回答，怕他吻过的嘴巴又说出伤人的话。
——
比起这些，最折磨人的是欲望。他们以前太亲密了。亲密到这个房子里到处都有痕迹。玄关、沙发、浴室……有时候慈文泽只是经过客厅，都会忽然想起那个夜晚。
想起许沛榆被按在沙发里，眼睛湿漉漉看着他，想起许沛榆抱着他脖子喘气时认真地喊他名字。
他们之间隔着两道门，却又不止两道门。触碰一下都成了奢求。
许沛榆洗完澡出来，穿着宽松白T恤，头发还湿着，抱着芭乐在客厅吹头。
慈文泽回家的时候刚好看见这一幕。
暖黄色灯光下，许沛榆低头笑着，一边吹头一边慢慢替芭乐顺毛，皮肤白皙得晃眼，水珠顺着他的脖颈流入他的领口。
慈文泽瞬间就硬了。他狼狈地移开视线，连鞋都没来得及放回柜子，就匆匆进了主卧。
门关上的瞬间，他靠着门板，缓缓坐下。
黑暗里，慈文泽沉默很久，最后还是打开了电脑里的加密文件夹。里面只有几个视频。是他们第一次在客厅互帮互助的时候录下来的。
镜头模糊得厉害，许沛榆坐在沙发上，乖巧地套弄他的性器，脸红得不像话，还眨巴着眼睛问自己怎么还不射。
视频里有很暧昧的喘息声，和许沛榆断断续续喊他名字的声音。
慈文泽只看了几分钟，就闭上眼，动起手来。
欲望翻涌的时候，他会产生一种错觉，他们还没闹掰，许沛榆还爱他。
结束以后，心更空空荡荡的。
主卧没开灯。电脑屏幕的光落在他脸上，把那点狼狈照得无所遁形。
慈文泽低着头，用另一只手背死死压着眼睛，肩膀控制不住发抖。很久以后，黑暗里传来他沙哑的声音，“木木……怎么才肯原谅我呢……”
——
大家都说胃是情绪器官。
慈文泽身体开始明显垮掉。他本来胃就不好，现在情绪也不好，胃疼自然也跟着越来越严重。有时候做饭做到一半，会忽然扶着洗手台缓很久，半夜胃疼时，一个人蜷在主卧床边硬熬。
止痛药越吃越多，人也越来越瘦。可他还是每天照常准备饭菜，照常打理家里。连许沛榆月底搬家需要的纸箱，他都提前准备好了，整整齐齐码在书房里。
——
11月30日那天，下了很大的雨，为他们斩断最后一丝牵绊送别。
许沛榆拖着行李箱从次卧出来时，餐桌上依旧放着早餐。煎蛋、热牛奶、三明治，还有他喜欢的小蛋糕。
路上注意安全。:-I
冰箱上的便利贴也变得更多，不过都是慈文泽一个人的独角戏。
许沛榆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吃下在这个家的最后一顿早餐。
吃完，主卧传来一丝响动，他下意识看过去。
门半掩着，许沛榆犹豫几秒，还是走过去推开门。
慈文泽整个人倒在床边。他的电脑还亮着，屏幕里是客厅监控回放画面，画面里的自己昨天晚上窝在沙发，怀里抱着芭乐。
许沛榆没有关心监控的事情，慈文泽的脸色白得吓人，他抚上他的额头，发现异常滚烫，旁边的胃药散了一地，垃圾桶里甚至有带血的纸巾。
许沛榆脑子“嗡”地一声一片空白，“慈文泽？！”
没有得到回应。
——
医院里消毒水味太浓了，好刺鼻。
医生脸色很难看，说病人长期失眠、严重胃出血，再拖下去会出事。
许沛榆坐在病床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平日里鲜活的慈文泽安静躺在那里，脸色苍白，呼吸微弱，连手背都瘦得青筋明显。
许沛榆一直在他身边陪着他。不知道过了多久，病床上的人终于缓慢睁开眼。
慈文泽意识还有些模糊，可是看见许沛榆的一瞬间，他眼底还是立刻亮了一下。
“……你没搬走吗？”声音太过于沙哑，许沛榆一下子不敢认。
他的鼻子忽地一酸，别开眼，“先不搬了。”
慈文泽怔怔看着他，眼眶先自己一步溢出泪花，一滴眼泪经过他的浅痣，顺着眼尾慢慢滑下来。
这章当时断断续续写了好多天🤧不舍得让他们分别。
下章完结！
同住一个屋檐下。他们深知彼此生活的所有痕迹，但已经失去拥抱对方的资格。
争吵的后来，他只是安静看着许沛榆把次卧门关上，没再回头。然后独自在原地站了很久。久到芭乐蹦过来咬他裤脚，他才回过神来，缓慢蹲下身把兔子抱进怀里。
慈文泽低头，太久未修剪的额发垂下来遮住眼睛，手指很轻地替芭乐顺着毛，“怎么办？他不要我了。”
芭乐听不懂，只是用脑袋蹭蹭他的掌心。
慈文泽一个人把凉了的馄饨吃完，腥腻的味道在口腔里久久挥之不去。
——
以前的慈文泽其实并不擅长照顾他人。他的人生太过于顺风顺水，想要的东西都唾手可得，这次他想自己应该学会怎么真正去爱才可能换来一个回眸。
哪怕熬得再晚，每天早上七点，他也会准时起床。
许沛榆睡眠浅，怕油烟味吵醒人，他提前一晚备好第二天的菜。他照着菜谱学习，自己试验过味道没差的菜才会出现在第二天的饭桌上。番茄滑蛋牛肉怎么炒才嫩，排骨炖多久口感最好，栗子鸡汤放多少盐合适。工作间隙他都用小号偷偷看许沛榆早年更新的做饭视频，然后一字一句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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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室的大伙很快就发现泽哥最近变了。以前的慈文泽是典型工作狂，能直接住工作室。现在无论多忙，他每天都准点下班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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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半掩着，许沛榆犹豫几秒，还是走过去推开门。
慈文泽整个人倒在床边。他的电脑还亮着，屏幕里是客厅监控回放画面，画面里的自己昨天晚上窝在沙发，怀里抱着芭乐。
许沛榆没有关心监控的事情，慈文泽的脸色白得吓人，他抚上他的额头，发现异常滚烫，旁边的胃药散了一地，垃圾桶里甚至有带血的纸巾。
许沛榆脑子“嗡”地一声一片空白，“慈文泽？！”
没有得到回应。
——
医院里消毒水味太浓了，好刺鼻。
医生脸色很难看，说病人长期失眠、严重胃出血，再拖下去会出事。
许沛榆坐在病床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平日里鲜活的慈文泽安静躺在那里，脸色苍白，呼吸微弱，连手背都瘦得青筋明显。
许沛榆一直在他身边陪着他。不知道过了多久，病床上的人终于缓慢睁开眼。
慈文泽意识还有些模糊，可是看见许沛榆的一瞬间，他眼底还是立刻亮了一下。
“……你没搬走吗？”声音太过于沙哑，许沛榆一下子不敢认。
他的鼻子忽地一酸，别开眼，“先不搬了。”
慈文泽怔怔看着他，眼眶先自己一步溢出泪花，一滴眼泪经过他的浅痣，顺着眼尾慢慢滑下来。
这章当时断断续续写了好多天🤧不舍得让他们分别。
下章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