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以前没遇到他
判官的电话打了过来。
江小鱼看到来电显示的时候愣了一下，判官从来不打电话，他发消息，发很长很长的消息，用那种正式的、像写公文一样的语气，每一个标点符号都用得规规矩矩，连句号都不会少。
但他不打电话，因为电话太快了，快到他没有时间组织语言，快到他说出来的话可能不是他想说的意思，快到他没有办法在说出每一个字之前先在脑子里修改三遍。
但今天他打了。
江小鱼接了，按了免提，把手机放在茶几上，手机屏幕的光在昏暗的客厅里亮了一下，然后又暗了下去。
判官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不是平时那种沉稳的、一字一句的调子，是急的、乱的、像是被人追着跑了一整条街还没喘过气来的调子，又像是被人从睡梦中叫醒，眼睛还没睁开就开始跑，跑到半路才发现鞋穿反了。
“大人，生死簿的密码我试了七次了，我的生日、我死的那天、我投胎的那天、我当上判官的那天、我第一次见到您的那天，都不对。”
阎王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辣条，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像是在听一段他早就知道内容的录音。
“再试。”他说。
“大人，再试两次账号就锁了，锁了要等七天才能解锁，七天没有生死簿，地府就乱套了，三个鬼王还在打，五万鬼兵还没退，幽冥鬼王昨天又攻了一次阎王殿北门，守门的鬼差伤了十几个，我拿什么跟他们打？”
判官的声音越来越大，大到江小鱼觉得他就在隔壁房间打电话，而不是在千里之外的地府。
阎王把辣条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动作不急不慢，像是在吃一顿无关紧要的下午茶。
“不会就学。”他说。
听筒里安静了，安静到江小鱼能听到判官咽口水的声音，判官咽口水的声音很大，像是在吞一块咽不下去的石头，咕咚一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楚，像一颗石子扔进了深井里。
“大人，您以前不是这样的。”判官的声音变了，不是急，是委屈，像是一个跟了老板五千年的老员工，突然有一天老板变了，变得不认识了，变得不像那个他以为会永远不变的人了。
以前阎王不会离开地府，不会把阎王殿扔给别人，不会在战场上受伤，不会在受伤之后不回地府养伤而是跑去人间。
以前阎王不会把生死簿的密码设成一个所有人都猜不到的数字，不会说“不会就学”，不会说“再试”，不会在电话那头吃辣条，而让判官在这头急得满头大汗。
以前阎王什么都自己扛，不假人手，不信人言，不靠人帮，把自己活成一座孤岛，孤岛不需要密码，因为没有人能靠近。
阎王靠在沙发上，目光没有看手机，没有看茶几，没有看窗外，他看的是厨房门框旁边那个位置，江小鱼刚才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包辣条，正要走进厨房。
厨房的灯是开着的，白炽灯的光照在江小鱼的背影上，把他的轮廓勾出一道暖黄色的边，像一幅还没干透的油画。
江小鱼感觉到阎王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后背有点发烫，像是有两团小小的火焰贴在了他的肩胛骨上，但他没有回头，因为他不知道回头之后该用什么表情面对，是笑还是不笑，是说话还是沉默，是走过去还是继续站着。
“以前我没遇到他。”阎王说。
这句话很轻，轻到像是说给自己的，不是给判官听的，不是给任何人听的，只是他自己在心里想了很久，今天终于说出了口。
但江小鱼听到了，他不可能听不到，因为这句话不是从手机里传出来的，是从阎王嘴里说出来的，从沙发上，从离他不到三米的地方，从那个他每天都能听到呼吸声的人嘴里说出来的。
以前没遇到他，阎王是阎王，是冥界之主，是掌管六道轮回的至高存在，是所有人都怕他、没有人敢靠近他的那座孤岛。
现在遇到了他，阎王变了，变得会把地府扔给判官，会把生死簿的密码设成别人的生日，会受伤不养伤，会在阳台上等一个人回来。
判官没有说话，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江小鱼以为他已经挂了电话，久到听筒里只剩下地府的风声，呜呜的，像有人在远处哭。
然后判官说了一句“知道了”，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叹气，然后挂了电话。
客厅里安静了。
江小鱼站在那里，背对着阎王，手里还拿着那包辣条，他的心跳很快，快到他的耳朵在嗡嗡响，快到他的视线有点模糊，快到他觉得如果不做点什么，心跳就会从他的胸口里蹦出来。
江小鱼看到来电显示的时候愣了一下，判官从来不打电话，他发消息，发很长很长的消息，用那种正式的、像写公文一样的语气，每一个标点符号都用得规规矩矩，连句号都不会少。
但他不打电话，因为电话太快了，快到他没有时间组织语言，快到他说出来的话可能不是他想说的意思，快到他没有办法在说出每一个字之前先在脑子里修改三遍。
但今天他打了。
江小鱼接了，按了免提，把手机放在茶几上，手机屏幕的光在昏暗的客厅里亮了一下，然后又暗了下去。
判官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不是平时那种沉稳的、一字一句的调子，是急的、乱的、像是被人追着跑了一整条街还没喘过气来的调子，又像是被人从睡梦中叫醒，眼睛还没睁开就开始跑，跑到半路才发现鞋穿反了。
“大人，生死簿的密码我试了七次了，我的生日、我死的那天、我投胎的那天、我当上判官的那天、我第一次见到您的那天，都不对。”
阎王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辣条，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像是在听一段他早就知道内容的录音。
“再试。”他说。
“大人，再试两次账号就锁了，锁了要等七天才能解锁，七天没有生死簿，地府就乱套了，三个鬼王还在打，五万鬼兵还没退，幽冥鬼王昨天又攻了一次阎王殿北门，守门的鬼差伤了十几个，我拿什么跟他们打？”
判官的声音越来越大，大到江小鱼觉得他就在隔壁房间打电话，而不是在千里之外的地府。
阎王把辣条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动作不急不慢，像是在吃一顿无关紧要的下午茶。
“不会就学。”他说。
听筒里安静了，安静到江小鱼能听到判官咽口水的声音，判官咽口水的声音很大，像是在吞一块咽不下去的石头，咕咚一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楚，像一颗石子扔进了深井里。
“大人，您以前不是这样的。”判官的声音变了，不是急，是委屈，像是一个跟了老板五千年的老员工，突然有一天老板变了，变得不认识了，变得不像那个他以为会永远不变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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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阎王不会离开地府，不会把阎王殿扔给别人，不会在战场上受伤，不会在受伤之后不回地府养伤而是跑去人间。
以前阎王不会把生死簿的密码设成一个所有人都猜不到的数字，不会说“不会就学”，不会说“再试”，不会在电话那头吃辣条，而让判官在这头急得满头大汗。
以前阎王什么都自己扛，不假人手，不信人言，不靠人帮，把自己活成一座孤岛，孤岛不需要密码，因为没有人能靠近。
阎王靠在沙发上，目光没有看手机，没有看茶几，没有看窗外，他看的是厨房门框旁边那个位置，江小鱼刚才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包辣条，正要走进厨房。
厨房的灯是开着的，白炽灯的光照在江小鱼的背影上，把他的轮廓勾出一道暖黄色的边，像一幅还没干透的油画。
江小鱼感觉到阎王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后背有点发烫，像是有两团小小的火焰贴在了他的肩胛骨上，但他没有回头，因为他不知道回头之后该用什么表情面对，是笑还是不笑，是说话还是沉默，是走过去还是继续站着。
“以前我没遇到他。”阎王说。
这句话很轻，轻到像是说给自己的，不是给判官听的，不是给任何人听的，只是他自己在心里想了很久，今天终于说出了口。
但江小鱼听到了，他不可能听不到，因为这句话不是从手机里传出来的，是从阎王嘴里说出来的，从沙发上，从离他不到三米的地方，从那个他每天都能听到呼吸声的人嘴里说出来的。
以前没遇到他，阎王是阎王，是冥界之主，是掌管六道轮回的至高存在，是所有人都怕他、没有人敢靠近他的那座孤岛。
现在遇到了他，阎王变了，变得会把地府扔给判官，会把生死簿的密码设成别人的生日，会受伤不养伤，会在阳台上等一个人回来。
判官没有说话，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江小鱼以为他已经挂了电话，久到听筒里只剩下地府的风声，呜呜的，像有人在远处哭。
然后判官说了一句“知道了”，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叹气，然后挂了电话。
客厅里安静了。
江小鱼站在那里，背对着阎王，手里还拿着那包辣条，他的心跳很快，快到他的耳朵在嗡嗡响，快到他的视线有点模糊，快到他觉得如果不做点什么，心跳就会从他的胸口里蹦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