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阎王配送，五星好评
江小鱼在被窝里翻了个身，手机屏幕的蓝光照亮了他那张生无可恋的脸。
凌晨两点，他又加班到这个时候。
公司那帮人简直不是人，方案改了八版，甲方说还是第一版好。
他当时差点把电脑砸了。
江小鱼揉了揉饿得咕咕叫的肚子，打开外卖APP。
深夜能点的店不多，他随便选了一家烧烤店，点了三十块钱的串，备注写的是“麻烦快一点，饿得快死了”。
下单成功，预计送达时间：凌晨两点四十分。
江小鱼把手机扔到枕头边，闭眼等着。
他已经习惯了，外卖从来没有准时过，四十分钟能到算快的，有时候等一个多小时，送来的面都坨成饼了。
刚闭上眼不到三分钟，门铃响了。
江小鱼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
门铃又响了，这次按得很急，叮咚叮咚的，像是外面的人没什么耐心。
他爬起来，趿拉着拖鞋走到门口，从猫眼往外看。
走廊的声控灯亮着，门口站着一个男人。
黑色风衣，很高，目测一米八五往上，脸很白，不是那种护肤品的白，是那种……没什么血色的白。
头发很黑，黑得像墨。
整个人往那一站，像是从黑白照片里走出来的。
江小鱼心想，这大半夜的，谁啊？
他开了门，冷风从走廊灌进来，他打了个哆嗦。
门外那个男人低头看着他，面无表情，声音很平：“358号，阎王配送，请给五星好评。”
江小鱼愣住了。
什么玩意儿？
他低头看男人手里提着的塑料袋，上面印着他点的那家烧烤店的logo，袋口还冒着热气。
再抬头看男人的脸，确实帅，帅得不像是真人，五官深邃，眼尾微微上挑，眼珠子是很深的棕色，几乎像黑色。
但江小鱼注意到的不是脸，是影子。
他低头看地面。
声控灯的光从头顶照下来，拉长了江小鱼自己的影子，歪歪扭扭地躺在走廊地砖上。
但那个男人脚底下，什么都没有。
江小鱼的大脑宕机了大概两秒钟。
然后他笑了：“哥们儿，你是coser吧？大半夜的跑外卖还穿这么酷，挺敬业的啊。”
阎王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又重复了一遍：“我是阎王。”
“哦，”江小鱼点头，觉得这coser入戏挺深，“多少钱？”
“钱不用。”
江小鱼一愣：“不用钱？你搞慈善呢？”
“我要你的命——”
江小鱼的笑容僵住了。
“——运，”阎王把后半句说完，语调没有任何起伏，“命运。我是说，你的命运很有趣。”
江小鱼深吸一口气，从对方手里接过塑料袋。
手指碰到阎王手指的那一瞬间，他感觉像是摸到了一块冰，冷得他差点把袋子扔了。
但他忍住了。
他有礼貌。
他是文明市民。
“谢谢啊，五星好评，必须五星好评。”江小鱼说着就要关门。
门关到一半，阎王的手按住了门板。
那只手白得像瓷器，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很整齐。
“您还有事儿？”江小鱼问。
阎王盯着他看了三秒钟，那双深色的眼睛像两个无底洞，看得江小鱼后背发凉。
“吃完你会看到一些东西，”阎王说，“不用怕。”
然后他松开门板，转身走了。
走廊里响起皮鞋踩地砖的声音，哒、哒、哒，很有节奏。
但江小鱼注意到，声控灯根本没有亮。
那他是怎么看到人的？
不，不对，刚才灯光明明亮着的，是江小鱼开门前就亮着的。
可如果声控灯是亮的，那说明有人在走廊里制造了声响。
阎王制造了声响，但灯是之前就亮的？
江小鱼摇了摇头，觉得自己加班加太多脑子都不清楚了。
他关上门，把烧烤放在茶几上，打开袋子。
香。
真香。
烧烤还冒着热气，像是刚出炉的，孜然和辣椒的味道混在一起，勾得他口水直流。
他拿出烤串咬了一口，肉很嫩，火候刚好，比他平时吃的好吃太多了。
江小鱼吃得满嘴流油，一边吃一边想，那个coser还挺有意思的，大半夜穿成这样跑外卖，不怕吓到人吗。
不过他确实吓到我了。
没影子这事儿还挺逼真的，不知道咋做到的。
吃完最后一串羊肉，江小鱼心满意足地去上厕所。
他租的这间房子不大，一室一厅，厕所在走廊尽头，要经过一面穿衣镜。
他走过镜子的时候余光扫了一眼，没在意。
进厕所，开灯，脱裤子。
刚在马桶上坐下，他就听到一个声音。
哗啦——哗啦——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水管里蠕动。
江小鱼以为是老房子水压不稳，没当回事。
然后一只手从马桶里伸了出来。
那只手湿漉漉的，皮肤泡得发白，手指长得很不正常，像是什么东西被拉长了，指尖泛着青紫色。
指甲很长，里面塞满了黑泥。
那只手在马桶边缘抓了两下，发出指甲刮瓷器的声音，尖锐刺耳。
江小鱼的大脑再次宕机。
这一次宕机了大概五秒钟。
然后他尖叫了。
“啊啊啊啊啊啊——”
他从马桶上弹起来，裤子都没来得及提，整个人摔了出去，后脑勺磕在浴室门上，疼得他眼冒金星。
那只手缩回了马桶里。
马桶里传来咕嘟咕嘟的水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水里笑。
江小鱼连滚带爬地冲出厕所，跑过穿衣镜的时候，余光又扫了一眼。
他停下了脚步。
镜子里有他。
但镜子里，他的身后，厕所门口，站着一个女人。
穿着红色连衣裙，头发湿哒哒地贴在脸上，脸白得像纸，嘴角咧到了一个人类绝对做不到的角度，冲他笑。
不是笑。
是狞笑。
江小鱼感觉自己的心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他头也不回地冲进卧室，把门反锁，跳上床，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一个球。
被子外面传来哒哒哒的声音，像是什么东西在走廊里走来走去。
还有指甲刮门板的声音。
咯吱——咯吱——咯吱——
“我没害过人……”门外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幽怨的，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我只是想回家……你让我回家好不好……”
江小鱼把被子裹得更紧了。
他不是不想回答，是不敢说话。
他怕一开口，嗓子发出来的不是自己的声音。
声音持续了大概十分钟，然后慢慢消失了。
走廊里安静了。
安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江小鱼在被子里躲了一整夜，缩成一团，眼睛都不敢闭一闭。
第二天天亮了，阳光从窗帘缝隙照进来，他才敢从被子里探出头。
卧室门上的刮痕还在。
五道，很深，像是有人用指甲生生抠出来的。
江小鱼盯着那五道刮痕看了很久，然后拿起手机，打开外卖APP，找到昨天晚上那家烧烤店，给那个叫“阎王”的骑手写了一条评价：
“吃完你送的餐，我家闹鬼了。”
点击发布。
五秒钟后，他的门铃响了。
凌晨两点，他又加班到这个时候。
公司那帮人简直不是人，方案改了八版，甲方说还是第一版好。
他当时差点把电脑砸了。
江小鱼揉了揉饿得咕咕叫的肚子，打开外卖APP。
深夜能点的店不多，他随便选了一家烧烤店，点了三十块钱的串，备注写的是“麻烦快一点，饿得快死了”。
下单成功，预计送达时间：凌晨两点四十分。
江小鱼把手机扔到枕头边，闭眼等着。
他已经习惯了，外卖从来没有准时过，四十分钟能到算快的，有时候等一个多小时，送来的面都坨成饼了。
刚闭上眼不到三分钟，门铃响了。
江小鱼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
门铃又响了，这次按得很急，叮咚叮咚的，像是外面的人没什么耐心。
他爬起来，趿拉着拖鞋走到门口，从猫眼往外看。
走廊的声控灯亮着，门口站着一个男人。
黑色风衣，很高，目测一米八五往上，脸很白，不是那种护肤品的白，是那种……没什么血色的白。
头发很黑，黑得像墨。
整个人往那一站，像是从黑白照片里走出来的。
江小鱼心想，这大半夜的，谁啊？
他开了门，冷风从走廊灌进来，他打了个哆嗦。
门外那个男人低头看着他，面无表情，声音很平：“358号，阎王配送，请给五星好评。”
江小鱼愣住了。
什么玩意儿？
他低头看男人手里提着的塑料袋，上面印着他点的那家烧烤店的logo，袋口还冒着热气。
再抬头看男人的脸，确实帅，帅得不像是真人，五官深邃，眼尾微微上挑，眼珠子是很深的棕色，几乎像黑色。
但江小鱼注意到的不是脸，是影子。
他低头看地面。
声控灯的光从头顶照下来，拉长了江小鱼自己的影子，歪歪扭扭地躺在走廊地砖上。
但那个男人脚底下，什么都没有。
江小鱼的大脑宕机了大概两秒钟。
然后他笑了：“哥们儿，你是coser吧？大半夜的跑外卖还穿这么酷，挺敬业的啊。”
阎王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又重复了一遍：“我是阎王。”
“哦，”江小鱼点头，觉得这coser入戏挺深，“多少钱？”
“钱不用。”
江小鱼一愣：“不用钱？你搞慈善呢？”
“我要你的命——”
江小鱼的笑容僵住了。
“——运，”阎王把后半句说完，语调没有任何起伏，“命运。我是说，你的命运很有趣。”
江小鱼深吸一口气，从对方手里接过塑料袋。
手指碰到阎王手指的那一瞬间，他感觉像是摸到了一块冰，冷得他差点把袋子扔了。
但他忍住了。
他有礼貌。
他是文明市民。
“谢谢啊，五星好评，必须五星好评。”江小鱼说着就要关门。
门关到一半，阎王的手按住了门板。
那只手白得像瓷器，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很整齐。
“您还有事儿？”江小鱼问。
阎王盯着他看了三秒钟，那双深色的眼睛像两个无底洞，看得江小鱼后背发凉。
“吃完你会看到一些东西，”阎王说，“不用怕。”
然后他松开门板，转身走了。
走廊里响起皮鞋踩地砖的声音，哒、哒、哒，很有节奏。
但江小鱼注意到，声控灯根本没有亮。
那他是怎么看到人的？
不，不对，刚才灯光明明亮着的，是江小鱼开门前就亮着的。
可如果声控灯是亮的，那说明有人在走廊里制造了声响。
阎王制造了声响，但灯是之前就亮的？
江小鱼摇了摇头，觉得自己加班加太多脑子都不清楚了。
他关上门，把烧烤放在茶几上，打开袋子。
香。
真香。
烧烤还冒着热气，像是刚出炉的，孜然和辣椒的味道混在一起，勾得他口水直流。
他拿出烤串咬了一口，肉很嫩，火候刚好，比他平时吃的好吃太多了。
江小鱼吃得满嘴流油，一边吃一边想，那个coser还挺有意思的，大半夜穿成这样跑外卖，不怕吓到人吗。
不过他确实吓到我了。
没影子这事儿还挺逼真的，不知道咋做到的。
吃完最后一串羊肉，江小鱼心满意足地去上厕所。
他租的这间房子不大，一室一厅，厕所在走廊尽头，要经过一面穿衣镜。
他走过镜子的时候余光扫了一眼，没在意。
进厕所，开灯，脱裤子。
刚在马桶上坐下，他就听到一个声音。
哗啦——哗啦——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水管里蠕动。
江小鱼以为是老房子水压不稳，没当回事。
然后一只手从马桶里伸了出来。
那只手湿漉漉的，皮肤泡得发白，手指长得很不正常，像是什么东西被拉长了，指尖泛着青紫色。
指甲很长，里面塞满了黑泥。
那只手在马桶边缘抓了两下，发出指甲刮瓷器的声音，尖锐刺耳。
江小鱼的大脑再次宕机。
这一次宕机了大概五秒钟。
然后他尖叫了。
“啊啊啊啊啊啊——”
他从马桶上弹起来，裤子都没来得及提，整个人摔了出去，后脑勺磕在浴室门上，疼得他眼冒金星。
那只手缩回了马桶里。
马桶里传来咕嘟咕嘟的水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水里笑。
江小鱼连滚带爬地冲出厕所，跑过穿衣镜的时候，余光又扫了一眼。
他停下了脚步。
镜子里有他。
但镜子里，他的身后，厕所门口，站着一个女人。
穿着红色连衣裙，头发湿哒哒地贴在脸上，脸白得像纸，嘴角咧到了一个人类绝对做不到的角度，冲他笑。
不是笑。
是狞笑。
江小鱼感觉自己的心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他头也不回地冲进卧室，把门反锁，跳上床，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一个球。
被子外面传来哒哒哒的声音，像是什么东西在走廊里走来走去。
还有指甲刮门板的声音。
咯吱——咯吱——咯吱——
“我没害过人……”门外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幽怨的，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我只是想回家……你让我回家好不好……”
江小鱼把被子裹得更紧了。
他不是不想回答，是不敢说话。
他怕一开口，嗓子发出来的不是自己的声音。
声音持续了大概十分钟，然后慢慢消失了。
走廊里安静了。
安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江小鱼在被子里躲了一整夜，缩成一团，眼睛都不敢闭一闭。
第二天天亮了，阳光从窗帘缝隙照进来，他才敢从被子里探出头。
卧室门上的刮痕还在。
五道，很深，像是有人用指甲生生抠出来的。
江小鱼盯着那五道刮痕看了很久，然后拿起手机，打开外卖APP，找到昨天晚上那家烧烤店，给那个叫“阎王”的骑手写了一条评价：
“吃完你送的餐，我家闹鬼了。”
点击发布。
五秒钟后，他的门铃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