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心跳太快了

第二天早上,江小鱼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睡在沙发上,毯子盖得好好的,边角都掖得整整齐齐,连脚那头都没有露出来。

阎王不在,茶几上放着一碗粥,还冒着热气,白色的蒸汽在晨光中袅袅升起,像一条柔软的丝带。

旁边是一张纸条,纸条上的字迹工整得像印刷体:“粥不咸了,放心喝。”

江小鱼端起粥喝了一口,不咸,刚刚好,米粒煮得软烂,入口即化,温度也刚好,不烫嘴,像是计算过的。

他把整碗粥喝完,把碗洗了,换了衣服,去了店里。

到店的时候,阎王已经在二楼了,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辣条,表情和平时一样冷冰冰的,但那包辣条已经被他吃掉了一半。

张小白在敲键盘,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屏幕上一行一行的代码飞速滚动。

看到江小鱼进来,张小白推了推眼镜,嘴角挂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那笑容里藏着八百个八卦。

“代言人大人,昨晚睡得好吗?”张小白问。

江小鱼的脸一下子红了,红得像被火烧过:“挺好的,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阎王大人今天比平时晚了半个小时到店。”

张小白说完,转回去继续敲键盘,但嘴角的笑怎么都压不下去,肩膀还在微微抖动,像是在忍笑。

江小鱼坐到自己的工位上,打开电脑,假装在看订单。

但他的余光一直在看阎王。

阎王靠在沙发上,手里拿着辣条,眼睛看着手机,屏幕的蓝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的白皮肤衬得更白了。

但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还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

不过江小鱼注意到,他的嘴角有一点淡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弧度。

他在笑。

不是那种大笑,是那种心里在笑、脸上只露了一点点、只有仔细看才能发现的、很浅很浅的笑。

江小鱼的心跳又快了起来,像一只被惊动的鸟,扑棱着翅膀想要飞出去。

“你的心跳又快了。”阎王头都没抬,声音从沙发那边传过来,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江小鱼愣住了:“你怎么知道?”

“我说过,我能听见活人的心跳声,你的心跳太快了。”

“那又怎样?”

“不怎样,”阎王把辣条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然后慢慢地说,“我就是想知道,你为什么心跳那么快。”

江小鱼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总不能说“因为你坐在那边吃辣条的样子很好看”,也不能说“因为我想起你昨天躺在我腿上的样子”,更不能说“因为我在想你”。

他只能编一个借口:“可能是因为昨晚没睡好。”

“你昨晚睡得很好,”阎王抬起头看着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直直地看过来,“你睡着之后心跳稳定在六十二次,深睡眠持续了四个小时,是你这个月睡得最好的一晚。”

江小鱼的脸红得更厉害了,红到耳朵尖都在发烫,红到脖子根都在冒热气。

他不知道自己睡着之后阎王还在听他的心跳,不知道阎王记得他每一个晚上的心跳数据,不知道阎王会把这些数据记在心里,像记生死簿上的名字一样,一笔一划,清清楚楚。

“你是不是每天晚上都在听我的心跳?”江小鱼问。

阎王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低下头继续看手机。

但他的耳尖红了,在阳光下红得清清楚楚,像两片被点燃的叶子。

张小白在电脑后面,偷偷地笑了,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肩膀一抖一抖的。

他在心里想:这两个人,一个心跳加速不敢承认,一个听到了心跳不敢回应,一个比一个嘴硬,一个比一个能装。

但他没有说出来,因为他还想活着——不对,因为他还想继续存在。

江小鱼低下头,假装在看订单,但他的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像一个偷吃了糖的小孩,明明不该笑,但就是忍不住。

因为他知道了一件事——阎王每天晚上都在听他的心跳,不是工作需要,是想听。

就像他说过的,“那个声音很好听,比地府所有的音乐都好听”。

江小鱼把手机拿起来,给阎王发了一条消息:“晚上想吃什么?”

阎王的手机震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抬起头,看了江小鱼一眼。

那一眼很轻,很快,但江小鱼看得清清楚楚,里面有光。

“阳春面。”

江小鱼笑了,打字回复:“多放葱花?”

“嗯。”

“好。”

张小白在电脑后面,看着这两个人隔着一个办公室的距离发消息,深吸一口气,在心里默念:我是一个鬼,我不该管活人的事,我是一个鬼,我不该管活人的事,我是一个鬼,我不该管活人的事。

但他还是忍不住笑出了声,“噗”的一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响亮。

江小鱼和阎王同时看向他,两束目光像两把刀一样射过去。

张小白立刻收住笑,推了推眼镜,清了清嗓子,假装在认真写代码,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啪啪响,但敲出来的是一串乱码。

办公室里安静了,只有键盘敲击的声音,和空调吹风的嗡嗡声。

还有江小鱼的心跳声,很快,很快,快到他觉得阎王隔着三条街都能听到。

但这一次,他没有试着让它慢下来。

因为他知道,阎王喜欢听这个声音。

他说过的,比地府所有的音乐都好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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