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无杀怔怔地望着沈惊鸿,眼中闪烁着惊讶、羞涩,他忘记了闭眼,任由沈惊鸿的唇瓣覆盖上来,那份突如其来的亲密让他有些手足无措,却又莫名地沉醉其中。

沈惊鸿的舌尖轻轻掠过无杀的唇瓣,带着一丝挑逗,让无杀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

“唔……”

无杀被沈惊鸿舔了一下唇肉,惊得眼睛都瞪大了。

被无杀这种眼神看着,好像做什么都成了坏事一样,就好像是在欺负无杀。

沈惊鸿轻笑了一声,笑声低沉而富有磁性,仿佛能直接穿透无杀的心房,他伸出手,轻轻覆盖在无杀的眼睛上。

无杀感受到掌心传来的温度,他顺从地闭上了眼睛,彻底沉浸放任其中。

两人都是克制内敛的类型,可是内敛的人一旦动了情之后,往往越发不可收拾,就好似在地面底下生长已久的藤条蓄力之后,忍受了无边的黑暗,才有了无限的勇气冲破土壤,接触第一缕阳光。

不见天日的情愫,在贪心与冲动的助长下愈发的横冲直撞,蛮横无理,几乎要占据无杀所有的理智和克制。

这是一个吻。

沈惊鸿居然会吻他。

无杀想说什么,但此时此刻却也无法说什么了,他只能愣愣的张开唇舌,视线被沈沈惊鸿的手覆盖住了之后,剩下的感官却越发的明显,喷在皮肤上的炽热又滚烫的呼吸,不知是属于谁的、无比快速的心跳声,还有忍不住的喘息声。

沈惊鸿自然不知道无杀此刻在想什么,但是他可以感受到无杀的顺从、温驯,现下这一刻,才是真正把一把会割伤手的刀,完完整整、一寸不落地握在手心里了。

屋内,静谧得只能听见两人唇齿间细微的摩擦声和偶尔传来的喘息,他们的呼吸急促,每寸空气都像是被蜜糖浸润过,甜而不腻。

屋外的阳光,毫不吝啬地洒满了窗台和门扉,无比的璀璨,让人可以忘记一切的烦恼和忧愁,全身心的投入于这一寸须臾天地。

作者有话说:宝贝们,我终于写到接吻定情了orz

要停更一段时间非常的抱歉呜呜(在此献上我真诚的mua!别跑!每一个都有份!mua!mua!mua!!!

沈惊鸿是个含蓄内敛的人, 他从一开始到现在所受到的教诲就是这样的,所以甚至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居然会有如此迫切的时候。

很甜, 真的很甜。

与之相对应的是一种从胸口涌动出来的冲动,夹杂着激动,好像浑身的血液都在此刻沸腾起来。什么含蓄, 什么内敛, 通通都被冲碎了。

沈惊鸿弯腰膝盖一压, 两人吻着吻着就滚到了地上, 无杀格外的生涩,全然不知如何接吻,只知道默默的张着嘴, 睫毛颤抖着,忍受着沈惊鸿所有的索取, 承受着沈惊鸿所有的想要。

突然动作之间,沈惊鸿身上那一块无杀的玉身令就这么滚在了地上, 发出清脆的玉石撞击声。

这才将两人从暧昧混乱之中惊醒。

沈惊鸿压着无杀,头发已经在暧昧之间被扯乱了,偏白的肤色上染上了绯红, 好似谪仙入凡尘,雪峰之下最高的那雪莲被无杀小心翼翼地碰到了手中。

“无杀。”

沈惊鸿用鼻尖顶着无杀的鼻尖,两人无限逼近,甚至沈惊鸿还用手紧紧地揽着无杀劲韧的腰身。

无杀顿时脸都红了, 从刚才到现在都有一种坠入云间的飘忽感, 貌似一切都是在做梦一样。

从出生到现在,无杀几乎都没有和任何人亲近过。可是哪怕是不习惯,哪怕是不适应, 这种也是属于幸福、高兴的。

无杀眼神都避开了,不敢看沈惊鸿:“是……是……”

沈惊鸿却笑,笑得很轻松,很畅快,一双眸子明亮,非常亲密的又凑过来亲了亲无杀的断眉。

他重复了一遍:“这就是我的答案,你愿意吗?”

无杀怎么可能说不,他此刻真是半个字也吐不出来,只知道羞红了眼睛,像兔子一样,连忙点点头。

离两人不远的地面,那块漆黑如墨的玉身令就这么孤零零的躺在地上。

沈惊鸿余光一扫,捧着无杀的脸,让无杀面对着自己:

“如果真的那般,才能让你留在我身边的话,那我就来做你的主人。”

“你要一直在我身边,我已然想清楚了,你也要想的清清楚楚,不可有半丝动摇。”

闻言,无杀不知该不该欣喜,但唯一清楚的是,心好像突然安定下来了,不再彷徨,不再漂泊,他好似找到了根系。

无杀抬眸看向沈惊鸿,非常认真地说:“绝不会半丝动摇,若是有,那便甘愿万死。”

沈惊鸿伸出手来摸了摸无杀的那一块断眉,颇有些爱不释手的意味:

“要你说句话,你便说如此吓人的话,不必急着什么万死不万死的,你若是有动摇,那我自然会想方设法,让你更坚定。”

两人就这么呆在屋里厮混了一个下午,情意初定,沈惊鸿只觉得心里通顺,抱着无杀劲韧的腰,又靠在无杀软软的、肌肉饱满的胸前,若是要他就这么待上一天也可以。

无杀身上有一股很冷的气味,好似腥风血雨里面走出来的人,哪怕洗上一千遍一万遍也洗不掉。但是与此同时还有一股草木幽香,是从沈惊鸿身上染上去的。

沈惊鸿很喜欢这股味道。

抱着无杀的时候,无杀就会努力地放松,让沈惊鸿靠得更舒服一点。

下午本就昏昏沉沉的,昨天两人都没怎么睡好,沈惊鸿更是没怎么睡,此刻困意上来了,在不知不觉中就这么熟睡了过去。

若此刻是幸福,那真想一生都停留在这一刻。

————

斜晖渐洒,日落西沉。

细雨楼的厨房莫名新增了一位看起来冷厉、不苟言笑却意外地勤勤恳恳的学徒。

沈惊鸿还在熟睡,无杀便偷偷的出来了,总觉得自己没什么拿得出手的,却又总想拿出点什么来,哄哄沈惊鸿高兴。

就好像是刚刚认主就急着表现自己的小狗,在那边努力的摇尾巴。

无杀那一双只拿过刀剑、沾过血的手,也开始生涩、不熟练、磕磕碰碰地拿起了锅碗瓢盆,学着从腥风血雨融入沈惊鸿身边的人间烟火。

下厨并不简单,无杀那双能把剑花挽得眼花缭乱的手,遇到了那些生鲜蔬果却实实在在犯了难,毕竟是新手,再加上无杀嘴也笨,不会学着别人将细雨楼的大厨哄得倾囊相授,只能自己在一旁观摩,杵了一会,又干巴巴地木着脸上去得到师傅几句不痛不痒的指教。

只有一位大娘和善地走过来,问是不是要给房中内人做菜,还没等无杀否认,大娘连连夸羞得红了耳朵的小伙子是个会疼人的。

无杀完全就不善于讲话,好不容易才有些羞耻地挤出话来:“不、不是,真的不是,我是来为……做菜的……”

大娘露出来一个“别说了我都懂的”都目光,热心肠地过来指点看起来实在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无杀。

金色的夕阳之下,无杀挺翘的鼻尖被烟熏火燎的厨房熏出了汗滴,他眉目深邃,专注又认真,满身细小刀疤、剑茧子的手游走在锅碗瓢盆之间,砧板上的食材切得板板正正、一丝不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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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自诩技术非凡、心高气傲的大厨见了也不由得被吸引力目光。

大厨摸了摸自己的胡子,跑过来搭话:

“哟,小伙子,新面孔嘛,怎么,我也没听说厨房要来新人了,想来应该是客人吧,以前学过?你这刀工真是了不得的!”

一旁的一位身材敦实的妇人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清澈的眼瞪了一下大厨:

“怎么,刚还不愿意教人家,见小伙子有天赋又来挖墙脚了?”

须发斑白的大厨倒也不恼,笑呵呵地凑过来,替妇人清理案板上的残渣:

“云娘莫要调笑我了,想当年,我也是这般为你下厨,这一烧就是三十多年啊。”

他摸了摸胡须,对着无杀说:“看你面相甚是冷,性子却是难得的有耐心,泡了半个下午的厨房,比那些满嘴都是“君子远庖厨”的家伙真是讨喜多了!”

不远处一个在烧火的灰衣少年哭丧着脸叫道:

“师傅!您就不要再揭我老底了,这事您都说了八百遍了!徒儿知错了!”

这般热热闹闹的烟火人气、喧嚣温暖,让冷厉的黑衣男人不由地愣神,此时此刻仿佛才真是到了人群之中,不再晃晃悠悠,不再飘忽不定,因为一颗心已经找到了人寄托,从此围绕那人展开的便是人间。

旁边的大娘看着从未笑过的青年面上的那一抹微不可查的笑意,愣了愣,心道:这缱绻情思、误入爱河的模样,分明就是为内人做的菜嘛!

可是真的做好了菜,看着白盘里面热气腾腾、卖相极佳的一碗肉汤面,无杀愣住了,他恍恍惚惚间瞧了一眼自己的手,又隐晦的暗了暗神色。

——手上一不小心沾上了番茄的汁水。

红色的、像稀释的血。

无杀惊惶地猛然抬头,想去寻找某个人安心的身影,想要听见那个人温柔的声音,想要被那双漂亮如水的眼睛注视。

可是四周喧闹又寂静。

喧闹的人群。

寂静的他。

那一瞬间无杀骤然陷入难以自拔的幻觉,看到了手上沾满的黏腻、腥臭的血——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旁人的,或许只是某个死在他刀下的倒霉鬼的血。

他被过往的记忆在这一瞬间席卷。

哪怕被沈惊鸿捡回去,哪怕逃离了囚笼又有什么用呢?在这世间,有的人存在本身便已是囚笼。

突然间,无杀茫然了,他不再清楚自己的定位,或许是连自己都控制不好的无用之剑?还是一条摇尾乞怜都不配的二主之犬?又或者是一个充满危险、不确定因素、离开主人随时都会废掉的废物?

厨房热热闹闹的,云大娘却看无杀莫名的站在那出神了,手上端着滚烫的碗,甚至都不知道烫,连手都烫红了。

云大娘叫道:“小伙子傻站在这做什么呢?太阳都要落山了,你到底是为谁做的饭呀?别傻站在这儿,快端去,人家估计都饿着了呢!”

这一下即刻就把无杀喊回了神。

对、对啊,沈惊鸿若是醒了,必然是要饿的。

思及此处,无杀长腿一迈就走。

云大娘又喊:

“小伙子你走啥!”

喊完之后云大娘就连忙端了另一碗肉汤面,那是她做的,还找了个大托盘,把那碗肉汤面和碗筷全都放在上面,手脚十分的利落,一溜烟就跑到了无杀身边。

“小伙子走这么急做什么?

瞧瞧你真是一点都不机灵,既然你给人家做了碗面,那自然是要一起吃才好的,这碗就给你吃吧,反正做都做了。”

无杀眨了眨眼睛,眼看着云大娘忙前忙后地把两碗肉汤面都放在托盘上,还给了无杀。

见状,无杀本就不太会同旁人交流,更不想在此刻显得冷冰冰的,于是脸都憋红了,也只能吐出两个字来:

“多、多谢……”

那须发斑白的大厨听到动静从厨房门口凑探出头来:

“这就要走了,路上可走慢些,小心磕了碰,小伙子下次常来啊,有天赋可万万不要浪费了!”

这小厨房里的人间烟火气格外的浓郁,无杀当真是一时之间适应不大来,连耳朵都红了,好歹是端着盘走了。

作者有话说:我本以为熬刃只是个中篇,但是我感觉...真的还有好多好多好多好多没写XD

却看屋内。

沈惊鸿醒来的时候, 下意识的伸手一摸,身边空空荡荡的,手里只有一块不知何时出现在他手中的玉身令, 大抵就是无杀捡起来放在沈惊鸿手里的。

等一下,无杀呢?

“!”

摸了摸身侧空空荡荡,沈惊鸿一下子就惊醒了, 翻身坐了起来。

此时, 窗外日落西山, 没成想他这一睡竟然睡了一整个下午。

刚刚睡醒, 眼神还带着几分朦胧与未散的倦意,被这一下惊散了,他弯下腰, 将玉身令挂在脖子前,迅速而略显匆忙地穿好鞋子。

无杀不在——这个认知让沈惊鸿的眉头不经意间微微蹙起, 正当他起身迈向门口时,房门却在这瞬间被轻轻推开。

门外, 一束柔和的光线伴随着一个挺拔的身影悄然步入,眉目之间一身的冷厉,可一踏进门, 又收敛了全部的锋利,锋芒尽敛。

只见无杀垂眸,双手稳稳地端着一盘热气腾腾的面食,两碗面在白雾缭绕中若隐若现, 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无杀?”

沈惊鸿惊讶, 随即展眉一笑,

“这是去做什么了,醒来的时候看到你不在, 正准备去寻你呢。”

两人的动作几乎在同一刻,目光相撞。

无杀一见沈惊鸿便又慌又羞,他们今日如何耳鬓厮磨,如何唇齿缠绵,那画面好像走马灯一样,一丝不落地展现在无杀眼前。

顿时叫无杀连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放置了,差点同手同脚,他连忙跪在地上——这是规矩,他好不容易认了沈惊鸿做心仪的主人,万万不可失了规矩。

在无杀这里,认主从来都不是一件轻松容易的事情,新到手的刀剑往往不够合适,需要用各式各样残忍的方法打磨,才能把刀剑打磨成自己喜欢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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