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依偎

连灿晕晕乎乎地睁开眼, 自己被他抱在怀里,他的额头都是汗, 手臂轻微发抖。

她抬头看了看天空。

“你是笨蛋吗?怎么不叫我?”

“不忍心。”

连灿心口一紧,不叫醒她,随便找个地方放下来也行啊,怎么就这样傻傻地抱着她走。

抱不比背,重量都压在手臂上,自己的分量可不轻。

“有没有事啊?”

于锦阳正想开口,灵机一动,脸上赶忙做出痛苦的表情。

“有一点, 不过不严重。”

连灿从他身上下来。

他双臂流过一阵酥酥麻麻的电流, 导致上半身也动弹不了。

“你真是个笨蛋。”

连灿揉搓她的手心手背,按摩手臂。

不知不觉,他们的距离又悄然拉近。

剧烈的、不干净的、不合时宜的想法像毒蛇盘踞着他的大脑。

连灿拍拍他的脸颊。

“太累了, 换我抱你吧。”

于锦阳顿时头皮发麻。

“不, 不用,我能走。”

“不行, 上来!”

她拽住他的手臂。

“灿灿,不然, 背吧。”

虽然旁边都没有什么人, 但是他怎么能让连灿抱他, 她会很吃力的。

连灿正要点头答应眯了眯眼睛, 环抱双手跳上前摁住他的肩膀。

“想偷亲我?”

于锦阳脸僵了僵, 这在以往是她最常用的把戏。

“我才没有, 你想了?”

“你上不上?不上就离开。”

本来她只是客气客气而已, 他非这么抗拒, 她的犟脾气一下子就上来了。

“好好好, 我,我上就是了。”

连灿手贴着他的膝窝和肩头,很轻易就给人抱起来了。

“你走了多久,报个数。”

于锦阳皱紧眉头。

“你当比赛来了?”

“怎么,不可以吗?”

“好,我可是走了两个小时,你要是输了怎么办?”

连灿好像是听到了什么巨大的笑话。

“我会输?我怎么可能会输,咱们看着瞧吧,如果我输了我就答应你。”

“答应我什么?”

于锦阳呼吸变慢、心跳加速。

“复合。”

“真的?”

“真的,如果我赢了,你就请我吃顿饭。”

于锦阳真是后怕,担心她说让他再见别见她。

但这么个赌注,对她好像不太公平。

“灿灿,你亏了。”

“你以为我的口味很好满足吗?我一定会赢,你快闭上眼睛,睡觉。”

“可是天黑了。”

“你要是害怕就自己走。”

“好,我睡。”

他怎么可能真的睡得着。

于锦阳能够真切地感受到,连灿抱起他真的不吃力,让人很想依靠。

他跟着时钟一起数。

到最后的时候是火光将他惊醒的。

连灿身上也有不少的汗,但她持续的时间要比他长很多。

“我输了。”

“就地做饭吧。”

于锦阳环顾四周,他们被群山围住,远远望去倒是有几个邻居。

“如果不是我信得过你,我会以为我被拐卖了。”

“小时候的事还有点印象的,父亲到这边支教好多年。”

她走近接近破败的瓦房内,食物也都有,看来时常有人在的。

“东西我已经让人检验了,你放心。”

“其实我心里隐约有答案,不重要了,只是来回忆一下。”

他们支起架子烧火煮饭。

火光倒映在两人的脸上,若有似无的笑意随火焰燃烧。

仅有的黄瓜、大豆、小瓜。

他不是特别善于厨艺。

“灿灿,我可以补的。”

“你要不要试试?”

他喝了一口瓜汤,沁入肺腑的清甜,不知道是不是跟她在一起的缘故。

“灿灿,那个,好像只有一张床,我打地铺好了。”

“装什么装,凉席早被啃坏了,也没多的地方给你打地铺,跟我睡。”

真正躺在床上,他感觉有些煎熬。

这个时候是不是应该有点动作。

“灿灿。”

“锦阳,你有没有听到蝉鸣?”

她的脸上露出童真,好像变成了一个小孩。

“有听到,好像还有,蛙叫。”

“应该是癞疙宝,记得小时候去抓它,满手都是痘痘,又痒又痛。”

“那你怎么还笑?”

难道说那段时候的伤痕也是值得留恋的吗?

“再也回不去了,我也想不起爸爸长什么样。”

“我想伯父一定希望你可以快点走出来,明天我们去祭拜他好吗?”

“好。”

忽然外边狗叫连连,于锦阳被吓得不轻,连灿牢牢握住他的手。

“你看你,总是一惊一乍的。”

“吓死我了,我怎么记得你家没养狗?”

“估计是谁遛狗呢吧,我出去打个招呼。”

于锦阳跟她一起起床。

开了门是下边包谷林旁的大伯家来人。

“小灿是你嘛!我就说怎个可能有人来咯。”

“大伯是我是我。”

“那个今天下雨有点滑,我这骨头有点不中用,你可不可以送我回去?”

连灿看了看他带着的狗,爪子上都是泥土,刚才狗叫应该是它打滑了。

“好的。”

她想回头跟于锦阳说一声谁知道大伯推搡着她出门。

连灿打开手电筒。

她走在前面总感觉后背一凉,下台阶时朝着旁边的芭蕉地踩了过去,顺势到了大伯身后。

“小灿打滑了给是?”

“没,没,我送你,送你。”

“小灿,你挨到点大伯,我这些年也是想着你得很。”

连灿心口一咯噔,她转身撒腿就跑。

大伯带着够追过来。

于锦阳拉郎她一把进入芭蕉林里。

“灿灿,没事吧?”

连灿摸摸自己的胸口。

“小时候好像不是这样的。”

“都过了这么多年,谁能说得准呢?别睡在这儿了,不安全。”

“不睡这,走出去脚会断的。”

“不会的。”

于锦阳带她走出去,一架直升飞机就在眼前。

上去以后眼前就是亮堂堂的。

“难为你来体验生活了。”

她阴阳怪气地说。

“以防意外嘛。”

于锦阳去给她倒了一杯温水。

连灿没有拒绝,肚子热起来心也镇定下来。

“看来还是我的阅历不够,今天也算是长到见识了。”

“我也是。”

于锦阳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的手搭在她的手背上。

连灿解开他的袖扣,上面的疤痕还很醒目。

“你伤疤又被水浸湿了,你怎么不想想自己?”

“那你以后多提醒一下我,好么?”

连灿愣了愣。

“没有我,就没有这些伤疤,你该离我远点。”

他摇头。

“灿灿,这个场景,我是不是应该亲你?”

“哼!”

她给他抹完药之后就又不说话了。

于锦阳自有办法,过了十来分钟就假装咳嗽。

连灿关心他,放心不下就过来照顾他。

于锦阳跟医生打了个配合,但他看见她这么担心又不禁后悔。

——

三月的天,寒气没有完全褪去。

她发了一上午的呆,直到徐卉来上课。

“姐妹儿你都下课还待着呢,怎么了?”

“伤脑筋。”

“跟会长啊?”

连灿摇头。

“我爸爸的事情,你那边怎么样?”

“你妈妈消息灵敏,五十万封口费呢,走,请你吃大餐。”

“看来真的跟她有关系。”

徐卉轻咳两声。

“灿灿如果你想多做点什么,我会帮你的。”

“不用了,对了,有一个事,社会实践活动没搞,我得补补。”

徐卉一惊。

“随便找张网图得了,你还真打算去干?没事儿吧你。”

连灿抿唇。

“临时抽查,运气就是这么好,抽中我了。”

“不是,你就招了?”

“精神状态不佳,没预防。”

连灿挠挠自己头,真的很伤脑筋。

“那不然,原先那个福利院,你去混两天?不会那么严苛的啦。”

“只能这样了。”

连灿中午吃了晚饭就去福利院。

好巧不巧,遇上了欧宇阳。

“小姑,干嘛去啊?”

“社会实践。”

“什么?你还搞这玩意儿?要不要我帮你去真实一下……”

连灿白了他一眼。

“你很拽哦。”

“哪有哪有,一般一般。”

连灿没搭理他,进了福利院直接找院长。

欧宇阳哪敢走,要是连灿苦了累了,一家子都得找他算账。

“我来帮你干吧。”

这第一项人物就是端屎倒尿,他姑怎么能干这种事。

连灿也不客气直接端给他。

欧宇阳变变扭扭地倒完一盆,连灿全搞完了。

“奶奶会杀了我的啊!”

“学校布置的任务,我就待个两三天,没事的,正好也看看情况,这个福利院是我跟徐卉她一起开的。我这应该叫做微服私访。”

欧宇阳吐出一口浊气,属实长见识了。

“姑姑你说得好有道理,你比学校都有用,跟在你身边,我简直如沐春风。”

“别贫嘴了,既然你这么闲,就去把院子打扫干净。”

他的嘴巴张得无比大。

“姑姑,没必要这么认真吧?”

“什么没必要,这是相当有必要,怎么,你想忤逆我?”

“不敢,小姑让我下油锅也照去不误,但就是,这个月零花钱。”

连灿头一歪。

“缺钱不找你妈,找我?何家管家的也不是我。”

“不是,被奶奶扣完了,姑啊,你不能不管我,不然我就要沦落街头了。”

“你不是住学校?”

连灿问道。

“谁会跟那帮贫困生住一起,所以,那个……”

“你没有自己的房子?”

于锦阳都有属于自己的房子了,何家这么宠溺欧宇阳,没道理不给房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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