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世界上存在两个观点
过年当天的中式餐厅里几乎空无一人，整间店只有顾余夜和周子算这一桌客人。
服务员迎上来，态度恭敬得挑不出半分问题：“顾总，二楼VIP包厢的新年主题已经收拾好了。”
顾余夜只淡淡应了声：“嗯。”
跟着服务员往二楼走时，周子算留意到包厢里早已布置好新年装饰，暖气也提前开得暖烘烘的。他摘下围巾坐下，身上穿的衣服和顾余夜有几分相似，毕竟是他没衣服穿，直接从顾余夜衣柜里掏的。
服务员端上热茶：“请喝热茶。”
周子算接过：“谢谢。”
服务员又递来菜单：“这是菜单，二位过目。”
顾余夜“嗯”了一声，像是忽然想到什么，把菜单推到周子算面前：“你先点。”
周子算愣了愣，连忙摆手：“我？我不请客啊。”
顾余夜语气平淡：“没事，你先点。”
周子算心里犯嘀咕，总觉得有坑，但还是接过菜单：“…行？”
他随便点了几个菜，想着两个人也吃不了多少，可一看菜单价格，均价都高得离谱。
服务员应下：“好的。”
顾余夜忽然开口：“…把他报的，还有招牌全上。”
服务员：“好。”
顾余夜又补了句：“还要甜品燕窝，还有一瓶酒。”
服务员：“好。顾总稍等，上菜需要半个小时。”
顾余夜：“嗯。”
菜都是现炒现做，等待的时间倒也刚好，他们还要等人。
周子算看着一长串菜单，忍不住皱起眉：“这么多我们吃不完吧…”
顾余夜指尖敲着桌面：“吃不完就吃不完，拍照好看就行。”
周子算更急了：“吃不完也太浪费了。”
他其实早就觉得顾余夜铺张浪费，衣服穿一两次就扔，点起菜来更是毫无下限，之前在三亚时他就提过两次，可对方每次都敷衍过去。
周子算耐着性子劝：“要节俭，浪费粮食不好。”
顾余夜指尖在桌面敲了又敲，半晌才抬眼，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你觉得我何不食肉糜？”
周子算被问得一噎，讷讷道：“算…是吧…”
按顾余夜的资产和生活习惯，确实有点那味儿。
顾余夜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嗯…这样吧，我问你个问题。”
周子算抬眼：“什么问题？”
顾余夜：“我有需要节省的理由吗？”
周子算想了想，老实承认：“呃…好像没有…”
以顾余夜的财力和地位，确实没有任何节省的必要。
顾余夜点头：“是的，没有节省的理由，浪费是存在的，因为我确实喜欢。”
他坦然承认自己的高消费：“我名下告诉你的那些财产，打理和养护基本上每年都要几百万。不管干什么我也都是高消费，没错，吃饭也好购物也好，扔掉的衣服也罢。”
但他话锋一转：“但，我能保证一点，服务我的人是绝对能赚到钱的，我能给他们提供高额收益。”
“车行和保险公司，还有打理各处房产的保姆和管家，都能有稳定的高额收入。”
“替我打扫家里的阿姨，除了基本工资，还能把我不要的衣服拿去二次出售，换来大笔钱。”
“而餐厅服务员，菜品提成、酒水提成和服务费都不低，以及他们存在的潜规则——客人没动和基本没吃的菜，他们都可以打包带回去。”
“我确实给服务我的所有人都带来了好处，可能你看着像何不食肉糜，但我觉得如果扣扣搜搜的，对他们也不公平。”
周子算听着，微微蹙起眉，他没学过这些层面的东西，思考时下意识皱紧了眉，半晌才憋出一句：“…嗯…”
周子算斟酌着开口：“话虽如此，但是我想到了一个问题，按照你说的你是为了那些人利益才高消费，接触不到你的人是没有利益的。”
他总觉得顾余夜的发言更偏向于“高消费是在帮底层人分钱”，可问题是，不是所有人都能接触到他。
顾余夜轻笑一声，撑着头看他：“我想你误会了一点，我并不是在做慈善，人应该明白一件事情，自己付出多少得到多少。”
“既然没有服务我的人，我也没有义务让他们过得好，我不是慈善家。”
“服务过我的人能得到钱是他们付出了，归根结底要我愿意。”
“就像你，我愿意给你花多少就是多少，一个亿，两个亿还是三个亿都没问题，前提在我愿意。”
周子算一时语塞，只能沉默。
顾余夜的话逻辑自洽——权利和钱在他手里怎么用都可以，他确实浪费，但不可否认，和他沾边的人都能拿到不少钱。
顾余夜看着他，又慢慢解释：“周子算，何不食肉糜是指不知道价格，不知道大家过着怎样的生活，依旧按照自己的逻辑来看待大家，觉得大家和自己是一样的生活。”
“但我知道，可我没有义务让每个人都过上好的生活，那不是我的任务，是国家的。我可以捐款，但并不是通过节省来达成。”
“就你所见到的这些消费，真的普通人是无法见到的，这些流通的食物他们也是没见过的，只有这些工作人员能见到能吃到，但他们买不了，而只能打包剩下的。”
“我没有阻止他们打包，也没阻止阿姨偷卖我不要的衣服，因为我默许他们这样的生活，并且我愿意让他们因为服务我而得到高薪工资。”
“我从没把我的生活和观点跟他们一致化，我知道有人吃不饱饭，但他们吃不饱和我没关系，有人过得艰难是有的，存在的，但也和我没关系。”
“我只是有钱而已，并不是拥有拯救世界的能力，我就算把钱全给他们我也不能保证救每一个人，你能明白吗？”
周子算找不到任何反驳的点，如果是辩论赛他还能继续掰扯，但这不是。
客观来说，每个人都有选择生活方式的权利，不该强迫别人和自己一致。
他低下头，声音里带着几分头疼：“对不起。”
“我…可能读书读傻了…”
他上学时接受的都是另一套理论，去农村调研时也认同要节俭，可顾余夜的话和他的三观撞了个正着，最后他不得不承认：对方是对的，虽然不符合大众道德，却逻辑自洽。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他一直信奉这句话，可面对顾余夜的浪费时，却差点忘了这个道理，反而在道德绑架对方。
周子算抬眼，更诚恳地道歉：“我在道德绑架你，对不起。我才反应过来。”
他一直看不起道德绑架的人，没想到自己差点成了那样的人。
顾余夜语气平淡：“不，没什么。”
“个人观点本来就是一个很神奇的东西，我讲这些只是不希望你一直用那种带有不解的眼神看着我。”
顾余夜自己也说不上来为什么不喜欢周子算用那种眼神看他，可能是因为从没有人这样对过他，就算有，也不可能出现在他面前，换作别人这么说，他早就生气地处理掉了。
可偏偏那个人是周子算，偏偏面对他时，他总想解释，总想纵容。
服务员迎上来，态度恭敬得挑不出半分问题：“顾总，二楼VIP包厢的新年主题已经收拾好了。”
顾余夜只淡淡应了声：“嗯。”
跟着服务员往二楼走时，周子算留意到包厢里早已布置好新年装饰，暖气也提前开得暖烘烘的。他摘下围巾坐下，身上穿的衣服和顾余夜有几分相似，毕竟是他没衣服穿，直接从顾余夜衣柜里掏的。
服务员端上热茶：“请喝热茶。”
周子算接过：“谢谢。”
服务员又递来菜单：“这是菜单，二位过目。”
顾余夜“嗯”了一声，像是忽然想到什么，把菜单推到周子算面前：“你先点。”
周子算愣了愣，连忙摆手：“我？我不请客啊。”
顾余夜语气平淡：“没事，你先点。”
周子算心里犯嘀咕，总觉得有坑，但还是接过菜单：“…行？”
他随便点了几个菜，想着两个人也吃不了多少，可一看菜单价格，均价都高得离谱。
服务员应下：“好的。”
顾余夜忽然开口：“…把他报的，还有招牌全上。”
服务员：“好。”
顾余夜又补了句：“还要甜品燕窝，还有一瓶酒。”
服务员：“好。顾总稍等，上菜需要半个小时。”
顾余夜：“嗯。”
菜都是现炒现做，等待的时间倒也刚好，他们还要等人。
周子算看着一长串菜单，忍不住皱起眉：“这么多我们吃不完吧…”
顾余夜指尖敲着桌面：“吃不完就吃不完，拍照好看就行。”
周子算更急了：“吃不完也太浪费了。”
他其实早就觉得顾余夜铺张浪费，衣服穿一两次就扔，点起菜来更是毫无下限，之前在三亚时他就提过两次，可对方每次都敷衍过去。
周子算耐着性子劝：“要节俭，浪费粮食不好。”
顾余夜指尖在桌面敲了又敲，半晌才抬眼，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你觉得我何不食肉糜？”
周子算被问得一噎，讷讷道：“算…是吧…”
按顾余夜的资产和生活习惯，确实有点那味儿。
顾余夜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嗯…这样吧，我问你个问题。”
周子算抬眼：“什么问题？”
顾余夜：“我有需要节省的理由吗？”
周子算想了想，老实承认：“呃…好像没有…”
以顾余夜的财力和地位，确实没有任何节省的必要。
顾余夜点头：“是的，没有节省的理由，浪费是存在的，因为我确实喜欢。”
他坦然承认自己的高消费：“我名下告诉你的那些财产，打理和养护基本上每年都要几百万。不管干什么我也都是高消费，没错，吃饭也好购物也好，扔掉的衣服也罢。”
但他话锋一转：“但，我能保证一点，服务我的人是绝对能赚到钱的，我能给他们提供高额收益。”
“车行和保险公司，还有打理各处房产的保姆和管家，都能有稳定的高额收入。”
“替我打扫家里的阿姨，除了基本工资，还能把我不要的衣服拿去二次出售，换来大笔钱。”
“而餐厅服务员，菜品提成、酒水提成和服务费都不低，以及他们存在的潜规则——客人没动和基本没吃的菜，他们都可以打包带回去。”
“我确实给服务我的所有人都带来了好处，可能你看着像何不食肉糜，但我觉得如果扣扣搜搜的，对他们也不公平。”
周子算听着，微微蹙起眉，他没学过这些层面的东西，思考时下意识皱紧了眉，半晌才憋出一句：“…嗯…”
周子算斟酌着开口：“话虽如此，但是我想到了一个问题，按照你说的你是为了那些人利益才高消费，接触不到你的人是没有利益的。”
他总觉得顾余夜的发言更偏向于“高消费是在帮底层人分钱”，可问题是，不是所有人都能接触到他。
顾余夜轻笑一声，撑着头看他：“我想你误会了一点，我并不是在做慈善，人应该明白一件事情，自己付出多少得到多少。”
“既然没有服务我的人，我也没有义务让他们过得好，我不是慈善家。”
“服务过我的人能得到钱是他们付出了，归根结底要我愿意。”
“就像你，我愿意给你花多少就是多少，一个亿，两个亿还是三个亿都没问题，前提在我愿意。”
周子算一时语塞，只能沉默。
顾余夜的话逻辑自洽——权利和钱在他手里怎么用都可以，他确实浪费，但不可否认，和他沾边的人都能拿到不少钱。
顾余夜看着他，又慢慢解释：“周子算，何不食肉糜是指不知道价格，不知道大家过着怎样的生活，依旧按照自己的逻辑来看待大家，觉得大家和自己是一样的生活。”
“但我知道，可我没有义务让每个人都过上好的生活，那不是我的任务，是国家的。我可以捐款，但并不是通过节省来达成。”
“就你所见到的这些消费，真的普通人是无法见到的，这些流通的食物他们也是没见过的，只有这些工作人员能见到能吃到，但他们买不了，而只能打包剩下的。”
“我没有阻止他们打包，也没阻止阿姨偷卖我不要的衣服，因为我默许他们这样的生活，并且我愿意让他们因为服务我而得到高薪工资。”
“我从没把我的生活和观点跟他们一致化，我知道有人吃不饱饭，但他们吃不饱和我没关系，有人过得艰难是有的，存在的，但也和我没关系。”
“我只是有钱而已，并不是拥有拯救世界的能力，我就算把钱全给他们我也不能保证救每一个人，你能明白吗？”
周子算找不到任何反驳的点，如果是辩论赛他还能继续掰扯，但这不是。
客观来说，每个人都有选择生活方式的权利，不该强迫别人和自己一致。
他低下头，声音里带着几分头疼：“对不起。”
“我…可能读书读傻了…”
他上学时接受的都是另一套理论，去农村调研时也认同要节俭，可顾余夜的话和他的三观撞了个正着，最后他不得不承认：对方是对的，虽然不符合大众道德，却逻辑自洽。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他一直信奉这句话，可面对顾余夜的浪费时，却差点忘了这个道理，反而在道德绑架对方。
周子算抬眼，更诚恳地道歉：“我在道德绑架你，对不起。我才反应过来。”
他一直看不起道德绑架的人，没想到自己差点成了那样的人。
顾余夜语气平淡：“不，没什么。”
“个人观点本来就是一个很神奇的东西，我讲这些只是不希望你一直用那种带有不解的眼神看着我。”
顾余夜自己也说不上来为什么不喜欢周子算用那种眼神看他，可能是因为从没有人这样对过他，就算有，也不可能出现在他面前，换作别人这么说，他早就生气地处理掉了。
可偏偏那个人是周子算，偏偏面对他时，他总想解释，总想纵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