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有时候看见一个人就闹心

周子算醒来时,窗外日头已斜斜压着屋檐,浑身像被拆了又拼起来似的,又酸又疼。他皱着眉低头一看,胳膊腿上全是红痕,再看地上,一片狼藉,被子枕头歪在一边,一看就知道顾余夜这货根本不会收拾。

一想起昨晚,尤其是今早最后那阵儿,他就气得浑身发颤,猛地转头,就看见罪魁祸首睡得正香,呼吸均匀得像个没事人。

“顾余夜!我干你娘啊!”

周子算红着眼扬手就扇了他一巴掌,不偏不倚正打在脸上。顾余夜本来被打醒时还带着起床气,眯眼看清是周子算,那点火气瞬间就灭了。

“你什么意思?!你看看我!你要杀了我吗!?”

周子算嗓子哑得厉害,说话都带着气音,浑身疼得跟散了架似的,每动一下都忍不住龇牙,牵扯着肌肉疼。

顾余夜清了清嗓子,眼神微微闪躲,有些心虚:“咳……”

他也知道自己今天早上做过头了。

“两盒!整整两盒!你想怎么样?”

“其中不也有几个给你用了吗?”

“我艹!”

不提还好,一提周子算就想起昨晚客厅那档子事,火气又上来,抬脚狠狠踹过去,奈何腿实在疼,没什么力气。

“你还好意思说?两盒加起来多少个你自己想想,我用了几个你再好好想想!”

他记得清清楚楚,昨晚高低得用掉十多个,顾余夜用的绝对比他多。

“嗯……记不清了。”顾余夜面不改色地瞎扯。

“我去你的记不清了!”

周子算抓起旁边的枕头狠狠砸过去,顾余夜也不生气,笑着伸手稳稳抓住他的手腕:“好了别气了,我昨天有帮你好好处理,应该没什么事。身体哪疼我帮你捏捏。”

“哪哪都疼!”周子算气鼓鼓地哼了一声。

顾余夜便伸手给他捏腿——那地方简直是重灾区……哦不对,周子算全身都是重灾区,都被他“特殊照顾”过。

周子算情绪稍微稳定了一点:“卧室怎么办?还有客厅?”

“晚上让阿姨来收拾就行。”

“滚啊!这些还要外人看到?!我草拟妈!”

周子算一想到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要被外人看见,尤其是地上扔着的昨晚旧床单,这辈子都抬不起头了,瞬间炸毛,脸都涨红了。

“那你说怎么办?”

“你处理你收拾!要是外人看到了、知道了,我今天就从楼上跳下去!我说到做到!”周子算瞪着他,语气又急又狠。

顾余夜连忙哄着应下:“好好好。”他也知道这事对周子算来说确实有点那个,仔细想想,今天早上他是真的做过头了,也没想到最后周子算会……那样啊。

周子算显然又想起早上的事,抬脚又不轻不重地踹了他一下,转头埋进被子里闷着。

“别生气了,我下次注意。”

“没有下次了!!”

“好好好。”

顾余夜叹口气,起身收拾屋子,这下也没法叫厨师来做饭了,干脆点了外卖。他从玄关收拾到客厅,再从客厅收拾到卧室,几乎把东西全都打包扔了,又里里外外拖了一遍地。

“好了别气了,你先吃早饭。”顾余夜端着粥走到床边,放轻语气。

“……嗯。”周子算闷闷地应了一声。

周子算垫了几个枕头靠在床上喝粥,粥熬得很软,也确实是为他着想了。吃着吃着,他忽然愣了愣,想起第一次和顾余夜见面的场景,忍不住在心里感慨,原主这抗造的体质,第一次居然能活下来,他自己都佩服自己好几次差点以为要上西天了……

尤其是一想到顾余夜那张破嘴,嘴上哄得又好又会诈骗,实际行动半分没变,周子算斜着眼瞥了瞥旁边吃饭的人,更是一肚子火:“吃吃吃!就知道吃!”

顾余夜沉默了一下,默默放下碗筷,走过去拿起勺子:“吃吧。”

周子算看着他,真要被气笑了,嘴角抽了抽,对方这样搞得他也不好发作,只能闷闷道:“淡了。”

“这是甜粥。”

“我说的就是甜味淡了!”周子算梗着脖子硬杠。

“行。”

顾余夜立刻放下碗,下楼拿了糖罐子上来,给他加了糖接着喂。

“太甜了。”周子算皱起鼻子嫌弃道。

“行,你现在想吃什么我去做。”

“不知道,你猜吧。”

“行。”顾余夜十分顺从地应下。

顾余夜是真下楼去做了,十多分钟后端着三明治和热牛奶上来,周子算看着眼前的东西,沉默地眨了眨眼。

“这什么?”

“我做的早餐三明治和热牛奶,先吃吧。”

“……行吧。”

他本来是故意找茬的,结果对方这么认真,反倒让他不好意思了,只好乖乖接过来吃了。

屋子里被收拾得干干净净,顾余夜困得不行,刚收拾完就想躺床上睡觉,周子算却死死盯着他:“你不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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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顾余夜一脸无辜。

“没有为什么。”

“……行。”

顾余夜没法,只好抱着毯子蜷在卧室的沙发上睡了。周子算也困,打了个哈欠,躺了会儿,抱着枕头也睡了过去。

另一边,张新坐在办公室里,一脸生无可恋地看着天花板发呆,面前的桌子上堆着一堆文件。

员工敲门进来:“咳……那个张助理,这是这个年度的报告单。”

“放那吧。”张新有气无力地挥挥手。

“好的……”

员工还是第一次看见这样的张新,平时在办公室里摸鱼的顾余夜,现在连上班的牛马感都没有了,反而一脸忧郁,像个被爱情伤了的男神。

张新盯着文件看了两秒,喃喃自语:“年度报告……年度报告不是年底出吗?这出的啥?”

他反应过来,拿起一看,原来是本月报告,还有一桌子文件等着他处理。看了两眼,他索性眼睛一闭,整个人趴在办公桌上装死。别说工作了,他现在连活着都得看心情。

楚韩笙忽然走了过来看了一眼:“张新?顾总今天有上班吗?”

“他死了。”张新没理他,语气丧到极致。

“死哪了?”

“他和周子算一起飞出去了。”

“飞哪了?”

“家里吧。”

楚韩笙看他状态不对,走过来凑近打量:“你咋了,顾总把你全勤扣了?还是把你啥扣了?”

“他把……哎算了。”张新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你说啊我靠急死我了!”楚韩笙急得跺脚。

张新趴在桌子上,有气无力地说:“我要离职了。”

“?这么突然吗?”楚韩笙一脸震惊。

“对,我要去宋家薄家上班了,我和周子算顾余夜势不两立。”

楚韩笙了然,张新每次被顾余夜折磨得发疯时都会这么说,可从来没真辞过。可他刚这么想,就看见张新已经刷刷两下写完了离职申请,起身面无表情地走进顾余夜的办公室,把申请放下了。

“woc你来真的啊?”

“嗯对。”张新淡淡点头。

楚韩笙看着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难道顾总把魔爪伸到你身上了?”

“……滚。你能不能脑子正常点?”张新翻了个白眼。

“woc!果然是!你平时都不会因为这个骂我的!”

张新沉默了,现在只后悔骂少了,他可不想把事情跟楚韩笙说,今天说了,明天熟人就全知道了。他能说姜心给他莫名其妙连坐制甩了吗?然后又莫名其妙收到了线上的电子离职邮件,对方还说要是还有情分就直接批。他的爱情还没开始就结束了,整个人都不好了,凭什么给他连坐制啊?

张新抬眼看向楚韩笙,认真问道:“你有没有因为连坐制被删过?”

“这个……好像有吧?说是她闺蜜觉得我说话不好听,给我删了。”

“那你活该。有没有莫名其妙点的?”

“莫名其妙点的……因为我喝了一杯酒,他反手甩了我一巴掌,说我居然左手拿杯子?”楚韩笙挠挠头回想。

“……没这么无理取闹好吗?”

“嗯……我想想,不无理取闹还莫名其妙点的……因为我在旁边看了一眼他画画,他反手把画砸了,转头又过来打我,然后莫名其妙的要走。”

“……”张新一脸无语。

张新放弃了,跟楚韩笙这种脑子不好使的,根本没法共情,他虽然跟谢深言一样到处玩,但脑子不好使是硬伤。这些事听着怎么都像他错而不自知。

“呵呵……我就不该问你的。”张新冷笑一声。

“诶不对我想起来了!他去参加音乐会回来就给我拉黑删除了,都好几天了!我去找他,他说艺术与人只能要一个,然后我打听了一下,说是他在音乐会旁边有个小孩在画画,他看了一眼回来就疯了。”楚韩笙猛然想起来讲了出来

张新听着想了想:“……那个人专业是画画吗?美术生?”

“嗯……我想想啊,好像是美术专业,还搞文学,偶尔会写点小说随笔啥的。”

“那早疯了。”张新一脸笃定。

众所周知,艺术生最容易疯,其中高概率疯掉的专业有美术、舞蹈、文学、表演,楚韩笙口中的人一下占了俩,现在还活着没上吊就不错了。

“不至于吧?他的作品都挺好的啊。”

楚韩笙说着,掏出手机调出作品给张新看。张新只看了一眼,就知道为什么疯了:“原来是江郎才尽了,没有新作品了,达不到以前的高度了,这不疯我都疯了。”

“哦,怎么看的?不是都挺好看的吗?都挺优秀啊。”

“他的上色线条没什么可说的,主要是创意。他以前的作品几乎很有个人特性,会把一些想不到的东西融到作品里,这也能表明他是一个格外追求独特性的人。而现在的一些新作品,几乎没有了,要不然就是差点意思。”

“嗯……好吧我看不懂,但是好看就行了。”楚韩笙一脸无所谓。

张新:“……”

他真是活够了,居然给这种白痴讲艺术,还不如思考一下姜心为什么要连坐制他。而楚韩笙自己拿着手机捣鼓半天,又一溜烟跑了。

作者有话说:点点书评谢谢宝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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